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斯特林老爷在魔法界的名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包括他在名利场上巧言令色、玩弄权术,为纯血巫师权益口号镀上一层高尚的银色,也包括他在审判庭上颠倒是非、混淆黑白,为冠以他姓氏的一切脱罪。
再比如他在自己家的公馆里端着酒杯,只拨了一通电话就下令让人要了那位调查巫粹党非法活动的年轻傲罗的命。
传说仆人听见他对着窗前说了这样的话:留一个活口就别回来见我。
不过那是很多年之后的事了,在斯特林老爷还没有变成斯特林老爷之前,七年后恶贯满盈的坏种正扶着霍格沃兹男盥洗室的镜子出神,年轻傲罗从他的身后走过,而那时候他们甚至还没有接过吻。
【1】
那天是二年级冬天刚刚开始的日子,霍格沃兹的一切并不像在斯特林的地盘上那样寂静黯淡, 从黑魔法防御课教室窗外看去,喧闹的低年级生毛绒绒的头顶起伏在尖顶塔和天幕的背景中,更远处的原野被无边无际的十月雨水洗刷,宛如英伦诗歌中忧郁季节的开始,但理查德却很喜欢,魁地奇活动、高年级远足、蓄谋已久的约会……在所有人的生活陷入因气候而不定的一团糟时,他感到一种完全掌握自己节奏的平衡。
于是在一句毫无情绪的滑稽滑稽后,他垂下手臂将接骨木魔杖收回袖口,转身走回了斯莱特林学生的队伍中,穿过此起彼伏的赞叹与窃窃私语,不小心撞开了谁的肩膀。
等他回过神来,手掌心的湿感让他看见了大理石的洗手台,抬眼是最为熟悉的脸,眼中的惊魂未定却令他陌生。交谈的声音越来越近,他的同年级同学点评着每个人遭遇的博格特,讥讽着吓破胆的失败者,话题弯弯绕绕最终回到了斯特林少爷身上,神秘的、优雅的、不可捉摸的男孩,他恐惧的具象化竟是如此的平淡,让人乏味。再转过一个弯,他们就该看到话题的本人,留给他有限的时间收起目光中的迷茫、疲惫,换上一副他应该是如此的模样。这不难,但理查德忽然有些紧张,他发现自己刚才掬了一捧冷水洗脸,湿漉漉的头发垂在额头前,但他不想被人看出来。
一抹刺眼的红色从他眼前的镜中掠过,在他对此作出反应之前,那个人在他一个位置开外的镜前扶着玻璃大声作呕了起来,随即一条鼻涕虫落在了地上。理查德和他的同院们同步地倒抽一口冷气,斯莱特林们更是在看清那人的背影后尽显学院之间世仇本色,发出袖口捂住鼻子做作至极的声音,恶心,胆小鬼罗梅罗,然后成群地跑走了。
理查德转了转眼睛,思考着应当如何平淡地无视再走开,那名格兰芬多学生忽然埋着头向他的方向伸出手,“你带了手帕?”理查德拧起了眉头,但他不想显得太过粗鲁,因此只拧起了一边眉毛,看起来像面部偏瘫并且更加可恶——这是后来赫南多告诉他的。
总的来说归结于十二岁的斯特林少爷还人性尚存,他拿出了自己的丝绸手帕,在格兰芬多接过的空当里抽身往外走,被扯着衣摆一把拉住。“我不要它了。”他强忍着抬眼看着身后那个棕色毛绒脑袋,首先是一对令人印象深刻的浓眉,再对视上一双很像动物的眼睛。
“我没想还给你,我是说你要不要来一颗呕吐糖?”
