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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门炭治郎从不介意给别人帮忙。
而不论是谁,遇到了什么麻烦,凡是认识炭治郎的人,也都无一例外会选择向他求助。
对此,灶门葵枝觉得这是大儿子性格温和长得又面善的缘故,灶门祢豆子却认为这只是因为哥哥永远学不会拒绝罢了。但她们一致认同,炭治郎绝对是被人拍了一巴掌还要反过来问对方手疼不疼的热心肠,为此经常好意提醒他不要被有心之人占去太多便宜。
而对于当事人来说,不论是帮朋友还是帮陌生人炭治郎都乐在其中,不过最近终于有一个人让他产生了困扰。
“五包红薯吐司和大杯美式,”炭治郎略弯下腰,通过降到最低的车窗将包装袋递给驾驶座上的人,“喝的时候小心烫口。”
“谢谢你!灶门少年。”那人接过,然后将头探出车窗笑道,“真是帮了大忙了!”
炭治郎看着那头他再熟悉不过的金发,像过去三年来每一次得到奖励时那样开心起来,“哪里的话炼狱先生!您可是付过钱的!”
炼狱杏寿郎,是他高中三年的历史老师。年初炭治郎从高中毕业便接手了自家烘焙店,本以为以后可能不会和老师有太多见面机会了,没想到从最近开始两人的交集反而变得多了起来——当然他读高中期间炼狱也常来照顾他们的生意,但从未像现在这样多过。
今天的炼狱束着发,穿了件黑色衬衫,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系领带,因此看上去要比工作日的状态松弛许多。
下身可能是条灰色西裤。炭治郎暗自猜测着,近四年来他见炼狱穿衬衫以外着装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当然了,除了海报上的影星,他也很少见到有谁能把衬衫穿得像炼狱这么好看。
“您今天还有工作吗?”
“周末两天都要去道场,最近开始新一轮招生了,父亲有点忙不过来。”炼狱微微歪了下头,本就上挑的眼角看上去笑意加深了几分,“所以,明早还是需要灶门少年帮我准备早餐了。”
“当然没问题!明天这个时间会给您送到车里的!”
“对了,”炼狱仿佛想起什么似的,温和地征求他的同意,“你可以上车稍微坐一下吗?”
来了,这是经典炼狱式求助口吻,近来炭治郎听了无数遍,而每次不论炼狱请他做什么事他都会欣然同意,这不光因为对方是他上学阶段最喜欢的老师,更因为炼狱提出请求时会散发出比任何求助者更加需要他的味道——或许形容成渴求更为贴切,仿佛这件事全世界只有灶门炭治郎一人可以帮他做到。
所以今天炭治郎也毫不例外地坐进了副驾驶。果不其然穿着灰色西裤的炼狱,从后座上拿了一包不知道是用在哪里的零件递给了他。
“今年道场想准备一些礼物送给招生会上的孩子,”炼狱露出有点为难的表情,“但这些东西的组装对我来说太难了,所以想让少年教教我。”
家里明明有一个心灵手更巧的弟弟千寿郎,还专门跑过来向以前的学生请教…可炭治郎却毫不在意这些明显不合理的地方,何况和这位炼狱先生的关系逐渐熟络之后,便经常发现对方有一些与能干外表完全不符的可爱之处。
他欣然拆开包装,将那些五颜六色的饰品零件倒在腿上,略略扫过一眼图纸便麻利地开始了。这些小东西实际操作起来并不比六太的积木小马复杂多少,两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成年男人坐在车里拼得起劲,炼狱学得认真,炭治郎也乐得演示,不过五分钟便拼完了一只。
“这样就好了。”炭治郎摊开手掌,上面站着一只刚刚组装好的小狐狸,漆了金色,威风凛凛。
“原来如此!不愧是灶门少年!”
炼狱取走那只狐狸时,右手覆在他摊开的手掌上,再挪开时手心上已躺了一只毛绒挂坠。
“这是?”炭治郎拎起那只圆乎乎的狸猫问道。
“谢礼。昨晚去买这些玩具时看到的,觉得很像灶门少年就带回来了。”炼狱笑着说,但他的气味闻起来不仅仅是感谢,还有隐藏在谢意之下的丝丝甜味。
炭治郎不确定这种最近在炼狱身上越来越频繁闻到的甜味是什么,也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吃准了自己不忍拒绝别人的好意,因此总是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回赠。
起先他收到的只是一些据炼狱所说“买多了吃不掉”的贵价零食(对于“吃不掉”这种理由他仍持怀疑态度),逐渐变成“观察到收银台水笔走墨不顺畅于是带了钢笔来”这种实用类工具,再到今天这只“觉得很像他的狸猫”吊坠,几乎每一次帮忙他都会收到炼狱的赠礼,即使自己只是被拜托把咖啡送到车上、多留两个红薯面包或是组装一只狐狸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在炭治郎看来这些事都不比给花子绑辫子困难。
“……谢谢您,”于是又一次地,炭治郎收下了对方的礼物,并为自己心底泛起的开心感到懊恼,“我很喜欢!”
