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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学生们的目光都很冰冷。
大概是自从一周前他把小孩带到高专玩那次起。那时真希看他掏出一个婴儿的时候露出了非常露骨的鄙夷神情，乙骨则是一副“啊原来如此.....”的表情，显然五条老师忽然带个小孩这件事不知为什么很符合他的世界观，狗卷和熊猫装作窃窃私语地说哎呀就说嘛看面相就是玩的很大的类型，终于有这一天嘛......
五条悟当时不得不非常郑重地宣布这个小孩只是养子，但说出口之后学生的眼神真的让人有点害怕。而带小孩去食堂，同事们也比较沉默，饶是他终于也发现稍微气氛不太对了。
最终，还是七海主动担下责任开口：“......脸长得很像呢。和你。”
五条“哈？”了一声。
百鬼夜行已经是大概三四个月之前的事，极恶诅咒师夏油杰像邪恶版杜鹃一样在咒监部生了个父亲不明的小孩然后跑路，不知踪迹，盘星教也自那起迅速变得低调。
目前夏油诞下婴儿这个消息还是封锁中，五条悟大手一挥丢给五条家去养，隔三差五也会去看，把小孩带到高专纯粹是心血来潮。
无论之后的强弱、有没有术式，这个个体是杰的小孩这件事是不会变的。虽然内心五味杂陈，但五条也没有完全做甩手掌柜，接触得勤就一直没感觉这个小孩看着有多大变化，就感觉无非比刚出生大了点，睁眼了。黑而细软的头发，非常非常浅的棕黄色眼睛，多少能看见夏油的影子，胆子也很大，他用术式把这个小孩儿在空中晃来晃去也只是咯咯笑，后面站着的乳母和家仆吓得倒是有点破音。
他现在去上课，不，别说是在高专内部了，就连出任务时窗和辅助监督都是，非常明显的现在会偷偷看他。虽然他这种超级大帅哥当然已经习惯被盯着看了，但这种眼神不一样。
好消息是夏油生了个小孩这件事确实没流出；坏消息是“那个五条悟忽然抱了个长得很像的私生子”这件事以惊人的速度传得沸沸扬扬，五条家严肃地声明是养子一点用都没有，人类的最底层逻辑把这个八卦信息传播得令人敬佩的彻底。
从带小孩去高专到现在一周，已经变成公共谈资的五条悟终于不得不开始怀疑难道这个小孩真的是他搞出来的，虽然他本人此十年间不说是一清二白那也是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和夏油勾结的记忆，但说实在的，所有人（尤其是自己的学生）都在用冰冷和怀疑的目光看着你的时候，谁能忍住不动摇呢。
也不是没想过科技手段。只是五条在此时难得体会到了一般人类的情绪。如果真的做了亲子鉴定，无论结果是什么都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害怕。如果到了需要做的时候他到完全不会纠结就是啦，但现在更多的只是大家因为他很有名而人云亦云而已吧，不算特别必要吧。
大概。
五条难得上一些偏理论的课，在黑板上用粉笔写字，粉笔灰穿透不了无下限的屏障，但直勾勾盯着他后背的学生们的视线好像可以。
他转过身，双手一拍：“咒力的流向判断，这些理论知识是必须记的......除非你有我这双眼睛，不过那也不可能嘛。所以好好背。”
上课时间大概才过了一小半，但他向来是实践派，挥挥手把学生赶到操场去，但一时间居然没人回应他，连最听话的忧太都。
“......有什么问题吗？啊，难道说想要答疑时间？”
“......”
几个小朋友交换了一下眼神，像商量好一样的，真希开口：“那个婴儿就是你的私生子吧。”
“哎哎？怎么一上来就问一些让老师我能登上文春头条的问题，真犀利啊现在的孩子们......”
“回答问题，悟。”真希严厉地打断，乙骨在旁边手忙脚乱地试图安抚一下真希情绪还时不时偷看五条表情两眼，很显然不是提问的主谋。
“明太子！”狗卷躲在真希身后露个头赞同，身后又扒着一只块头太大所以搞不懂躲的意义在哪儿的熊猫拼命点头。
“不是啦。”五条举手投降，“朋友的小孩。因为很复杂的原因现在我收养了而已。这是真的。”
“女性朋友？”熊猫探头。
“虽然确实是。但咒术界太多这种收养过继的例子了，特别是御三家，所以没什么太大不了的了。”
乙骨顿了一下，看上去有点想问什么但又憋了回去。
真希抱胸道：“可长得和你也太像了。真的不是你管不好下半身然后抱回来养的吗。这个合理性貌似要高很多。セフレ(sex friend)也算朋友吧。”
熊猫简直惊了：“难道是家入医......”
然后瞬间被五条打断：“不不不这个可能性低于0%，拜托了单单这句话我可能都要被硝子恶整一番了所以请不要。以及真希同学！虽然只是老师的个人建议但还是不要过早的前往大人的世界！”
被女学生问有没有セフレ说真的饶了他吧。
狗卷和熊猫实在是八卦爱好者，估计也是他俩撺掇着这场问话的，杂杂碎碎围着他问了好多问题，真希觉得没什么大料之后转头就扛着长枪去操场了，留五条冥思苦想回答，最终不耐烦了把狗卷和熊猫踢出教室。
五条关门，转头发现乙骨仍然在走廊上等他，双手抓着围巾下摆，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五条老师。”他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说出口。“虽然可能只是我个人的直觉之类的不靠谱的东西，但是......”
