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凌晨，曼彻斯特，便利店。门口坏掉的路灯，推动会发出吱呀声的店门。
你在这家便利店打工。住的地方离这里近，夜间时薪更高，在你坚持不懈的申请下这两个月的排班表你都在凌晨段。
夜间清闲，在监控的监督下你最常做的就是坐在窗边吧台发呆。接一杯热水，再接一杯冰块放到另一个杯子里，像女巫熬制魔药一样调配比例搅来搅去，让自己喝到鲜少能喝到的温水。
噪音。和平常推门的声音不太一样，噪音只持续了两秒。这扇每次都要让你压着全身重量才能打开的门居然轻易被打开了。
抬头，一身黑的男人，带着骷髅面罩带着卫衣帽子的男人。
他没看你，往放酒的货架走去。你低头，用吸管继续戳弄飘在热水上飞速打着转融化的冰块。
“特调威士忌没有了吗？”
再次抬头，Ghost站在，柜台，外看着你。他挡住了大半灯光，在你身上投上阴影。
“明天才进货。”
男人点头致意，转身再次推开店门。
“吱呀。”
你撇撇嘴。他身上的烟酒味呛得你想打喷嚏，幸好他只在你周围站了半分钟，不然你绝对会抛弃礼貌捂住鼻子。
你不喜欢烟酒味，满大街的酒吧你只在来的第一个月去过一次，然后带着粘在身上的酒气怒气冲冲回公寓洗澡了。自此再也没去过。
爆裂的雨点之下铺着砖石和沥青。下雨了。
你从柜台走出来，坐在窗边的高脚椅上，杯子放在桌子上。抬头看雨点在玻璃窗上留下的划痕，端起杯子抿了口温度正好的水。
Ghost没有带伞的习惯。
真是个坏习惯，雨水渗透层层面料弄湿了他的头发。
停下，转身。
“吱呀。”
Ghost再次轻松推开门，在置酒的货架上拿了最近的一瓶。
你走回柜台结账，扫了眼，三度的果酒。
Ghost坐到了最右边的座位。你眼睛随意瞟着他，看他看向酒瓶后错愕又郁闷的眼神。这让你因为他避雨而没法坐着休息的心情好了点。
“你刚刚在这里休息？”
刚低下的头又抬起来，你看着Ghost。他指着你放在桌子上的杯子。“打扰你了，我发现你的杯子在这里。我想你刚刚应该在这里坐着。”
没什么好推脱的，你端着装着冰块和热水的杯子坐到刚刚的座位上。你们两个中间隔了个座位。
感谢刚刚的雨，这个男人身上的烟酒味轻了不少，你可以正常呼吸了。
便利店的暖气不足以支撑温水保持温度，你再次鼓捣着冰块和热水。
半个小时，你喝饱了水，杯子里的冰块也化了大半。雨小了点，身旁的男人站起身，把果酒揣到口袋里。
头略微移动，你的视线扫过他的手套，黑白配色从某种角度来说是潮流，如果上面印的不是骨头的话。白骨在黑色的布料上节节攀登，像你大学时在艺术展览上看到的黑白竹林画。
再想想他脸上带的骷髅面具。
应该还没到万圣节吧？你突然有了掏出手机看日历的冲动。
站起身的男人注意到你的视线，对着你点点头，然后——“吱呀”。
现在便利店只有你一个人了，你打了个哈欠。
10月23日 狗屎天气
强制休假让我调节心理状态？不如给我派个长期任务多消磨精力。如果心理医生的评估表能正确判断一切，那就给各国领导人每人一张，这样全世界都知道最弱智的是哪个了。
酒精改善睡眠质量，昨天喝完了冰箱里的所有酒。我完整睡了六个小时，抛去宿醉头疼这点，威士忌比褪黑素管用。
褪黑素和酒精很相似，都有副作用。生命的副作用是痛苦。
晚上去买酒，最后买回来一瓶三度的果酒。
......好吧。今晚和失眠说你好。
还有，现在便利店店员的消遣方式已经变成玩热水和冰块了吗？
10月24日 狗屎天气
失眠。运动。买酒。喝醉。
Spirit. 情绪、烈酒、精神、灵魂...