“不,你自己留着吧......”理查德的话音戛然而止,他看到格兰芬多单手捡起那只鼻涕虫像捏一颗泡泡般捏得无影无踪,“好吧,这只是做成呕吐糖模样的酸沙泡泡糖。”格兰芬多晃晃脑袋,“售卖广告是能为你避开不想见的人。”
“你认为斯莱特林愿意和格兰芬多待在一起而不是他的同学们。”理查德的轻蔑已经溢于言表,且并未察觉这对他而言的不正常。
“是吗,那你只是觉得被雨淋湿的头发不好看?”好像要抢在理查德被呛后的反击之前似的,格兰芬多像连珠炮一般继续,发音铿锵而有着某种不寻常的尾调。
“你叫什么名字,我知道斯特林,然后呢?R是什么?”
理查德看着他将手帕在手中展平端详绣线文字的样子,勾起一丝笑意,“首先,博格特是一头死牛的罗梅罗先生,你会写字吗,我大概不想被吉普赛人拼写成像西语语法一样滑稽的组合。”
本应如预料般被刺伤的罗梅罗抬起头,有些狡黠地眯起眼。
如果你也在看我,那么,你为什么害怕一颗落在地上的小皮球?
好像把他踹向高空坠落前出乎意料地稳稳接住一般,罗梅罗没有留出哪怕半秒钟的沉默,“英语作为狭义通用语在巫师界的通行的年限比起如尼文和拉丁文还够呛着呢,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念 Wingardium Leviosa 而不是 flyfly little wings,这里面有相当多的西语字节......”
“那你知道 fly 也有苍蝇的意思吗,小西班牙人。”
“苍蝇,我不知道,听起来很有意思,或许这也是提醒,提醒我应当永远品读你的言外之意,就像斗牛场边贵妇人手中的扇语。”
“难道在你的故乡所有人都心口一致?那还真是个罕见的乐土了。”
“我愿意为了让你的讥讽不打在软绵绵的空气上而学会听懂你常用的、酸掉牙的、好像莎翁才会用的句式,但如果血脉里属于安达卢西亚人的那一部分当真在我身上大行其道,你同样高雅的斯莱特林同学们就应该一齐看到格兰芬多的罗梅罗带着他祖母的吉普赛巫毒羊皮坐到你身边,向你请教一见钟情魔药的制作方法。”
理查德动了动嘴唇,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又被打断。
“你带羽毛笔了吗?”
“没有。”
“带了魔杖?”
“你想找死?”
金瞳的狮子笑了,隔着衣袖握住理查德青筋紧绷的手腕拉到身前,将那支令人胆寒的接骨木龙心弦魔杖的顶端指上他自己松开两颗衬衣纽扣的胸口,缓缓划出一个R,“写吧。”
所以说,后来理查德的一切癖好都有迹可循。熟练掌握愈合如初咒不只是因为格兰芬多从禁林进出的频次就像光顾他位于西班牙的老家后花园,如果庞弗雷女士知道这位虚心求教的翩翩公子把古老而神圣的愈合如初当作铅笔的橡皮用在他那形影不离的死对头身上玩,大概会拉上床前帷幕认真祷告一番。
都是他那不知死活的狮子自找的。
【2】
这让他联想到第一次允许赫南多进级长浴室的情景,尽管对于南欧人在能硬起来的年纪就尝过了甜头这一刻板印象深信不疑,他们事实上表现出来的就是两个尚存性取向疑虑的、拙劣的处男。不得不说,赫南多对于任何刚达到性成熟的少年或少女来说都不是理想的初次尝试对象,如何容纳狮子的尺寸就已经将未经开发的身体阻拦在了边缘性行为的范畴中,但在泡泡浴的热晕水气中理查德想到这未尝不是好事,在青涩得发笑的触碰中一切情绪都能因欲望而冲淡、因愚蠢而释怀,不用考虑抉择的重量是否出于爱的度量。
