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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能小说,新春贺文,戈壁滩的一夜
《二十分钟》
快春节了。
年前最后一场演习在青铜峡拉开架势。熬过这几天,就能打道回府,个别离家近的战友还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总喜欢把演习安排在这个时候,取个名字就是跨越几几年,效果不错,参训单位从上到下都憋着一股劲:好好打完,回家过年。
吴哲一路上都有点亢奋,这亢奋从他得知演习地域在大西北就开始了。以前在海军的时候,他待的是电子侦察船,演习场——
那叫一个清净。
海是蓝的,天是灰的,耳机里说演习开始了,敌人在哪儿全靠屏幕上跳动的信号点推测,一会出现,一会没影儿,搞得人神经兮兮的,电子对抗,玩得就是心跳,可心跳太频了,就多少有点麻木。
整个演习区域视线可及范围内,就一艘神出鬼没的电子侦察船自己飘着,海上的战争总不能凑一块让对面一起打击了吧?侦察船又不是护卫舰!
所以当初吴哲动了来A大队的念头,其实多少也有点这个原因,当兵,总得有点当兵的样子。当然其他的原因也有很多。
下了军列,西北的风刀子似的往脸上招呼,吴哲吃了一嘴沙子,但眼前的场面确实没让他失望。装甲车正从货运列车上往下开,轰隆隆的履带夯实走过的每一寸土地,远处几个防空高炮阵地也在展开,几辆雷达车的天线一圈圈转,陀螺似的。一阵空气被撕裂的声音,抬头望去,侦察机在天边划了一条线。
跟导演部开完会,就是跟指挥中心开会,他们在天黑前要赶到蓝军地炮旅的集结区域,明天早晨起来往纵深拉,跟蓝军炮兵搞协同,负责在机动渗透过程中给炮群当眼睛,引导远程火力打击红军重要设施。
往地图上的某标记点行进大约半个小时,袁朗忽然一抬手,队伍无声无息地停了。他自己往旁边多走了几步,按着耳机在听什么,吴哲没凑过去,就近找了个背风的土坎蹲下,看地图,明早的机动路线,他得在脑子里过几遍。
戈壁地形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暴露的风险才大,从哪儿进去,往哪边走,哪里是最佳引导位置……
袁朗说他喜欢过度思考,但有时候吴哲觉得,要是比袁朗多想几步就能替他分担点什么,吴哲觉得还挺好的。
反正现在,他不吝啬把自己的脑细胞烧在袁朗身上——
忽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句:“行了,就这儿,扎帐篷吧。”
吴哲猛然抬头。
扎什么?帐篷?
周围的战友都已经行动起来,去观察哪块地更适合躺平了,袁朗也把背包往地上一扔,神情泰然。
“帐篷?” 吴哲没搞清楚状况,重复了一遍:“什么帐篷?”
袁朗看他一眼,很疑惑的眼神:“睡觉用的帐篷,单兵的。”
一边的徐睿率先画了一片地,从包里往外掏东西,抱怨:“哎哟,可算能躺一会了,火车那硬座快把我坐成法棍了……”
吴哲彻底愣住了:“不是,等会儿,咱们不是演习么?”
袁朗停下手中的动作,诚恳点头:“是啊。”
吴哲比划了一下:“你们陆军的大型演习不都是从落地开始就撒丫子狂奔吗?我当初在海军的时候,演习开始前三天就进入战备状态了,您的意思是,我们先扎营睡一觉?”
“一般来说——”
袁朗慢条斯理开口,往那边指了指:“落地是要狂奔,但今晚情况特殊,看见没?炮兵集结区,你这么大摇大摆跟炮兵挤在一块,等着明天第一波侦察把你们一锅烩了么?”
袁朗拍了拍已经撑起来的帐篷布:“协同归协同,睡觉归睡觉,等天亮,这是你们最后一个能睡好觉的晚上了。”
吴哲看着他们一个个都从包里掏出来一个个帐篷包,终于没忍住:“不是,等等,你们怎么都带帐篷了?”
齐桓听见,说:“废话,不然呢?”
吴哲:“没人告诉我啊!”
齐桓放下手里的活,说:“这不是默认放包里的,你没事往外拿干嘛?”
