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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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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2-23
Words:
8,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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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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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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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

复燃(ABO)

Summary:

Abo现背一发完

一篇因忙碌意图参加五周年联产未遂的文。
我们重聚在这里,是因为相信俊哲还有未来。
我们永远都在等待死灰复燃。

Work Text:

一、

在熟悉的场馆见到球友口中那个高高帅帅的新手Alpha时,张哲瀚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诶,来啦小俊。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朋友,你不是想找网球教练嘛,这是我朋友,姓张。”一无所知的球友还在热络地介绍着,全然没发现张哲瀚的僵硬。“我想着他正巧在考教练证,不提前带带学员以后怎么教学生,干脆在你俩中间搭个线,以后他就是你老师啦。”

面前的男人没有带妆,微微下垂的眼尾本应是温和的,高耸的鼻梁和眉骨却带来一分凌厉的俊美。他笑了笑:“你好,张老师。”

张哲瀚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如果我有罪。”张哲瀚想。“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制裁我,而不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让龚俊在网球场喊我张老师。”

龚俊在说出“张老师”这三个字的时候,也觉得自己要裂开了,一些公众号文章在脑子里不断循环播放,像是某些紧箍咒。但他在内娱混了十年,已经快比对方长了,知道怎么控制面部肌肉,于是他维持着微笑,向对方伸出手。

张哲瀚像木头一样站在那里,再迟钝的人也能意识到氛围的不对了,球友的目光在二人中间来回巡视了一番,迟疑开口:“咋啦,你俩认识?”

“不认…”“认识。”

男人的眉毛轻轻挑起,张哲瀚盯着那双状似无辜的狗狗眼,咬牙切齿地握上对方伸出的手:“认识的,我们合作过。”他故意在“作”那个字咬了重音,满意地看见对方的瞳孔颤抖了一下。

“好久不见,龚老师。”

“请多指教。”

 

二、

这是张哲瀚打过生平最僵硬的一场网球。

“错了错了,腰发力,不是肩发力,你这样打不远的,笨死了!”

“我刚学嘛。”龚俊眨眨眼,向他示意场边有外人在。“张老师,要有职业素养。”

张哲瀚差点一口气把自己噎死,一时不知道对方是在质疑他的演员素养还是教练素养,只想一拳揍在对方悠然自得的帅脸上。天知道他为什么要异想天开当什么网球私教,这下好了,又遇上龚俊这个肢体不协调的前同事、前Alpha、还可能是害得他身败名裂的人,他应该摆出个什么表情?戏剧之神亲临都演不出他此时的复杂感受。

好在龚俊看起来很自然,五年的名利场把他塑造成了截然不同的人,从前把喜怒哀乐写脸上的青涩演员已经长成挑不出错处的公众人物。张哲瀚不是没刷到过他的片段,对于活动在内娱的明星而言,忍受私生活和动向的透明是必修课。张哲瀚有时在夜深人静时会看他剧中的切片,有些幸灾乐祸地发现对方的灵气已经荡然无存,却又在看见他综艺片段时愣住很久,感慨对方连温柔都能分配,独他一人去面对那些过往的爱憎。

内娱需要的不是鲜活的好演员,是标准化的好人。张哲瀚早就知道,却不由得遗憾。遗憾在深夜咀嚼久了,又生出怨恨。

恨什么呢?

恨自己因戏生情,一颗心巴巴地融化在对方能给予所有人的温柔照顾里?恨对方永远把事业看得极重,漠然扼杀他所有的弦外之音?恨对方与预想中一般断得干净,独留他一个人夜不能寐?还是恨他对自己的处境无知无觉?

其实不过是恨自己的无力,恨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恨时代的风浪托他到高处,尘埃又落在他身上。

龚俊全然不知他心中所想,只一下下按照张哲瀚的要求挥拍,像是对一切的发生都游刃有余。

 

游刃有余吗?其实并不。

龚俊能感觉到自己耳后的腺体微微发烫,像什么东西正在复燃。

他的易感期提前到了。

 

三.