为什么回基地前要做该死的心理评估？再待在这个五步宽七步长的房间里我就要疯了。
应该把写日记的时间改到中午。晒点太阳就不会写这些伤春悲秋的东西了。
又一个凌晨，你坐在平常坐的高脚椅上，用后脚跟拍打椅子腿中间的金属条。
“吱呀。”
抬头，又是那个男人。
你熟稔地跳下高脚椅，走进柜台。
特调威士忌又没货了。你看不清男人听到你的话后的神色，无法判断他是否急需这瓶酒来当作灵丹妙药。
他今天身上酒味很淡，顺畅的呼吸让你的心情好了点，你决定当一次善良的炼丹童子。
“送货的人再过一个小时会来晚间补货，如果你有空可以在店里坐着等会儿。”
和一个陌生人尴尬的相处一个小时，或者失眠。Ghost只思考了一秒，然后坐到前几天坐过的座位上。
你慢悠悠绕着几排货架转了几圈，又检查了遍生产日期。按亮屏幕，才过去十七分钟。你张开嘴巴无声叹气，站起身，走向窗边的吧台坐下。
为了缓解尴尬而开启的聊天一般会让双方更尴尬，多年来的尴尬时刻让你深谙此理。你尽量忽略右侧的庞然大物，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
手机怎么这么难玩呢？你放下手机，打了个哈欠。
起身，走向柜台，返回，再次坐下。
Ghost用余光看到你身边又摆上了那三个杯子。扭头看，冰块受到吸管的推搡在热水里打转着融化。
“这是独特的消磨时间的方式？”Ghost开口，视线上移到你的脸上。
“我上次来你就在做这个，看起来很有趣。”
好客套的话，往热水里加冰块有趣在哪里？心里这么想，但你也给出了客套的回应。
“哈哈，是挺有意思的。”
冰块消失在水里，你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也因为想喝温水。”
“温水？”
“在我的国家，人们都习惯喝温水。对身体好。”
“很不错的习惯。”
客套的对话。结束。
你继续拿着杯子自娱自乐，冰块在热水里翻滚，发出微不可察的尖叫，而冰块接连撞击玻璃杯的声音很好掩盖了冰块的悲惨结局。
“你像个调酒师。”
你摇了摇头。“我不喝酒，不太了解这个。”
男人诧异地看向你。
“因为酒精过敏吗？”
“单纯不喜欢。”
在这个话题上长篇大论什么都不太合适。对着一个身上还带着酒气的人说喝酒有害身体健康？在自以为的道德制高点站久了容易一头栽下来摔死。
“喝温水比喝酒健康。”男人点点头。
你跟着点了点头。
“但酒也有它的魅力。”
男人跟着你点了点头。
男人笑了，你知道他在笑什么。你们两个像是玻璃橱窗里摆着的点头娃娃。
“我叫Y/N,你呢？”
“Ghost.”
气氛轻松不少，你难得的在上班地点嘴角上扬。
“你上次买的酒喝了吗？那瓶果酒。”你想起来那天的场景，突然好奇起Ghost回到家看到果酒的样子。
Ghost没说话，右手伸进大衣口袋里几秒，掏出一瓶果酒放在桌子上。
感谢Ghost，你现在笑得很开心。
“那天回家看清包装后气得顺手放回口袋了。”
Ghost跟着你笑了，带着手套的食指戳了戳瓶身。“刚出了门才发现它在口袋里。”
“可以借点冰块吗？”Ghost对着你晃了晃酒瓶，拧开瓶盖。
还剩半杯冰块，你把杯子推向他，看粉红色的液体填满冰块的空隙。
“你想试试吗？”Ghost重新看向你。
“你喝过这个吗？”你反问。
“没喝过这种，我习惯喝威士忌之类的那种。”
“那你也该试试。”你拿起一旁的空杯子，分了半杯酒给自己。你举起杯子朝Ghost示意。
“Cheers.”
