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小红书上有人说敏辉像月城雪兔。
徐泽辉哦了一声点开帖子,是挺像的。
微信上有人找他八卦问敏辉是不是谈恋爱了。
徐泽辉只回复一句不知道啊我也不太清楚你问错人了。
来自郭亢鲜红的未读提醒扎得眼睛疼,一整天什么事情也干不进去,他忍无可忍点开那张偶遇图飞快扫了一眼,两个身高身形相仿的人挽着手走在一起,陌生男人的手上牵着一只小狗。
“是他男朋友收养的实验犬,养得可好了,给我表演好多才艺呢。”
“养狗怎么了,我家也有狗啊,也会才艺啊。”他切换聊天界面开始发语音。
“妈,你觉得咱家狗学会后空翻的可能性有多大,学变魔术也行。”
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比如那次聚餐,王敏辉依旧坐在他身边,手机却被倒扣过来放在另一边,再比如聊天的时候莫名其妙多了一些与他风格完全不符的表情包,还有……
千里之堤总是溃于蚁穴。
话是这么说,人的精神早就散出去,窝在床里看了两集魔卡少女樱也没能把情绪平复下来,到了晚上还是很诚实地辗转难眠,徐泽辉觉得他有点像地铁口那辆小吃摊的铁板上不断翻面的鸡蛋灌饼,内里全是不可生食的心事。
翻来覆去快把自己烙糊的鸡蛋灌饼决定爬起来去敲巴洛克小蛋糕的房门。
“你不睡觉啊,明天上台不准备演汉王准备演功夫熊猫?”被迫亦未寝的张智涵眯着眼睛,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敏辉谈恋爱了你知道吗。”
“知道啊他朋友圈不是发了吗,好不容易谈了不得……”眼见徐泽辉的眼神越来越不对,他干笑两声只能悻悻吐出一句:“你不知道啊。”
言多必失,张智涵这下清醒了。
徐泽辉顿时感觉好像被人塞到了冰窖里,他想像李莓铃一样大哭一场,但眼前这个张智涵和知世还是差别太大了。
算了,回去睡觉,他宁愿在大道寺知世的同款别墅里笑也不要在巡演前一晚的酒店房间里哭。
“他肯定不是故意屏蔽你的,估计也是手滑,你俩这关系直接去问呗。”
真是兜头一盆欲盖弥彰的冷水。
张智涵揉揉眼睛终于看清徐泽辉一张憔悴的脸上风云变幻:“你怎么了?你一个谈过不知多少人的大直男看不惯兄弟谈恋爱啊,你好小气好不讲道理吧。”
“不是……”
又是兜头一盆心直口快的冷水。
回到房间也还是睡不着,他干脆就继续播魔卡少女樱当助眠背景音,倚着床头仰脸盯天花板。
————
徐泽辉简直不知道这半个月怎么熬过去的,眼一睁就是背词,嘴一张就是沪语。LadyM组里的共友但凡在后台与他对视上,连嘴都不用张他就知道这些人要和他八卦什么内容。长恨歌结束后大睡三天去赶巡演,忙完巡演又迷迷糊糊地躺了一天。
昏昏沉沉的阴天,徐泽辉睡了又醒。没做梦已经是值得庆幸的事,他甚至不敢在梦里面对王敏辉的脸。稍微清醒一点后他捞起身边的手机准备点外卖,下意识点开弹出来的一条消息。
王敏辉问他要不要来看23号的首演。
下意识想都没想就回了句好。
困意慢慢褪去,他这才意识到一切已经不一样了。
再怎么说也不能当食言的逃兵,徐泽辉早早地往共舞台后台一钻。
有认识他的工作人员笑着打招呼说灰灰你又来看敏辉演出啊,他就故作深沉地抬手回应,一派不是正宫胜似正宫的风范。
“你好,”年轻男人在听到灰灰这个称呼后转头:“泽辉哥是吗,敏辉跟我提过你。”
“你好你好,”徐泽辉点点头:“你等敏辉啊。”
徐泽辉说完才意识到这是句废话,他恨不得立马抽自己一耳光,这人不等王敏辉还能等谁,总不可能是等白倬铭和遇泓羊的吧。
徐泽辉抱着胳膊晃到监视屏,横着目光打量一顿。
很好,没他高,有肌肉算什么,谁年轻时候没有过。
两个人无声地看着监视器,中间的距离不算远,但温度足以用来打筒冰淇淋,明眼人路过都一言不发地逃走了。
“怎么不拿赠票去观众席看。”徐泽辉觉得自己要拿出十年相识的底气,于是率先打破沉默,眼睛上依然目不斜视地盯着王敏辉谢幕。
男人低头抿着嘴:“我……有点舍不得看他哭成那样。”
“但敏辉哥演戏特别厉害,唱得也好,我有来看过彩排的。”他谦逊的语气把徐泽辉一肚子邪火全闷回去了,因为在锦衣卫巡得这么密之前风雨无阻来看王敏辉彩排的那个人一直是他。
演出散场,王敏辉吸着鼻子进来,他还在戏里没出情绪,脸上水汪汪的一双眼,西装马甲柔软服帖的衣料在腰际掐出两道线条优美的弧。
徐泽辉就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路过先去拉了那个人的手,而后才转头:“泽辉你也来了啊。”
他握着那个人的手,没有松开。
“答应你的嘛,再说了我刚好也跟丿老师约了复健流星。”徐泽辉不顾白倬铭脸上因突然被cue快瞪出去的两颗眼球施施然说道:“我来接他。”
白倬铭的表情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吐了。
下个月根本就没有排他俩的流星之绊!