“是我应该谢谢你才对,已经耽搁你太久了,”炼狱看了眼腕表,对他温柔笑道,“跟灶门少年在一起时总是会忘记时间,我也该出发了,明天见。”
炭治郎手指勾着毛绒吊坠下车时,那狸猫身上还带着些许未消散的甜味。
下次不能再收老师的东西了。他皱着眉懊恼地想。
然而直到店铺打烊,炭治郎也没想到什么拒绝炼狱礼物的好说辞,反倒是一到家就把狸猫挂在了自己的斜挎包上。他向来会好好使用别人送的礼物,也正因于此,近来他生活中的炼狱痕迹也越来越多了。
炭治郎反复端量着那只狸猫,横看竖看都觉得这吊坠跟自己背了几年的斜挎包很相称,就彷佛它原本就该在那里,今天只不过终于将它找回了一样。
“那就拍张照吧……”
炭治郎咕哝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镜头刚一打开就被一只手遮住了。
“哥哥,店里新发的推文转了吗?”祢豆子攥着他的手机,一对细眉直竖起来愠怒地看着他。
对了,祢豆子好像反复提醒他来着,可他今天的社交软件一次都没开过。
女孩一看到对方歉意的表情就知道她哥是给忘了,便无奈地叹口气,从炭治郎手中抽走了手机。
“好歹也宣传一下自己的面包店嘛……店长大人。”祢豆子埋怨着,却兢兢业业帮他敲着转发文案,亲手点击发送后才放心地将手机归还正主,“搞定了!要是有人互动千万记得回复一下!”
“好,这次不会忘记了。”
炭治郎滑亮屏幕,看向那个因长时间未使用而显得有些陌生的应用界面:
「@Tanjiro reposted:研讨会期待很久了~૮₍⸝⸝ᐢᵕᐢ⸝⸝₎ა明天的我会好好努力的!૮ᵔᗜᵔ*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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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Kamado烘焙屋:8月18日甜品研讨会启幕……」
“……”
炭治郎想就颜文字是否适合自己这个问题跟妹妹讨论一下,奈何一抬头祢豆子已经去洗澡了,只好作罢。
灶门烘焙屋的媒体账号自开通以来就一直是祢豆子在打理,而不擅长这些的炭治郎连自己的账号都是前不久才注册的,平时什么东西都不发,却因为祢豆子常用门店账号提到他,居然也积累起了一小撮粉丝。
明天的甜品研讨会,是本市烘焙行业今年规模最大的一次交流活动,很多知名门店受邀参加,灶门烘焙也有幸在此之列,因此祢豆子非常重视这次宣传机会,发动了身边众人帮忙转推,而炭治郎身为当事店长,那安静得仿佛已注销的账号也必须责无旁贷地活跃起来。
于是炭治郎注册以来的第一条推文,就贡献给了自家烘焙屋。
他按灭了屏幕,手机却几乎在同时收到了三条消息通知。
「@Rengoku喜欢了您的推文」
「@Rengoku评论了您的推文」
「@Rengoku转发了您的推文」
炭治郎以为自己眼花了,愣了一瞬才划开手机,盯着那ID反复看了几遍才确认那的确是他认识的那位Rengoku。
「@Rengoku reposted: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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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Tanjiro:研讨会期待很久了~૮₍⸝⸝ᐢᵕᐢ⸝⸝₎ა明天的我会好好努力的!૮ᵔᗜᵔ*ა」
啊,果然是那条傻乎乎的颜文字。
炭治郎尴尬得抓着头发原地蹲了下来,发出无声地哀嚎。想来也是,他账号打注册以来就发过这么一条内容,除了它还能有别的吗。
只是没想到炼狱先生也会用这种社交平台啊。
他将下巴搁在膝盖上,胳膊挡住自己微红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做贼一样悄悄地点进了@Rengoku的主页。
……和账号主人一样正经的主页。
仅用一分钟便将主页所有推文浏览完的炭治郎,在心里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炼狱的所有推文都是转发自其他账号,不是瑠火书法教室作品展示,就是炼狱剑道馆比赛获奖信息,间或有几张千寿郎账号分享的照片,除此之外,没有一条是炼狱本人发布的。而今天更新的两条动态,最新一条是转发的灶门烘焙的甜品研讨会宣传,再早就是道场的招生信息了。
粉丝数也非常匹配这样干干净净甚至可以说是毫无使用痕迹的主页,列表里果然除了3个熟人互关账号外,没有更多的关注者了。
炭治郎的拇指又悬停在炼狱的关注列表上犹豫了几秒,他心虚地感觉自己在窥探炼狱的生活,可他实在想知道除了三个互关账号外另两个被老师主动关注的人是谁。
一眼,只要看一眼就好。
只有5个账号的关注列表,根本连一页都填不满,他几乎是在点开的瞬间便看清了最下面两个紧挨着的,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账号。
@Kamado烘焙屋
@Tanjiro
……
“…哥哥?你蹲在那干嘛呢?”祢豆子擦着还滴水的头发走出浴室时,发现自家哥哥竟然还蹲在门口,连鞋都没脱。
炭治郎熄了屏幕,慢慢站起来缓解双腿酸麻的感觉。
“我在看我们店之前发过的推文,”他揉着自己发红的脸不自然地说,“学习一下祢豆子都是用什么口吻回复评论的。”
“那个没关系啦!只要哥哥多关注一下研讨会的动态就可以。”祢豆子将长发卷到头顶,用毛巾固定住,“浴室空出来了哦,哥哥可以去洗了。”
“嗯,嗯。”
炭治郎将手机插回口袋里脱了鞋,拖着刚恢复知觉的两条腿磨蹭进浴室。
他的账号是前不久才注册的,而炼狱关注他的时间,就在他注册日的第二天。
如果不是主动搜索过,炭治郎想不出还有什么方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现一个没有发过任何内容的新账号。也或许是平台向对方推荐了熟人账号,可为什么炼狱只关注了自己?
