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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与火 蓖麻X梅葛

Summary:

曾有一位孤独的王子,世人称之"残酷"。曾有一位孤独的少女,人人都说她毫无价值。他渴望权势——至少他自以为如此;她渴望认可——至少她自以为如此。他成就了所有人的期待,她辜负了所有的期望。最终,他们彼此圆满,互相带来幸福。尽管诸神不得不改写历史,或许还让时光轻轻回溯了一段。

Notes:

作者注释:残酷的梅葛一直是我钟爱的角色之一。尽管他残暴成性,堪称终极反派,但我始终好奇:倘若真有人爱他本身,而非将他视为完美的杀戮机器/战士,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而蓖麻这个角色始终令我着迷——她看似简单质朴,却又神秘莫测,她的故事总像缺失了诸多拼图。此番不过是我的痴心妄想,将心头所好凑作一处,信笔涂鸦罢了。你若读到此处,便且看我能写出些什么名堂。

Chapter 1: 女孩的旅程

Chapter Text

“操!……操!……操!天父和战士都他妈该下地狱!七角星上的神全都该下地狱!”女孩愤怒地抽泣着。愤怒和痛苦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就在昨天,她得知了戴蒙王子在群山中一个破旧小村庄里死去的消息。

浪荡王子是对的。在人烟稀少的谷地和山峰间隐藏一条龙,并非难事。她找到一处大小适中,能够容纳她的龙的洞穴。她相貌普通,不引人注目,这让她很容易混入当地居民中,他们误认为她是旅行者,她会在人们提出诸如“一个女人为什么要独自旅行”之类的重要问题之前消失。她再一次庆幸自己生来是黑头发和棕色眼睛,不像她母亲所期望的那样,拥有美丽的瓦雷利亚特征。现在的样子,加上她蜡黄的皮肤,没有人会想到她的血管里流淌着龙血。

在“血色播种”时期,她参与了尝试,尽管大多数人并不真的相信会有龙屈服于她的驾驭。是杰卡里斯王子宣称,像其他任何人一样,龙血也可能在她的血管里流淌,也是这位王子在她成功驾着“偷羊贼”升空时第一个向她投以自豪的微笑。

但她现在不愿回忆,失去王子的痛苦,玷污了她曾经最美好的记忆,她不想这样。可正是因为这一位王子的逝去,另一位既受钦佩又被诋毁的王子,才把她带到了这里。

一听说戴蒙与伊蒙德在血龙狂舞时那场激烈又传奇般的战役,她就决定返回神眼湖。她在半夜穿越了螃蟹湾,并利用她龙的天然的颜色,将其隐藏在河间地丰富的灌木丛中。人们可能会说“偷羊贼”丑,但无法否认它烂泥色的外表是它最好地伪装。

现在,无论她向湖边的村民怎么打听,答案都是一样的。伊蒙德和瓦格哈尔都沉入了深水中,科拉克休设法爬上了岸边,然后也死了。但女王丈夫的尸体却毫无音讯。

她不得不克制住自己,不要像个小女孩一样嚎啕大哭。她认识戴蒙王子还不到一年,但却已经离不开他。当她驯服她的龙时,大多数人显得很惊讶。戴蒙王子投来一道不同的目光。他仿佛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她试图与他保持距离。不管她过去多么渴望和他相遇,但她最好不要去干预那些幻想,以免它们破灭。

女王的配偶把她带到了他身边,去了女泉城。他教她像淑女一样穿衣、端坐,梳理头发。他送给她一面银镜和一把精致的梳子。蓖麻狐疑地打量着他。当一个男人这样对待一个年轻女子时,总是可疑的。但这眼神并没有阻止他。戴蒙向她谈起了他的孩子们,他和王后生的,他和第二任妻子生的,甚至那些并非他血脉的孩子。他向她谈起了他的女儿们,沉静的雷妮亚和凶猛的贝妮拉。他用一种遗憾的眼神看着她,说:

“当我们赢得这场战争时,你也会拥有我的姓氏。”

尽管没再多说什么,但蓖麻知道他明白,她拼命地抓住他。每个早晨和黄昏,戴蒙和她骑着各自的龙飞行,他教她关于龙的一切。他和她谈起古老的瓦雷利亚,龙主们,坦格利安家族和他们的传统。她用梦幻般的神情听着。怀着一种无法熄灭的恐惧,害怕现在的一切是会消散的幻觉。

