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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期間無論走到哪，大街小巷與各大商場無不迴盪著洗腦的賀歲樂曲，朗朗上口的歌詞簡直刻進腦子裡。
「恭喜你發財——」Matsuko拿起茶几上震動的手機，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按下接通，開口便順著腦中揮之不去的旋律哼了起來。
「恭喜你精彩——欸不對！我現在就在你家大樓櫃檯，快下來接我！」電話那頭的豹子頭反射性地對唱了一句，隨即趕緊言歸正傳。
「對了，我剛才不小心按到擴音，你的天籟美聲連警衛大哥都聽到了ㄏㄏ。」豹子頭幽幽地補上一句，話音剛落話筒便傳來Matsuko的一聲驚呼，隨即通話被瞬間切斷。
當Matsuko抵達一樓大廳，映入眼簾的是坐在訪客沙發一側滑手機的豹子頭，以及他身旁那堆如小山般、色彩斑斕的紙袋。
「……你是把你家掏空了嗎？」看著那幾乎淹沒茶几三面之二的盛況，Matsuko不禁苦笑。
「我先繞去阿萬跟貓下去那裡，家裡交代的禮盒是送到了，但誰知道送出去一盒，又長出來兩盒。」
豹子頭嘆了口氣，特別是當兩人聽說他待會要跟Matsuko碰面，更是不由分說地把準備好的賀禮全堆到他手上。
那一刻，豹子頭深刻體會到身為過年限定外送員的滋味。
「繞了一大圈，這根本是大型交換禮物現場吧。」Matsuko幫忙分攤了桌上的重擔，轉身往電梯方向走去，語氣滿是無奈。
「差不多就是這意思。」豹子頭提著剩下的紙袋跟了上去，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頭附和。
×××
「YO——Matsuko，你家擺設是不是有調整過？」豹子頭將禮盒擱在茶几上，環視一圈，片刻後隱約察覺客廳的陳設與記憶中有些不同。
「趁著大掃除順手重新佈置，很明顯嗎？」Matsuko走進廚房從冰箱取出一壺冷泡茶，順手也替自己沖了杯咖啡。
「現在這樣擺挺好的，一進門就能看見展示櫃，視覺效果很讚。」豹子頭踱步到電視牆旁的展示櫃前，饒有興致地欣賞起裡頭的模型公仔。
櫃中原本收納在箱底的各色哥吉拉模型與扭蛋，如今佔據半壁江山，顯得氣勢十足。
「我有稍微研究室內佈置影片，參考了過年的開運調整，像是客廳顯眼處要擺些植栽之類的。」Matsuko從廚房走出來，將裝滿茶水的馬克杯遞給豹子頭。
「所以玄關那盆蘭花跟黃金葛，就是為了這個原因才冒出來？」豹子頭隨口道了聲謝，抿了口茶，慢悠悠地繼續參觀這場「全能住宅改造」的實境秀。
客廳的沙發組隨著新裝的壁掛式電視調整方位，動線變得更加開闊。
原本靠在大片明亮窗下的矮櫃也被挪移位子，搖身一變成了高度適中的坐榻。
豹子頭隨手掀開上層層板，發現隱藏的收納空間裡整齊地擺放著書籍與寵物玩具。
他順勢側身坐上柔軟的坐榻椅墊，單手撩開輕薄的紗簾，探頭望向一樓的街景。
「對呀～而且最好用圓形的盆栽或瓶身，裡面還可以放點水晶，加強能量場。」Matsuko一臉煞有其事地解釋。
「很講究喔～看來你已經晉升風水大師了，過兩天去我家幫忙指點一下啊？」豹子頭唇角溢出一串輕笑，語氣裡盡是捧場的興味。
「先不要！我可不想不小心搞砸你家的風水。」Matsuko 忙不迭地推託，唇角揚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嗯？為什麼禮盒堆裡會混進一堆蔬菜？」Matsuko低頭分類茶几上那一堆琳瑯滿目的紙袋時，手上的動作忽然一頓，臉色變得有些微妙。
在一眾精緻的包裝盒中，他赫然發現幾個塑膠袋裡竟大喇喇地躺著蘿蔔與高麗菜，新鮮翠綠的時蔬與年節賀禮擠在一起，畫面顯得格外突兀。
「我買的啊，你不是還沒吃晚餐嗎？想說你應該也吃膩年菜了，今晚吃點清淡的就麻煩主廚代客料理。」豹子頭輕笑一聲，湊到Matsuko身旁幫忙將那堆蔬菜拎進廚房。
「晚餐吃火鍋可以嗎？不過我家剛好沒有火鍋肉片，等等我去超市一趟。」Matsuko探頭確認冰箱食材，詢問身旁的豹子頭。
「你要吃就買，我今天對肉沒興趣。」豹子頭搖了搖頭，臉上露出敬謝不敏的神色。
「唔……那還是算了，這幾天肉類攝取確實超標了。」Matsuko歪著頭想了想，隨即關上冰箱門。
×××
晚餐後兩人連玩幾場派對遊戲，果不其然，戰局最終以豹子頭的壓倒性勝利收場。
Matsuko隨後將遊戲畫面切換回之前因工作忙碌而擱置、進度嚴重落後的3A單人遊戲。
「你現在只能坐在旁邊看我玩，會不會覺得很無聊？」他趁著遊戲讀取的空檔，轉頭瞥了一眼懶洋洋靠在抱枕上的豹子頭。
「不會啊，能看到各種花式死法也挺有趣的。」豹子頭饒有興味地盯著螢幕，看著主角莫名其妙掉進陷阱、觸發了某種新奇的死法。
「真的喔？那等等我打Boss的時候，你在旁邊可別一直哀聲嘆氣。」Matsuko握著遊戲手把，語氣透著前所未有的嚴肅與聲明。
畢竟他的自尊心，可禁不起螢幕裡外兩位「Boss」同時進行生理與心理的雙重打擊。
「Ok,那我想……等等應該夠我看完一集動畫。」豹子頭毫不客氣地補上一刀，神色悠然得彷彿已經預見接下來長久的拉鋸戰。
豹子頭的目光從平板螢幕掠過，動畫片尾曲才剛耳機響起，電視畫面便傳來了熟悉的敗北音樂。
他抬眼瞄了一下電視，Matsuko正一臉不屈不撓，準備再度迎戰 Boss。
「這是真的嗎？」豹子頭隨手滑了一下社群，忽然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藏，發出一聲輕笑後，順勢將手機畫面直往Matsuko眼前湊。
「等等！啊啊啊！要死了……快死了啦！什麼東西是真的？」Matsuko的注意力瞬間被眼前忽然放大的手機螢幕分散，又急忙轉回電視前，試圖挽救一面倒的慘烈戰局。
「我唸給你聽：『老婆說我一直買玩具遲早會沒錢生氣臉emoji,拜託，我明明還有存款好嗎！鼻孔噴氣emoji』配圖是哥吉拉模型的拆解照片。」豹子頭咬字清晰、不疾不徐的嗓音將一字一句強行灌進 Matsuko 耳裡。
「……」Matsuko已經懶得去數螢幕上出現第幾次戰敗標語了。
「別裝死回答我啊！Why？Baby, why?」豹子頭好整以暇地湊過去，看著Matsuko那副生無可戀的神色，笑得一臉燦爛。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