炭治郎脱了衣服,拧开花洒淋了半分钟,突然又鬼使神差地关了淋浴,从裤袋里翻出手机点开了炼狱的私信对话框。
:“晚上好!”
:“感谢炼狱先生转发了我们的推文。”
:“您也玩这个吗?”
他一口气连发了三条消息过去,熄了屏幕将手机放回到衣服上,觉得不妥又拿起来给炼狱点了个关注。
就这样,炭治郎假装自己好像忘了有给炼狱发过私信这么回事似的,如往常一样,甚至比往常还要勤快地洗漱完毕后做完了所有他能想到的所有家务,给六太读了睡前故事,为第二天早餐的食材做了预处理,写完了明天在研讨会上的发言稿,直到真的没有任何事可做后,才躺到床上打开手机。
没有收到回复。
想来也是,看炼狱的主页便知道对方对这个平台的使用频率不高,怎么可能这么晚了还在刷推文。
炭治郎盯着对话框发了会儿呆,正要关掉时,屏幕上突然蹦出来一条新的消息气泡。
“晚上好,少年!”
炭治郎一下坐了起来。新消息还在不断地跳进他的手机屏幕。
“我不常玩这个。”
“主要是用来转发家人账号的内容。”
炭治郎几乎是立即回复了对方。
:“哈哈,我的账号也几乎不用。”
“看得出来。”
“明天的研讨会要加油啊!”
:“我会的!非常感谢您!”
“我可以到现场品尝吗?如果少年还有名额的话。”
明天受邀的烘焙师可以额外再邀请两名同伴来现场参与试吃,看来炼狱真的有仔细看过那条推文的内容。炭治郎刚想回复说好,对方的下一条消息已迫不及待地发了过来。
“你研发的新甜品,想要第一时间尝到。”
炭治郎觉得自己的脸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虽然在念书阶段就已深知炼狱这种“鼓励教育法”的威力,现在两人已不是师生关系,偶尔给他来这么一下他还是招架不住。
:“可以,没问题!”
:“但您明天不是还要去道场帮忙吗?”
“我尽量赶在你们结束前到场。”
:“没关系!如果您来不及我会留几个产品带回来的。”
“真贴心啊!灶门少年。如果是那种情况就不用麻烦了。”
“时间不早了,快休息吧。”
:“晚安,炼狱先生!”
“晚安。”
不过这次没有以红薯为主题的甜品,也不知道炼狱先生会不会失望。炭治郎将手机放到一旁,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才沉沉睡去。
若是他趁没睡着的时间登入灶门烘焙的账号,也许还会发现炼狱在他注册自己账号之前还要早得多的时间便关注了门店的,不过鉴于他已经熟睡,这个信息就到他以后再自行发现吧。
趁手的工具、工作围裙、名片还有祢豆子热情洋溢的鼓励一样不落,炭治郎最后拿起炼狱预定好的红薯吐司与大杯美式便走出店门。
晨间的阳光明亮但不刺眼,预兆了今日的好天气,比约定好的时间出来得早了一些,刚好可以在等炼狱的这段时间里查看账号里最新的几条评论。
虽然关注数不多,但关注者意外地很活跃,很多老顾客在他的推文下表达了对产品的喜爱,还有几位同时受邀出席研讨会的烘焙师留言期待与他见面,炭治郎模仿着祢豆子平日里运营主账号的语气,一一认真地回复了他们。
“早安!”炼狱活力的招呼声几乎与汽车引擎声同时抵达,“昨晚休息得好吗?”
“早安炼狱先生,”炭治郎收了手机,将对方的早餐从车窗递进去,“和您说完晚安就睡着了!今天很有精神呢。”
“抱歉比平时晚了一点。”
“这不是准时的嘛?”炭治郎笑着指了指锁屏上的时间,“是我出来得早了。”
他今天为了参加活动专门打扮了一番,精心打理过的卫衣和帆布鞋雪白如新,衬得那些垂在额前的红发格外柔软。炼狱注意到他的斜挎包上还系着那只胖乎的狸猫,看上去竟然还不及少年一半的可爱。
“……是啊。”难得地,炼狱有点说不出话来,他将视线从少年干净的笑脸上挪开,抿了抿嘴唇又说,“…上车吧,我送你去会场。”
炭治郎没看到对方金发间隙中露出的一点发红的耳尖,只是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属于炼狱先生身上的甜味,于是忍不住多闻了一点想从气味中分辨对方的心思。
“不不,我自己坐电车去就可以了!”他攥紧斜挎包背带,因为自己偷闻对方气味的小动作有点脸红。
“刚好与道场顺路,而且,”炼狱垂下眉毛,竟然有一点请求的意味在里面,“我是多亏了少年的帮忙,才有机会到现场参与试吃的,如果不让我送你过去的话,我心里会过意不去。”
败北。
炭治郎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我知道了,那就麻烦您了!”