龚俊觉得自己是疯了,不然一个事业正好,恪己修身了五年的当红艺人为什么会拉着自己分手已久又身败名裂的前男友在休息室里做爱。

他顶着对方复杂的目光还得勤勤恳恳地打网球已属不易,易感期猝然前来却放过面前因运动冒着热气的Omega走到私人更衣室更是难得,谁知Omega跟着他一同走了进来,无知无觉地脱下被汗水浸湿的外衣,露出结实精壮得堪比Alpha的上身。

龚俊觉得自己脑袋发晕,快要窒息,起身向外走,Omega却不依不饶地开口:“龚俊,你没有话想对我说吗?”

说什么?说我发情期到了虽然我们已经分手了四年我的公司一直利用你来赚钱而你在外网和所有人说我们没有任何私下联系还把我贬低成无情无义的小人但是我每个春梦里都是你而且现在就想干你?

他忍耐着,调整了一下呼吸,开口:

“不好意思,我想我们没有熟到那个地步。”

于是接下来事情的发生好像慢镜头,张哲瀚骤然上前,近到龚俊能够看清他左脸的痣,锁骨和胸膛的起伏,蹙紧的眉,圆睁的眼睛,细直的鼻梁,长发上的汗水。

长发?龚俊迷迷糊糊想,他终于舍得再把头发留长了,从前求了那么久,没想到再次亲眼见到却是现在。

下一秒,张哲瀚蓄尽全力的一拳打在了他的颧骨上。

Alpha的易感期本就暴躁易怒,饶是龚俊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了了,他臂上青筋暴起,接住了张哲瀚向他挥来的第二拳,掌心被震得发麻,他咬紧牙关,感觉欲火就要将他吞噬。偏偏Omega不是会放过他的性子:

“不熟是吗,你当年干进老子生殖腔的时候,怎么不说不熟?”

龚俊只觉得耳后的腺体突突跳动,猛地使劲把他扑在休息室唯一的床上,脆弱的支架发出一声难以承受的尖响。

龚俊咬上身下人的喉结,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该死,他还和五年前一样辣。”

 

四.

张哲瀚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他被那句“不熟”刺得心口发疼,好似从前那些真诚的期待,义无反顾的扶持,还有这些年里浓烈的爱恨、悄悄的挂念和辗转反侧都是他一人的独角戏,自己只是对方辉煌人生中的一个污点。他看着对方波澜不惊的表情,只想毁掉对方生冷的面具,剜出对方的心问问他可曾有过一丝愧疚和悔意。

但张哲瀚从来不是老天的宠儿,若他还能闻到信息素,就知道自己绝不该在这个时候挑衅他。

挤在闭塞的小床上,两个人都施展不开,龚俊身上还穿着刚换好的运动服,皂香悠悠地飘过来,张哲瀚却开始羞耻自己光着的上半身,恍惚觉得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都有点发烫。

“你放开我,我要穿衣服。”

“穿衣服?”龚俊的气息喷在他光裸的脖子上,张哲瀚瑟缩了一下,龚俊又问:“为什么?”

“我身上有汗。”

龚俊愣住了,直起身来,张哲瀚以为龚俊肯放过他了,撑起身想下床,龚俊却用一条腿压住了他,张哲瀚瞪大了眼睛:“你干什么?”

龚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干脆利落脱下了身上干净的运动服,像擦桌面一样把张哲瀚的汗擦得干干净净。张哲瀚震惊得无以复加,颤抖地开口:“你是不是有病?我要回家!”

龚俊低头看他,像在看一个猎物。从张哲瀚的视角看去,居然有种天真的残忍。

“不听你的不行吗。”

 

五.

龚俊开始很慢很慢地舔他,舌尖蜿蜒地落在他烧得滚烫的皮肤上,像一条蛇爬过。暴露的部分被冰冷的空气一接触,张哲瀚终于生出一种要被拆吃入腹的实感,他努力挣扎起来,但是男人一只手就扣住他的双手,整个人倾身压在他身上,另一只手在他最脆弱的地方色情地把玩。

“你放开我,你给我滚!我完全可以举报你强奸,你听到没有?”