很快,那封信件来了,蓖麻深藏心底的所有愿望迎来了终结,那些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知道的愿望。她看到信件偷走了浪荡王子脸上的快乐,她狐疑地问他信上写的是什么。
他回答道:“女王的言辞,婊/子的手段”。罪孽叩响了他的门。为他之前犯下的太多错误来索取代价。

“我信任了错误的人,这个人现在反过来背叛了我。原谅我,孩子,但游戏结束了。”蓖麻的心跳那一刻仿佛停止了。
“明天一早你就离开。去艾林谷的山里找个避难所。我将独自面对我的侄子。如果我活下来,我会去找你。在任何地方,你都能认出科拉克休。如果我没能活下来……那我活得也够久了。至少我会消除对我家人的最大威胁。他也会为卢克的死付出代价。”他的声音最后似乎有些沙哑。

“别那么说。”她迅速回答。“我们可以一起打败他。我虽然缺乏经验,但我的龙并不小,而且……”

“孩子!”他打断道。“瓦格哈尔是野兽女王。是维桑尼亚王后本人的坐骑。大多数人遇上,都十死无生。我已经在这场战争中失去了太多的孩子,”他神情痛苦,亲吻她的额头。“我不会再失去一个了,不管我们刚认识多久。”

蓖麻哭了,她恳求着,威胁着,但她称之为父亲的那个男人没有让步。第二天一早,他帮她备好龙鞍,送她走。当她在泪眼朦胧中驾着偷羊贼升空时,血虫的尖啸如此响亮,震碎了城堡里所有的窗户,似乎切割了她胸中的什么东西。他们俩都知道这是永别。

她认识他不到六个月,却已经永远失去了他,不知何故,没有尸体可以告别,这让她灵魂灼烧。自末日以来,所有坦格利安都遵循瓦雷利亚传统火葬,由龙亲自点燃,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我们是真龙血脉,”他说。“火葬这样最后的告别是有道理的。”

蓖麻曾发誓要给他一个体面的葬礼。也许她无权被称为他的女儿,但她会用她的野兽来将他的遗体化为灰烬。现在,这个愿望似乎越来越难以实现。不管她在神眼湖的岸边走过多少次,不管她向当地人打听多少次。浪荡王子的尸体都没有出现。

也许这样更好——她脑海中的声音低语道——记住他生前的样子就好了。一个武艺高超、胆识过人的战士,年届五十依旧英姿飒爽,银发紫眸。一个眼中带着骄傲的男人,总是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她。这样,总好过一具肿胀腐烂、爬满蛆虫的尸体。

但她还不能放弃。她内心深处仍抱着一丝希望,尽管日渐渺茫。她希望他还活着。没了这些希望,她还剩下什么呢?她从小伴着归属的渴望长大。对一个出身街头的女孩来说,这想法既愚蠢又幼稚。她自己的母亲都厌恶她。她没有可以向父亲索要权利的银发,也没有能让母亲卖进妓/院的美貌。她是个又丑又饿的女孩,跟着外婆挤在一间小茅屋里奄奄一息,只能做着骑龙的梦,就像故事里那些坦格利安家族的王子与公主们。她远远地看见过龙飞翔。她曾仰望它们。她梦想着骑上一只穿越天空,同时发誓决不会像她母亲那样。她可以当小偷,是的,因为饥饿会逼人做出可怕的事,但她绝不卖身,绝不。

孩子愚蠢的梦想总会死去,但这些梦想却紧紧抓住了她,就像她紧紧抓住生存的希望一样。战争爆发时,黑党的女王召唤龙种,她的梦想如雷鸣般苏醒了。这是她的机会,天空触手可及。当她靠近偷羊贼时,她感觉到了。她血脉中的呼唤。它注定要成为她的坐骑。它和她一样丑,和她一样多疑警惕。她必须向它表明,她不会伤害它,无论这听起来多傻,它得相信她,它可以信任她,她不会怀着恐惧靠近它、要求它服从。在纽带结成的那一瞬间,她清楚地感觉到了。不仅仅是骑上它让它服从,她在灵魂深处感觉到了。火焰、饥饿、对处境的彷徨、展翅翱翔于天际的喜悦。然后,一位坦格利安王子注意到了她。换作别的场合,她定会悄然湮没于人海。一张普通的脸,在普通的人中间。但骑龙改变了这一切。