年轻男人就在旁边乖乖地陪笑,拿过王敏辉的保温杯说敏辉哥喝水吧。
白倬铭说哈哈王敏辉你吃上嫩草了。
王敏辉说滚吧白倬铭你骂谁老牛呢。
徐泽辉皱眉,他知道王敏辉现在并不需要水,他需要的是几张擦眼泪的纸巾,以及安静。
王敏辉抢在徐泽辉开口说话前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谢谢。”
徐泽辉表情古怪得好像吞了口岩浆,白倬铭眼尖,一把搂住徐泽辉说走吧咱俩去对对流星的词吧就给人拉走了。
“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
“我是为了你身心健康,你非要把人家吓到然后看王敏辉当着你的面哄他?你是不想活了自己找罪受吗?”
“那我就看着他俩在我面前……这么腻歪吗。”徐泽辉越说声音越小。
“那不然呢!你谁啊!”白倬铭嘟嘟囔囔地朝他肩膀捣了一拳:“你俩真是在危险游戏折磨我还不算完,来了狂炎还要继续折磨我,我真就再救你这最后一回了。”
“我先出去喽。”王敏辉朝这边遥遥地招手。
“敏辉哥再见。”徐泽辉遥遥地挥手回他。
王敏辉的表情有点怪异,眉毛压着拧起一点,口罩上方一双眼还泛着些许泪光,递回的眼神在徐泽辉脸上凝滞了两秒。
那天之后,白倬铭对与王敏辉所有共演场次的后台都产生了心理阴影。
————
人的情绪在面临动荡的时候难免从老物件上寻找安全感,徐泽辉随便打开一集魔卡少女樱,跟随元气的前奏唱着呆胶布呆胶布呆胶布拆自己的草料外卖。
王敏辉吃没吃嫩草不知道,他倒是实打实的在吃草。
王敏辉不许吃嫩草。
一身玫粉色旗袍的小小中华娘甜甜地喊着你好出场,头上顶两枚饱满的小笼包,耳侧又垂下垂耳兔一样的两绺发,总是眨着一双漂亮的红眼睛,要强又较真。
徐泽辉小时候其实不太喜欢李莓铃,讨厌她吵吵闹闹地横插在主角中间,惹出一堆乱子。
长大了也还是不喜欢李莓铃,尽管从专业视角看已经知道可爱的女孩是被原创出来当作衡量主角爱情的标尺,但于他的观念而言依然对她的放手无法接受,人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东西时怎么可以这么谦让呢?
每当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王敏辉跟一些人搭亲密度极高的戏,他就更怕自己变成李莓铃。
李莓铃真讨厌。
只是他小时候没有意识到,甚至在王敏辉谈恋爱以前都没有意识到,喜欢人不是想要一样东西,占有欲也不能解决问题。
小女孩在确认心上人喜欢木之本的答案后仰起脸微笑着说取消婚约。
他不是李莓铃,也不能是李莓铃,不是听到答案就大哭然后放弃并祝福的小女孩,他是一个男人。
王敏辉也是一个男人,不是李小狼那个年纪的小学生。
所以他不会像李莓铃那样大哭,也不会放弃。
同性的界限永远相对模糊,某个梗大家早都玩开了,甚至提到彼此的时候都会成为不可或缺的标签。因此他完全可以一直仗着开玩笑的名义在人前一提再提,每次提起这个都仿佛在有意无意敲打着什么。
嘿,你忘了吗,我还在这里呢!
像把口头婚约挂在嘴边的李莓铃,在一众日语对话里用高亢甜美的中文大喊你好,但徐泽辉不是李莓铃,也绝对不能是。
早知道不学艺术去学法了,考个律师证哄着王敏辉签个真合约把人绑死在身边一辈子。
算了,当了律师也许就遇不到王敏辉了。
————
收到卡拉马的联排消息是在锦衣卫巡演的后台,张泽对卡拉马剧本已经倒背如流了,他就笑着拿徐泽辉打趣:“泽辉你怎么成天净演些盯着别人老婆的角色。”
“朱高煦和烟然这条线是虚构啊泽哥。”徐泽辉手指转一圈荧光笔笑道,低头继续看剧本。
好死不死,下一句词倒不是他的,但就是应景地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读不出来,白纸黑字短短一行。
“如果我死了,你就可以和我的未婚妻卡捷琳娜在一起了。”
“聊会儿,别看了。”张泽看出他如鲠在喉的表情,伸手拿过剧本:“你最近状态看起来很危险,因为敏辉的事情?”