男人已经从喉结一路亲到张哲瀚的胸膛,听见这话偏头啃了他的乳尖一口,逼出张哲瀚一声痛哼,又安抚性地舔吻了一会,激得那个部位像小石子一样挺立,边缘浮起一圈小小的粟粒,于是张哲瀚又喟叹一声,身体难耐又舒服地拧动起来。

“反正你也不是没起诉过我。”说这话时龚俊并没有抬头,只是盯着身下人蜜色的胸脯,呼出的气直直喷在乳尖上。“你可以看看,我团队现在的公关手段,比起四年前如何。”他握住对方下身的手微微裹紧,往上一捋,竟然握到满手清液,综艺上以好脾气著称的男人挑起眉毛,用沾满清液的手抵住对方的后穴。

“要试试看吗,张老师。”

张哲瀚愣住了。酸痛的手腕和酥麻的身体已经明白地昭示他毫无还手之力,那还能如何?

他气得浑身发抖,却笑起来。

“好啊,龚老师,你最好还和从前一样能干。”

这场性事就这么荒唐地开始。

 

六.

龚俊一下探了两根手指进去,久未经人事的后穴被粗暴的撑开,张哲瀚痛得一挺腰,却刚好把胸乳送进男人嘴里,对方自然不会放过送到嘴边的好东西,用嘴唇抿住就开始反复折磨,他含住对方的乳尖,用舌尖反复戳刺乳孔,像是要把对方身上的孔洞都干开,让这久别重逢的人为他泌出香甜的乳汁。他五年没开过荤,在接触到熟悉又温热的躯体时欲火快把理智烧尽,直到听见张哲瀚委屈又舒爽的呜咽才放开已然红肿的肉粒,转而用牙齿去磨另一边。

他刚刚出于赌气探进去的那一下把张哲瀚疼得不轻,所以一直没敢进一步动作,只报复性地啃他的奶子,发泄那无缘无故的气愤和欲念。张哲瀚后穴随着他的舔弄微微翕合,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手指原来还插在对方穴里,于是他轻轻抽出一点,拉出一些淫靡的银丝,穴里已然松软湿热,做好准备了。

“都湿成这样了。”龚俊扬起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他微微屈指,像是要一寸寸把对方的后穴拓印,摸熟,牢记。摁到一处凸起时,张哲瀚闷哼一声,双手向下抓挠,想阻止对方手指的动作。但龚俊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他把张哲瀚两个手抓起来摁在小腹,二指用力摁住凸起,小臂发力向外扣挖,张哲瀚终于控制不住地喘起来,带出一些令人心疼的泣音。他双手被制住,只能用力收紧下身,想把捣进身体里作乱的手指挤出去,却把触感放大得更清晰,腰弓不住颤抖,双腿无助地在床上踢蹬。

“不…别那么快…龚…龚俊…等一下,我有点…啊…呃嗯……”

张哲瀚从来没有被这样粗鲁地对待过,浪潮来得太快太凶猛,他有点招架不住。

龚俊没有心软,他抬起头,凑近身下人的脸庞,鼻尖蹭着对方柔软的耳垂,问:“张老师,你是在求饶吗?”

于是张哲瀚咬住了下唇,闭上了眼睛,脖颈的血管脆弱地绷起。

龚俊又不满意了,放开摁住他小腹的手,在他体内作乱的手也柔和下来,不再玩命刺激他,只是抵住那处凸起轻轻地打圈。张哲瀚本来就快到了,突然放缓的节奏对他而言简直是另一种折磨,他像是难以忍受般轻轻摇头,双手环上龚俊的肩膀,深深地喘息。龚俊挑起眉毛,用空出来的手扳上张哲瀚的下颌,命令道:“睁开眼睛。”

张哲瀚颤抖着掀起眼皮,于是龚俊如愿和他心心念念的眼睛对视,却没想到身下人只望了他一眼,眉一拧,小腹一绷,竟是射了。

龚俊给的刺激太柔,所以张哲瀚的高潮很缓,他的腹肌间歇性地绷起,勾出一条条野性美丽的痕迹,但他的颤抖太无助,太脆弱,龚俊心里某一块扑簌簌地陷下去,伸手抚上对方痉挛的腹部,想阻止这块地方用剧烈的牵拉控制张哲瀚的躯体。

要不就放过他吧,就当没有见到过,龚俊想。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的张哲瀚却等不及了,一脚踹上龚俊坚实的腹部。

“行就进来,不行了就滚。”

 

七.