完全无法拒绝炼狱的任何请求。他闻着因两人靠近而变得更加甜的空气,试图想出个中缘由,但同样失败了。
“不过今天没有炼狱先生最喜欢的红薯类甜品,没关系吗?”
“我不挑食的!只要是灶门少年做的产品,所有味道都很喜欢。”炼狱笑道,“几乎每一餐都离不开了!”
这倒不是玩笑话,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不论是工作日还是像这种周末,几乎每天炼狱都会来店里购买完全超过一餐份量的烘焙品,即使炭治郎深知他的胃口,现在想想也不像是早餐能吃得下的数量。
发现疑点的炭治郎突然坐直了身体,面向驾驶座上的人郑重地问:“炼狱先生,您每天都在好好吃饭吗?”
炼狱有点怔,“…我当然不会让自己挨饿。怎么突然问这个?”
气味迟疑了,有问题。炭治郎蹙眉,那股爱照顾人的劲儿又冒了出来,“即使是餐包,也无法代替正餐所提供给人体的营养,尤其炼狱先生工作这么忙,不好好吃正餐的话很快身体就会垮掉的。”
“怎么会,我当然会吃正餐的,”明白缘故的炼狱笑起来,“千寿郎的厨艺又长进了不少,最近我也开始尝试自己做便当了。”
这样一想,自己念书那阵确实常看见炼狱老师自己带便当上班,而且对方的确是和家人住在一起,看来是自己过度担心了。
“炼狱先生没用面包代替正餐就好,”炭治郎松了口气,“不认真吃饭可不行,还想说如果您觉得做正餐麻烦我可以过去帮忙下厨呢。”
“…你会吗?”炼狱突然开口问道,“…过来做饭给我吃。”
炭治郎看向炼狱,发现男人那双火焰色的眼睛也正盯着自己,对方是在认真地发问,也是在认真地等着自己的回答。
“如果您需要我的话,我一定会去的。”被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这句话几乎是从嘴唇里自己主动跑出来的,炭治郎甚至都没感受到声带的震动。
“…谢谢你,”炼狱将头转回去继续驾驶,“我很开心。”
炭治郎是真的实打实地感受到了炼狱的开心,他看着对方笑出的洁白的牙齿,还有正副驾驶座中间急剧上升的甜度,心跳莫名地摆脱了身体的控制,再跳快一点没准儿身边的炼狱都能听到了。
“灶门少年。”
“是?”
炼狱摩挲着方向盘,“…怎么没有想过谈恋爱?”
炭治郎这回真的被问住了,从后视镜中瞥见自己半张着嘴,脸颊绯红,还好炼狱在开车没有转过脸来看他。
“…嗯…因为你还在学校的时候,”见他不答,炼狱放慢语速接着说道,“一直在认真读书,不常见你与谁走得近,所以现在我也会很好奇,少年不想恋爱吗?”
炭治郎下意识地捏着那只胖狸猫,毛乎乎的手感似乎能让他说话更连贯一点,“…我没有仔细想过这件事…而且刚接手家里的店没多久,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这种时候也不太合适恋爱吧。”
“原来是这样啊。”
“嗯,是的。”
“……”
“……”
关于恋爱的话题,直到炭治郎下车时也没再继续。
他们比开始时间提早到了20分钟,门口已经陆续有人凭请柬入场了,炭治郎将副票撕下来递给炼狱,随后自己下了车。
“加油!”炼狱降下车窗对他说道,“我会尽早赶过来的。”
“您不用着急!来不及也会给您留的。”炭治郎急忙说,“开车还请一定注意安全!”