“没……”
“在我面前就别装了。”张泽劈手夺过他手里的荧光笔。
“我只是在想,我是把他当成一个人吗,是喜欢还是仅仅是像对物件一样的占有欲,当朋友当然更长久但是我以前没发现……”
“你为什么要想这么多呢小哲学家?你这么想的时候他在你这里就已经是一个被你重视的人了,”张泽感觉这些话从他大脑皮层滑走了,屈起手指点了点桌面正色道:“男的怎么了女的又怎么了,这在我们这个圈子都不是什么很罕见的事。追一个人最好的机会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
“我记得原话好像是种一棵树……”
“没关系不重要,”张泽气得拍他一把:“看不出来我在向着你说话啊你非得杠我是不是?”
徐泽辉就叹口气:“今天他演Richard,明天他演陆光,后天他演吴嘉。”
“那他什么时候是王敏辉啊。”面前的道林听哈姆雷特描述着属于他的西比尔。
“不知道,”以前他经常是王敏辉,被他逗炸毛骂他有病的时候,抱着剧本拽着他彻夜盘逻辑的时候,看他不开心主动来搂他约他出去散心的时候。
现在在排练厅里见到的王敏辉是被角色特质掺了大半甚至全部的演员王敏辉,他也很久没有见到过王敏辉了。
“可能,永远都不会是了。”
闭上眼睛慢慢思考,深呼吸,像耷拉着两条细眉毛的李莓铃。
但徐泽辉有句话吞下去了没有对张泽说。
他当然可以等。
又是习以为常的失眠,心是乱的连番都记不住看到了哪集,徐泽辉随手打开电视,李莓铃伏在知世膝上,哭声悲惨不止撕心裂肺的程度,说话上气不接下气。
“今天我要哭到眼睛融化,我要哭到死,哭到不会再为小狼而哭为止。”
那明天呢,他倚着沙发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念叨。
他不是在问李莓铃。
徐泽辉郁闷地长舒一口气,他不是李莓铃,因为他不如李莓铃,永远不忍心让自己接受现实,永远不忍心通过痛哭来完成情绪的清创。他只是静静看着,静不下去就撕两页红与黑烧掉泡水喝,而后继续等王敏辉在他面前做回王敏辉。
快了,就快了。
————
坏家伙排练太累人,李珏李磊喊着什么不差这一顿就把他和毛二拽去吃盖码饭。
“现在的番茄不行了,又贵又没番茄味,他们为了能完整得卖出去就把外皮改造得好厚,变异了一样。”王敏辉在一碗西红柿炒鸡蛋里挑挑拣拣,西红柿炖得很烂,半块都夹不起来,他索性就不吃了:“现在都用番茄罐头来做番茄炒蛋,再不济就直接放番茄酱,感觉再过几年新鲜番茄就要绝种了。”
“但是还挺好吃的。”李磊低头挑裹满番茄酱的鸡蛋吃。
“但那根本就不是番茄啊。”王敏辉歪头皱眉认真道,像一定要纠正十以内加减法的小孩子。
“对呀敏辉,”李珏扬起一双睫,对他很温柔地笑:“再好吃也不是你从小吃到大的番茄啊。”
“何况它本来就不好吃呢。如果喜欢吃番茄就别让番茄绝种,也不要等只有番茄罐头吃的时候才想起番茄。”
“又开始说心理医生一样的话。”王敏辉摇头叹气。
“话说,你跟泽辉最近好奇怪哦,吵架了吗,怎么他每次找你吃饭你都不去呀。”李磊举起手指轻轻戳王敏辉身上蒲公英一样蓬松的羽绒服:“排练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俩有问题。”
“还好吧。”王敏辉干巴巴地冲他笑一下。
“他俩岂止在这有问题啊,徐泽辉在危……”毛二话说到一半直接被王敏辉不由分说往嘴里塞了个卤蛋。
“多吃点多吃点。”
毛二鼓着腮帮子嚼了好一会才把卤蛋咽下去:“喂,我说真的啊,虽然你俩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你看不出来徐泽……”
“当然看得出来。”王敏辉抬手打断。
李磊下意识弹出一句:“那你还谈这个?”