吴哲指了指自己明显臃肿的携具:“我要带通讯模块,跟你们不一样,电台,备用电池,手持终端,不然怎么办,跟导演部联系靠点烽火台?”
袁朗听完,手拍上额头,难得露出点有点愧疚的表情:“我的错,我的错。平常演习还真用不着这玩意儿,有个睡袋就凑合一下了,但青铜峡这地方吧,风沙太大,你要是随便找个地方睡,明天早晨就半截入土了,这事我忘了提醒你了。”
吴哲沉默两秒,说:“那要不你们谁现在给我刨个坑?深度合适的话,挡风效果应该还行。”
旁边有人憋笑咳嗽了一声。
就在这时,许三多蹲在自己刚支好的帐篷边,说:“这个单兵的帐篷,能放两个睡袋,我试过。”
啊——
吴哲下意识看了一眼袁朗。
袁朗也正好在看他。
吴哲做了口型:你故意的?
然后袁朗清了清嗓子,声音忽然提高了八度,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领导关怀:“三多,你自己睡吧,是我安排的疏忽,那就委屈我们少校同志,跟我凑合一宿吧。”
旁边几个队员看向吴哲的目光里,瞬间充满了深切的同情。
毕竟——
一觉起来,看见的是队长近在咫尺的脸,只能说是惊悚了。
*
通讯模块插上耳机,根据导演部指示做最后的频道测试,耳机里是参谋长的声音,交代明天的对抗细则,联络窗口,备用频道,吴哲一边听一边往本子里记。
戈壁滩上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耳机里偶尔传来的电流杂音和风刮过石头的声音。
吴哲分神想,要是有地方挡风就好了啊。
等等。
……帐篷。
他咽了口唾沫。
指挥部那边终于说完了,他关了电台,一回头,看见不远处多了一顶支好的单兵帐篷。
吴哲认识,但没用过,荒漠迷彩,低矮,跟个小土包一样趴在地上,绷得很紧,能抗风,里头的空间不大,够一个人躺平在塞点装备,讲究的话铺一层防潮毯,两个人么——
睡是能睡,就是一翻身就到别人身上了。
此刻那帐篷门帘半敞着,里头透出一点手电的微光,队长在里边整理着什么。
吴哲喉结滚动,感觉有点干。
他低头有看了两眼手持终端,现在参数都校对完了,可他就是,不想进去。
正当纠结,袁朗的声音传来:“处理完了?”
吴哲:“还行。”
袁朗把拉链拉开,脸露出来,说:“早点休息吧,考虑到我们队的长腿电脑要连续开机好几天,今天不排你守夜。”
吴哲望天,认命地叹了口气,走过去,当看见那两个睡袋和坐在里边的袁朗的时候,压低声音,小声咕哝:“您当我还能睡得着么?”
袁朗勾勾手指,吴哲大半个身子都探进帐篷,夜里看不清表情,但下一秒吴哲就感觉脸上一疼——被掐的。
袁朗凑近了,压低声音,带着笑意:“你想什么呢?真龌龊。”
就当吴哲要发作的时候,袁朗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打开无线电,通知晚上的放哨安排。
魔窟,绝对是魔窟。
吴哲钻进去,袁朗往旁边让了让,留出空间给他收拾装备。频道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收到,然后袁朗把通讯器关掉。他们两个之间就只剩下几十厘米的距离,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着,吴哲不动声色地扯了扯从刚才开始就紧绷的军裤。
袁朗看在眼里,吹了个口哨。
吴哲耸耸肩,用一种尽量公事公办的语气问:“队长,我能去找三多凑合一宿吗?”