炼狱笑笑,像学生时代一样伸出手摸了摸炭治郎的头,“那么,晚点见了。”
“…好的。”
车离开了,炭治郎在原地呆立了好一阵,才摸摸自己的发顶心转身向会场里面走。真是奇了怪了,又不是第一次被对方摸头,怎么这次会感觉这么特别。
好在之后的活动流程完全没给他时间去胡思乱想,对于上一次参加的群体集会还是毕业典礼的炭治郎来说,虽然先天有着一个健谈且富有亲和力的性格,突然把他扔到这么一个全是陌生人的社交场合里也会感到疲于招架,堪堪撑过与其他烘焙师交换名片互相客套的阶段后,再面对主办方媒体时已觉得嘴角笑得有点发僵了。
还好这类烘焙行业内的交流算是小众活动,现场活动的录制是留给主办方存档的,请来的媒体工作人员也只是例行公事,收集一些业内人士的最新观点,拍摄一些现场的照片,在活动结束后撰写通稿发布到各平台上,不会涉及到采访拍摄等抛头露面的情况,这倒是让炭治郎大大松了口气。
等到媒体人员终于离开,距离午宴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时,炭治郎终于能捧着一杯水找个远离人群的地方独自待着了。
早也听过各行各业趋炎附势争名夺利的例子,以前只当故事听,今天才算有些体会,即使活动规模不大,带着资本入场的人也永远站在顶端,被想攀附的人众星捧月地围在人群中心。炭治郎有些庆幸自己经营的只是一家从父亲那里继承下来的小店,他没有资本更没有野心去扩大经营规模,因此这会儿才能偷闲坐在一旁看着不远处的商业战场硝烟四起,不过也正因为他所经营的只是一家小店,刚刚还与他客套的人们也仅止于点头之交了,恐怕自己的名片现在都被揉皱不知塞到了口袋里的哪个地方。
“原来灶门烘焙的店长是个这么可爱的男孩子。”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炭治郎向说话的人望去,只见一个皮肤白皙的黑发男人托着酒杯坐到了他的身边,随后朝他微微一笑,“看贵店的推文风格,会误以为是个女性呢。”
“平常的确是我妹妹在打理账号。”炭治郎正思忖着这人是谁,对方已主动将手伸了过来。
“礼宫屋主理人,叫我礼宫就好。”
“您好礼宫先生。灶门炭治郎。”交握的瞬间,男人的手掌冰冷滑腻,给炭治郎一种像蛇一样不适的感觉。
男人收回手,笑着将炭治郎上下仔细打量过,“…关注灶门君这么久,今天总算是见到了,没想到做出那么美味产品的竟然是个年轻人。”
“哪里,礼宫先生过奖了。”
不论是门店常客还是跟账号互动较多的ID,炭治郎大概都有个印象,但他在脑海里反复搜索,怎么也找不出「礼宫」这个名字,而且对方谈吐间也完全闻不到真诚的气味,反而像在赏玩试探,不由得起了些疑心。
“今天怎么没带妹妹一起来?”
炭治郎微微蹙眉,但在摸不清对方意图的前提下还是礼貌作答,“周末到店的客人多,走不开。”
礼宫了然地点点头,一眼瞥到炭治郎手中的半杯清水,“…正好现在没事做,灶门君,取杯酒我们两人喝一杯吧。”
“下午还要烘焙,在展会结束之前,我不会喝酒。”
“这么说,”男人轻轻一笑,“灶门君酒量一般咯?”
这是作弄,还是打趣?炭治郎无法从礼宫的神色中准确地判断,只觉得对方的气味越来越让自己反感。
礼宫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放松点灶门君,只是我们下午的展台挨得近,就提前来跟你打声招呼。午宴就快开始了,我先走了。”
男人向炭治郎扬了扬酒杯,起身走远了。
怪人。
炭治郎故意在原地磨蹭了一会儿,等礼宫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野范围了,才慢慢地向宴席走过去。
还好今天来的是自己而不是祢豆子。
他心里一阵后怕,如果妹妹被这种男人缠上真是危险了。
不论各路受邀人来到这里的目的为何,只要到了展台上,就是烘焙技法见真章的时候。
这是炭治郎最擅长的环节,制作过程中他不需要跟任何人讲话,只要做好今天需要展出的新品即可,这对体力虽然是种消耗,却给了他恢复应付社交时消耗掉的精力的机会。
随着试吃会的开始,会场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炭治郎一边留意着人群里有没有扎眼的金发出现,一边将新出炉的产品每款都留两只下来放在操作台上。不过十分钟后他就自顾不暇了,展台前品尝的人越来越多,他忙不迭地给人群介绍着产品,根本没空再抬头去找炼狱的身影了。
“…您喜欢的话,以后可以来店里品尝。…好的,下次见。”
炭治郎向这批人流中最后一位品尝者道别,终于得到了一点空闲时间喘口气。他觉得时间好像也没过去多久,再看展台上的烘焙品竟已消灭小一半,心里想着幸亏提前给炼狱先生留了几个,不然等他来,恐怕连个新品的影子也看不到了。
“灶门君。”
有人轻声唤他,炭治郎抬头看去,只见两个年纪跟祢豆子差不多大的女孩结伴而来,拘谨地站在离展台不远的位置,见他向她们看过来,其中一个便红了脸凑近了些小声问道,“我们可以和灶门君合张影吗?”
“好啊,没问题。”
他点点头,两个女孩儿便开心地跑到他身边来,挑了个光线好的角度,小声地商量用谁的手机拍。
“我来帮你们拍吧?”
礼宫像上午初见时那样不知从哪里不请自来,走到炭治郎的身边,温柔地对两个女孩说道,“我是灶门君的朋友,拍照技术还算不错。”
话毕也不顾炭治郎的瞪视,从小声道谢的女孩手中接过手机,指挥他们站到一起。
“好了,来,”礼宫笑眯眯地从镜头后面注视着他,“灶门君,笑一个。”
蓦地,炭治郎又回想起那种冰冷的,被蛇缠身的不适感,让他浑身一阵恶寒,但还是勉强配合地牵起了嘴角。
“哇,拍得好棒,谢谢你!”