当他们独处时,他直视她的双眼,唤她女儿。他允诺她将冠上他的姓氏,并开始倾囊相授,教授他认为她该知晓的一切。蓖麻用尽全力拥抱了这个念头。她以为,有时候梦想真的会成真。然后,一纸书信,瞬息之间,梦想开始分崩离析。

她望向那片该死的湖,十恶不赦的伊蒙德就在那里,将她的未来彻底击碎,她本可以拥有一个家。在翻腾的湖水之中,她看见了千面屿‌。人人皆知此岛,那里要么被诅咒,要么是圣地,总之避之则吉。这或许也是蓖麻找到她父亲的最后机会。

她的龙眨眼间便飞过了这段距离。风静了,降落在岛上时,万籁俱寂。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前行。传说中,曾有一群人与森林之子在此立下盟约。但她目之所及,唯有树木。白色的树干,血色的叶片,树干上刻着令人不安的人脸。她发誓瞥见了一道绿色的影子在远处闪过。

“等等!”她喊道,拔腿追了上去,生怕它消失不见。

枝叶与灌木似乎在故意阻挡她的去路。等她赶到那处,只见一株参天的鱼梁木盘根错节。她刚想绕过去,却猛地停住。就在她眼前,有一堆隆起的泥土,上面隐约露出一角红布。疯狂攫住了她。她扑倒在地,用赤裸的双手开始挖掘。碎石和树根划破了她的手指。什么也阻止不了她。她必须确认他是否在里面。

不知挖掘了多久,还是徒劳无功,她深陷在一个坑里,手中只有一块撕裂的湿布,她的血混着泥土和树根。

“让我回去!”她向着虚空嘶喊。“让我回到一切还来得及挽回的时候!”

回到最初,回到叔侄们尚未弑亲,战争、烈火、龙群狂舞之前。

“让我救他……”她已力竭,喃喃自语。突然,她感到被人注视。眼前鱼梁木上的面孔,正在哭泣,红色的泪珠顺着树干流下。蓖麻心中警铃大作。她这是在干什么?空气变得凝重。被窥视的感觉愈发强烈,她意识到自己正面对着某种截然不同的、古老的存在。

“我得离开这里。”她喃喃道。可是去哪儿?随即她想起,父亲还有别的孩子。一个嫡生的女儿正独自在龙石岛。她听说君临的雷妮拉女王那边情况不妙。也许贝妮拉不会相信她,谁会想要一个棕色皮肤、又是私生女的孤儿做姐妹呢。但她的龙会改变一切。或许,仅仅是或许,她能护住这最后一点与她父亲的微弱联结。

她走向偷羊贼时,察觉到了异样。千面屿‌上竟无一丝声响。什么声音都没有,连岛上惯见的乌鸦鸣叫声也消失了。她驻足静候,提防着危险或什么捕食者。什么都没有,只有她的龙轻鸣一声,于是她向它走去。她才跨上龙背,雨打水面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她望向繁星点点的夜空,不禁蹙眉。万里无云。她莫名地甩了甩头。

偷羊贼似乎明白要回家了,径直向东加速飞去。满月照亮田野,让她能看清路途。换作平时,她绝不敢在深夜穿越黑水湾,但这异样的月光给了她信心。这是一个严重的错误。

风暴凭空而至。电闪雷鸣,将一次平稳的飞行变成了光和色的杂音。

“这不正常,”她想,“前一刻什么都没有,转眼就他/妈是场暴风雨。”

狂风肆虐。暴雨湿透了她全身。但她最担心的是闪电,以及如何在黑暗中找到那座该死的岛屿。突然,她看见了,也许看见了。在劈开海浪的闪光之间,显现出一片凝固的黑色。那只能是陆地。偷羊贼不需要指引。或许是出于生存的本能,或许是知晓龙石岛洞穴的安全,她的龙降落在一处洞穴中。蓖麻推测,这座坐落在喉道上的岛屿带给它安全感,在此生活的一个多世纪更强化了它心中的这一认知。她浑身湿透,冷得发抖,决定脱去湿衣,蜷缩在她的龙身旁取暖。这不是最明智的选择,但她实在没有力气,也没心情下到城堡里去。明天再去吧,毕竟几个小时,不会有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