乙骨停了一下，看他脸色：“这是老师和夏油杰的孩子吗？”
五条没回答，过了一小会儿转而回问：“......忧太为什么会这么想？”
“只是隐约这么感觉而已啦.....这个小孩真的和五条老师长得很像，不是说一模一样之类的，只是放在一起的话就会让人觉得有血缘关系吧。而夏油杰......”
很显然，他对这个癫狂的、袭击了自己的同学的女邪教头子印象并不算好，皱眉头组织词汇。
“她是老师的挚友吧。如果说到五条老师会帮谁养小孩的话，我一时也只能想到她了。”
“忧太很聪明呢。这确实是夏油杰的小孩，她在百鬼夜行失败之后产下的，托孤给我。虽然最后也没有死。”五条说，语气平淡，“不过也不要有心里负担。她虽然怀孕了，但带着孩子一起赴死也是一种选择。你只是在拼尽全力死战，即使真的杀了她也不算任何错。”
乙骨愣了一下：“哎。我好像没考虑过这个。即使我当时发现她怀孕了可能也不会太在意吧，毕竟她伤了真希同学他们。”
“...忧太的道德观念很有意思嘛。”
“我只是觉得只有身边的人是最重要的，”乙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但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睁大眼，“但这是五条老师的孩子吧！糟糕。没出什么事真是太好了......”
“我说'只是收养了朋友的小孩'倒是真的。这种意义上说确实勉强能算？忧太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是吗......”乙骨很明显还在思索，下意识瞟了几眼五条的脸，“那看来确实是谁带像谁呢哈哈......”
五条不置可否。乙骨已经走远了到操场上，真希弹了他个脑袋崩，像是在问他怎么这么慢，乙骨捂着脑袋讪讪回应，狗卷和熊猫看着没人看管屁股朝天趴在草皮上晒太阳。
他还是戴着眼罩，看不出来在想什么，大长腿一迈感觉没几步就到了操场，给狗卷和熊猫一手一个拎起来去跑圈，一人一熊垂头丧气。
下课回了趟公用办公室，歌姬居然来了，在和七海聊什么，硝子也在，估计是来陪她。五条一进门歌姬就厌恶地皱起了眉，撇过头装没看见。
“呦。今天怎么回事？怎么人这么多，促销活动？”五条说。“擅长凑热闹的人也来了啊。”
他其实本来就不怎么来公用办公室这边，他自己有个豪华装修版的独门独户办公室，偶然来取点文件居然碰上这么些人。
“跟你什么关系？我是来交涉京都校一些事......顺便过来聊一下而已。”歌姬毫不犹豫开怼。
“火气好大，生理期的原因吗，好可怕。”五条惊讶状。
硝子翘着二郎腿没怎么在听，歌姬有点毛了，恨恨地翻他白眼，七海隐忍，心中暗想五条悟大概确实没意识到庵歌姬真的讨厌他。
房间深处五条翻翻找找几张文件纸，歌姬憋了几分钟估计终于打好了腹稿准备开始攻击，硝子及时挥挥手赶客：“五条～人有点多了等会儿会吵，好讨厌，你先走吧。”
五条耸肩，关门离开，他本来就没打算留，过来就是拿一下任务记录就走。
门即将阖拢，剩下一条细缝，里面人的说话声却飘了出来。
“......所以说嘛！那个小孩绝对是私生子吧！果然不仅作为人，作为男人也这么轻浮啊......”
难怪歌姬今天格外地没给好脸色。五条摸摸下巴。
手机震动，他掏出来一看，是五条家的汇报。
其实他一直在等高层传话，毕竟这些天风声这么大。
而那些老人本就不信夏油立下的束誓，要说是文字游戏还是真的有勾结的关系也应该查明了，按理说早该质问他，自百鬼夜行几个月过去了但却一直没消息，五条难得有些疑惑。
内容说是本宅前天结界出现问题，是巡察时发现的正常破损，位于东殿，最多一周就可以完成修复，特此报告。
每个季度他都能收到类似的信息，结界破损修复是很经常的日程。
他没当回事，发了个已阅就兴趣寥寥地关上手机，然后突发奇想，东殿正好离那个小孩生活的地方比较近，正好把小孩带出来玩吧。
好歹算领养了这么久，他还没怎么真的照顾过小孩，带着出差应该不会麻烦吧？正好结界破损修好之前，带在身边保险一些。反正实在不行觉得麻烦了随时还回去就行，或者出任务时当保姆来照顾也可以，这样想着还挺有可行性。
五条转身迈步去辅助监督的高专办公室，踢开门，大叫道：“伊——地——知——君？出来玩——”
然后他左右看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什么，不在嘛”，随手敲了一下最近的辅助监督办公桌。
“请问有什么事？”一位年轻女性战战兢兢地说。
“我的任务行程。下个任务能调到京都去吗？大概这个方向的就行。”
“啊，啊好的！”辅助监督赶紧回应，打开文档仔细查询，“关西的任务基本都是由京都校负责的......啊，有了。大阪有一个一直搁置的诅咒师案子可以临时接取.....如果是找京都校有事的话，您可能不知道，庵歌姬大人今天也会来这边，可以找她......”
“没事。就这个案子吧。等会儿出发也可以，帮我安排一下用车和新干线就行了。”
“好的，我马上通知伊地知前辈......”她抬头的时候，五条已经转身走了。
旁边的伊藤赶紧凑过来，给她讲那个五条的小孩传闻就在京都五条家养，说不定就是回去看望小孩呢，她只能哇地感慨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