皱眉，你咂咂嘴，感觉自己嚼了片消毒湿巾。Ghost看着你略微扭曲的表情笑着问你打负几分。你摇摇头，说打3.5分。Ghost问你为什么，你说因为这酒售价3.5磅，钱即正义。你们又笑了。
“吱呀。”送货的人费劲地推开门，你放下杯子走到柜台开始工作。十分钟后，Ghost拿着酒走出便利店。
重新坐回座位，属于你的半杯酒还放在那里。你心里默念着3.5磅，哄着自己喝完
陌生的感觉，你浑身轻飘飘，头顶像是放了几个砝码，没办法轻松扭动脖子。
那么，Ghost喝了那瓶威士忌会是什么样？身体里多了簇火苗，你在冬天感受到比夏天还难挨的燥热。你叫着冰块，撑着脑袋放任自己乱想。
10月25日 阴
第一次喝果酒，像小孩喝的东西。店员小姐看起来好像喝不惯。
想不起来我第一次喝酒是什么样了。习惯和酒打交道不是什么好事，但坏事太多了，把自己喝醉也就成了微不足道的坏事。
去喝酒了，喝完睡觉。
想睡一个不会做噩梦的觉。
算了，痴人说梦。
雨天，你坐在窗前盯着路灯发呆，雨点因为暖色的灯光有了短暂一两秒的形状。街上没什么人，偶尔出现在你视野里的人都是副低头匆匆走过的样子。
打了个哈气，再睁眼时你的视线里多了个静止不动的身影。Ghost看起来饶有兴致的隔着窗户和你打招呼。
他用手指戳戳你面前的玻璃，你心里吐槽他莫名其妙，但还是笑着站起身走到门口等他进来。
“吱呀。”
你忍不住皱眉，他带来的酒气熏得你头痛。
Ghost看着你并不算好的脸色意识到了这点，他没说什么，但往里走了两步拉开了你们的距离。
“抱歉，出门前没洗澡。”Ghost迅速去了酒柜，随后把威士忌递给你。
瞧瞧，有素质的酒鬼。你在心里点头，利落的结账。
在Ghost推开店门前你叫住他。“Ghost，这个喝起来是什么感觉？”
“一次性吃了一大包酒精湿巾。”
自己的话被人记住又运用的感觉不错，你扬起嘴角向他点头示意，目送他走出去。
“吱呀。”
10月27日 小雨
痛苦被创造出来，因为痛苦有意义。酒精被创造出来，因为酒精能麻痹痛苦。我被创造出来，因为上帝需要有人用酒精缓解痛苦。
好吧，务实一点。因为国家需要酒鬼交税。
不喝酒的店员小姐会用什么方式消灭心里的阴云？
还有，下次买酒前记得洗澡。、
Ghost第一次带着沐浴露的味道坐在你身边，在你眼前的桌子上是被他打开递到你面前的啤酒。
“要试试吗？这次是一片果味的酒精湿巾。”
现在，你盯着啤酒罐上的浮雕英文思考自己为什么没有拒绝这句话的主人。
你尽力让泛着苦味的液体在口腔里存留久一点，努力找寻酒精湿巾里的果味。可惜努力无果。当着送酒人的面吐舌头不礼貌，你含了块冰块，试图让融化的冰水把嘴里的苦味带走。
“你感觉怎么样？”Ghost没期待你对面前的易拉罐一口钟情，只是想知道这次你又会说出怎样的奇特评价。
能怎么样呢？酒精带来的是对口腔的刺激，啤酒的苦味又放大了味蕾的感受。你撇撇嘴，用指甲敲着罐身。
“不怎么样，我此生和酒无缘了。”
话是这样说，但你还是拿起易拉罐喝了几口。你尽量避免液体在口腔里停留，一股脑的往下咽。总之不能浪费，目前你不会和3.5镑一罐的酒过不去。
“那我也许和酒永生有缘了。”Ghost看着你努力喝酒的样子，尽量避免被你听出笑意。
“你为什么喜欢喝酒？”你感觉这问题有点蠢，就像问在网吧里的青少年为什么喜欢打游戏，问色情网站的注册用户为什么喜欢自慰一样。
但你想得到一个答案。不是好奇的探究心理，单纯的淡淡恶趣味。如果这个男人说点什么登味十足的话，你会感谢他带来了欢笑。
“为了睡觉。”Ghost平静地看着你。
好吧，为了睡觉。你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拿着罐子又喝了两口。大半瓶下肚，你觉得头又开始变得轻飘飘。
“有试过一些方法，但因为职业原因，在拥有充足休息时间和过于安逸的环境时，我没办法睡着。”
“那么...自慰？”你自顾自揉着太阳穴，顺口给Ghost提意见。
好吧，你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喝酒的副作用。
你抬头看Ghost。他用一种困惑又好奇又震惊的眼神看着你，就像他真的不会在睡前来一发一样。
等等，所以...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你现在头有点痛，没办法想到什么和“masturbation”音似的词打哈哈圆过去。你干脆继续说下去。
“睡前自慰，高潮完了就能睡着了。”你感觉身体有点没劲，胳膊放在桌子上撑着脑袋。
“你既然以前没试过那就应该有效。一次不行就撸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