“你看得出来还没表示又跟他腻腻歪歪这么多年……哦!”毛二打了个响指:“你吊着他,渣男。”
“渣男。”
“渣男。”
“我不确定啊,”王敏辉抬起食指轻轻点揉太阳穴,似乎真的是在有点苦恼地思考:“好像这么多年确实是下意识想跟他待着,但我不确定这个算不算,反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见到他就像遇到灾难一样心里乱糟糟的,但他那时候跟女朋友蛮甜蜜的啊我总不能去当小三吧那也太不道德了,而且他这么多年都没弯演个危险游戏突然就弯了还不是对搭档弯的是不是有点太诡异了,啊我在说什么啊……”
“爱情比灾难来得要毫无章法多了,你别是想他想得分离焦虑了才开始自我否认。”李珏单手托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笑道:“别折磨自己呀。”
王敏辉突然觉得自己像他们身后那面鱼缸里无数热带鱼中的一条,他以前真是在温水里泡得太迟钝了。
鱼总是直到离开水才意识到水的存在。
“但是有一说一,对你现任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有什么好不公平的,”王敏辉冷笑着点开相册,将手机竖到三人眼前,粉紫色的光映着那个男人的侧脸,他正搂着个女孩吻得难舍难分。
几个人的脸色瞬间比面前这盘农家一碗香的颜色还要精彩。
“我装不知道而已,不分是因为留着他还有用。”看着毛二一脸看白雪公主后妈的神情,王敏辉不轻不重地揍了他一拳:“你真以为我是同人里那种娇滴滴的傻白甜啊,少看点同人吧你。”
————
王敏辉今天排练很罕见地请假了。
休息时间几个人凑在一起刷手机,徐泽辉随手点开朋友圈的小红点,刷出一张王敏辉发的他拍,图是在餐厅拍的,菜量是很明显的二人食,他拍视角深情似男友,暖黄的烛光映在王敏辉含水一般的眸子里,在他眼底卧出两枚光点。
徐泽辉感觉他的眼睛都快要烧穿了,张泽的声音在脑子里回荡,但手指还是机械性地又刷了一下,这次就看不到那条更新了,想来是王敏辉刚刚忘了屏蔽他。
王敏辉在躲他,他隐隐约约懂王敏辉为什么要瞒他,但他绝对不能视而不见。
人不能这么窝囊。
“我出去抽根烟。”徐泽辉丢下一句话也没顾得上同事的脸色仓皇逃窜到楼梯间。
“诶哥等等我,我也想去抽……”
“你不想。”李珏和徐杭一人一边死死抱住邱俊阳健壮的胳膊。
————
“你谈恋爱了啊。”短短一行字卧在浅绿色的聊天框,像掉在草坪上的塑料垃圾。
“干嘛。”顶上的正在输入中闪了又闪,终于在徐泽辉挑完表情包的时候又发过来一句话:“你要当三?”
“我就问问。”徐泽辉回道,怕尴尬又顺手带了个表情包。
“哦。”
“你明天有空吗?”徐泽辉想撤回,刚刷到恋爱朋友圈转头问人家有没有空还是怎么想都太突兀了,他又找补一句:“想找找Richard有没有新逻辑。”
“没空。”
“好吧。”
徐泽辉想着果然如此,准备退出聊天框的时候发现正在输入中还在断断续续地闪。
“我这有个角色,你想面一下试试吗。”
他捏着语音键进来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是密友之间极其正常的调侃:“我还需要面吗,不应该直接黑幕我吗。”
三分钟过去,对面甩过来一张酒店订单截图。
“不可以,明晚八点。”
那甚至不是个电竞酒店,就算是电竞酒店,凭王敏辉这个工作态度能约他在联排前一天单独开房打网游的概率也堪比他刮剧组送的彩票能中五百万。
晚上八点,酒店大床房。大家都不是小孩了,王敏辉什么意思简直昭然若揭。
“我要面。”徐泽辉仅用零秒就接受了这并不纯净的橄榄枝。
“行。”
“那我不准他碰你。”
王敏辉弹来一条语音,音质沙沙的,听起来十分懒散随意:“你哪来这么多要求。”
————
很好,一整天从睡醒就什么事都做不进去干脆开始捯饬自己,衣柜里一件件衣服密得像词典的书页愣是搭不出一套看得过眼的,衣服不顺眼发型也不顺眼,折腾了一天的他提前一个多小时就按着王敏辉发来的房间号站到了房门口。
准备敲门的手僵了僵,又放了下去。
其实他答应之后也不能说是后悔,只是感觉沸腾了几个月的血液在这临门一脚突然冷下来。毕竟之前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王敏辉的第二顺位,也没想到自己完全不能接受这种地位顺延,几个月过去了也依然不能接受。
可是与性沾边的关系就像激素波动一样不稳定,总比经营其他关系要困难得多,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一口咬定自己绝对可以把某段亲密关系经营得很长久。
渴望长久就是固步自封的开端,越在意就越小心翼翼,他真的能经营得好吗?
经营其他关系总不比亲密关系,用利益用地位用金钱再剖出一些真心出来归根结底也不算什么难事,而要长久地经营好亲密关系需要真情但不能完全暴露本性,需要技巧又不能显得太过聪明,需要长久维持着性吸引力,需要彼此间的绝对信任和安全感,需要一整颗心,需要爱。
尽管可能真的完美满足以上全部条件,漫长的岁月中也依然蛰伏着许多变数,一经失败也许就会彻底失去。
他以前是在王敏辉面前很放心地做着自己的。
思绪乱得能煲一锅八宝粥,他还是怎么也抬不起手去敲面前这扇门,干脆倚着房门刷起了手机。其实手机也看不进去,一堆帖子毫无痕迹地滑过眼底,脑子里有两个小徐泽辉自顾自地开始打架。
一个小徐泽辉说哥哥万一你误会了他真的只是来找你面试角色呢,别管是不是建立关系你这都是在当小三知道吗,当小三是不道德的,欲海无涯回头是岸,炮友易掰朋友长久,你俩都认识十年了真的要把情谊葬送在今天吗。
另一个小徐泽辉举着本红与黑说你别听他瞎说你没看过红与黑吗,当小三怎么了睡一觉怎么了多睡几觉又怎么了,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王敏辉早就该是你的只是你意识到的晚了点,就算他只是想拿你爽一晚那咋了那是他心里有你啊你难道不愿意?爱情的路上没有名不正和言不顺只有勇者和懦夫啊!
