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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期间,任燚找了一天和宫应弦去给他爸妈扫墓。
这是他爸离开的第七个年头,也是他和宫应弦在一起的第七年。
没有俗套的七年之痒,他们的感情一直很稳定,除了宫应弦偶尔吃醋闹脾气——不过任燚也吃得消,哄就是了。
而且两人平时工作都很忙,几乎是见缝插针地腻歪,他们都很珍惜为数不多的相处时间,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
春节期间消防队和警队都很多事,但任燚还是和宫应弦找了一天请假来看他爸妈,因为今年的年就只有他们两人过,他觉得有点孤单。
这七年来,他们有时候带着飞澜三个人一起过年,有时候和消防队的兄弟姐妹们一起过,有时候在出警中过,像今年这样只有两个人过的时候不多,年三十那晚任燚和宫应弦做了一桌子菜,两个人根本吃不完,他看春晚时就想:元宵前找一天去看看爸妈吧。
任燚带着他爸妈爱吃的酒菜来了墓园,他们合葬在一起。
“爸,妈,新年快乐。我带应弦来看你们了。”
身边的宫应弦微微颔首:“叔叔,阿姨,新年好。”
任燚突然想起了他爸临终前的最后一通电话,那是曾让他以泪洗面的痛苦记忆,但过了这么多年,那种窒息般的痛楚已经从他心口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对父亲最后一场战役深深的骄傲。
所以此刻他也有心情说笑了:“老任,你知不知道你那通报警电话给我带来了多大的麻烦,你可是帮我和‘小宫警官’公开出柜了,全警队和消防队的人都知道了,这些年他们天天调侃我。”
“不过净调侃我了,他们不敢调侃应弦,他脸太臭了。”任燚转头捏了捏小宫警官的脸。
宫应弦淡笑着,蹭了蹭任燚的手心。
“妈,你走之前还没见过应弦,不过爸应该跟你说过他了吧。”任燚握住宫应弦的手,“他对我很好,我们去了哈尔滨,去了长白山,去了南非,去了美国,去了他在国外读书的地方,我们还在国外领了结婚证呢。”
“虽然在国内没有法律效应,不过这对我们来说也很有意义,我们像你们一样,是一生一世的爱人了。”任燚攥紧宫应弦的手,两人无名指上的对戒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宫应弦以更紧的力道回握他,向任燚的父母郑重地承诺:“叔叔,阿姨,你们放心吧,我会一辈子对任燚好。”
任燚回头看他,两人眼中交汇着难言的感动,只有他们知道彼此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所以没有人会比他们更懂珍惜。
任燚又跟爸妈交代起他的近况:“我现在是大队长了,他们说过完年要把我提成副支队长。不过你们知道的,其实对我来说什么职位都没差,但这应该也会让你们觉得骄傲吧。”
任燚在进修结束后回了凤凰中队,历练了几年就升了大队长。大队长主要负责临场决策和指挥手下中队作战,任燚在几次重大灾害的现场指挥都十分出色,将伤亡降到了最低,再加上上级本来就赏识他,他人缘也好,前几天已经有人跟他说可能又要升了。
安家小区引爆的那场网暴确实让他郁闷了很长时间,不过网络热点来得快去得也快,再加上以前接触过的一些受害者家属持续为他发声,现在已经没什么人骂他了,也没有阻碍他的仕途。
“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我和应弦都能平平安安地退休,然后就有更多时间出去旅游,再然后……再然后就要去找你们啦。”
宫应弦皱眉捏了他一把:“大过年的说什么呢。”
任燚嘿嘿笑着,搂住宫应弦:“不过呢,有小宫警官保护我,我应该也不会那么早去投胎吧。”
“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想做你们的儿子。妈,下辈子不要走得那么早了,我真希望我们一家三口能在年三十一起看机器人扭秧歌打拳,可逗了。”
“爸,下辈子我也还想做消防员。不过如果我们在一个中队,该听谁的呀?我可不一定会把队长的位置让给你啊,我现在可厉害了。”
“对了,我前几天刚学了首歌,我唱给你们听吧。”
任燚本来觉得有宫应弦在他会不好意思,不过都老夫老妻这么多年了,他脸皮现在比城墙还厚了。
于是他闭着眼睛哼了起来:
“ 时间时间 不过是你留在
灶台前的半块桃酥
宇宙宇宙 不过是你留在
藤椅前的一把蒲扇
那么那么我要怎么描述你的
那个梦境有着什么碎片
那么那么我要怎么描述你在
虚无之中
在虚无之中 ”
“爸妈,我和应弦要回去了,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