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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翻译】爱与欲 (非你莫属)

Summary:

“你真的不介意我和别人上床?”
Ilya 介意得要死。听着这话从对方嘴里反问回来,他差点没忍住瑟缩了一下。那声音又冷又凌厉,就在他耳边炸开,躲都躲不及。可他还是把满嘴的苦涩咽了回去,回了句:“当然不介意。只要你想。”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手机死死贴着耳朵,另一只手狠命抓着膝盖,抓得指节都泛了白。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肋骨后面乱撞,脉搏乱得震耳欲聋。脑子里警铃大作,一个劲地质问自己:Shane 为什么还不说话?
那是他这辈子经历过的、最震耳欲聋的沉默。直到 Shane 终于开了口:
“行。”

Notes:

原作者注:
咱们说好了,从来都不会有真正的出轨,这是底线,我是认真的。
标题灵感来自 Kendrick Lamar 的那首《LOVE.》。
这篇写出来比我预想的要狗血(煽情)得多。但没办法,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也已经写了一万一千字了。要是实在是受不了,你们看心理描写的时候直接划过去就行。
另外,我死活没对上这场架到底发生在哪一年。在《The Long Game》原著里,2021年 Ilya 跟医生坦白这事儿时,说是“几年前”。大兄弟,你们一共才谈了几年啊?但这事儿肯定发生在 Ilya 还在渥太华那会儿,因为 Shane 吵完架开车回了蒙特利尔,四天后还在费城打了一场球。所以我猜是 2019 或 2020 年。
我特意去翻了那两年的 NHL 赛程表,就为了查清楚:到底是哪个月,渥太华和蒙特利尔都在主场打球,而且蒙特利尔过几天还得去费城。考虑到我这篇文的剧情需要,他俩当时都得在加拿大。正好,2020年1月的赛程跟这完全对得上,所以我才把华盛顿和新泽西的球队写了进去。
说了这么多,其实我想说的是——我特么还是不知道这场架到底是哪年吵的,哈哈哈。

译者注:
此篇为love and lust (wanna be yours) by blankjournals的授权翻译。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你真的不介意我和别人上床?”

这是在那场整整三天的死寂——没电话,没短信,甚至连个已读回执都没有——之后,Shane 终于联系上 Ilya 时说的第一句话。

这之前是 Ilya 先开的口,他说如果 Shane 愿意,他可以去跟别人睡。毕竟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客场奔波,聚少离多。他不觉得这是“出轨”,因为他不拥有Shane,他没权利在那方面限制对方。况且,Shane 在遇到他之前几乎没怎么探索过自己的性向,Ilya 不希望 Shane 以后后悔自己安定下来得太早。

Shane 怎么能知道他有Ilya一个人就足够了呢?两人的床事虽然不枯燥,但终归是有个界限的。即便尝试过的花样再多,也总有一些事是他们不会做的——因为无论 Ilya 还是 Shane,都不想和对方做那些事。

可如果,Shane的欲望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一直在被Ilya的喜好影响呢?如果外面有一个人,比Ilya更热衷于在下面,而那一点点差异,就足够让Shane意识到自己或许更偏向于在上面?

这么多年他一直深爱着 Shane,甚至在 Ilya 跟那些连名字都记不住的人约炮的时候,他也爱着他。性与爱并不是捆绑的,它们不是一枚硬币的两面。他相信 Shane会像他自己一样,即便睡了别人,也不会移情别恋。他们会在那些真正重要的事情上保持忠诚。

欲望和爱,应该可以完全分开,互不干涉。

他曾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相信的,并说服自己这是最理智的选择,觉得这才是对Shane最好的选择。他觉得自己在尽量做到最大可能的无私大方,觉得自己是在为 Shane 着想,免得他的男朋友觉得自己错过了外面的花花世界,被困在一段他没完全点头的承诺里。

你真的不介意我和别人上床?

事实证明,Ilya 介意得要死。听着这些话原封不动地从 Shane 嘴里蹦出来,他甚至本能地瑟缩了一下。那声音又冷又凌厉,就在他耳边炸开,躲都躲不及。

他分不清 Shane 这么问是因为已经跟别人睡过了,还是正打算去找别人。

他的耳朵里开始发痒,耳膜里一阵闷响,可 Ilya 还是撒了谎:“当然不介意。只要是你想去的话。”

那真是你想要的吗?

他听见电话那头的 Shane 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Ilya 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手机死死贴着耳朵,另一只手狠命抓着膝盖,抓得指节都泛了白。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肋骨后面乱撞,脉搏跳得震耳欲聋。脑子里警铃大作:Shane 为什么不说话?

那是他这辈子经历过的、最震耳欲聋的沉默。直到 Shane 终于回了一句:

“行。”

Ilya 盯着电视机,眼珠动得飞快。他压根没心思管屏幕上演的是什么。

“行”他妈的是什么意思?Shane 这么说是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人选了吗?那人正等着他呢?还是——

下一个念头卡在嗓子眼里,咽下去的时候像把钝刀子。那里也开始发痒了。

Shane 是不是已经跟其他人睡过了?所以他才三天都没有回短信?

不——这太荒谬了。Shane 不是那种冲动的人,他凡事都有计划、有考量。从他动身去费城到今天开赛,满打满算才三天,他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合适的人选。不可能,时间不够,Shane 根本没空思考,他需要自己的节奏,他需要独处空间——

你俩第一次搞在一起也不是计划好的,你当时直接问了他的房号就送上门了。 脑子里有个声音不怀好意地提醒他。

“那不一样。”Ilya 对着自己低吼。

真不一样吗?

“是不一样。”他在心里默默回答。

“‘行’是什么意思?”Ilya 咳了一声问道。他搓了搓膝盖,想把那股子烦躁劲儿蹭掉,然后站起身体,呆坐太久的腿发出一阵酸胀的抗议。

“意思就是,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Shane 简单回道,语气里带着股 Ilya 听不出来的古怪——那是 Shane 想要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时的调子。听着这种语气久违地冲着自己来,Ilya 觉得又惊又痛。

“你走的时候还在气头上。”Ilya 试探着提醒。

“估计我总能消气翻篇的,不用你操心。”Shane 顶回来一句。

Ilya眯起眼,话比理智更快一步出口:“Hollander,你是有别的对象了吗?是不是——”是不是已经有人了?你是不是已经跟别人睡过了?

“没有。”Shane 迅速否认道。但这并没让 Ilya心里踏实一点。

“行吧,那——”

“我得走了。”Shane 打断了他,背景里传来一阵忙乱的动静,“快开赛了。”

Ilya 点了点头,才想起对方看不见,于是应了一声。

“回头再聊,我爱——”Shane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Ilya 屏住呼吸等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Shane 已经没法对他说出那句“我爱你”了吗?

“我爱你,挂了。”Shane 呢喃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怕被他听见。Ilya还来不及抓住那句话,来不及把十倍的爱意原封不动地还回去,来不及让那点松动的安心真正落地,电话已经被挂断。通话界面变成一片死寂。

忙音响起。Ilya 举着手机贴在耳边,久久不愿意放下,像是想要急切地抓住一些什么。

 


 

这几天 Ilya 一直活在一种魂不附体的状态里,被迫应付着周遭发生的一切,独处时却觉得灵魂都出了窍。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动静不配叫“悸动”(dancing in his stomach),那种比喻太美了,他现在跟这个词毫无关系。

不,那感觉更像是有个寄生虫在肚子里钻来钻去,叫嚣着:出大事了 就像你明知道自己要吐了,只能撑在马桶边上,在那儿干耗着等那一刻彻底爆发,心里全是焦虑。

他觉得这比突如其来的恶心更糟。等待本身,让恐惧被无限拉长。

这感觉糟透了,说“糟透了”都是含蓄。他在更衣室里拼命表现得亢奋,试图掩盖自己快要吐出来的脸色。他嘲讽 Dykstra 的乡村音乐品味烂透了,又跑去给 Hazy 指点怎么当个好守门员,喜提对方一个中指。

闹出点动静来。把火引到别人身上。千万别让他们发现自己不对劲。没出事,什么事都没有。

即便主教练 Wiebe 正用一种带着忧虑的眼神打量他——就像看着一个明明病得不轻却非要硬挺着上场的球员。

好在他的状态还没烂到让全队的表现都得由他一个人背锅的地步。

他和 Shane 的聊天框这几天也干巴得要命。永远在“嘿,干嘛呢?”“挺好,你呢?”“我也行,打得不错”“谢了,你也是”这种绝望的循环里打转,然后又是新一轮的“嘿,今天过得怎么样?”。

甚至连 Shane 回复那些沙雕表情包和动图时用的点赞大拇指都变了味儿。以前他能想象到 Shane 隔着屏幕偷笑,或者带着那种无奈又宠溺的劲儿翻个白眼的可爱模样;现在这大拇指瞧着就像是一个敷衍的“已阅”自动回复。

Ilya 不敢打电话,生怕这一开口,会把这已然摇摇欲坠的局面彻底搞砸。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当初 Shane 听到那个提议时气得直接开车回了蒙特利尔,那会儿他已经气得大脑嗡嗡直响。现在呢?Shane 突然告诉他“行”了?这“行”到底他妈的是几个意思?