袁朗笑眯眯,做了个手势。
手掌横着,从脖子前面慢慢划过去。
“你敢。”
外头的风声随着拉链拉到顶被隔绝了大半,身边是熟悉的温度和气息。
袁朗关了手电,一片黑暗中,他听见袁朗轻轻笑了一声,摸了摸他的头,说:“睡觉吧,不干别的。”
吴哲那颗悬了一晚上的心,莫名其妙就落回肚子里。
反正没人看见。
反正黑灯瞎火的。
反正……
吴哲鬼使神差地撑起身子,凑过去,在袁朗的嘴角飞快得碰了一下。
然后就钻进自己的睡袋,翻了个身,背对着袁朗小声哼起歌来。
过了好几秒,他听见袁朗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说:“你真让我不好过。”
*
戈壁滩的夜很静。
静的偶尔能听到风中夹杂着某种动物的呜嗷,偶尔有沙粒打在帐篷上,响一阵,又没了声息。
吴哲没睡着。
他曾经以为自己会和自己的脑白质长厢厮守,但现在看来,他们也貌合神离了。
他也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大概一个小时?在他盯着帐篷顶的针脚发呆的时候,外边传来了一点动静,是C3那边换哨了,他听见C3压低声音跟薛刚说了句有烟就好了,然后薛刚说,队长有,你去管他要。C3笑骂,我哪敢扰他清梦!薛刚也笑,估计锄头也是这么想的。
然后是一阵悉悉簌簌的闷笑,脚步声渐渐远了,吴哲还是睡不着,身边躺着的是自己的男朋友,还是确定关系以后没怎么正儿八经做过的男朋友,他要是现在能睡着才叫见鬼了。
下身的小帐篷一直就没下去过,小腹里有两条筋都有些酸痛,精神,精神的他都有点不好意思
他翻了个身,侧躺。
不行,戳得肚子难受,又翻回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现在光线太差了,队长看不出来他某些不太方便的生理反应,黑的哪怕他现在脸上能摊鸡蛋,也没人能看见了。
又一次翻身。
袁朗:“烙饼呢?”
吴哲一僵,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没,睡不着。”
“睡不着就出去跑两圈,戈壁滩大,没人管你。”袁朗低笑:“想什么呢?”
吴哲:“明天的手动引导。”
“放屁!” 袁朗笑骂:“下午想了仨小时,现在还想?”
吴哲破罐子破摔,面朝袁朗的方向,太黑了,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吴哲:“您怎么也没睡?”
“睡不了,旁边有人喘气都带着火,我怎么睡?”
被人戳中,吴哲脸腾一下就热了:“……没有。”
“你没有?”
吴哲感觉到身侧的睡袋被人压下去一块,袁朗半撑起身体,整个人笼罩下来,距离忽然变得很近,近得能感觉到呼吸带起的气流,因为什么都看不见,其他感官格外敏锐。
“吴哲。”
袁朗叫他的名字,声音慢悠悠,低哑,像是逗猫:“你思想不健康啊。”
下一秒,袁朗的手就已经轻轻放在了他的胯下,隔着睡袋和军裤,像是摸一只猫的额头,轻轻抚过,吴哲立刻觉得一股电流顺着脊柱窜上来,更何况袁朗贴着他的耳朵,用气音送了一句:“你这小帐篷,撑了有一晚上了吧?”
“我——”
“本来吧。” 袁朗说:“我打算放过你的,毕竟我们明天要干正事,来日方长,但是……谁叫你刚刚突然招惹我,我决定反悔。”
吴哲立刻意识到他要干嘛,拉开睡袋想要往后躲,可几乎立刻后背就已经贴上了篷布,吴哲想说队长,这是演习场,外边战友还在守夜,虽然我已经色欲涛天了,但是小生以为这是一个生理正常的男人的正常反应,咱们得注意影响——
结果话还没出口,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袁朗说。
“别出声。”
袁朗的另一只手从睡袋拉链的间隙探进来,隔着布料按上他早已硬得发烫的性器,吴哲的身体倏然绷紧,队长的手,宽大,粗砺,近乎粗暴地揉搓,他没着急解开他的腰带,只是沿着轮廓,从根部缓慢有力的向上撸动,每次都在冠状沟附近加重力道,像是要把他的东西揉进掌心。
外边是戈壁滩的夜风,或许十几米外,他的战友就在对着头顶的星空发呆,耳边震耳欲聋的只有袁朗的呼吸,和他们的心跳,他一时间恨透了袁朗,觉得他真是胆大包天,恐惧像是冰水浇在后背,下身的快感却刺激的他头皮发麻。
他想推开,又贪恋他给他的掌控和温度,他能感觉到前液把内裤的前段渗透,粘腻湿滑一片,袁朗的拇指就按在那一点,缓缓打着圈,又压又揉,自己的东西在他手里疯狂跳动,胀大,他不受控制地把胯往前送。
黑暗中,袁朗笑了笑,单手解开他军裤的扣子,往下一拉,他的东西就已经跳了出来,那只滚烫的手毫无阻隔地握住了他赤裸的欲望,皮肤相接的瞬间,直白的刺激毫无阻挡地包裹上来。
吴哲弓起脊背,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喘,眼看就要破音,袁朗却突然俯身,准确吻住他的唇。
舌尖撬开牙关,卷住他的舌尖吮吸,搅动,把所有即将冲出口的呻吟堵死在两人交缠的唇舌间,袁朗的鼻息急促而滚烫,吴哲能感觉到,袁朗也硬了,硌腿,有点疼,吴哲迷迷糊糊的胡思乱想,觉得自己完蛋了,这绝对算违纪,但是条例到底哪一条写不能在演训场被别人手淫呢?和规定有多少讨价还价的空间?这是作风问题,可没人看见算哪门子的作风问题?