“哪里,是照片里的人长得漂亮。”
拍照结束,炭治郎警惕地盯着礼宫与两个女孩间的互动,直到她们离开展台才松了口气。
“你的眼神真可怕,”礼宫靠得他近了些,“我又不会吃了她们。”
炭治郎不着痕迹地重新拉开两人间的距离,“…礼宫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想求灶门君帮个忙。”男人笑着,斜倚在操作台上没有再靠近,“我刚刚谈了个合作,资方对主打产品很感兴趣,但不巧的是最后一颗刚进了一位客人的肚子,只能电话通知店里送一批产品到会场,但我在谈合同,没法脱身太久。”
礼宫转过头,炭治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的确见两个中年男人站在对方的展台前聊天,不时向他们这里看几眼。
“十分钟后,车库B2卸货口,”礼宫回过头轻声问道,“灶门君可以帮我取一下吗?”
从对方的气味分辨不出这段说辞几分真几分假,炭治郎虽然反感眼前这个男人,但礼宫说到底也没做过什么对他不利的事,不好依据主观印象就给礼宫的为人做判断,如果对方真的脱不开身,自己还是去帮个忙比较好。
礼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又问了一遍,“你可以帮我吗?”
“好,”炭治郎点了头,“我可——”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觉得肩膀上搭了只手,有人上前一步站在了他的身后,那只手跟着不轻不重地施力,让他牢牢靠进身后的臂膀里。
“需要我帮你联系会场的服务人员吗?”身后人的声音炭治郎再熟悉不过,“如果你不知道在这该差遣谁的话。”
炼狱的语气平缓,可炭治郎从不记得他对谁说话像今天这样不客气过。
礼宫没想到会突然有人横插一脚,愣了一瞬才讥讽道:“我没想到灶门君还是带着监护人来的。”
炼狱笑笑,“…还有事吗?我送送你?”
背后紧贴着的胸膛坚实温暖,炭治郎却从对方的气味中闻出了汹涌的怒意,他仰头看向炼狱,只见炼狱表情温和一如往常。
礼宫也感觉到今天有这个金发男人在,自己是别想动炭治郎一下了,“下次再见吧,灶门君。”
男人轻蔑一笑,转身走远了。
“…炼狱先生来得很早呢,”礼宫走后,揽着他的手也没松开,炭治郎有点尴尬,赶紧找个什么话题开始打岔,“现在才下午三点出头。”
炼狱没有接他这话茬,而是按着他的肩膀将人转过来面向自己,然后俯下身直视他。
“分辨人好坏这门课,少年似乎得好好补一补了。”
他的语气非常温和,甚至唇角还带着笑意,炭治郎却觉得这副神情异常陌生。
“…礼宫先生…的确给我感觉不太对劲…”炭治郎觉得自己现在就像刚给人片开的鱼肉一样,被炼狱死死地盯在案板上动弹不得,两人的脸偏又挨得那样近,他的视线不敢落在对方光滑的皮肤上,更不敢与那双眼睛对视,“…不过会场里这么多人,如果我不见了很快就会被注意到吧……”
炭治郎说得自己都没音了,凭他在这场活动里极低的存在感,万一出什么意外还真不一定会被人发现。
“何必冒那种风险,”炼狱的笑好看又残忍,“用过之后,再把你完完整整地送回来就行了,不是吗?”
“…用?”
“何况我知道你有个妹妹正在店里工作,为了保护她,你什么都不会说的。”
炼狱的神态甚至气味都与平常相去甚远,炭治郎像只被狼盯住的兔子一样冷汗连连,浑身紧绷,他虽然知道这些话都是对方用来警戒他的,但炼狱现在的样子做得实在太真,就好像…就好像对方真的想——
“要是我真想这么做的话,早就做了,”炼狱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脑袋,“我远比他们有更多机会对你下手。”
肩头的重量一松,见炼狱终于回到平常的状态,他也跟着松了口气,才发觉自己手臂有些微微地颤抖,“…哈哈…您刚刚真吓人…”
炼狱闻言有些发怔,他右臂环在身前,左手托着下巴思忖了一会儿。
“…如果我真的对灶门少年怀有那种心思,你会觉得害怕,对吗?”
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这次轮到炭治郎发怔了,他觉得可能是自己刚刚的表情太过夸张,以至于伤了炼狱的心,于是连连摆手道:“怎么会!您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害怕!只是觉得刚刚的炼狱先生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炼狱的气味变得很复杂。
“好吧。”炼狱最后说道,“现在我要开始尝你的点心了!”
晚上炭治郎被送回家时,炼狱也跟着他下了车。
“炼狱先生,这点距离就没关系了!”
“我怕路上有人找你帮忙。”
“哎?”炭治郎前后看看,从车走到公寓楼门的距离不过20米。
“开玩笑的,”炼狱说,但听着不像有多少玩笑成分在里面,“到家后早点休息吧。”
他的表情在路灯打下的光影中看不真切,但炭治郎闻得出来他似乎还有很多话隐忍着没有说出口。
“今天麻烦您了,晚安。”
也不知是怎么了,炭治郎竟然觉得有些失落,转身上楼时他故意将脚步放得很慢,希望在自己没走过楼梯拐角时,炼狱能将他叫住。
“灶门少年。”
终于在他迈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听到了炼狱的声音,回过头见对方在夜色里站得挺拔,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少年还记得早上说过的话吗?”