是“行,我明白你在说什么”? 还是“行,听见了,但我不会去干”? 又或者是,“行,我接受你的提议”——

最后,是 Shane 亲手掐断了这个尴尬的循环。他发来一个链接,配了一句公事公办的话:“你有空的时候填一下”,像极了坐办公室格子间里那种无聊的同事。

Ilya 点开链接,一个标题为《关于发展一段关系外性伴侣的边界确立问卷》的微软表单蹦了出来。他手一抖,立马退了出去。

操,这什么鬼?

他试探着重新点开,祈祷是自己眼花了,可惜并没有。Shane 居然真的给他发了个问卷,让他勾选如果 Shane 去跟别人约,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

里面有十几个问题,每个性行为下面居然还有追问。

Ilya 觉得,等他把微软总部炸了,他紧接着就去自杀。

二垒行为(即:隔着衣服的深度抚摸、触碰)

那些画面不请自来。一双比他更大的手在摸着 Shane,或者是一双比他更小、更软的手,隔着衣服摩挲 Shane,直到把 Shane 的身体轮廓刻进脑子里。那可是 Ilya 亲手开辟、亲手发掘的领域,他花了多少个日夜、多少年岁,才带着爱与崇拜学会了那里的每一处细微的反应。别人怎么敢,怎么敢试着去——

他踉跄着退到床边坐下,腿软得站不住,身体几乎承受不住那种窒息般的不适。

三垒行为(生殖器刺激) 对方可以给我口吗? 我可以给对方口吗?

不行。不行!他们根本不明白!他们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喜欢被挑逗,什么时候想要被直接地彻底占有。他们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想被有些粗暴地对待,什么时候又想拥有掌控全场权利。他们更不知道,你喜欢我用舌尖去逗弄你那处特别敏感的凸起——

他把不知道何时开始已经覆满冷汗的手在床单上蹭了又蹭,手臂上的肌肉像被针扎一样阵阵抽搐。

本垒(生殖器性交,完全进入) 对方可以进入我吗? 我可以进入对方吗? 对方可以用玩具吗? 我可以自己扩张,还是对方也能用手指帮我? 手指上限是多少根?

Ilya 的胃猛地一抽,胃酸像是泼在了五脏六腑上,腐蚀得他全身生疼。胆汁一路冒到了嗓子眼,他死死掐住脖子根,才没让那股苦涩涌出来。

有没有你不想让我尝试的姿势? 我可以亲他们吗? 可以用舌头吗?

不行。不行!不可以!他们哪儿都不能碰,我会把他们的胳膊直接从肩膀上活活扯下来——

Ilya 咬牙咬得后槽牙生疼,眼神像是要在屏幕上烧出个洞。他手指在屏幕上发了疯似地戳着,在所有问题下面都发狠点下了“不,不,不”。

等到最后一个问题时,他的手指都在打颤,而看清内容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像坠进了地狱:

如果对方能提供无性病史证明,我们可以不用安全套吗?

他猛地站起来,在房间里茫然地来回踱步,身体反应跟不上大脑理智,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那边响了三声才接:“喂?”

“‘喂’你个头啊!”Ilya 差点吼出来,但出口却成了低沉的咆哮:“Shane,你他妈到底在搞什么鬼?你觉得这很好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Shane 用一种冷静得让人抓狂的声音回道:“你觉得我会花两个小时做一个问卷来跟你开玩笑?”

Ilya 挤出一声比哭还难听的笑:“我说你可以去跟别人睡,Hollander,但我没说我要看这种——”

“我有需要,”Shane 强势地打断了他,“我需要知道明确的规则,划清一个边界。这样到头来,谁也不会觉得受伤。”

你已经让我受伤了——

“所以你就怂得不敢打电话?非得发这种他妈的恶心问卷过来——”

“行啊,那咱们现在就在电话里说明白。我只是觉得你需要时间考虑清楚,”Shane 的声音也高了几度,“那咱们从第一个问题开始?二垒行为——”

“别说了,”Ilya 哽咽了一声,拼命想压住声线里的颤抖,“我不想……”

我不想让你去这么做。我不想把你分享给任何人。

“你不想……”Shane 的语气变得小心翼翼,“你是反悔了吗?”

是! Ilya 恨不得冲着电话尖叫。快说啊,快说你要收回所有的话 他的心在哀求。

“没有。”他再次撒了谎。

他听见 Shane 轻轻叹了口气。那声“行吧”听起来竟然带着点失望。Shane 犹豫了一下,问:“那你想去跟别人睡吗?”

“不想,”Ilya 毫不犹豫地秒回,“我谁都不想要。这事儿……这是为了你。是为了你。你没经历过多少别的床伴。”

“是啊……”Shane 幽幽地说,“都是为了我。”

那股苦涩的胆汁终于还是漫到了喉咙口,任凭他怎么往下压都没用;它在腐蚀他的呼吸,没收了他说话的能力。

“把问卷填好发给我。”

“知道了。”Ilya 咬牙切齿地蹦出这三个字,猛地把手机从耳边扯开,反手甩到了身后。

手机在床上蹦了一下,接着撞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



直到抽了大半包烟,抽到他的肺都开始抗议,他才填完那张该死的问卷点下提交按钮。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像是亲手签了自己的死刑判决书,他自己既是罪犯,又是那个裁决的法官。

也许是他自找的。

对于 Shane 想做的每一件事,他都填了“可以”,哪怕光是想象一下那些画面,他的五脏六腑就像被架在火上燎烤一样。

整张表上,只有那个愚蠢的问题他填了“不”——那道题问他想不想知道 Shane 的床伴具体是谁、对方叫什么、他们都干了些什么的细节。

他不确定美国人常说的那句“无知便是福”在这儿还管不管用。

 


他和 Shane 又回到了那种麻木又没营养的敷衍聊天模式:“嘿”、“在吗”、“挺好的”。可 Ilya 每一秒都在死死掐住心里那种想咆哮的冲动:

你跟人搞上了吗?找着床伴了吗?是不是随便在哪个酒吧厕所找个男的给你口了?是不是赛后在球场后头让哪个粉丝给你打出来了?是不是跟哪个球员回家了?他是不是把你按在厨房料理台上做了——

其实他只是想——блять,妈的——只是想跟他男朋友好好说说话,像正常人那样。想听他滔滔不绝讲述这一天过得怎么样。想问问他今天又在模仿哪种鸟类的食谱,打算什么时候给自己放个假吃顿垃圾食品。他想让 Shane 接着给他发那种“不可能成为朋友的动物系列”视频,好让他回一句“这就是咱俩”,再甩过去一万个爱心,像个没出息的恋爱脑大学生。他还想跟他聊聊 Svetlana 已经安利了几个月的那部俄罗斯电影《停电》,Ilya 觉得她拼命卖安利纯粹是因为里头有个女演员也叫 Svetlana。

他还想跟他一起在背后蛐蛐 Scott Hunter,换着第 40 种新奇的花样损他是个老古董: 

Scott Hunter 老到可能亲手埋了斯大林。 

Scott Hunter 活着那会儿,金子还是流通货币呢。 

Scott Hunter 可能跟耶稣是拜把子哥们儿。

他想让 Shane 给他的表情包回复一个竖起来的大拇指,而且是发自内心的那种。Shane 是不是在敷衍,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们现在被困在一道阴冷黑暗的裂缝里,只要走错一步,脚底下的根基就会崩塌。可 Ilya 觉得自己已经在往下掉了。他明明和男朋友待在同一个国家,飞美国也好,飞回加拿大也好,却被迫几个星期见不到面。以前,这些偷来的碎片时光是他填补心口空虚的唯一慰藉,可现在,连这点东西都被夺走了。