吴哲脑子里乱糟糟,跟一锅粥似的,身体却在袁朗掌心的套弄下彻底失控,又快又狠,他把一切的技巧都用在帮他释放上,虎口卡在敏感的沟壑,薄茧让他又痛又爽,像是要帮他榨干。
吴哲心想,疯了,我真的疯了。
然后又想,算了,疯就疯吧。
再然后,他就什么都想不了了。
高潮来得凶猛无声,吴哲死死抓住袁朗的军装,全身绷成一张弓,滚烫的精液在近乎窒息的快感中一股接一股喷涌而出,全打在袁朗的掌心,余韵里,袁朗小声说了一句:“你也太浓了,都拉丝。”
袁朗慢条斯理地坐起来,找了什么东西随便擦了两下,然后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
“睡觉。” 袁朗的声音有点哑,带着慵懒:“再不睡天就要亮了。”
吴哲挣扎着嘟囔一句:“……您下次打算搞我,能不能提前通知?”
袁朗说:“我对天发誓,刚才之前都没想过。”
*
过了很久,也可能是几分钟,吴哲平躺着,后背都是汗,旁边的袁朗呼吸平稳,跟没事人似的。
吴哲在心里默默吐槽——
装,您就装。
然后他鬼使神差,悄悄伸出手,往旁边摸了一把,然后吴哲笑了。
袁中校正站岗呢,精神抖擞,一夫当关。
吴哲偏过头,幸灾乐祸道:“这下轮到您睡不着了?”
袁朗的声音慢条斯理:“吴哲同志,我就算睡不着,也不会跟烙饼一样来回翻身,还有,刚才忘说了——”
袁朗顿了顿,语气难得有点诚恳:“那个帐篷的事,我真不是故意没提醒你,今年第一次到这参加军演,准备不全,疏忽的地方多了去了,不是光你一个。”
“哦……”
然后袁朗轻笑一声,说:“至于我睡得着睡不着,刚把你弄成那样,我要是都没反应,你就该有危机感了。”
吴哲张了张嘴,憋出来一句:“……那我帮你解决一下?”
“你?” 袁朗怀疑道:“就你那技术?”
吴哲一听火冒三丈,差点跳起来——
如果帐篷足够高的话。
吴哲压低声音:“我技术怎么了?您又没试过!”
袁朗:“不用试,你在我这都坚持不了几分钟……平常能有什么技术含量?”
吴哲气得想掀睡袋,被袁朗一伸手按住了。
“行了,说说话,你一话唠起来,我就什么感觉都没了。”
吴哲:“……”
吴哲几秒没动静,袁朗拍拍他:“夸你呢,说说你的事吧,我没听过的。”
吴哲深吸一口气,说:“您想从哪儿开始听?”
袁朗:“别从出生开始讲就行。”
吴哲回忆了一会,然后,突然笑了一声。
袁朗:“笑什么?”
“没什么。” 吴哲翻了个身,面朝袁朗的方向:“你以前不是一直很好奇,我这个性取向,读军校的时候是怎么熬过一开始的集体生活的么?”