小徐泽辉说你别做瓜男行吗一步错步步错咱以后还要在圈子里赚钱呢!
另一个小徐泽辉说这算什么瓜啊赌一把吧你早就想赌了我还能不知道你?
“诶——”
突然偏移的重心让脑海里的两个小徐泽辉瞬间消失,徐泽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手忙脚乱地摸了堵墙撑住才没摔倒。
重心稳定后他心有余悸地直起身体,看见王敏辉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站在他对面。
满脑袋顺毛的王敏辉戴个黑框眼镜,目光里还带着残存的惊异,似乎也是被吓到了才回过神没多久:“你倚在门口干什么呢?”
“哦……”徐泽辉迅速整理好衣服又顺手抓了下头发确保发型没乱:“我……面试之前紧张,在门口平复一下心情……”
王敏辉神色狐疑地看着他,目光从头扫到脚,伸手在他腰间轻轻点了点:“腰带不错。”
“哦,你要系一下试试吗。”徐泽辉几乎是下意识就接着这句,依然是下意识动手把腰带一端从卡扣里抽出来,王敏辉看上他的什么东西他就给,他早就习惯了这样:“喜欢的话就送你了,别嫌便宜就行,但是你今天穿的这个裤子好像不是很适……”
戛然而止,他突然意识到氛围很怪,太怪了。
不,应该是说合适,太合适了。
他停下继续解针扣部分的动作,皱起眉慢慢歪头盯着王敏辉,试图捕捉他脸上的提示,见王敏辉依旧抱着手臂没什么反应便试探着开口:“面试官您好,我来面试你的……”
“嗯?”王敏辉回盯着他,伸出食指勾下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步,多年的朦胧也只在这一步之间。
徐泽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跨过这一步的,就像他不知道他居然能容许自己和王敏辉不清不楚地腻乎这么多年不挑明。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管他以后经不经营得好呢,先开个张再说。
他抓着王敏辉的手腕按在墙上,另一只手揽过宽大衬衫下的腰肢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没有给理智回笼的机会,但也没有半点莽撞,徐泽辉直接亲了上去。
王敏辉的腕骨还抵在微凉的墙面上,手掌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衬衫布料熨烫着后腰。这一吻很深但持续时间并不久,分开时两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粗重得都像排练时的气口一样同步。
王敏辉微弯着脊背倚靠在墙上,垂落的眼睫轻颤,额前蓬松的顺毛让蒙了湿意的眼睛看上去更加氤氲。唇瓣还残留着水光,他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些细碎的气音。
徐泽辉没有立刻松开他,扣着手腕的力道松了些许,按在腰上的手却依旧稳稳贴着,目光牢牢锁着身前人的眼睛。
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什么,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哑,甚至有些发涩,却掺在紊乱的呼吸间,一字一句清晰得要命。
“我来面试你的第三者。”
“嗯。”王敏辉觉得徐泽辉这个眼神有点好笑,其实这个眼神他不是第一次见了,每次在危险游戏排练厅和搭档排练,他经常透过相拥的肩膀看见坐在折叠椅上的这个人正前倾着上半身看着他,一双眼抬出威慑性的下三白,圆溜溜的眼珠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被发现了也好,被回视了也罢,他心安理得地与自己对视,躲都不躲,藏也不藏。
透过眼前这片肩颈,他含混地看到徐泽辉身后的镜子里映出自己半张脸,近视令他眼中镜子里的景象更加暧昧,完全是两具交叠在一起微微起伏的身体。
下腹酸涨得有点发热,王敏辉抬起胳膊勾着徐泽辉的脖颈再次吻上去。
王敏辉的主动令徐泽辉更没了理智,松了扣在他手腕上的禁锢转而去解他前襟的纽扣,一枚枚剥开的纽扣令他太过兴奋,吻得也更用力,情不自禁就开始咬起王敏辉的唇瓣。
“嘶——”王敏辉急忙抵着徐泽辉的肩将人推开,挣脱了禁锢一脸慌乱地冲到镜子前仰着下巴检查嘴唇:“徐泽辉你给我咬破了!”
“啊?”
“明天排练他们问起来我怎么说啊。”王敏辉手指点在唇角细微的伤口上,撑着身体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徐泽辉你烦死了真的。”
刚开门时装作的深沉和引诱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不见,他又变回了那个容易炸毛的大小孩。
好可爱,还是那么可爱。
他太专心于嘴角擦破的那一点细枝末节,似乎没有意识到这副样子在徐泽辉的视角看来是个极其危险的姿势。
为了看得更清楚,王敏辉不自觉向前探着腰,脊背拉出一道流畅的弧,宽松的衣料随着前倾的姿势隐约勾出两条收得极优美的腰臀线。衬衫纽扣已经全部被解开,白内搭随着前倾的动作也展露出一片锁骨。
“算了明天他们问起来我就说我上火好了,你咬什么啊……诶!”
