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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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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2-17
Words:
2,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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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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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星萌】溺水的时候要想到我

Summary:

总有一天我会变作海面下的冰山,和行船的事故一起出现。

Work Text:

医生说,你要远离酒精。

这不是瘾,只是必要的社交手段,何况杀青很开心,大家都在举杯,我怎么可能不喝。Chimon不必说服自己,暗暗纵容舌尖的辛辣一路冲向喉管和胃,欢呼声、热烈的讨论,充满光明和希冀的色彩,酒液闪耀光芒,饮下的像是很多快乐。

灯光摇晃,人影摇晃,心也跟着摇晃。远离不安的天平追随人群奔至欢腾的集会,将所有灰色的情绪抛至角落,没有闲暇去感受那些该死的失落,只有热、辣,晕眩,心脏的搏动是对酒精的赞颂,我爱酒精!我爱我的团队!我爱演戏!爱该死的第二人生,这就是重新开始,是吗?

我好开心!Chimon大声呼喊,在他人眼里只是呢喃,脸颊被两片火烧云烫红,嘴唇红艳,翘起的眼尾飞向迷蒙,相识的场务喊着,弟弟醉了,弟弟醉了,不要再喝了。我已经不是当弟弟的年龄了,Chimon举起酒杯,向过去的人溢出的关心致意,让年轻的孩子们去享受关照吧,我要快乐!嘴唇贴上杯沿,兴许是真的醉了不成,竟吻到一片柔软,用更坚硬的牙齿去确认材质,用舌头圈出范围,幻想自己是只翱翔下落的鹰,叼住了地面不备的蛇。

蛇口吐人语,无奈地在唤他的名字。

收敛了无理的口腔动作,Chimon的脸颊依偎着没有鳞片的蛇皮,要讨一丝凉快。

被人揽住腰从位置上架起来,柔若无骨,不挣扎,随着去了。迷迷糊糊间听见人群中的告别,要走了吗,他蹭着属于他的冷气,用尽了力气去问,要离开我的酒杯,我的团队,我的亲爱的朋友们了吗?踉跄几步,好似有回答又好像没有,听觉难道也被麻痹,不再追问了。

夜晚的风吹来了落寞,温度降低,于是觉得冷了。

半搂半抱被放到车后座,抱枕塞在怀里,车门关闭前有一句耳语,不要掉下去啊。

柑橘的酸味缓慢消解晕眩,Chimon把脸埋在柔软的面料和棉花中,摇晃,好似被温柔的浪卷起,夜晚的大海静谧,静悄悄的漂浮、下沉,月光外无人知晓。舒缓的木结他弦音像远处流浪诗人的乐篇,不知何时到来、何时消失。

半梦半醒,海风夹着清新的香味送他到岸,面颊被轻轻地擦拭,连同浪的吻痕。

Chimon……

他抱着属于他的锚点不放,一个由棉花填充的安全感,睁眼。

将他从杀青宴绑走的果然是Ssing。

露出很甜的微笑,像看到镜头,标准自然,充满甜蜜。

一句叠一句地唤哥哥的名字,扔掉礼仪,扔掉距离,扔掉羞耻。贴近,向上环住哥哥的脖子,扑进哥哥的怀里。他后悔了,即使二十六岁,Chimon也是Ssing的弟弟,永永远远,弟弟是可以胡闹的,就像现在这样,无赖地讨要一个紧紧的拥抱。