或者,是 Ilya 自己太不负责任,亲自松手把它弄丢了,任由它从指尖滑落。

Ilya无法叫出那个占据了他身体的怪物的名字。它在他体内烧起了一把火,让他看周围的一切都看不顺眼。不出三天,队里所有人都察觉到不对劲了,因为只要他一进更衣室,大家都尴尬地闭了嘴。他说话带刺,赛前动员写得尖酸刻薄,毫无鼓舞士气的作用,主教练 Wiebe 甚至得时不时站出来,替他把那些扎人的话给圆过去。

要是换做平时,Bood 早就跳出来问他“你他妈到底抽什么风”了,可现在 Bood 说话轻声细语的,像个正在跟绑着炸药包的恐怖分子谈判的人质救援专家。

至于 Luca 对他那点小崇拜,估计也暂时停摆了——永远不要亲眼见到你的偶像,你的幻想会立刻破灭。

他在场上变得愤怒、狂躁、极具攻击性。第一场球这倒是奏效了,他在冰上表现得比平时更像个混蛋,杀伤力惊人。但这正面效果维持不长久。下一场比赛,他待在受罚席的时间比在场上还多,等他被放出来时,哪怕是他这样的优秀球员也无力回天了——毕竟全队还都指望着他带飞。

他在看 Shane 和蒙特利尔队的比赛回播时,心里竟然生出一种病态的满足感。比起他的队伍,Shane 那边赢球更多,但 Shane 明显分心了,连粉丝和解说员都看出来了。

他在找某个痕迹,找任何能说明这事儿对 Shane 的折磨不亚于他的证据。那个吵完架愤然离去的 Shane 是他熟悉的Shane Hollander,那个发来含有 25 道调查题的微软问卷(去死吧,比尔·盖茨)来给单方面开放式关系立规矩的 Shane,竟然也该死地符合 Shane 的本质。他讨厌这样,虽然按理说,看到 Shane 能这么……冷静客观地处理这件事,应该能缓解他的焦虑才对。

那张表单里没有任何一丝温情和爱意。感觉不像是 Shane 照搬了他们的性生活,然后把他的名字整整齐齐地罗列在一堆陌生人的姓名中间。

然而,什么都没用。那种“一切都搞砸了”的感觉挥之不去。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而是被某个更年轻、更幼稚的人给劫持了,那小人在撒泼打滚,因为有坏人抢走了他最心爱的糖果,他下一秒就要冲过去把那个小偷揍得鼻青脸肿,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像是被恶魔附身一般,而且占有欲爆棚。体内沸腾的热度让他快要窒息,这只会进一步激怒那个怪物,它在他的胸腔里横冲直撞,想逃出来去追 Shane,想把爪子深深刺进 Shane 的肉里,把他藏进自己的肋骨后面。永远不让他离开视线,永远不让任何人多看他一眼。

这种原始、暴烈的渴望让他作呕。

他为自己的虚伪感到羞耻。

明明是他自己亲口告诉 Shane 的:我不相信这是出轨,我不拥有你。

他不拥有他。他真的无法拥有。不是我的,不是那种意义上的属于我的。 他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希望哪天这念头真能生根发芽。他太想相信这话了,太想让它熄灭心里的火,停止脑子里那阵让人偏头痛的尖叫。他想让全身紧绷的肌肉松开——那些肌肉正拧在一起,防备着一个永远不会落下的重击。

 


 

最后的防线崩塌在 Shane 停止发短信的那一刻。

这天渥太华在主场打新泽西,蒙特利尔在主场迎战华盛顿。

整整两周——哪怕他们之间的交流已经糟糕到近乎可笑的地步,哪怕Shane发来了那份仿佛由撒旦亲笔签名的问卷——他们至少还在发消息。哪怕外人看了,只会以为是客气疏离的商务往来。但好歹,还有点动静。

Shane 一整天都没给他发短信,Ilya 甚至不知道还能他妈的去找谁问。要是 Shane 压根不想理他,他怀疑 Pike 根本不会告诉他 Shane 在哪,更别提去劝 Shane 跟他说说话了。他也不想让 Yuna 和 David 担心,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为什么 Shane 突然不理他了。

渥太华赢了,Ilya 几乎没留下什么印象,尽管这对他的球队来说是场难得的胜利,但他提不起劲去在意。当他拒绝全队一起庆祝的提议时,队友们甚至连惊讶的表情都懒得装了了。

蒙特利尔也赢了华盛顿。他在手机上看着 Shane 的队友们欢呼雀跃,看着他们跟记者说今晚要庆祝通宵,看着 Shane 摇了摇头,露出一个默认的微笑。

接着,Shane给他一直共享的定位停止了更新。

那一刻,天塌地陷。他等了一秒,一分钟,然后是半小时。Shane 还是不回他那该死的短信,也不接他的电话。

LILY 

打得不错 Hollander 

绝杀球那招挺亮眼的 

你这是偷师了我的招数? 

没我炫技炫得好,但也还凑合 

你手机坏了吗? 

都不打算恭喜我一下?世界著名的礼貌的加拿大人可不这样 

定位关了? 

还没更新定位吗?还在球场吗?

他最后只能横下心,咬咬牙给 Pike 打电话。铃声响到底都没人接,Ilya 接着打,一遍又一遍,直到那边终于接了起来。

“老天,出人命了吗?搞什么鬼,Rozanov,这都几点了——”Hayden 的嗓门轰隆隆地传过来,权当是打招呼了。

“Shane 在哪?他不接我电话。”Ilya 没心思跟他客套。

“喂?Rozanov?是你吗?”

“Pike,”Ilya 疲惫地叫他,“你能不能——”

“Rozanov,我真的听不清——你听起来像在水底下说话似的——”

“Shane 在哪儿!”Ilya 冲着手机咆哮,仿佛要把声音一路吼到蒙特利尔去。

“你是在问 Shane?他跟队友出去玩了。”

Ilya 猛地噎住了。“你没跟他在一起?”

“老兄,你到底在哪儿呢?喂?我没跟他在一起,Jackie 病了,我在家陪她。Shane 跟队里去了 Ultraviolet夜店。我也挺意外他竟然会答应一起去,倒不是我吹牛,他一般不爱去那种地方,尤其是我不在的时候——”

没等他说完,Ilya 就挂了电话。他死死盯着地面,视线由于过度用力而变得模糊。

Ultraviolet.

又是那家夜店。几年前,他就在那儿撞见 Shane 跟 Rose Landry 在一起。毫不避讳地贴在一起,淹没在一片紫蓝色的烟雾里。

他踉跄了一下。接着,仿佛重力作用突然发狠死死压在了他的肩膀上,Ilya 瘫倒下去,膝盖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地板上,疼得他不得不伸出胳膊撑住身体。

Shane。Ultraviolet。

有人在摸 Shane。有人在跟他跳舞。有人在轻抚他的脸。有人在亲他的雀斑。那个人甚至可能不安好心,图谋不轨——

他试图压制住那种快要挤爆胸腔的压力,但他做不到。他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喉咙阵阵抽紧。他干呕了一下,紧接着一声破碎的呕吐声从嘴里逃了出来。这动静划破了空荡荡的屋子,又荡了回来,激得他一阵咳嗽和喘息,直到最后真的吐出了胆汁。灼烧感让他的喉咙又痒又疼,他眼里含着泪,拼命想找回正常的呼吸。

等他终于能用发抖的双腿勉强撑起身体时,人还在晃个不停。他明天傍晚要飞去水牛城。Shane 不想理他。Shane 正在做 Ilya 亲口允许他做的事。他立了规矩,把自己的性命也给签了出去,在 Shane 试图让他回头时没接下他给的那一步台阶。

不重要了。统统不重要了。他受不了了。哪怕 Shane 永远不原谅他。哪怕他颜面扫地。哪怕此时此刻 Shane 正跟别人待在一起,正跟别人探索那些 Ilya 给不了的部分。

他要去求他,他要去跪地哀求。他要自私地跪在 Shane 面前,求他再次变回专属于他的男朋友。完完整整的,不带任何条件的,直到最后一个细胞,都得是 Ilya 自己的。

 


 

到蒙特利尔的车程大约要两个小时,Ilya 拼了命才没超速。路面在眼前连成模糊的一片,前车的尾灯像是一团团晕开的色块,那是他眼里已经再也流不出来的眼泪。每隔几分钟,他的身体里就一阵翻腾,仿佛要把胃里最后一点存货也吐个干净,直到整个人空空如也,抖得不像样。