袁朗“嗯”了一声,吴哲感觉到他转过来一点。
吴哲组织了一下语言,用比风低的声音开始讲。
*
大概就是他刚收到录取通知书那会,他没做太多计划。物质上,学校什么都发,被褥,衣服,脸盆,甚至还给钱。学业上,军校学的东西外边又买不到书预习。
基本上那个暑假他就只有三件事:疯玩,每天逼着自己跑两圈,和背背英语单词。
那时候他挺瘦的,高中三年光顾着啃书本了,运动量基本局限于从教室到食堂,所以那个暑假他头疼的差不多就真的只有——怎么把体能搞上去,至于大学的具体生活,他打算见招拆招。
然后,从他从长沙火车站下车的那一刻开始,就有种微妙的不自在了。
在火车站,旅客来来往往,男男女女,很正常。上了去学校的大巴,往车里一看,全是男的,也正常,毕竟他考的这所学校以理工科见长。
等进了校门,进了宿舍,跟室友们打过招呼后,吴哲收拾行李的时候就觉得那种不自在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有种奇怪的预感,然后鄙视只有十六岁的小吴同学把这归结于离家综合征。
直到——
他收拾完行李,想去上个厕所,然后赫然发现,宿舍里没有厕所。
于是他出了宿舍,往前走了几步,厕所在每层楼的正中间,也行,公共厕所能接受,条件有限嘛。
但是——
浴室呢?
吴哲在厕所找了个底朝天,又把整栋宿舍上上下下跑了一遍,还是没有。
最后他终于从一位路过的师兄那儿得到了答案:洗澡,去大澡堂。
吴哲站在大澡堂的门口,九月的长沙,天热的人发昏,汗顺着脖子往下淌,觉得这事有点超纲了。
他从小到大洗澡都是单间,偶尔有几次,那也是有帘子拉着,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大家一块洗的阵仗。
最要命的是,他心里那点事儿,他自己多少是有数的。
白天忙着熟悉校园,倒也不用考虑洗澡的问题,到了晚上回宿舍,一身汗,室友们陆续端着配发的小黄盆出发了。吴哲看着自己的小黄盆里的鸡零狗碎,纠结半天去不去。
他是真不敢,特别怕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有点什么反应,到时候藏都没处藏,堪比社会性死亡。
正纠结着,一抬头,发现寝室四号床还有个哥们也没去。
澡堂也快关门了,吴哲顺口问了一句:“你不去洗澡么?”
那哥们抬头,表情十分复杂:“我怕尴尬!”
吴哲一愣。
这哥们下午聊天的时候聊过,老家在某富庶的鱼米之乡,按理来说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没见过集体浴池。
怕尴尬?
啊……
难不成,跟自己一样?
吴哲脑子里冒出来的这个念头还没细想,那哥们突然痛定思痛地一咬牙,爬起来开始收拾东西:“走,我跟你一起去。”
*
吴哲刚讲到这,袁朗突然开口,语气有点微妙:“然后呢?”
吴哲肩膀发抖,笑得停不下来。
袁朗语气更加不爽:“你笑什么?”
“不是——我——” 吴哲笑得上起不接下气:“我觉得有时候,直男的思维我理解不了。”
袁朗没说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讲。
吴哲好不容易止住笑,说:“我那同学是个直男,这一点我可以确定,后来他被四个女孩甩过。他以前从来没进过大澡堂,但是他跟我担心的不一样,他是担心自己跟别人比起来太小,丢人,我正在那儿天人交战,脱上衣呢,一回头发现他都脱干净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就自己在那儿逗了两下。”
吴哲比划了个含糊的手势,也不知道袁朗能不能看清:“就手动操作了一下,瞬间就那个啥了,你懂吧……简直是神经病!我当时大脑就短路了,他怕自己显得小,解决方案是进去前先把自己弄大,然后我发现发这种神经的同学居然有好几个,于是我一进去就看见大家多少都有点翘着,我还不是程度太深的,也是多亏了他们,后来我每次洗澡,看见谁身材太好,脑子开始跑偏,我就逼自己回忆我那个同学的操作,就只想笑了,一点别的想法都没了。”
袁朗没接话,帐篷里安静了一会。
吴哲正想继续说点什么,忽然感觉身边的呼吸近了,袁朗不知道什么时候侧过身来,他能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脸上,黑暗中看不见,但是能感觉到。
袁朗开口叫他的名字,声音低下来,没之前那么懒洋洋了。
“吴哲。”
“嗯?”
“你知道你现在跟我讲这些擦边的东西,是在点火吗?”