要他思考真不真心的事不如让他去死,不过还是赫南多先去死的好。
理查德也并非一开始就心安理得地躺下,他掐着赫南多的脖子往水里摁,在光滑的浴池里艰难保持站稳,不得不由赫南多一边反复窒息一边扶着他的腰,等到理查德跨坐在他的身上摁倒让两个人都被温暖的池水淹没。狮子睁开眼,向上穿过凌乱漂浮的深蓝色碎发咬住其中一缕,看着蛇如同在卵中睡梦里那样紧闭着眼,垂下睫毛阴影,在苍白脸颊上随着水中光斑和明暗流转,下一刻嘴唇上的锐痛就将甜味与铁锈味一同灌入鼻腔。赫南多穿过腋下捞起理查德让两人勉强浮出水面,急促而深重的呼吸里,眼前逐渐清晰,理查德趴在他身上根本不考虑站稳,伸手穿过赫南多额前的湿发抓着向后推拽,如同最为不体面的街头斗殴起手,而按理说即将被打断鼻梁的人仰头看着他,水在皮肤上发亮,仿佛油画中天真的古罗马少年,只是脸颊中病态的潮红与大腿间磨蹭的触感一样,明晃晃的诉说着他饿坏了。
若是需要审判,理查德愿意供述他绝非故意为之,善于持握剑柄的手指手活烂到令人发指,这种事就是客观上发生了。在滑腻的腺液和浑身沾满的泡泡里他总是握不住,或是指间内扣施力掐得身下被骑的人猛地发抖,不得章法的抚慰让他像一个拙笨的初学者在驯服一匹马,但骑士显然用心不纯,惩罚烈马的快慰催生出不断施虐的满足。不过苛责得太过猖狂,被甩下来只是迟早的事。膝弯扣在赫南多的肩膀上被顶起来时,理查德后背靠着池壁,不忘腾出手来给了他的鼻梁一拳,很快被他含着吞咽入喉时,高挺鼻梁刮蹭在柔软腿根,那只拳头便顺理成章的覆盖在完全展露的脖颈上,变成顺着肌肉向上直到后脑发丛间全凭本能的茫然抓挠。
这场无疾而终的初夜最终以他射了三次为止,当赫南多掰开他的大腿根向上折起时,滚烫的触感令人无法忽视,而他只是疲惫地低垂着眼,向自己的下体伸出手,将一只手指轻轻覆盖在幼嫩的穴口上,哑着嗓子喊了停。
记忆仿佛沉入了池水,短短数月后理查德发现自己的记忆仿佛存在欺骗性,因为赫南多·罗梅罗显然是南欧人里相当重欲的那一类,占卜科教授在他的水晶球里看见一颗破碎的流星带着闯入世界的野火,而那天什么也没有发生正是代表发生了最难以置信的事。
但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很难说斯特林先生从级长到男学生会主席三年享有独立浴室的生涯中,这份隐秘的活动是否保持下来形成传统,但另一种极为尊重传统的、牢不可破的、如所有人期待的表面仇恶关系则实打实地存在了七年。
【3】
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之间的关系永远是霍格沃兹里最为经久不衰的话题,这种二元对立的尖锐矛盾不光体现在学院杯魁地奇竞赛、学年得分或者每一堂课上的表现,更多的体现在好事青少年们对于人工制造“宿敌”关系的热忱上。或许是某种偶像效应,也或许是精神符号对于集体意识的重要性,更可能是躁动的荷尔蒙在古典奥秘的熏陶下闲得发慌,总之,四院的学生在第一次巫师大战前夕平静而普通的某一年如愿找到了他们最喜欢的狮蛇关系:在校最为姓氏显贵的纯血,仿佛天生手握银色利剑的魔药及魔咒学天才,斯莱特林的斯特林,和总是围在他身边找茬的格兰芬多——在三年级那年击败当时六年级的决斗俱乐部前首席之前,无人听闻的罗梅罗。