这句话没头没尾,炭治郎却一下便想到了对方问的是什么。
「如果您需要我的话,我一定会去的。」
“其实我说了谎,我已经搬出去住有一段日子了。”炼狱仰着头看向楼梯上的人,像在温柔地渴求一轮月亮,“所以明晚,我可以吃到你做的晚餐吗?”
炭治郎躺上床眼皮发沉地拿出手机时,发现社交平台收到了几条新的消息提醒。
今天与他合影的两个女孩在活动话题下分享了他们的照片,炭治郎已经在早些时候回复了她们,现在不知为何又多了两条新的回复。
「@礼宫 reposted:笑容真的很漂亮。灶门君没有恋爱对象的话,下次见面我可以帮忙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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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0.0:今天见到了灶门烘焙店长,超级可爱又帅气~『图片』」
紧接着的下一条回复来自炼狱。
「@Rengoku reposted:灶门现在没心思谈恋爱,管好你自己。」
炭治郎反复确认,如果不是屏幕上明确写着炼狱的ID,他完全联想不到火药味这么浓的回复与刚刚温柔请他帮忙的会是同一个人。
说到刚刚的请求,他几乎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同意了,所以明晚,他会去炼狱的公寓里下厨。这项在今日最后一刻才定下的行程令他感到莫名的开心。
就在他将要关掉软件时,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给他发了私信。
“今天我向资方推荐了你,他们对你很感兴趣,明晚有空出来吃个饭吗?”
是礼宫。
仅仅通过文字炭治郎就能想象到对方那种轻浮试探的语气,但不论礼宫对他是否有所企图,基本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感谢礼宫先生的推荐,不过我明晚已经有约了,不好意思。”
“哈哈,是今天那位金发的监护人吗?”
对方回复得很快。
炭治郎蹙起眉头,决定不再回复,却在关闭软件时收到了最后一条消息。
“灶门君要小心了,比起我,他可要危险得多。”
危险?炼狱先生吗?
炭治郎上下眼皮打架,快糊成一团的脑子里浮出毛绒绒的金发,以及那对漂亮的上挑眼睛,实在无法将这样的人与危险这个词挂上钩,便一翻身沉沉睡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他梦见被一条黑蛇缠在身上,蛇身冰冷滑腻,激得他寒毛直竖,越要挣扎那蛇缠得越紧,他想要大叫,却突然感觉有人从背后拥住了他,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令他感到熟悉的,带着甜味的气息,是炼狱抱住了他。
奇怪,梦里明明不该闻到气味的,可他就是知道那是炼狱先生。
刚刚还因紧张而僵直的身体开始放松,在炼狱的怀抱里逐渐回暖,四肢也变得柔软松弛,仿佛全身都浸在炼狱的气息里,随着对方的呼吸起起伏伏,直到指尖和脸颊开始发烫,才发现已经舒服到难以自持。
反正是在梦里,就这样享受炼狱先生的抚摸也没关系吧。
他深深地喘着气,直到梦中人咬住他的耳朵说道:
“…如果我真的想这么做,早就对你做了。”
炭治郎从一身暧昧的潮热中醒来,汗水浸透了他的睡衣,同样湿润的,还有他两腿之间的布料。
透过窗帘能看到外面的天空已经泛白,他躺在原处不动等着余韵消退,才慢慢坐起身来。
可能是最近太忙积累了太多吧。
…可为什么…对象是炼狱先生?
他掩面平躺下去,却再没睡着过。
下厨喂饱一个人,尤其当这个人还是炼狱先生的时候,会让炭治郎觉得非常开心。
如果炼狱不是他春梦对象的话。
他脸红一阵白一阵地站在玄关处,看着炼狱将菜市采购来的食材放到地上,迟迟没有脱鞋。
“身体不舒服吗?”炼狱回过头,注意到他的耳朵红得发亮。
“没有!”炭治郎大声地说,“只是担心想做的饭菜不合炼狱先生的胃口!”
“除非我味觉那部分的感应器坏掉了,”炼狱歪头想了想,“不然只会觉得吃不够。”
虽然炼狱的状态看上去要比炭治郎正常得多,但从他反复调整皮鞋放入鞋柜中的角度,不断拆掉已经卷好的领带,不时回头检查房间内有无杂乱等等行为来看,也不能说他现在是完全放松的状态。
炭治郎终于舍得把脚从鞋子里拔出来再伸进炼狱为他准备的拖鞋里了,即使他在这个过程中祈祷了不下十次自己新换的袜子上没什么奇怪的味道。
他一边往屋子里挪蹭,一边搜索厨房的方位,“…炼狱先生,那我们就开始吧?”
“唔姆!刚好我也觉得有点饿了!”