半小时前 Pike 发来短信,说 Shane 还在外面玩,而且连他也联系不上 Shane 了。意识到这背后意味着什么时,Ilya 的车差点直接一轱辘扎进路边的沟里。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市中心街上到处停满了车,他被迫把车停在两个街区外的一个破烂废弃工地里。他甚至想过直接把车横在路中央,但在做出更多蠢事之前,他强迫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是在走,也不是在慢跑,他是冲向那家夜店的。他没有计划。他甚至不知道 Shane 是不是还在那儿,是已经回家了,还是带了别人回家——

他跌跌撞撞地往入口走,拼命不让自己在冰雪上滑倒。寒风像刀子一样割着皮肤,他生疼的肺部叫嚣着让他慢下来。就在这时,他终于看到了这两周以来唯一的救赎——他看见了他。

Shane。正走出大门,只有他一个人。

他看起来,老天,美得惊人。零碎的头发垂在额前,白衬衫扎进裤子里——毕竟,除了该死的 Shane Hollander,谁去蹦迪还会穿得这么半正式。他打了个寒颤,双臂环抱住自己,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他盯着手机,微微皱着眉头。身后的音乐还在震动,霓虹灯在他身后投下一圈光晕。Красивый. 漂亮,英俊,夺目。所有美好的形容词都该冠上他的姓。

Ilya 可以在那儿盯着看上几个小时,把自己锁在这一刻里。Чудо. 奇迹。

然而身后的一声叫喊戳破了气泡。

“Shane!”有人走出夜店叫他,“嘿,哥们,这是你的吗?我找着那几个偷你衣服的姑娘了。”

那男的绝对不是他队友,Ilya 注意到对方比 Shane 还高,比 Ilya 也高。他直接走到 Shane 跟前,完全挤进了他的私人社交距离里,手里拎着 Shane 那件皮夹克。

“噢,谢了,Zayn,你大可不必费劲去找它的——”

“没啥,哥们,真不敢相信蒙特利尔的姑娘现在都开始偷你衣服穿了。”那个叫 Zayn 的男人开着玩笑,笑容灿烂。

Shane 轻笑了一声,抬头看向 Zayn。他发现 Shane 必须仰起脖子看这人,Ilya 心里涌起一股恶毒的黑雾。臭高个。

Shane 伸手去拿夹克,就在 Zayn 打算顺手帮他披上时,他停住了。

这一刻,Ilya 彻底丧失了理智。

“Hollander!”Ilya 边吼边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两颗脑袋齐刷刷地转过来。Ilya 看着 Shane 的脸从困惑转为震惊,最后定格成了警惕。

操。冷静点。别干蠢事,别让 Shane 真的开始恨你——

“Rozanov?”Shane 勉强挤出一句,眼睛瞪得老大。

Ilya 没理他,直接插进两人中间,把 Shane 护在身后——仿佛在他身后藏一个两百磅重的壮汉运动员是件很容易的事儿似的。“你朋友吗,Hollander?”Ilya 挤出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笑,试图打量眼前这人,尽管对方比他高出三英寸。

Shane 在他身后结巴了一下:“呃,Zayn,这位是……这是 Ilya Rozanov,他是我的一个——”

“朋友。”Ilya 替他补完了,眼神阴鸷地盯着 Zayn。如果恋人也算朋友,如果互相叫对方男朋友也算朋友的话。

“我是他朋友,来接他的。我是他的代驾司机,对吧,Hollander?”

“噢,呃,”Zayn 在两人之间看了看,冲着开始显得尴尬的 Shane 挑了挑眉,“很高兴见到你,Rozanov 先生。我是蒙特利尔队一个队员的表弟。”

“夹克给我吧。”Ilya 根本没理会他的自我介绍,“Hollander 真的该回家了。”

Zayn 跟 Shane 对视了一眼,才慢慢递出夹克。Ilya 用力夺了过来,力道大得有点过火。他转身想给 Shane 穿上,Shane 却瞪了他一眼,一把抢过夹克自己披上。

“再见,Zaid。”Ilya 已经转过身,推着 Shane 往前走。

“我叫 Zayn——”

“回头见——谢了,Zayn,很高兴认识你!”Shane 越过肩膀喊道,永远是那个礼貌的加拿大男孩。

直到走出好远,连夜店的动静都成了模糊的背景,两人之间的张力随着脚步每一下都在加重。Ilya 终于打破了沉默:“Shane——”

“你开车了吗?”Shane 语气僵硬,下巴紧绷。他虽然和 Ilya 并排走,但只要 Ilya 试图碰一下肩膀,他就立刻闪开,好像碰一下就会烧伤他似的。

“开了,停得远。路太烂,没法侧方停——”

“你为什么在这儿,Rozanov?你他妈在搞什么?”Shane 嘶声问道,瞪了他一眼又赶紧撇开目光,生怕被人认出来。

Ilya 肩膀绷得死紧,却强行挤出一声冷嘲:“你见到你男朋友不高兴吗?”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我大老远开过来就是想告诉你——

“我的男朋友现在应该在渥太华。你 16 小时后还有飞机要赶,所以请原谅我的困惑——”

“你是在遗憾我打断了你跟那个 Zaid 的美妙夜晚吗?”Ilya 截断他的话,酸溜溜地讽刺道。两人这时刚好走进那片昏暗的工地停车场。

Shane 猛地转过头,眉毛扬得老高,嘴巴微张:“什么?”

他们在离车几米远的地方停下,终于正面对视。

“我来给男朋友个惊喜,结果他对我开始发火,因为我撞见他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这话根本不是他原本想说的。他有个模糊的计划,他是来道歉的,他是来告诉 Shane 他不想让他跟别人上床的。但现在这些都跑题得太远了。Ilya 没法思考,他的脑子被各种情绪搅成了浆糊,而 Shane 还在往后退,甚至一点儿也不高兴见到他——

“你给我闭嘴,”Shane 脸都气红了,“首先,他叫 Zayn——”

Ilya 翻了个白眼,心里一阵烦躁。他有一种恶毒的冲动,想质问 Shane 为什么要脸红,他在为谁脸红?“我他妈管他叫什么——”

“还有,别用‘撞见’这个词,说得好像你抓奸在床一样!”Shane 回敬道,往前跨了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的眼睛亮得吓人,Ilya 没法移开目光。那瞳孔里烧着一团火,Ilya 恨不得直接把自己烧化在里面。

“噢,那我该怎么说?”Ilya 顶了回去,“你一整天都不回我消息,等我好不容易找着你,你正——”

“正干嘛?”Shane 逼问,拳头死死攥在身侧,胸膛几乎贴上了 Ilya 的。怒火的热量在两人之间激荡,Ilya 觉得这股火点燃了他小腹里的饥渴,火星顺着脊椎往上窜。

“你看见有人跟我说话,你就默认我跟他睡了?”

“那你们睡了吗?”Ilya 压低声音问道。他低垂着头,目光掠过 Shane 紧抿的嘴唇,又抬眼对上他的目光,挑衅地让他别躲。

Shane 盯着他,Ilya 意识到自己偷看他嘴唇的动作被抓了个现行。Ilya 太了解 Shane 看他的方式了——先看嘴唇,再看颧骨,最后才对上眼睛,像是在一步步确认眼前的人。

但现在的 Shane 一脸倔强,满眼写着“接招”。他没躲。Ilya 心里生出一种歇斯底里的自豪感:我是唯一一个他不会逃避直视目光的人。

空气像带了电,紧绷到了极点。Ilya 胸口发紧,手也闲不下来,想抓,想拽,想狠狠撞向 Shane。

Shane 的神色闪过一抹复杂。他凑近了些,额头几乎抵在一起,眼里混合着愤怒、受伤和欲望。他压低嗓音,这声音只属于 Ilya:“问卷你也填过了。我以为你根本不想知道我的床伴是什么人?”