每一个曾在第一次魔法界大战前夕就读于霍格沃兹的毕业生都可以在生活的岁月里向人保证,当初罗梅罗和斯特林水火不容,那是当然的,他们各自成为了两大学院的领军人物,各自领导着不同的学生活动,但是只要有同时上课的机会,一定会产生摩擦......私下里?这很难说,没人窥探过他们私下里的交往如何——可是,如果他们相处得竟然有一丝不错,那事情就出现了悖论。
在罗梅罗的家乡流传着一个广为人知的故事,讲述一个自诩为“拉曼却地区守护者、最后的伟大骑士”的麻瓜老人与他的农夫随从还有一匹瘦马在巫师世界探险的荒诞笑话,提供了一句他时常挂在嘴边的话,“鲁莽比怯懦更接近勇敢”。所谓英勇的证明,正是学院里以狮头纹章所代表的一系列精神符合所追逐的,在这份熊熊火焰愈烧愈烈的天幕下,三强争霸赛的旗帜席卷展开,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号角自北国而来,而南法的盛夏又好像永不凋零,关于火焰杯会在霍格沃茨雪花一般的报名信笺里诵读出罗梅罗还是斯特林的赌注,已经收缴了四院学生近一个月的零用钱,而无人注意到赌局的主角之一貌似从未接近过那只喷吐烈焰的圣杯。理查德冷笑着从人群背后看着,挥挥手让人拿他的金加隆全押了罗梅罗。
他根本没有报名,理查德的嘴角抽搐着险些压不住。尽管不想承认,三强争霸赛带给他的只有无尽的烦恼,因为他那重视贵族教育的母亲老早将自己的长女送进了布斯巴顿魔法学校,那里让她变得像一只神经质的天鹅,对包括自己弟弟在内的一切男人过敏。为了避免和她同台竞赛仅仅是呼吸就会被啄上几口,他决定离这场充斥着汗水与个人英雄主义的无聊竞赛越远越好,只需要全价押注他的宿敌,再坐收数十倍的返利,斯特林少爷就能在火焰杯争霸赛期间度过一个美好的休课假期。
这也是后来他在魁地奇球场的空无一人的看台上找到落选的赫南多时,没法拿出他最喜欢的多味豆或巧克力蛙小卡,需要穷尽少爷毕生所学挤出一点具有安慰性质的话的原因。
“......想想我为你赔掉的那笔金加隆。”他深思熟虑后委婉地开口。
“如果你答应在三强争霸赛舞会陪我跳一支弗拉明戈,我就允许你继续向我发起比你的手淫技巧更加差劲的攻击。”赫南多抱着膝盖蹲坐着,咬着衣袖,鼻音浓重,理查德不愿去想他之前一个人在这儿待了多久。
“手淫项目不是 owl 考试的考点,如果你想当众表演口交的娴熟技巧,我就当你是彻头彻尾疯了。陪你去舞会未尝不可,但你最好是小心回到宿舍的每个楼梯。”理查德不为所动。他坐到距离赫南多的十米开外,想了想,又挪近了宝贵的一厘米。
“梅林的胡子,我没见过哪个不系蓝色领带的人把 owl 考试挂在嘴边而不打寒颤,有时候真想去一趟顶楼扰那顶老帽子的清梦,向它展示我的手指在你嘴边擦下的毒,质问它当初把你分去斯莱特林是因为拉文克劳的塔楼阶梯高耸入云、适合你一夜之间除掉考试得分比你高的所有人,还是因为阿兹卡班监狱不从六岁开始招生!”
赫南多猛地抬起头,从座椅上起身,肢体僵硬地走向理查德,重重坐在他身边。赫南多原本就微卷的披肩碎发被揉得在风中翘起一晃一晃,他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一样。
“我并非是那种嫉妒心强烈的角色,天呐,我只是觉得有时候需要一些快捷简单的淘汰办法,不是吗?”
理查德语调轻快,摇晃着靴子用鞋跟点地,将手中魔杖的尾端轻轻点在下巴上,一下下扫过勾起的唇角,还有一颗小小的痣。
他将脸转向身旁人的方向,眼睛看着远处的落日,“分院帽或许想问小格兰芬多,他以后还想做勇者吗?”