这不是平常他们的状态,也不是剧中人的状态,和水到渠成的亲密戏无关,也和一对搭子要表现出来的营业模式无关。

Chimon喝醉了,因此掌握耍酒疯的特权。

他的嘴唇贴在哥哥的脖子上,青橘皮的甜香令他入了迷,他一点点地探索味道的边界,直到咬上哥哥的喉结。

Ssing装模作样地在杀青宴举杯,入口的都是白水,留有收拾残局的自觉和余力,此时却腿软地要抱不住怀里的人。

唇齿的触感难忘,他们有吻戏,拍了不止一条,但那是属于戏中人的情绪联结,作为演技被赞誉有加的演员,要抽离不是难事。

因此他不会误会这是因戏生情。

没有被推开,于是心安理得,得寸进尺。狡猾的、仗势欺人的狐狸攀着柔软的枝条向上,叼住耀眼的黑色果实不放。树很温柔,只是摇晃,不会残忍地将他扔回海里。

Ssing手中的湿巾没了目标,因被濡湿的耳垂传来电流般的酥麻,反而轻飘飘落到地上,心的方向相反,几乎提到嗓子眼,要跟着剧烈的节奏突破齿关呕出。这意味着什么?年长者的关切超越了身体的本能先一步掌握行动,艰难地挤出问句,醉过头了吗?其实他全程在一旁盯着,怕人喝多。看着Chimon的笑容、看他手中流光溢彩的酒杯、看他轻松的神情、看他低头,如释重负般叹气、看他发呆又被拉回人群、看他摇晃、看他的眼神,不知思绪飘向何方落在何处、看他快要流泪,却不知是因极度的幸福还是痛苦。

于是将人拉走,物理隔离。害怕、担心,那是Ssing的情绪,或许会在海风中和Chimon相遇,可他不知道弟弟的心在哪里。

Ssing不拉开距离,任由弟弟抱着,任由他像恋人一样调情,哪怕他们决不是那样的关系。

弟弟越来越轻,仿佛连灵魂也被减去一半重量,浪一卷、风一吹,就消失无踪。

他只知道不能放手,绝对不能。

Ssing。

Chimon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哥哥,近十年的光阴,来去的人多得像树叶,黄了又绿,数也数不清,可哥哥还在那里,看着自己,站得近了会贴住肩膀,快要摔倒会伸出手来,是他的拐杖、补给站,水面上的呼吸管。他把哥哥比作工具,哥哥也不会生气,那他找哥哥讨一个吻,不止一个吻,哥哥会答应吗?

我想要做。

僵硬的触觉,停滞的空气,氧气在减少,熟悉的感觉回来,令他忍不住自怜,得意忘形的笨狐狸,活该摔死在洞里。

方才贪凉,现在又舍不得温暖,他自暴自弃也不愿放开这个拥抱,因他太需要和人拥抱来确认自己的存在,退一步,再退一步,哥哥会当作没听到,只要这样就好。酒精烧干了他的羞耻,露出欲望的真面,这样丑陋的我,这样放肆的任性的自以为是的我,沉入大海就好了。

指尖变凉了,原来情绪真的会影响温度。

总有一天我会变作海面下的冰山,和行船的事故一起出现。

拥抱也变冷,氧气也变少。

下沉、下沉。

可是为什么,有鲸鱼的声音?

世界上最善良的动物,奇迹一般的动物摆着尾巴将他围绕。

那你先来亲我好不好?

那是哥哥的声音。

哥哥哄他、引诱他,甘愿成为他的共犯。

你喝醉了,不做到最后,我帮你好不好?

不记得自己是怎样流着泪点头,只有柔软的唇的触感,舌尖像游鱼嬉戏,自如在红色的海洋共舞。他吞吃氧气,迫不及待,犹如溺水的人不顾一切抓住可触的体积。闭上眼也能想到哥哥的模样,想到他如何用那双很会演戏的眼睛描摹自己,想到他是如何轻轻皱着眉头接吻,想到他漂亮的手指。比想象更了解哥哥的,是十年间连同多余的情绪被他抛弃的记忆,更年轻的哥哥在回忆中大笑,更成熟的哥哥在床上吻他。

哥哥一直在他身边,在公司的初见,在共演的剧组,在热闹的综艺节目,在私下的玩耍嬉闹,在交织的视线,在自然而然的照顾和解围,在很多很多一样的空间分立在不同位置,心知肚明彼此存在又理所当然。

但还有更合适的,更正确的,更爱的,更能带来利益的……

在时间的海洋,一切都被无情地冲刷分散,无关过去,无关爱恨。

溺水中抓住他的,是Ssing。

他喜欢哥哥露出光洁的额头,指间浓密的黑发像一大片将他浇湿的乌云。

只有联结能让他感受自己的存在,只有陪伴能让他相信还有明天。

站在他身边的,是Ssing了。

他不再奢求永恒,扔掉幸福和痛苦的二分法,只去感受温度和气味。

温暖的柑橘香气,那是陆地的味道。

是哥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