说完,Shane 就撤出了他的舒适空间,带走了那份热气,像是在惩罚 Ilya 的逾矩。他大步走向车,拳头攥得死紧。

一股滚烫的、带刺的情绪窜过 Ilya 的身体,推着他追了上去。他死死抓住 Shane,用力把他转过来,按在冰冷的汽车金属外壳上。Ilya 居高临下地压着他,眼神阴暗,身体因为每一次和 Shane 的摩擦而战栗。看着 Shane 涨红的脸,看着低光下那些生动的雀斑,看着他扩散的瞳孔,Ilya 的脉搏狂跳。

“呵,”Ilya 苦涩地笑了一声,“这让你兴奋了对吧?被男朋友当场抓包。”

Shane 闷哼一声,猛地推开 Ilya。有一瞬间 Ilya 以为他要上副驾驶,结果他扯开后车门,二话不说把 Ilya 推了进去。Ilya 惊呼一声,四脚朝天地倒在后座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Shane 就把前排座椅往前一拍,跨坐进后座,动作粗鲁地跨坐在了 Ilya 的大腿上。

Ilya 肺里的空气被撞个精光,当 Shane 那熟悉的、扎实的重量落在他身上时,他全身的血管都快爆了。Боже. 我的天。

“你——”Ilya 刚想问,发现声音已经嘶哑了。Shane 的手已经摸上了他的裤腰,利索地剥掉了他的牛仔裤和内裤,直接堆在膝盖处。他的外套也被暴躁地甩到一边。

“Hollander——”Ilya 想拦住他疯狂的动作,Shane 却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你刚才在 Zayn 面前不是一副要把我当场办了的样子吗?现在怂了?”Shane 挑衅地看着他。

没等 Ilya 回答,Shane 喘着气接着吼道:“这会让你性奋吗?知道我去睡了别的男人?这就是你非得让我出去乱搞的原因吗?”

那一刻,Ilya 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断了。这根本不让他兴奋,一点都不。这让他气得双眼发红,让他想把自己这层皮都剥了,让他变成一个血淋淋的感官神经末梢,直到 Shane 亲手再把他拼凑完好。

“欲望”这个词对于他来说只源于Shane;他就是他唯一想要的一切。

Ilya 率先攻向他脖子上凸起的青筋,俯身把 Shane 死死按在座位的靠背上。手指伸进那头深色头发里,用力向后拽,好让他能狠狠咬下去。

被咬中的那一刻,Shane 喉咙里溢出一声惊喘,随即变成一声嘶吼。Ilya 的牙齿在娇嫩的皮肤上碾磨,痛苦和快感的界限瞬间模糊。Shane 反而更来劲了,他仰起头,露出更长的一截脖子,手指死死攥紧 Ilya 的卷发,每一分力道都在叫嚣着:再多点,再多一点。

Ilya 咬得很用力。他不在乎明天这些痕迹会有多显眼,他只希望这些淤青得让方圆一里内的人都看清楚——Shane 被烙下了他的专属印记,Shane Hollander 是他的。

Shane 松开了他的头发,手顺着胸膛滑向牛仔裤的拉链,催促着 Ilya 快点。

接下来的事 Ilya 已经记不清了。他像喝醉了一样,一切都显得轻飘飘又迟缓,但动作却完全相反。外面冷得要命,车甚至也没发动起来,Ilya 却觉得自己快烧开了。

他不确定 Shane 想要做到哪一步,刚想说没带东西,Shane 已经摸到了掉在脚垫上的钱包,翻出两个方形的润滑剂包装袋甩给他。

Ilya 慌忙接住,心里又窜起一阵烦躁。Shane 却黑着脸提醒他:“是你塞进去的,混蛋。”

接着,Shane 撕开一个包装袋,满手都是滑腻的液体,当着他的面把两根手指推进了自己。他被这黏腻液体的低温激得皱了下眉,往前凑了凑找那个角度。

Ilya 瞬间被这副画面迷住了,手指死死扣住他的胯骨。他根本没法移开眼睛。他想看 Shane 全身泛红的样子,仔细描摹他颧骨上雀斑的色差,细细摩挲他脖子上自己留下的吻痕,再品尝他嘴唇被自己咬出的凹痕。车没开,唯一的照明是跳进来的月光。

他接手了。他帮 Shane 扩张,手指熟练而精准——这是任何外人都永远无法领会、无法学习的默契。Ilya 知道按哪儿最带劲,知道什么时候该加力,知道什么时候该张开手指。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什么时候还不够。

他能听懂 Shane 的每一个音节。他知道哪种呻吟代表的是舒适,哪种声线劈叉代表撞到了恰到好处的那个点。就像现在,Shane 喘着粗气催他快点,Ilya 知道他还没准备好,他在透支他的极限。有一瞬间,Ilya 真的很想答应他的一切要求,但他不能。他不想伤着他。

“操——好了,我好了。”Shane 挤出这句话,紧闭着眼在手指上来回摇晃。

Ilya 没理他,又加了一根手指。Shane 喉咙里发出一声焦躁的闷哼:“我准备好——”

“你没有。”Ilya 吼了回去,停下动作。“要么听我的,要么我现在就停下。”

Shane 俯视着他,大口喘气,手指死死抓着 Ilya 的肩膀。Ilya 语气里的某种东西让他退缩了。无论他多气,多想顶嘴,Ilya 知道在心底里,Shane 渴望在他面前当个乖孩子。只要 Ilya 叫他一声 мой хороший(好孩子),他就会立刻软下来。

直到 Ilya 觉得差不多了,Shane 才嘟囔了一句“你他妈可算好了”。Ilya 飞快抹好剩下的润滑,还没等他做万全准备,Shane 已经自己对准了,伴着一声变了调的呻吟沉沉地坐了下去。

太快了,太满了。Ilya 觉得自己像是被彻底吞没了。 “操,Shane,你还好吗?”

Shane 没减速,只是疯狂摇头。等身体稍微适应了这份满胀感,他就开始自行上下起伏。他的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渴求,一只手撑在 Ilya 胸口,另一只手抵着冰冷的玻璃。

Ilya 眼神阴暗地盯着他,每一根神经都烧得通红。每一次腰臀的摆动都像电流一样穿透脊柱。这种感觉太满,他知道这种满溢感只有和 Shane 在一起时才会这样。

但他想要这份窒息感。他要听他的声音,看他在情欲的极乐中扭曲的脸,看哪种角度能让他崩溃,哪种触碰能让他颤栗。他想要掌控这一切,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踏实。

他的手到处乱摸。虽然还穿着半截衣服很碍事,但他想要感受 Shane 的每一寸肌肤。他手指探进衬衫下面,摸着他结实的肌肉线条,Shane的皮肤又滑又烫。他死死攥住 Shane 的手臂肌肉,Shane 呻吟着点头示意他再用力点抓住自己。

空间太窄,很难施展身手。安全带金属片硌着 Ilya 的背,Shane 显然也不舒服,被夹在 Ilya 胸口和车顶之间。他只能把头埋在 Ilya 的颈窝里,被 Ilya 那只大手托着,免得撞到车顶。Ilya 在心里默默道了个歉,他知道明天 Shane 的大腿肯定会被他牛仔裤粗糙的布料磨得生疼。

当他感觉到 Shane 节奏开始乱了起来,大腿开始打颤,呼吸变得短促,Ilya 开始夺回了主导权。

“换我来?”Ilya 问。Shane 吐出一个急切的“好”,整个人彻底垮在 Ilya 身上,把重心全交给他,努力配合着 Ilya 的节奏。Ilya 双脚踩实,腰腹猛地向上一顶,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你觉得那个 Zayn 能给你这个吗?”Ilya 嘶哑地问道,因为刺激太强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Ilya……”Shane 尖叫了一声,声音变得高亢。在某一瞬间撞击的角度变了,Ilya 撞到了那一簇神经,Shane被刺激得闭紧眼睛,脚趾都在发麻。

“回答我。”Ilya 停下了所有动作,拼命忍着那种冲刺的本能。

Shane 发出一声受了委屈的呜咽。他直起身,脸上全是泪,眼神里透着股被背叛的破碎感。“没人,”他摇头,湿透的头发遮住眼睛,“Ilya, 没有别人,只有你,只有你可以,求你,求求你……”

“只有我。”Ilya 咬牙切齿地重新动了起来,追逐着那股销魂的摩擦感,“只能是我。听见没?不管你去找谁,没人能让你有这种感觉。又漂亮又浪,被搞得一塌糊涂,你这样子只能是给我看的。”

“没有别人,没人,Ilya——”Shane 的声音碎了,身体在他身上剧烈抽搐。他发狠似地咬住 Ilya 左侧的脖子,在毁灭性的高潮中倾泻而出。

这对 Ilya 来说太过了。那一咬像火星子一样炸开,Shane死死夹住他。Ilya 彻底乱了阵脚,呼吸急促,在那一片的白光中,把自己全交待在了 Shane 身体里。




 

车窗上这会儿已经被两人的呼吸和体温烘得全是雾气,唯独 Shane 刚才按在窗上的那个凌乱的手印清晰可见,那印记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车里唯一的动静是他们粗重的喘气声。他们依旧胸膛贴着胸膛,随着起伏感受着彼此。

Ilya 的手臂紧紧缠在 Shane 身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快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罢工。