徐泽辉趁王敏辉不备抓住他垂下的左手反扭在背后,重心不稳的王敏辉扑腾着张开右手按在镜面才勉强稳住身形。
王敏辉左手中指的有东西闪着很温吞的光,晃得他心烦。徐泽辉不顾对方仓皇的声音,粗鲁地抓着他的手指,强盗一般不由分说地把那枚戒指从他手上撸下来对着光反复看。
那是枚带着爱心的银光素圈戒指,很简单的款式。
“啧,”徐泽辉皱眉:“他品味真差。”
王敏辉叹了口气:“那是我买的。”
“哦,”徐泽辉怒极反笑:“那你品味真差,我不止说戒指。”
“你找死啊。”
徐泽辉将戒指套在自己中指上,手指顺着腰线钻进裤腰里,拉下王敏辉的外裤,两手撑着扒开臀瓣直奔私密部位,又顺手在他浑圆的屁股上拍了一把:“自己撑着。”
面前是酒店贴着的一整块嵌入式的全身镜,连着一整片墙,足有三人宽,完整地映出两个人的景象。
王敏辉支着手肘撑在镜子前,镜中徐泽辉的表情是有点微妙的粗野,看得他失神,但自己的表情也没好到哪里去,不知道看哪里好,索性低头盯着下身的帐篷,内裤被他扒到脚踝间,微微挺立的阴茎撑起白T恤下沿,因性唤起溢出的黏液将单薄的棉质布料洇成一小汪半透明的湿色。
口袋里的润滑在室外的低温下待得太久,抹在穴口冰得人发颤,带着点令人猝不及防的麻意,凉感也顺着黏膜的褶皱渗进穴内。
王敏辉整片脊背都僵住了,好在徐泽辉也没急,并着两指极有耐心地轻揉穴口,润滑液慢慢被体温捂热只剩滑腻感,穴口也被揉松了不少。
温软的穴口慢慢吞着手指,本来已经习惯了润滑的温度,体内又冷不丁没入一枚冰凉的戒指,王敏辉的身体明显一阵瑟缩。
“你买套没。”
“没买,”徐泽辉另一只手臂锁到他身前,手指若即若离地绕着他的喉结打圈:“哪有人来面试带这种东西的啊,那不是心术不正吗,得叫潜规则了,”他歪着嘴坏笑:“我们不是正经的竞争上岗吗?”
“正经竞争上岗你带润滑不带套?”王敏辉气笑了,握拳捶了下镜子,紧接着又被按出一声闷哼。
这人到底怎么知道他敏感点长在哪的啊!
王敏辉梗着脖子扬起下颌与镜中的徐泽辉挑衅地对视,徐泽辉就将下巴搭在他肩上笑着回视他,还不忘屈着在体内缓慢抽插的两指去按摩他的前列腺:“你不也早洗好了等我呢?”
“你好烦啊!”王敏辉气急,身后又舒服得很,不想服软的他干脆低头闭上眼,徐泽辉就偏过头去亲他耳畔。
切断视觉以后其他感官都被放大,从后耳开始慢慢移在后颈和肩胛的吻,钻进白T恤里按在腰眼慢慢按揉的手,手指从体内抽离的水声,皮带从针扣里脱开的声音,拉链被拉下的金属声还有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
异物的侵入感令他发出一声闷哼,有东西正随着向内推入的动作缓慢撑开每处皱褶,内壁裹得太紧,甚至能感受到器官表面一跳一跳的青筋。
“怎么不说话了。”徐泽辉不再抽插,俯身将整个上半身压上王敏辉颤抖的背,感受到正习惯尺寸的内壁裹着阴茎不时挤压,他尾音也带着压抑的喘息:“不舒服?”
“没有,只是有点不太习惯……”王敏辉依旧闭着眼,他皱着眉摇摇头,平时他总是会照顾到身边人的感受,因此徐泽辉非常享受他在自己面前会将自己所有感受都直言不讳的坦诚。
王敏辉感受得到,徐泽辉的心跳声正隔着两层肋骨,一下一下清楚地敲击在他的心脏上。
原来徐泽辉这么喜欢他啊。
身体还没高潮,心情反倒提前明快起来了,王敏辉睁开眼,但依旧垂着眼睑笑了笑:“你心跳好快。”
“你不想睁眼看看我吗,”肩头一沉,是徐泽辉的下巴又搭到了他颈窝:“或者看看你自己。”
“你有什么好看的啊……啊!”王敏辉一旦开始杠他就会分心,于是徐泽辉借机迅速抽出又陡然将整根没进去,把他的喉间的反驳全都顶碎成呻吟。
“你在排练厅可没少看。”徐泽辉再次开始大开大合地深入深出,动作不快但幅度极大,每一下都完完全全地照顾到敏感点。
王敏辉彻底说不出话来,剧烈的刺激令他后脊僵住,快感又使他不由自主地塌着腰往后送着腰臀。
布满汗水的掌心在镜面上不住打滑,终于支撑不住弯了手肘,将小臂抵在镜面。
“可以看看你自己,很好看。”徐泽辉的动作温柔了不少,手伸进因发汗而有点贴身的白T恤,拢在因健身多了不少肉感的胸上。
王敏辉抬起眼睑,他看到额前被汗水濡湿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自己捋得乱七八糟,露出光洁的额头,从眼底连带两颊都透着潮红。
再向下看,身上的白T恤已经被汗浸得扒在肌肤上,胸前被撑起的布料裹出一只手背的轮廓,酥麻的快感就来自这里。
这个人真是太了解他了,连第一次做爱都这么默契。
快感一前一后太过刺激,王敏辉想躲又没地方躲,整个人都快被拍在镜子上,看不见徐泽辉全脸,只能模糊看到他垂着的眼,身前挺立的阴茎在冰凉光滑的镜子上蹭来蹭去,镜面上涂抹了一片黏黏糊糊的前列腺液。
不怎么体面的姿势,但十分香艳。
徐泽辉看到身前的王敏辉轻笑着回头偏过半张脸来,抬眼已经酝了满眼的泪:“你想睡我多久了?”