没有任何一个Alpha在床上能忍受这句话。龚俊咬紧后牙槽,只觉得心火烧得更烈,下身也硬得发疼,干脆就着张哲瀚踹他的那只脚把人翻成跪姿,从尾椎骨一寸寸把对方的脊梁压下去,像是逼迫对方向自己臣服。他欺身而上,以一种野蛮的姿态把张哲瀚整个拢起,下身长驱直入,迫得张哲瀚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带颤的哭喊。

太久了。在疼痛与被填满的充实感中,张哲瀚默默想到。男人俯下身子,在他的后颈细细嗅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张哲瀚勉力屈肘支撑起上身,看见自己的汗水顺着鼻尖滴下去。

“闻什么闻。你不会以为我还留着你的标记吧。”

回应他的是一记深顶。

“那你新找的Alpha最好足够厉害,不然你还得再去洗一次。”龚俊恶劣地抚摸Omega的后颈,那里以前刻着他的咬痕,现在却光滑如新,他胸口烧起火,手臂使力,把Omega的受力点摁灭。

滚烫的一根在穴里横冲直撞,激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软,那阵酸软沿着前胸向上爬,攥住鼻腔,张哲瀚皱起眉,抑制自己发出任何标志脆弱的声音。龚俊见他没了声响,以为是没碰到位置,于是把自己的意志从温软中抽回一点,向记忆里的位置碰了碰。身下人剧烈地一抖,带着小穴也吸吮了一下,两个人都倒吸了一口气。龚俊差点被他这一夹逼得提前缴械,于是轻轻拍了一下对方的屁股,带起一阵肉浪。

“放松点,别浪。”

身下人如他所愿发出声响,却是一声冷笑,随后,龚俊只感觉自己的器物被媚肉缠缠绵绵地挤压起来,激得他腰眼一阵泛酸。

“不听你的不行吗?”张哲瀚回头,狡黠地瞥了龚俊一眼,像一只负隅抵抗的狐狸。

“有你好受。”于是龚俊也报以一声冷笑,指如铁箍攥住身下人的腰肢,十指深深陷入肌理,几乎要形成闭环,腰一摆,便开始大开大合地操干起来。这次与刚才的操干不同,龚俊几乎是碾着张哲瀚穴内的敏感点进出。他们从前不太用后入位,尽管后入是对于二人来说最舒服的体位,但龚俊顾及张哲瀚的腿伤,从来不舍得他跪。从前张哲瀚就知道龚俊的那根天赋异禀,是而一有空就勾着对方做爱,热恋期的情侣一开荤就不知深浅,放任占有欲的作祟在彼此身上烙下痕迹——胸前、腰背、腿根。有时张哲瀚不慎挠到龚俊的脖子,对方就要生好长一段时间的气,张哲瀚拿生气的伴侣没办法,用什么哄都不管用,就干脆当着那人的面褪下衣衫,背对他摆出臣服的姿态。龚俊哪里还能生得出气,叼着对方的后颈操干几下,就珍之重之地把他翻过来,吻上他受伤的膝盖。他们心知肚明,痕迹与旧伤都会对工作造成影响,却因爱意甘愿带着镣铐跳舞。那时二人都把事业看得如此之重,直到某一天的来临。

张哲瀚被回忆和快感拉扯着,只觉得胸口的疼痛和下身的酸软快要将他撕裂。他原以为这些年足够将旧伤愈合,却没想到左肋和膝盖都泛起密匝匝的疼。他被撞得向前不断耸动,却不肯开口求饶,只悄悄把重心换到没受伤的膝盖上。他这一动,却让龚俊那根撞得更深,于是头脑发懵地被抛上云巅,然后他感觉到身后的Alpha深深喘了一口气,停下动作,狠狠在他后颈上磨了磨牙,温热的掌心捂上他的旧伤,就着插进去的姿势把他翻了过来。

龚俊从他挪动的那一刻就知道身下人的旧伤又疼了,他本来已经要射了,生生刹住欲望,眉眼因不悦愈发冰冷,讥讽道:“你不是很厉害吗。”但却在看见对方蹙起的眉毛后止住后半句。

他本来想说,你不是很厉害吗,又是打网球又是滑雪,还把自己摔到失忆。

天知道他多害怕在某天,张哲瀚这个敢爱敢恨的人,突然忘记自己,洒脱地把那些刻骨铭心的眷恋和纠葛全部忘记。我真是卑鄙的人,龚俊想,我那样自私,明明比对方好过那么多,却还要拉对方一起折磨。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把对方的腿抗在肩上,把所有的怨气发泄在身下的躯体上。

 

七.