有那么一瞬间,世界只剩下他和 Shane。他们在一起,身体与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合着,却依旧让 Ilya 贪心地想要更多,永远更多。他对 Shane 永远不够。他伸手替他理好被揉皱敞开的衬衫,扣子只剩一半还顽强地挂着,另一半大概已经滚到了车里的某个角落里。

他的手滑到 Shane 的后颈,不用看也能准确地描摹那些熟悉的雀斑,然后一路往下,到肩膀,到后背,再到腰侧。他轻轻抚过刚才自己指尖用力留下的痕迹。接着是他臀部和大腿上的生长纹——即使看不太清楚,他也能肯定它们的位置。

他终于感到了久违的平静。这是过去几周焦虑与痛苦唯一的解药,他的身体不再叫嚣着要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但当他试着帮两人清理时,嘴唇上总感觉缺了点什么,像是有种挥之不去的痒-- 像是有个遥远的声音在暗暗地提醒他,但他听不清。

他想问问 Shane 钱包里有没有湿巾,结果只能在车里翻到几张纸巾凑合凑合。他有些后悔刚才没费劲找找套,现在 Shane 坐在Ilya车里回家路上,还得忍受着 Ilya 的东西从身体里漏出来的感觉。说实话,这念头让 Ilya 差点又要有点把持不住,但他知道 Shane 一向不喜欢事后乱糟糟脏兮兮的感觉。

不过话又说回来,Shane 刚才主动跨坐在他腿上撩他的时候,就该想到这点的。那时候 Ilya 能怎么办?难道还能说不吗?

看到纸巾粗糙的质地让 Shane 疼得缩了一下,Ilya 轻轻道了声歉。他凑在 Shane 耳边呢喃:мой любимый(我的爱人),亲爱的,宝贝。

他把自己塞回牛仔裤里,又费劲地帮 Shane 把内裤提上——这家伙现在跟一滩烂泥没两样,任由 Ilya 清理,一动都不动。小坏蛋,他宠溺地想着,手指穿过 Shane 汗湿的头发,帮他把碎发往后捋。

紧接着,一些细碎的抽泣声割碎了这段短暂的事后宁静。起初是轻轻的,像是他在克制着不想被人发现。然后,一阵湿热滴落在他颈侧——滚烫的泪水贴着他还发着烧的皮肤,Shane 把脸埋得更深。

“Shane?”Ilya 眨了眨眼,努力压下眼前晕开的光点。他低头想看他,试图托起他的脸,可 Shane 固执地偏开,声音却越来越控制不住。

“Shane。”他声音更急了些,手慌乱地不知道该往哪放,“Shane,你还好吗?мой милый,亲爱的,我——我受不了你这样——Shane,求你让我看看——你受伤了吗?”

Shane 在他怀里尝试着想湿漉漉地笑一声,笑到最后却断成一截压抑不住的哽咽。Ilya 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人硬生生撕开。

“哪儿哪儿都疼。”Shane 支离破碎地低声说。

恶心感突然卷土重来,那股又苦又涩的胃酸直冲喉咙。Ilya 的手一下子从他身上移开了,僵在自己身侧,好像怕自己碰到的东西都会被他毁掉。

胸口像是压上了一块沉重的石头,呼吸又一次变得困难。这次不是刚才那种缺氧般的急促,而是一种冰冷的窒息。

“Shane,我——操——我到底——让我——”他脑子里警铃大作,拼命想抓住一个能解释清楚的点。

“你真的那么喜欢吗?喜欢去脑补我跟别人上床的这个场景?”Shane 终于把头从他颈窝里拔了出来,低头看着 Ilya,眼眶湿红,嘴角却倔强地抿着

Ilya 脑子里嗡的一声空白了一瞬。“什么?”他喉咙发干。

“这对你来说是种变态的癖好吗?”Shane 追问,愤怒和心痛交织在一起,“这种念头会让你更兴奋吗?”

“不是。”Ilya 的声音充满惊恐。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抬手捧住 Shane 的脸,见他没有躲开才松了口气。他的手在抖,努力把那些落下的眼泪擦干,可怎么都擦不完。

“Shane,你真的觉得我是因为——”

“那我还能怎么想?”Shane 吼了出来,整张脸都垮了下来,“你告诉我我可以去睡别人。你真的填了那张该死的问卷。你一整天不理我,然后突然冒出来——干嘛?宣示主权吗?告诉我,Ilya,你得给我说清楚。除了觉得我男朋友根本不像我渴望他那样渴望我……我还能怎么想?”

“不是的,”Ilya 打断了他,语速急促,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他把 Shane 拉得不能更近,额头抵在一起。他需要 Shane 直视他的眼睛,需要 Shane 明白他的意思。

“我错了。当我逞强说我不介意的时候,我意识到我真的大错特错。”Ilya 坦白了。这些压在心里几周的话终于爆发出来,虽然说出来像是在自揭伤疤,但胸口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轻了不少。

“我介意得要死——操,Shane——‘介意’这个词都说得太轻了。谁要是敢碰你一下,我就立马杀了谁。我以为我是在……在为你考虑。我以为我……不够好,也许。”Ilya 说到最后,嘴角痛苦地抽搐了一下。这些他给自己找的借口大声说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听不下去。

“你对我来说足足够了,”Shane 毫不犹豫地回道,伸手去擦 Ilya 脸上的泪,“Ilya,Ilya,我不需要跟别人睡来证明这点……你对我来说, 真的足够了。”

Ilya 闭上眼,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他点了点头,紧绷的肌肉终于在 Shane 的安抚下松弛下来。

“你告诉我你不拥有我,”Shane 轻声说,“这就是你一直以来的想法吗?”

“Shane——”

“当我……这个说起来真的挺丢人的,我以前从没理解过人们说的‘属于某人’是什么意思。直到你告诉我你爱我,我才觉得你终于——不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我了?”

Shane 语气里的哀恸和试探彻底击垮了 Ilya。他心里最后一座高墙也崩塌了,只剩下漫天的烟尘。

“对不起,”Ilya 抽泣着,眼泪止不住地掉,“对不起,对不起,Shane。我的,你是我的,我是你的。从来……我从来没有任何一秒钟不这么想——”

他把 Shane 用力往怀里拽,Shane 几乎是跌进他怀里。像有一根线从他们心脏里伸出来,勾住彼此,把他们越拉越近。Shane 终于哭出声来,毫不掩饰地崩溃。手臂紧紧圈住 Ilya 的脖子,仿佛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Ilya 也紧紧抱着他,手臂在发抖,却拼命稳住他,想把他藏进他们之间这个只属于他们的空间里。

Родной мой (我最亲爱的). 你是我的灵魂。你是我的人。你属于我。

他想同时触碰 Shane 身上的每一寸,可他根本没有那么多手指。他想贪婪地占有这份温暖,他对 Shane 的渴望像是个无底洞。这种距离,再近也还是不够近。

他想亲吻他的指尖,亲吻他颈侧跳动的脉搏,亲吻他下颌的阴影,亲吻他泛红的脸颊,亲吻他眼底的雀斑,亲吻他的唇——

Ilya 猛地一激灵,一个念头重重撞在心头。那是他刚才一直感觉嘴巴上发痒的原因。

他们没亲亲。这整个过程,他都没亲过 Shane。我们甚至没有接吻(we didn’t even kiss)。

“怎么了?”Shane 在他怀里迷糊地嘟囔了一句。

Ilya 没意识到自己真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但他不在乎了。他的心在一阵一阵抽痛,即便两人贴得这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他还是觉得离 Shane 好远。

“我们没接吻——我刚才没亲你,”Ilya 嘶哑地说着,捧起 Shane 的脸让他看着自己,“亲爱的,我甚至都没——”

Shane 直接吻了上来,像即将溺水的人终于吸到第一口空气。Ilya 狠狠地把他搂得更紧,不让彼此之间留出一丝缝隙,他只想呼吸,呼吸里全都是 Shane,Shane,Shane。

他们看起来一定狼狈极了——满脸泪水,还在哭,却紧紧抓着彼此,像久别重逢。Shane 的嘴里是咸的,是发抖的呼吸。他们的吻没有节奏,没有章法。Ilya 不在乎,Shane 也不在乎。每一个吻都像初吻,每一个吻都让他们索求更多,每一个吻都让他们再也不想放手。

 