吴哲顿了顿,笑了一下,带着点那又怎么样的挑衅,他贴着袁朗的耳边,说:“演习要三天,之后就归队了,我们俩排的假都在下半年……这就是说,确实没什么机会,你想来就来吧。”
话音未落,吴哲就捧着他的脑袋吻了过来,他吻技不算太好,有些笨拙,有些生疏,是这个少校身上难得展现的莽撞。
袁朗在一瞬间分神想,如果他没有说谎,他这辈子只和我接吻过。
他的胯也那么直白而热烈的顶过来,两根都已经硬到极致的性器重重相抵,年轻滚烫的身体,带着近乎急切的渴望,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感情和贪恋都传递给他。
袁朗无可奈何,面对这样亲昵的撩拨,他克制了片刻,最终,他伸手,一把将吴哲翻了过去,让背对自己,动作很轻,却又不容拒绝。吴哲顺从地弓起腰身,开始解自己的腰带,月亮爬上天际,微弱的银光将那修长紧致的背脊勾勒出优美的弧线,把自己的身体完全交付出来。
袁朗记得他站在基地的那些长官面前,问他们还有没有异议的时候,眼睛亮得像烧着火。那火是他点的,但不全是。他一向大胆,来源于他与生俱来的优越,来源于他顺遂的人生,来源于他不知天高地厚的理想主义。
但吴哲在遇到他之前,他一向是平和的。
是他,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故意捉弄他,甚至算得上羞辱的挑衅,他总是拿着一根火柴,在那堆柴火旁边看火苗腾的一下窜起来。
吴哲是一棵树,在风里使劲往上长,他枝繁叶茂,但是——
不够锋利。
他想要让他成为一个更加强悍的军人,那是他理应走进的境地。
后来袁朗才发现,他对于吴哲的捉弄,不全是因为选拔的任务。
在吴哲成为他的下属后,他有种类似于猎人将猎物收入囊中的满足。但是他从没想到过会有一天,这棵树,会把自己的时间,自己的使命,甚至自己的身体,一并交到他手里。
所以现在算什么?
这片土地上,是数千人,明天有演习,后天有演习,大后天有演习——而他们刚刚在接吻,之后要做爱,不守纪律,明知故犯,是真正意义上的亵渎。
这算不算某种反噬?可他一点都不觉得坏,现在他能确定的只有,他爱他。
他喜欢有生命力的人,像白杨树,迎风招展,谁也不能当它不存在。吴哲就是这种人,从第一次见他,他就知道。
他从背包侧袋摸出一条单兵口粮里的能量胶,用牙齿轻轻撕开包装,一股热带水果的香气在小小的帐篷中悄然散开,一半挤在掌心,另一半递到吴哲嘴边,说:“张嘴,吃掉。”
吴哲愣了一下,笑道:“你干我,我补充什么体力?”
袁朗说:“这样你上边和下边的嘴……”
下一秒,他把吴哲的裤子褪到小腿,沾满能量胶的手指探到吴哲股间,两根手指带着甜腻的胶一寸寸挤进去,吴哲浑身一凛,后穴受惊似的死死绞住他的手指,又烫又紧。
“……不就都吃到了?” 袁朗俯身,嘴唇贴上吴哲汗湿的后颈,声音低哑而温柔:“忍着点。”
然后,他对准那微微张开的软穴,一寸一寸挺入,整根没入吴哲的身体,那一瞬间,袁朗几乎叹息出声。
两个人都极力压抑着声音,袁朗一只手从后边轻轻捂住吴哲的嘴,一只手牢牢扣住他纤细精韧的腰,动作很小,却成很沉,很重,一下一下进入他。他们做的次数不多,前几次,吴哲有些忍痛,不太舒服,袁朗一次次找他最敏感的那个点,撞击,缓缓退出大半,又深深的顶入,当他感受到掌下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知道找到了地方,于是开始又狠又准地顶撞。
每一次被顶到深处,吴哲的双腿就不受控制地绷紧,军靴里的脚趾蜷缩成一团,他不能发出声音,小腹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眼角早已湿润,咬着袁朗的手掌,把腰往后送,迎合的堪称乖巧,这让袁朗简直觉得心中某处忽然融了一滩的水,他把脸埋进吴哲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感受着这具身体剧烈的起伏,他的手探入他的贴身内衬,隔着腹部的皮肤感受着他自己在如何贯穿这具身体。