龚俊顺着这个姿势再次顶进湿热的甬道,他没有再留情面,顶得又深又重。张哲瀚被捂着旧伤,像是在意识模糊的时候感觉到一点爱,显出一点柔软的委屈来,高热的掌心熨帖着的地方明明已经不疼了,下身就算被顶撞着,也是让他舒服的位置,他反而扁着嘴,从鼻腔里发出一些细小的呜咽。龚俊没管他,只想快速结束这场荒唐的性爱。突然,他感觉自己顶到一个小口,张哲瀚猛地一颤,喉间迫出一声尖叫。龚俊知道那是哪里,在二人浓情蜜意时,他曾无数次到访那个地方,一边坏心眼地顶弄,问着对方万一怀上了怎么办,是不是要大着肚子走年度红毯,一边欣赏心上人难得的求饶和眼泪。

那是张哲瀚的生殖腔。

但现在,龚俊知道那个地方已经不属于他了。

张哲瀚从灭顶的酸软中缓过神来,问身上神色冰冷的男人:“为什么不进去?”

龚俊抿了抿嘴:“麻烦。”

张哲瀚的泪水一下盈满了眼眶。但他从不轻易认输,于是他扯了扯嘴角,沙哑地伪装自己不在乎:“你可以进去。我也想看看,你和‘他’谁比较厉害。”

这个“他”太模糊,太有指代性,龚俊几乎是立刻扼住张哲瀚的喉咙,眼神阴翳地问:“他是谁?”

“当然是让你闻不到我信息素的人。”张哲瀚咧开嘴,“他覆盖了你的标记。”

龚俊只感觉自己脑子里有根弦“啪”地一声断了。

后面发生了什么龚俊已经完全不知道了,他依稀记得自己把对方扯起来摁进怀抱里,一边反反复复问对方“他是谁”,一边赤红着双眼发狠地顶弄那个小口,张哲瀚一边声嘶力竭地哭叫着,一边捶打着他的肩膀。到后面,张哲瀚哭都哭不出,身体不住颤抖,龚俊只感觉对方下身的收缩越来越剧烈,一发狠顶进他的生殖腔,于是张哲瀚头抵着他的肩膀吹出一波水来,像是泪腺已经疲乏到罢工,身体里的水无处可去,只能从下面出来了。

“他到底是谁。”龚俊还是在问。

张哲瀚眼睛已经哭肿了,他抚上自己疼痛的小腹,隔着肚皮如愿摸到了阔别已久的东西。他已经分不清今夕何夕,和从前每次二人欢愉过后一般,很疲惫,很眷恋地靠进龚俊的颈窝,轻轻喊他。

“俊俊。”

龚俊像是在这时才找回理智,低头看向对方,而埋在张哲瀚身体里的那根东西,终于射了。滚烫的热液一股股浇灌在生殖腔内娇嫩的内壁上,张哲瀚此时正是碰也碰不得的时候,哪里受得住这个,于是他一口咬上龚俊的肩膀。

龚俊倒吸了一口凉气,却没有推开,他抚摸着张哲瀚的背脊,期待着对方身体的变化。

但他还是没有闻到张哲瀚的信息素,标记失败了。

龚俊如坠冰窟,只觉得那冰凉从二人连接的地方爬起,一寸寸攀到他的脸上。

他该庆幸吗,没有在失去面具的任何一刻说爱他。

 

八.

张哲瀚在沉默中缓过来,只觉得快感从身上渐渐褪去,只留下酸软和疼痛。他看向对方,对方面无表情,似是在不耐他的纠缠。张哲瀚牵牵嘴角,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却像失去了什么。他们也许不会再见面,又何必纠结标记的完成与否。

“龚俊,你不必介怀,我已经不能再被标记了。”

男人精致无暇的明星面具终于出现一点裂痕,显出2021年,属于张哲瀚的龚俊的一丝无措和在意来。他的脸上还带着刚才激烈动作后的汗珠,刚刚张哲瀚不遗余力咬下的一圈带血咬痕还明晃晃挂在他肩头。他皱了皱眉,把裂痕补起,冷淡地说:“我需要谢谢你吗?在羞辱我之后,还要编出谎言来安慰我。”

张哲瀚睁大眼睛,觉得身体里有什么部分轻轻地碎掉了。

他突然觉得小腹的疼痛无法忍受,于是狼狈地在对方面前弓下身子。

龚俊看着他,这个在他安稳人生中屡生变数的人,只觉得心里密匝匝的疼。于是他伸手扶了一下,但是马上被挥开了。龚俊皱起眉,干脆放弃摇摇欲坠的面具,问他:“你怎么了?”