“我一通电话都没收到,你那些短信是我在 Ultraviolet 的时候才一下子全部加载出来的。我这才跑到外面去。”那天夜里,Shane 这么跟他解释说。

他们正窝在Shane的被子里,Shane 的头埋在 Ilya 的下巴底下,一条胳膊搭在 Ilya 身上,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他的背,像是在描摹星座一样一颗颗点过他的痣。Ilya 的手轻轻搁在 Shane 的头顶,下巴轻轻搁在那儿。他们的腿在被子里交缠在一起,Ilya 甚至想调侃一下他蹭到腿上的腿毛。

Ilya 沉沉地叹了口气:“该死的Bell(加拿大运营商),”他嘟囔着,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 Shane 的下巴,Shane 满足地哼了一声。

Shane 接下来的话声音更小了,但语气极其坚定:“我从来没打算去跟别人睡,哪怕……哪怕你对此……没意见。”

Ilya 艰难地咽了下口水,脸上浮现出一个苦涩的笑,随后低下头,在 Shane 的额头中心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为让他担惊受怕而道歉。

他迟疑了一下,虽然觉得这问题有点不公平,但还是问出了口:“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说你不想要?你还发了那个……”他欲言又止,在两人面前虚晃了一下手。那个地狱问卷。

Shane 咬着嘴唇思索了一会儿,才吐出一口气回道:“我真以为那是你想要的。而且那感觉……就像是一件正常的诉求,无非是我不能理解罢了。”

Ilya 盯着远处的墙壁眨了眨眼,听出了话里的弦外之音。你把我的话当真了。

“而且也许……你是因为我没你经验丰富,所以对我俩的性生活不太满意。”Shane 说完,脸上带着一丝落寞的苦笑。

Ilya 觉得呼吸一滞,他立刻低下头,捧起 Shane 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看着 Shane 的表情,他的心都碎了。他拼命摇头,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不,从来不是,根本不是因为那个。Shane,我……我喜欢你所有的‘第一次’都是共享给我的。我是个自私又小气的男人——”

“你才不自私,”Shane 飞快地打断他,手紧紧回握住 Ilya 的手,“你一点也不自私。”

他说得那么笃定,让 Ilya 差点就信了。

“我也希望我拥有你所有的‘第一次’。”

“你确实拥有了,”Ilya 安慰着他,把他搂得更紧,深吸了一口他皮肤上的味道——洗过澡后香香软软的,带着柑橘味沐浴露的气息。“我所有重要的第一次。第一个男朋友,第一个我爱的人。”他对着 Shane 笑了笑,轻声呢喃道,“唯一一个我想共度余生的人。”

Forever for.(永远只为你。)

听到这份表白,Shane 的脸庞瞬间变得明亮而温暖,他靠在 Ilya 胸口又笑了一下。“第一个爱人(lover)?”

“你是我唯一爱过的人,所以,是的,第一个爱人。”Ilya 的语气严肃得就像当初他给 Yuna 和 David 介绍两人关系时那样,当时 Shane 还在纠结怎么解释。

Shane 没有纠正他“lover”在英语里的含义(有“情人”的引申义)。现在听到这个词,他不再觉得尴尬或肉麻,反而只觉得从Ilya 嘴里听到这个形容,让他情不自禁感到一阵羞涩和傻气。

“对不起,”过了一会儿 Shane 说道,指尖轻抚着 Ilya 正在跳动的心口,感受着指腹下的他胸腔的起伏,“我应该说清楚的,我不想要跟别人睡,我应该告诉你我不需要那些。Ilya,我跟你在一起从来没有任何的遗憾。”

Ilya 轻声反驳道:“不,是我的错,Shane,我撒了谎。对不起,我以为我能接受,但我接受不了。你又不会读心术。”

Ilya 感觉到 Shane 欲言又止,于是他用额头撞了撞对方的,鼓励道:“想说什么?”

“我们……”Shane 开口道,“是一夫一妻制关系。”

“是的,”Ilya 瞬间同意,这个词他懂。“我和你,没别人。”我的,他心里默念着,顺手捏了捏 Shane 的腰。

“我依然觉得那是出轨,”Shane 平静地继续道,“我不——我不觉得爱和性是可以……比如你爱着一个人,却还能跟别人上床。我是说,我知道开放式关系存在,但我做不到。”

“开放个头开放,”Ilya 告诉他,“门锁死了,Hollander,”他语气强硬。当 Ilya 因为没控制住力道又捏了他一下时,Shane 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吧,”Shane 最终说道,“因为要是你敢劈腿的话——”

“你会杀了我?”

“Hayden 会帮我埋尸。”

“那大概会是我唯一一次对 Pike 肃然起敬的时候,”Ilya 认命地叹了口气,“你也不准劈腿。”

“你也会杀了我吗?”

“我会自杀。”

“Ilya……”

“开玩笑,开玩笑的,Hollander,”看到 Shane 试图撑起来瞪他,活像一只炸毛的小猫,Ilya 笑着安慰道。

“呵呵呵,真好笑。”Shane 嘟囔着,头更用力地抵在 Ilya 胸口,重新安稳下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蜷缩得更紧,仿佛想钻进 Ilya 的皮肤里。“你几点得走?”他带着浓浓的困意问。

“啊,”Ilya 替两人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我忘了。”

“Ilya……” “Shane。” “Rozanov。” “Hollander。” “你不该来的——”

“不该干嘛?不该来这儿?眼睁睁看着 Zayn Malik 把你抢走?”Ilya 面无表情地吐槽,手指在 Shane 胯骨上烦人地戳来戳去,直到 Shane 扭动着拍开他的手。

“那不是 Zayn Malik,Zayn Malik 没那么高。”

“管他呢——等等。”Ilya 扭过头,盯着 Shane,“你怎么知道 Zayn Malik 的?”

Shane 冲他挑了挑眉:“他是 One Direction乐队的成员啊。”

“你怎么知道 One Direction 的?”

“大家都知道 One Direction 啊。”

“原始人Shane Hollander 不可能知道,你明明对……”

“去你的,我又不是生活在原始社会,”Shane 哼了一声,拍了一下他的胸口,“他们以前超火的——”

“那你能说出其他成员的名字吗?”Ilya 挑衅地扬起眉毛。

Shane 顿时哑了,Ilya 看着他的脸渐渐开始红温。

“噢,所以你就只认识那个 Zayn Malik 先生?”Ilya 调侃道,眼神微眯。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Shane 别过脸不看他。

“你就唯独只记得他的名字,为什么?”Ilya 紧追不放。

“我的天哪,Rozanov,这……你这是……你在吃醋吗?”Shane 忍不住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轻笑。

是。但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才没有。”Ilya 回得飞快,快得欲盖弥彰。

Shane 看着他,藏不住窃笑,显然一点儿也没信。他大着胆子耸了耸肩:“行吧,我是不太会唱他们的歌,但我确实记得他。”

如果眼神能杀人——不,如果眼神能戳到人,他才不舍得真的伤到 Shane。“啊,所以他是你本命咯?”

“那也不是,毕竟其他人我都不了解。但他……”

“他?”

Shane 努力保持面无表情:“他那会儿长得很帅,现在也挺帅的。大概那时候我就该意识到——”

“意识到Zayn Malik 是你的第一个同性crush咯?” Ilya 带着点恼火的鼻息说道,一股莫名的醋意翻涌上来。

而你之前还觉得你能大方到愿意让他跟别的男人睡。 脑子里有个声音干巴巴地提醒他。

滚犊子蛋。 Ilya 气呼呼地想。

“根本谈不上什么crush对象好吗。”Shane 停顿了一下,故意卖个关子,像个喜剧演员,然后补充道,“好吧,也许吧,我只是觉得,噢,原来男人也可以长得这么漂亮(pretty)——”

Ilya 嗤之以鼻,一脸可爱的愤愤不平。“啊,所以他现在又变成‘漂亮’的代言词了,是吧?”Ilya 阴阳怪气地模仿着。

“男人可以很漂亮啊。”

“你就没夸过我漂亮。”

“因为我俩中我是那个被你夸漂亮的那个呀。”Shane 纠正道。

“那万一我也想被夸漂亮呢?”Ilya 争论。

“那前提得是你真的漂亮啊。”Shane 说完就笑了,Ilya 倒吸一口冷气,嘴巴像鱼一样张张合合。

“噢,现在谁是那个小混蛋了?你居然嫌自己男朋友丑。”

“我没说你丑。我只是说,想被夸漂亮,你得长得是漂亮的类型才行。”

就冲这一句,Ilya 狠狠掐了一下他的腰。Shane 止不住地笑,显然被逗乐了,哪怕男朋友正在努力冲他摆出一副臭脸。

Shane 在他胸口亲了一下算作道歉,接着说:“你身上附有除了漂亮以外的所有形容词,懂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觉得你是全世界最火辣的男人。”