炼狱自己住的这间公寓不大,厨房也不过5平。炭治郎略略地看了一眼,好在厨具齐全还有两个炉灶,这样就能保证两人能以最快的速度吃上晚餐了。
“如果缺什么调味品的话我可以去买。”炼狱站在厨房门口说道。他没有走进来,在这么小的面积里如果同时站两个成年男性的话空间就变得更加局促了。
“有最基础的盐、味增、酱油就可以了。”
当炭治郎拿起一个底部被烧得黝黑斑驳的炒锅时,炼狱尴尬地咳了一声。
“那是刚搬来时第一次尝试自己烧菜,不小心就变成这样了。”
原来一次就烧成这样了吗,看上去它好像经历了很多故事。炭治郎有点汗颜,但是他发现这锅被认真地清洁过,虽然效果不佳,但能明显感觉到肇事者有在努力地弥补过错了。
“没关系的,我会帮它好好洗个澡的。”他回过头对炼狱笑着说道,“不过现在它还得先负起炼狱先生晚餐的责任才行。”
在采买时他就已经规划好了今晚的餐单,因此预备工作非常迅速,不过一两分钟食材就在各自该在的位置上列队等待了。
“需要我帮忙吗?”
炭治郎回过头去,发现炼狱竟然还站在门口。回想起那口锅的遭遇,他出于炼狱人身安全的考量,决定还是不要让对方参与这项工作比较好。
“厨房就交给我吧!”
话音刚落,只见炼狱的眉毛都耷拉了下来,炭治郎觉得如果自己有幸得见炼狱读书时代犯错误时的样子,估计就跟现在这副表情差不多。
“…我觉得还是您来帮我比较好,”炭治郎赶紧改口道,“这样晚餐就会做得更快一点了!”
炼狱眼前一亮,将袖子挽得更高,像孩子一样凑了过来,“我不动火,我只帮少年备菜。”
两个男人挤在一起,肩挨着肩各忙各的,炼狱虽然动作笨拙但兴致盎然,炭治郎看他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也跟着笑起来,人菜瘾大说的估计就是下厨之于炼狱了。
“…在家我是不被允许一个人进厨房的,”炼狱见他一直笑不拢嘴,难得有点脸红,“现在这间公寓又是租的,不能给房东添麻烦。”
“因为您在其他事情上做得都很完美,但人总得有些不擅长的地方才行。”炭治郎温柔地说,“不过今晚有我在,炼狱先生可以放心了。”
他有着一双与母亲相似的温柔的眉眼,微笑时眼睫下垂,情感就会从红玉般漂亮的眼睛里流淌出来。
炼狱看得怔了神,末了才低声说:“那么今晚就依靠少年了。”
炭治郎觉得,如果好好磨合,炼狱会变成一个得力的厨房助手,这并不是说对方得到他的三两句点拨,便一夜之间刀工或烹饪技巧突飞猛进,从此再不畏惧厨房,而是因为炼狱很会夸人,尝个调味汤也“好吃!好吃!”地喊个不停,极大地鼓舞了炭治郎的内心,让他烹饪时如有神助。
但这厨房真是小了些,两人待了半小时已出了满头的汗,眼看炉火上只剩一道炖蔬菜了,炭治郎便得空出来透口气。公寓客厅里沙发的位置被炼狱换成了一张书桌,上面堆满了书本教案,一本本夹了各式便签的历史书籍成摞摆放着,在校时只见过炼狱的办公桌,没想到家里也有这么多书,他觉得好奇便走近了些,却看到层层叠叠的书本之中,有一小团眼熟的金色。
炭治郎走近一看,是前天他在车上给炼狱拼的那只小狐狸,威风凛凛地站在桌上。
“喝冰镇饮料吗?”小狐狸的主人从厨房走出来问道。
他没有回过头去接炼狱递过来的玻璃杯,而是拿起了桌上的那只狐狸。
“…炼狱先生怎么没有把它送给道场的同学?”
炭治郎彷佛要印证什么似的问出了这句话,然后听着莫名加快的心跳在耳膜里轰鸣,小狐狸在他手心里仰首挺胸地望着他,他也想知道身后的炼狱是以什么样的神情看他的,可他最终也没有勇气回过头去看对方。
“因为是灶门少年做给我的。”炼狱答道。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炭治郎都认为炼狱是成年人里比较好懂的那一类,性格温和,对学生知无不言,又极少掩饰自己的情绪,但直到今晚,他好像才真正看到对方的内心。
某种角度上来讲,
“炼狱先生还真是危险呐。”
“…你会觉得害怕吗?炭治郎。”
起了雾的玻璃杯被随意地搁置在书桌上,炭治郎的小指触碰到杯壁,被冰得有些麻木,但他已经无暇顾及了。他们的唇齿、皮肤依偎在一起,两人间缱绻的甜味被他闻得分明,炼狱从始至终并不真的需要自己的帮助,炼狱只是渴求灶门炭治郎这个人。
对方温热的手掌紧贴在自己的皮肤上,就像今早梦中的抚摸一样温柔,炭治郎感受着肺脏中的氧气被逐渐掠夺,突然视野重又变得清明,压在身上的重量也变轻了。
“…不能再继续了。”
炼狱皱眉看着他,比想象中的手感要更好的金发被他抚得散落下来,挡住了对方额上因忍耐而凸起的血管。
炭治郎回忆着梦中的感觉,双手攀上对方的后背。
“我想…请炼狱先生帮个忙…”
看来厨房那口多灾多难的锅今晚又要遭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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