他没说话,但王敏辉知道他绝对听到了。
这一问直白得让他愣住,连动作也忘了继续。
“我在问你,你想睡我多久了。”
王敏辉收紧内壁突然开始夹他,刺激得他大脑一片空白,险些直接缴械。
“不知道。”徐泽辉对上这双在荡漾中有些失神的眼睛就连一句带装饰的甜话也说不出了:“今天再不睡你你就不要我了。”
王敏辉的后颈向上扬了些,抬起眉毛示意。徐泽辉自然地向前探头去接吻,仿佛早该如此。
得到了不错的答案,王敏辉放松下来不再去刑讯逼供,任由徐泽辉再次开始更加快速地顶弄着他的身体。
唇舌交缠间溢出满足的喘息,王敏辉有点缺氧,长时间偏着头导致脖颈也酸,他晕晕乎乎地想转过头,徐泽辉就不依不饶地伸手钳过他的下巴追过去缠着他亲。
“不要……等等……我不要了……”
徐泽辉置若罔闻,将王敏辉哼哼唧唧说出的求饶全都当做没有具体内容的呻吟,急得王敏辉在他唇上乱啃乱咬。
王敏辉的动作突然停滞,失焦的双眼睁得极圆,泪水顺着因睁大而展开的眼角流下来,舌的前半缘搭在唇沿也忘了收。
他刚射出的精液在镜面糊了一大片,黏答答地往下流,甚至因为冲劲太大还溅到了头发和脸上,乳白色的露珠星星点点,像他做妆造时最爱贴的珍珠。
“你怎么不等我。”徐泽辉有点委屈地皱眉,他的阴茎还插在王敏辉体内,依依不舍地将阴茎拔出王敏辉的身体把人翻过来继续接吻。
王敏辉还在高潮的余韵里,身体依旧处于脱力状态,就任由徐泽辉把他搂到怀里亲。
“嗯……嗯……?”王敏辉感觉有硬物抵在身前,他轻轻推离这个吻,低头去看。
“哦——”王敏辉拖着长音屈起手指在徐泽辉依然硬挺着的阴茎上弹了一下,抬起腿用膝盖顶着柱身缓慢磨动:“自己解决。”
徐泽辉快被折磨哭了:“这时候还要我唱吗。”
王敏辉抿着嘴得逞地笑,下一秒就被徐泽辉两手托着臀瓣顺势把着大腿夹在他腰间。
“你干什么啊!”王敏辉上半身晃了晃,迅速收紧手臂抱住徐泽辉。
房间不大,没几步王敏辉的后背就碰到了床,徐泽辉整个上半身笼在他身上,占据了王敏辉所有的视野,灼热粗重的呼吸就这样交错着落在彼此脸上。一双眼睛在投下的阴影里眨也不眨,徐泽辉看他总有种近乎蛮横的专注,如今居高临下,徐泽辉的瞳仁在压低的眉下展露出下缘,目光里毫不遮掩的兽欲愣是把人盯牢在床上,张开的腿也忘了合。
换句话说,他看徐泽辉这双下三白看得腿软。
徐泽辉这次也懒得再弄弯弯绕绕,头端在穴口浅浅抽插了两下就心急地将整根都挤进去。
后穴再次被撑开,慢慢吞吃着身下侵入的异物。一次高潮后身体变得更加敏感也更加食髓知味,王敏辉已经完全没有了所谓的害羞,抬眼直勾勾地回视,与他较起劲来。
徐泽辉的眼神开始飘忽起来,王敏辉就得意扬扬地笑,看见自己在笑,他也跟着轻笑。
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笑得连嘴唇都对不到一起去,王敏辉就抬手在徐泽辉后腰上拍一把:“你动一动呀。”
“好。”徐泽辉答应着猛顶了一下。
“别……到底了……”
“刚才忘了问,”徐泽辉抽出一只手去按王敏辉柔软的下腹:“他到过你这里吗?”
“你每天都在看什么啊!”王敏辉去捶他肩膀:“轻一点!”
嘴上这么说,身体动作却屈起腿夹在徐泽辉侧腰,往徐泽辉身下又送了送。
徐泽辉不依不饶地蹬鼻子上脸:“你爱他吗?”