张哲瀚吸了口气,直起身子笑起来:“不了解了吧。”

在那段猝不及防,最艰难的时光里,他心力交瘁,大病一场,药物让他重新快乐起来,却毁掉了他的腺体,他再也不会被标记了,而那个曾经标记了他的人,也不会再闻到他的信息素了。从那以后,不会再有人融进他的骨血,也不会有人知晓曾有人与他密不可分。

张哲瀚彼时没觉得可惜,世界上那么多beta不是活得好好的嘛,也没见谁寻死觅活。可是如今再看见曾经标记过自己的Alpha,却突然觉得不值,干脆放任自己说出那些真相。

“我从未后悔过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我知道你也是。只是我们当时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21年3月,我出演那部电影时患上了信息素紊乱症,你为了救我的命给了我一个永久标记,我很感激,但我想我没有必要因为这个绊住你一生。标记可以洗去,你也有更好的路要走。”张哲瀚闭了闭眼。“我没办法再看我的粉丝伤害你。”

“我也和你说过,我不想分手。”

“我知道,是我一意孤行。”张哲瀚低垂下眼眸,龚俊从这个神情中看见一点周子舒的影子,突然觉得心慌。“也是我妄想,还能与你做成朋友。”

“六七月份,虽然分手了,但是我没能忘记你,也一直没有洗去我的标记,我想岁月能让我脱敏,那不是我的课题。”

“后来八月。我以为你至少会问候我一声,但是你没有。我那时手足无措,你却带着我的那份工作混得风生水起。”张哲瀚停顿了一下,像是努力消化一些情感,“我那时真的恨你。”

“你有那么多种挣钱的方式,为什么偏偏要消费我们之间的情感,为什么要拿这些去欺骗那些爱着我们的人?我想不通,于是大病一场。”张哲瀚叹了口气,“然后我的腺体没有用了。”

龚俊还是沉默。

“我总纠结你还爱不爱我,像纠结薛定谔的猫是死是活。但是我的亲人朋友是活着的,我们从低谷里好不容易爬出来,却要被你和你的粉丝逼死了。我必须为我爱的人做点什么。”

“所以你就发了手写信和视频?”

“所以我就发了手写信和视频。”张哲瀚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你到底要什么,但是我都不要了。现在想想,一切都是我偏执。”

他回过头,不再看龚俊。

“也许你爱我是因为我有价值,但是我早就身败名裂,没有价值了,我们放过彼此吧。”

 

九、

张哲瀚从床上下来,踩到地时不着痕迹地摁了下腹部。然后他一件件穿上衣服,把散乱的头发重新扎好。身后的男人突然开口说话:“我恨你。”

张哲瀚以为自己已经释然,却轻松被一句话气的发抖。

“张哲瀚,我问你,你做的所有事都是出自你本心吗?你没有过任何时候身不由己?八月,你难道没有被高层压着写过道歉信?我那时刚站稳脚跟,我能做些什么?我是接了很多商务,但我能控制的只有本人亲自出场的活动,其他的宣发、定价,他们为了挣钱无所不用其极,我又能做些什么?”

张哲瀚气得转过身,却怔住了。

龚俊哭了。

“你是个疯子,但我不是。我要生活,我团队的人也要吃饭,我不能为了你放弃这些,你抛下我的那天就该清楚。”

“我不是解释了吗,我和你分手是因为…”

“你抛下我!”

“好好好我抛下你。”张哲瀚抽了两张纸巾。

186的高大Alpha像是气狠了,狠狠抹掉眼泪,但下一滴又顺着脸颊流下来。“你带着我走到那样的高处,和我说你永远都会在,又抛下我。你当我是什么?要我爱你的时候就爱你,不爱你的时候就不爱你吗?”