Ilya 努力按捺住内心的得瑟,刚才的不爽瞬间烟消云散。但他还是补了一句:“但你还是不觉得我漂亮——”

“我不是说你没有‘不漂亮’,只是那个词不适合你的风格——”

“Hollander,你到底在说什——”

“美也是分种类的,对吧?就像我觉得 Hayden 很可爱(cute),但我不会觉得他性感(sexy)——”

“噢天呐,”Ilya 呻吟一声,听起来都快带哭腔了,“Hollander——闭嘴吧,去挂个眼科吧,你居然夸 Pike 可爱——”

“闭嘴,那是我最好的哥们儿好吗?客观来说,他就是——”

Ilya 猛地低头吻住了他,把他的话全堵了回去,这样就不用听 Shane 夸别的男人“漂亮”和“可爱”了。Shane 惊讶地闷哼一声,随即便顺从地张开嘴,任由 Ilya 的舌尖探入。Ilya 的吻带着股要在他身上盖章的狠劲,又重又烫,仿佛要让 Shane 以后只要一动嘴皮子就能想起他。

直到快要窒息,Ilya 才松开,额头抵着额头。Shane 看起来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样子,气喘吁吁,脸色绯红一直蔓延到脖子根。在那儿,Ilya 能清楚地看到他在车里留下的痕迹。刚才在浴室镜子里看到这些时,Shane 还可怜兮兮干巴巴地问:你非得把我啃成这样吗?

当时 Ilya 没多说什么, 只是指了指 Shane 在他脖子左侧留下的牙印儿,还有肩膀上被 Shane 指甲抓出来的半月牙形淤青。那时候他看起来对自己留下的“杰作”还挺得意的。

Shane 半眯着眼,带着好整以暇的神色凝望着他。Ilya 忍不住又凑上去,一下、两下、三下,盖了几个短促的小吻。这回很温柔,不急也不躁。Shane 也很热情地回吻着。

片刻后,Shane 靠在他身上,呼吸交融,两人都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跳。似乎是为了安抚他,Shane 补了一句:“你有很多特质,帅气、火辣、性感……”

Ilya 不满地哼了一声,把头摔回枕头上,像中弹了一样:“但就是不‘漂亮’,只有 Zayn Malik 才漂亮——”

“我没说你不漂亮。那个词不够形容你,寓意不对。客观来说,Zayn Malik 整体上……”

“是因为他是亚洲人吗?类似你的文化背景?”

“我俩不是同一种亚洲人——”

“他是——他们怎么说的来着——ABG,Asian Baby Girl(亚裔甜心小女孩)?”

Shane 猛地被口水呛着了,剧烈地咳嗽起来,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谁教你这个词的?”

Ilya 正要回答,又停住了。他在纠结是该老老实实是坦白,还是打死不说,保住自己的小性命。

“噢,”Shane 盯着他,眼神犀利,“你有这种特殊癖好是吧?”

“有啊,他的名字叫 Shane Hollander。”Ilya 甜甜地说着,在 Shane 鼻尖上响亮地啵了一下。

Shane 翻了个白眼,抹了把脸,散落的雀斑随着他眯起的眼挤在一起。“呵呵呵。”

“我就只有这一个癖好,他叫Shane Hollander,我的亚裔甜心小女孩儿。”

“我不是女孩。”

“我的亚裔甜心小男孩(Asian baby boy)。”

Shane 做了个鬼脸:“我也不小了。”他嘟囔着,然后像只小海獭一样往 Ilya 怀里钻得更深了。

“我的亚裔男孩(Asian boy)?”Ilya 终于给出了个折中的方案。

Shane 叹了口气,像是真没辙了,最后终于回道:“行吧行吧,我认了。反正你平时也管我叫亚裔小混血(Wasian)。”

“这词儿多可爱啊。”

“只要你别在公共场合大声嚷嚷就行。”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剩下被单摩擦的细碎声响,他们呼吸同频起伏,伴随着通风口低低的嗡鸣声。

过了一会儿,Shane 用一种非常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你打不通电话的时候,其实可以给我发邮件哇。”

“对,我应该写——亲爱的 Hollander,请不要去跟别的男人上床,署名,你诚挚的、来自渥太华的俄罗斯老情人(lover) 敬上——”

“救大命了——”

“标题:宝贝快回来,最高优先级,抄送给 Yuna——”

“天啊——”

“再给你附件传一个微软问卷,只有一个问题:是否接受我的道歉?选项:是,或者,是?”

Shane 在他怀里憋着笑,肩膀在被子底下抖个不停,最后憋不住地笑出声来。

Ilya 继续补刀:“我还给 Pike 打电话了。”语气委屈巴巴的。“他告诉我你跟队友在 Ultraviolet蹦迪。”

他说到一半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管你在哪儿,如果你人在美国,我也会翘掉比赛飞过去的。”

“我知道你是想浪漫一点,”Shane 轻声说,“但你要是因为我错过比赛,我会真的很担心。”

“但是你比冰球重要。”Ilya 说出口的瞬间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还真不是为了哄他的假话。恰恰相反,这话真实得让他害怕。但他也心知肚明,对 Shane 来说,冰球几乎是他全部。

“哦。”Shane 的声音低下来,“这大概是我听过最浪漫的情话了。”

Ilya 贴着他笑,一点都不意外。“看来我只能用冰球术语跟你交流,我懂,我懂。”他调侃道。

他意识到Shane 又开始露出那种胡思乱想的表情,他轻声补了一句:“你不用回我同样的话,моё солнышко (我的小太阳)。我知道你在这件事情上跟我的看法不一样”

Shane 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柔软又温柔。他抬手按在 Ilya 胸口,正好覆在那条十字架项链上。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外面是他温热的掌心。Ilya 微微一颤。

“冰球一直是属于我的,”Shane 轻声说,像是把自己最柔软的内里拆解开来递给他,“但我一直在努力去属于它。跟你在一起,我已经找到归属了。我已经是属于你的了。”

Ilya 猛地吸了口气,完全没料到这句话。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把 Shane 抱得更紧,连人带被子一起拖进怀里,把脸埋进他发顶,闭紧眼睛压住眼眶里的热意。

“Shane。”他低声吐出这个名字,像是一整辈子的情绪都藏在这一口气里。“你是我的,永远。我也是你的,永远永远,родной мой (我亲爱的)。”他许下了诺言,字字发自肺腑。

Shane 在他怀里彻底软下来,像是想要融进他身体里。

脑子终于不再飞速运转,只剩下一种温柔的嗡鸣,让他感觉漂在一片安静祥和的水面上。不用拼命分析周围的世界,不用逼自己去理解附近光怪陆离的一切。他可以不去思考,安于这份沉默,他感到了满溢的安全感,因为他知道自己永远不会迷失,Ilya 总会把他拉回来——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锚。

他们确实还有很多要谈。但此刻,这样就够了。

疲惫终于席卷了他的双眼,他的呼吸渐渐平稳。

“我爱你,”他在睡意朦胧中最后唤了一声,希望自己还没飘得太远,希望 Ilya 还能听见。

Я тебя люблю.”(我爱你。)

看来他听见了, Shane 意识模糊地想着,清醒念头逐渐散去。他滑向意识的边缘,任由清晨的微光将他沉沉带入梦乡,而 Ilya——他的 Ilya——当然紧随其后。

Notes:

原作者注:
感谢 AO3 上另一位超有才华的 hollanov / buddie 作者 daylightsashley 做我的 beta reader 💕

也谢谢我的朋友 alex 帮我通读修改 🧡,以及我的俄罗斯顾问 liza 和 inga,给了我很多关于 Ilya 的可爱小建议 👑!

还有 ash 和 san,谢谢你们为这篇文疯狂打 call 🫶

2 月 10 日更新 —— 天啊啊啊啊谢谢 hnji914 画了受我这篇文启发的插图!!!我真的爱死了!!居然能亲眼看到 Microsoft Form Shane 的视觉形象,我人没了 ❤️❤️❤️❤️

顺带一提,虽然我是加拿大人,但我其实对冰球懂得不多……如果有人愿意当我的冰球顾问那就太好了,欢迎来推特对我大声输出!

twt:@boywithhollanov

就这样啦。

译者注:
Hollanov两人都给我送去上情侣沟通入门课谢谢!(真是对别扭Ilya和倔强Shane完全没有抵抗力...躺x )

来微博找我玩吧:Shiny_ZachBomer
推特指路:Shiny_LY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