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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南分局的人提到池年,总会带着几分由衷的艳羡:池警官真是有福气,有鹿野这样的好女儿。
鹿野从小就漂亮得招人疼爱。趴在池年宽厚的肩头时,她像个精致的洋娃娃;喊起“爸爸”时声音奶声奶气,小手紧紧攥着父亲的衣领,是池年最疼爱的掌上明珠。
青春期后鹿野褪去了稚气,脸颊还带着一些婴儿肥,但五官愈发清冷精致,皮肤极白,眉眼间透着一股英气,是走在路上会引人频频侧目的俊秀。
池年鹿野父女举手投足间神态如出一辙,气质却并不相似。池年更加坚毅凌厉,制服之下是训练有素的精悍肌肉,眼神锐利而威严,身材和长相都十分惹眼。
即使带着女儿,想给这位英俊警官说媒的人依旧络绎不绝,为他倾心的女孩长相和家境都个顶个的优秀。但顾虑其它人的介入影响女儿鹿野的成长,他总是礼貌而坚定地拒绝,就这样和女儿相依为命。
池年是一个好父亲,在此之前,池年是一个警察。
池警官被一纸调令调来苍南分局,只有内部人才知情:这调令是他自己申请的。来到苍南之前池年曾是一名边防特警,救过人也杀过人,年纪轻轻便战果累累。
功勋卓著的池年只有一次没保护好鹿野。
当时她被卷入一场阴谋,池年找到她时,鹿野呆滞地瘫坐在一些幼童尸体旁,还活着,但受了刺激,丧失了几乎所有记忆。
此后鹿野回想起童年这场意外,就只剩下燃烧的废墟间,池年那沾满了尘土、汗液和鲜血,紧紧抱着她,给她温暖的高大身躯。
那一次事件让池年无法忘怀,于是他主动申请从一线调离,来到苍南,从普通民警干起,把更多时间用来陪伴女儿。
对于鹿野的母亲,池年始终讳莫如深。所以关于鹿野的身世流言从未断绝,人们猜测女儿是年少轻狂犯下的一个错误,毕竟调到苍南分局时,池年也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英俊小伙。
无论流言如何,池年都坚定地担下了养育的责任。没有妻子,没有父母帮忙,一切都需要他独立完成。
没有人教他如何成为一个父亲,所以池年一开始带孩子时实在是手忙脚乱。
晚上临睡前,鹿野想听池年讲故事,池年把白雪公主丑小鸭一千零一夜轮着讲了一遍,实在想不出别的,灵机一动开始鹿野讲他经历过的案子。他讲的绘声绘色,把鹿野吓得睡不着。
池年好不容易把女儿哄睡,鹿野半夜又从噩梦里惊醒,抱着枕头光脚跑到池年卧室门口,嚎啕大哭着喊爸爸。鹿野平日乖巧,极少哭闹,这下把池年心疼的够呛,他把女儿哄睡后没有再离开,从那之后每晚都陪着鹿野一起入睡。
可能是因为缺乏安全感,鹿野小时候很粘人。池年在家坐着看书时,鹿野经常手脚并用爬到他的臂弯里窝着,坐在父亲宽厚的大腿上,闻着他身上残留的淡淡的沐浴露味道。池年把她抱在怀里一起看书,偶尔用粗粝的指腹轻柔摩挲女儿娇嫩的脸颊,把鹿野逗得咯咯笑。池年做家务时她也舍不得和父亲分开,池年索性单手抱着鹿野,另一只手拎着清洁工具扫地拖地。鹿野趴在他的怀里,奶声奶气地和父亲分享幼儿园发生的事,期待着池年的聆听和夸赞。
池年加班时不放心鹿野单独在家,便将女儿带到警局。鹿野从小就懂事,比同龄人沉稳得多。在其他小孩还在尖叫着跑来跑去的年纪,她能一个人呆在角落看一下午书,或者就那样安静坐着,小鹿一样清澈的眼睛里只注视着父亲忙碌的身影。
小孩觉多,鹿野又一直很安静,池年发现时女儿已经睡着一会了,绘本还紧紧攥在手里,小脑袋歪靠在墙角,睡得很香。池年上前轻手轻脚将鹿野抱起,回到座位,抱着睡着的女儿继续翻看卷宗,心里酸软的一塌糊涂。
池年独自生活的时候吃泡面就能对付,但为了女儿的健康,他只能笨拙地对着菜谱研究火候。一开始只用清水煮一切,鹿野不挑食,乖巧地捧着小碗吃完。有几次他给鹿野盛多了,鹿野也都吃得干干净净,池年这才意识到原来鹿野一直没吃饱,只是饿着的时候她也不吵不闹。为了不影响女儿身体健康,池年逐渐磨炼自己的手艺,家常菜温暖了女儿的胃,也安定了父女俩的生活。
鹿野长大后逐渐接过了做饭的责任,她继承了池年的好厨艺。如果遇到池年加班,她就拎着保温盒出现在警局,饭菜香气四溢,馋得周围一片羡慕之情。鹿野安静地找个角落坐下写作业,等着父亲下班一起回家,就像小时候一样。
但有时也因为鹿野的体谅,导致池年对一些事实后知后觉,例如他自己的审美水平。池年给女儿买衣服时,总能挑出服装店里最土气的那一款。直到上学之后鹿野周末宁愿穿校服。于是池年干脆直接把钱给鹿野,让她负责买衣服,鹿野拽着她爸在服装城里转了一圈,基础款的简约搭配就把池年打扮的英俊潇洒。西木子苍南警局局草的地位险些不保。
池年并不热爱摄影,但就像所有疼爱孩子的家长一样,记录女儿的成长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从粉色小洋裙到校服,鹿野的童年记录在一册又一册的照片和录像中,池年时常翻看。照片里软萌可爱的小鹿野,身旁亭亭玉立的大鹿野,池年对自己养大的女儿,对现在的生活满意的不能再满意。
直到那件事发生前,池年都以为这样平淡幸福的生活会继续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