“张哲瀚,我放你走是以为你没有我会过得更好。结果你把自己照顾得那么糟糕,你可以因为我团队做的所有东西恨我。我全盘接受。但你别天天说那样的话来伤害我。”

“我伤害你?”张哲瀚睁大眼睛,“我伤害你什么了?”

“你说我无情无义。”龚俊抬起赤红的眼睛看他,“但我明明从20年6月就开始爱你了。”

 

十、

横店,那个燥热无比的夏天。他们之间谁提起都会变得柔软的杀手锏。

于是张哲瀚叹了口气,弯下身子,擦干净龚俊脸上的眼泪,一点一点,好像要剥离掉那些纸醉金迷带来的粉饰,露出20年夏天初见时,那个腼腆单纯的年轻男人。开机仪式跟在他后面上香,围读会抱着一堆零碎坐到他身边,悄悄抬眼看他,被发现又扭头,耳尖漫上一抹红。

彼时张哲瀚毫无做Omega的自觉,抑制贴一粘就敢和一堆Alpha称兄道弟,和龚俊对戏时也丝毫不避讳,替对方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时第无数次不慎擦到龚俊耳后的腺体。龚俊被碰得一激灵,委委屈屈想说张老师你这样不好,抬起头却被一双夜风中亮晶晶的眼睛所震慑。

时空暂停,万籁俱静,河流远去,山川倾颓。

“俊俊,这都是很好的戏。”眼睛的主人轻轻说。

于是龚俊生平第一次体会入戏。

他用着温客行的皮囊,放任自己的目光在张哲瀚身上徘徊,露骨到对方在导演喊卡之后迅速避开他的眼神。

龚俊是在温客行的面具里观察自己的对手。

他发现张哲瀚虽然为角色减重到身材堪称瘦削,但却极度怕热。他从没见过怕热成这样的演员,几乎是对一场戏就要换一件里衣。严重时,还会在对着戏的时候晕倒。

他上网查找,网友说女朋友减肥的时候就怕热,容易晕倒,去看中医说是身体虚,要补。于是他开始给他带苹果,给他炖鸡汤。

龚俊记得对方喝到鸡汤时弯弯的眉眼,一边喝嘴还不停,说老温你不会真要当个小媳妇吧。他没好意思再看,但一眼就足够烙进心底。

他总爱放任对方对他的动作和调笑,过分一些的他就沉默,像被噎得不知道说什么一般傻笑。有一次,场务悄悄问他:“龚老师,哲瀚这样说你,你也不生气?”

“生气呀。”龚俊笑着看对方一边喊热一般嗖嗖脱衣服的身影,“但是他开心就好啦。”

他是生气的。他的情意昭然若揭,偏偏正主无知无觉。

他不喜欢张哲瀚叫他老温。

他开始不喜欢周子舒。

 

张哲瀚不能明白这一点。他在那段时间里塑造的角色,和自己本无分别,龚俊讨厌周子舒,不就是讨厌自己。

可他喜欢龚俊啊。

傻傻的,温柔的。和温客行一点也不像。

那我追他总行了吧。谁规定的Omega不能追人。后来他三番五次邀请龚俊来首场会,又在满座陌生人里沉默。

于是他唱:

“话到嘴边的沉默,避免伤人的结果。”

他想告诉他:

“那些被忽略的细节,都是珍贵的体验。”

限定花期。

 

后来后来。

谁对谁错?其实他们也分不清了。

“我再说一遍,我已经不怪你了。”

“不许。”龚俊报以恶劣的啃吻。“你要永远恨我。”

“傻子。”

 

谁是疯子,谁是傻子?

滚他的,龚俊想。

我要肏他到天明。

 

 

 

作者碎碎念:​

这篇文起源于和群内姐妹思考俊哲复婚可能性,发现条条路条条堵死,于是决定相信生理天然的吸引力。

天知道笔者打下ABO和现背这两个词的时候有多想笑,其好笑程度不亚于“假人是真的”这种诡异的排列组合,真是为了让他们头脑发热do一场无所不用其极。本来想写一个速打,结果大头控制小头,为一碟醋包了一盘饺子。

缘是天定,分在人为。

愿他们和我一样,恨着恨着就翻涌起爱意。

以上,愿大家吃得开心。

 

峦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