吴哲很瘦,他握住他昂扬的欲望,撸动,快感一格格向上攀援,太过分明,吴哲忽然抓住他的手,阻止接下来的动作,发出一声几乎听不到的呻吟,痛苦的忍耐让他更有折磨他的念头。
润滑足够,但还是很紧,他在他身体里进出,抽插,在某一时刻,吴哲忽然回过头来索吻,他就也这样吻下去,帐篷里充满唇舌纠缠的水声,月光下,他的睫毛在那一小片光里轻轻颤着,那点光太淡了,什么都看不清,把他们的一切都隐入这片荒原,却又足够让他看见吴哲在这一瞬间毫不保留地把自己交出来。袁朗的手心湿滑一片,吴哲在他手里射了第二次。
动作中,袁朗摸着他汗湿的头发,指腹划过额头,鬓角,潮湿的触感。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上多了一道伤口,不在体表,而是在更深的地方,一些东西在那里奔涌而出,无法阻挡,温热,涓涓流淌,汇聚成一条奔涌的河流。
“是不是快到了?” 吴哲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没有完全平复。
他轻轻“嗯”了一声。
他低下头,用嘴唇去描摹吴哲侧脸的轮廓,从眉骨到眼角,从颧骨到下颌,在黑暗中阅读一个人,一字一句,一撇一捺。书里写着吴哲这个人所度过的九千天,他看到他未曾参与过的,他人生里最平淡无奇的一天,最心潮澎湃的时刻,看到春夏秋冬,看到海上的洪流,街上的路灯,每一个从他身边走来又离去的人,在坠落的瞬间,他读完了最后一页。
他皱起眉感受着高潮的冲荡。
*
帐篷里终于安静了下来,沙子打在篷布上,像是在筛盐。
袁朗的那块擦镜布已经彻底报废,被浸得沉甸甸,散发着浓郁的麝香气息,能拧出水,当然没人会去拧。他捏起干净的一角,又放下了,啪唧一声。
吴哲脸有点红,看了一眼,又移开目光问:“怎么办。”
袁朗说:“就地掩埋,这地方干燥,有个半天时间,什么都被沙子吸干了。”
袁朗顿了顿,侧头看吴哲,问:“没事吧?”
吴哲摇摇头,沉默两秒,开口:“明天我要是跑得慢,您别骂我。”
袁朗挑眉。
吴哲先给自己弄笑了:“我有点腿软……开玩笑的,你没弄进去,我现在没有不舒服。”
两个人躺了一会,等着身体的热度渐渐平复。
袁朗突然开口:“吴哲。”
“我在。”
“你后悔吗?”
吴哲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带着点无奈,有种怎么干都干了还问这个的哭笑不得。
“队长。” 吴哲说:“首先,今天晚上是我招惹您的。其次,您别把我想的太重要,明天真出问题,那也是您指挥失误,蓝军部署不到位,是红军比我们强,跟我们俩今天晚上这二十分钟的作案没有半点因果关系,教科书上讲,适当释放还可以减少心理压力,您还算帮我备战。”
袁朗说:“个小混蛋。”
他伸出手,在吴哲脸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轻的像赶蚊子,袁朗坐起来,动作干净利落。
吴哲一愣:“干嘛?”
袁朗答:“值夜。”
吴哲疑惑:“您不是排完岗了?”
“临时起意。” 袁朗边拉拉链边说:“不能再打扰你了,你睡吧。”
月光倾泻进来,袁朗的声音快被风带走:“再跟你呆着,我真怕明天就输给我的个人作风问题了。”
他拉开门帘钻出去,夜风呼地灌进来,又很快挡严实了。
吴哲笑了笑,也坐起来,掀开防潮垫子,用手指在沙地上挖了个坑,十几厘米深,那块擦镜布被他扔进去,埋上沙子,拍实。
做完这一切,他忽然就笑了。
越想越好笑。
一场大规模演习,空地协同,数千人参与,火炮,雷达,特种渗透,红蓝军对抗三天——
他吴哲在这场演习里遇到的最大危机,居然是一块擦镜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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