王敏辉气得抬手去捂他的嘴,徐泽辉掐着他的腰又是一阵大开大合的猛顶,顶得人软了手腕,捂在徐泽辉嘴上的手也落下来,在床上弹了两下又被他的手指嵌进指缝间扣紧。
“腰疼,腰……”王敏辉皱眉轻喘:“轻点……耽误联排我就踢死你……”
徐泽辉顺手抽了个软枕垫在王敏辉腰下,动作也放缓,挺着腰深深浅浅交错着伺候,兢兢业业地弄了一会又自顾自啧一声皱起眉来。
王敏辉问他你又怎么了。
“我看见你坐别人腿上我生气,”
“看你去搂别人我也生气,”
“还有你跟别人说话吃饭,”徐泽辉说一句就在王敏辉臀上打一巴掌,语气很轻,只有撒娇般的嗔怒,手上力道倒是不小:“你怎么跟谁都那么好啊!”
“你不会怪我的,因为我也没有怪你,”王敏辉上气不接下气地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后台那么为难我男朋……”
“他算个屁的男朋友!”
徐泽辉又开始狠撞,顶得王敏辉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嘴里只剩呻吟。
“怎么,他跟你告我状?他也配跟你告状吗,”徐泽辉握着王敏辉的腰粗喘着泄愤,委屈情绪和性快感令他的声音不断发抖:“我们中间什么时候站得下别人了?”
“你不讲道理呀……”王敏辉呜咽着抬手揉他的胸口试图安抚,分明眼泪都涌出来了脸上还是笑着的。
“你跟他分手。”
快感已经慢慢攀上来,王敏辉捏在徐泽辉后颈的手也不由得施力:“那你跟我谈啊。”
“我早该跟你谈……”徐泽辉低头亲他,腻在唇齿间含含糊糊地耍赖:“你只能要我不许要别人。”
王敏辉在强烈的攻势下已经说不出话,眼前的脸也慢慢变得模糊,在颠簸中失神地翻着眼球。
“忍一忍……跟我一起……”徐泽辉放慢了动作,食指轻轻按住王敏辉的马眼:“陪我……”
“等什么等啊你……”眼前的迷景在攀升到顶点前的一瞬即将回落,王敏辉管不了那么多,干脆以牙还牙,不由分说地收紧内壁去绞裹将身体填满的阴茎。
温热的眼泪落在他脸上,头脑中的烟花回落,王敏辉率先看到的是徐泽辉眼底泛红满含泪光的眼睛。
真好看。
徐泽辉泄了劲趴在王敏辉胸口,仰着下巴冲他咧开嘴上气不接下气地边喘边笑,唇角翘出两道狡黠的弧。
王敏辉不说话,似乎是在欣赏他这副餍足的疯样。
“有什么想说的吗。”感觉到两个人的气差不多都已经喘匀了,王敏辉还是打破了沉默。
“还想再来……”
王敏辉果然炸毛:“你非要看我明天爬着去联排吗。”
“那你想去我家看我家的狗后空翻吗。”
“……”
“变魔术也行,它会。”
“谁会。”
“我会。”
“狗会。”
狗趴在王敏辉胸口开始咬人。
“可是我们两个也不道德欸,”王敏辉歪着头挑眉,垂眸去看伏在他胸前专心逗弄乳头的那张脸,眼神一派纯良:“我们在偷情。”
“那我们也偷了十年情了。”徐泽辉脑子里幻灯片一样过了一些他忍了很久的画面,越回忆越生气,索性瞄着王敏辉耳垂上的那枚痣恶狠狠咬了一口他的耳垂:“我这些年和小三唯一的区别就是还没把你操了。”
“你说话也太糙了。”
“一把年纪了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好歹文雅点呢。”
“那我想想……”徐泽辉煞有其事地拖着长音思考了几秒:“我在这漫长的十年时光中与第三者唯一的区别就是还没有与您发生性行为,可以了吗,这位尊敬的王敏辉先生?”
“噫,”耳朵被舔得痒丝丝的,王敏辉笑着把人推开:“你说话呕死啦。”
徐泽辉诶嘿一声顺势翻下床去给王敏辉拿矿泉水。
“敏辉哥喝水。”他捏着嗓子模仿那个年轻男人撒娇的声线。
“滚。”王敏辉的声音有点哑,他懒洋洋地抬腿轻轻踹徐泽辉一脚,手上还是很诚实地接过矿泉水慢慢喝起来。
“他才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需要先喝水,只有我知道。”徐泽辉盯着王敏辉抿在瓶沿的嘴唇嘟嘟囔囔,这人刚吃了顿好的,尾调都很愉快地上扬。
王敏辉翻个白眼:“你好,你最好。”
犯贱得到满意的反应,徐泽辉哼着歌起身去浴室。
“我先去放热水,你再躺躺。”
手机振动,王敏辉倚在床头,盯着手机屏幕诶呀一声。
“徐泽辉,”他有名有姓地轻轻唤道。
“怎么了。”突然被喊大名的徐泽辉倒是愣住了。
“过来一下。”王敏辉咔哒一声将矿泉水放在床头柜。
“干嘛,这么郑重,要跟我求婚。”话是这么说,徐泽辉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回他身边。
王敏辉长舒一口气,任由徐泽辉拉起他的手去摸自己的脸,抬手竖起手机给他看。
屏幕上的消息弹窗赫然呈现着五个字。
“我们分手吧。”
王敏辉抿起一点唇角笑,一双残存着情欲的眼睛盯着他,湿漉漉,直勾勾:“徐泽辉……”
“我被甩了,怎么办哦。”
他果然不是李莓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