赫南多的手臂环过他的腰,将他拉近身边,高挺的鼻梁蹭上他鬓间柔软的头发,黏糊的卷舌在耳边痒痒地低语。“要是某天我决定让格兰芬多产出一位黑魔王,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西班牙炸油条和热巧克力毒害我的挚爱斯特林老爷,抢在他趁我不注意而在我脚下发动无尽楼梯黑魔法之前。”
“好,在你用炸油条毒害我之前,能不能先把那些用速记笔作弊得分超过我的人放油锅里炸了,反正你已经是黑魔王了。”理查德用手掰过他的脸,阻止他对自己的耳廓和脖颈做出更多的骚扰,不轻不重地捏着他的下巴向上抬起。
“我想到那种在低年级盥洗室发行的、编造我被你扇巴掌会说谢谢的娱记校报。事实上,一名优秀的格兰芬多魔王应当对糖油坩锅保持敬畏,否则鼻子和头发都会烂掉,不利于以后对他英俊的宿敌穷追不舍。但你不能当黑魔王,长得好看的人变丑之后回学校打老师最凶了。”
理查德想起他的姐姐曾经在顶着一头的卷发棒准备出门赴宴的情况下告诫他,只有小孩才会勾引,大人的攻势是变成被雨淋湿的猫狸子,敲开魔王家门的落魄勇者,或者别的什么,他不太记得了,只是在看着赫南多在斯莱特林休息室的长沙发上打滚时,无端想起了她的告诫。算是被这家伙害了,他自暴自弃地想。
“你对斯莱特林休息室的好奇终于在今天得到了满足,把伤害从扇巴掌这件事上剔除出去,到底算是一种情趣还是一种羞辱,如果想不通这个问题我想下次和我约会的主意也就轻飘飘飞走了,如果想不通可以把胸口的衬衣再解开点,我怀疑那儿才是你用来思考的器官。”理查德给自己到了一杯热红茶,剥开一颗玻璃纸糖,夹在指尖摇晃着丢进他嘴里,“我到底是什么时候说过我会变丑或者我有概率变成丑货了,你从没注意到我桌上的古龙水,也对,你以为那全是润滑油。”
赫南多轻轻张口咬住了他的指尖,慢慢用他尖锐的犬齿磨蹭着理查德指间的剑茧。
“该死,你和别人待在一处也有转得这么快的脑子?我一度记得你对西语碎嘴子有过含着炭火输出噪音一般的偏见,现在算什么,我的小亚里士多德,或其他什么雄辩家。”
“别人既不需要我费尽心思攻击,也不会在看到我冷冰冰的表情后依然再三跑来耍贱。”理查德抽出自己的手指,看着上面清晰可见的齿痕,反手缓缓扼住赫南多的喉咙,“不是圣巴托罗谬和柏拉图就可以,我支持关于快感的实践,偶尔也亲自实践。”
他向下附身,压下肩膀与视线,注视着赫南多,看着那对琥珀般的金色眼睛逐渐地蒙上水气,在不断的窒息中瞳孔收缩,理查德感到心底浮现出一种莫名的畅快,手指紧紧掐拢,而那脆弱柔软皮肤下勃勃的动脉血管跳动又好像传递着一股热流,令他不知不觉间也有一些耳朵发烫。
等到松开手,他满意地捧着枕在自己大腿上的赫南多的脸颊,手指向下探入他的衬衫领口,单手磨蹭着一颗颗往下解开他的纽扣。伴随着赫南多的深重急喘,他的脖颈及胸口处浮现出鲜艳的晚霞一般的潮红,这也是理查德最喜欢见到的模样。赫南多的室外活动十分频繁,但安达卢西亚人的罗马白种人血统又意外地在他身上显现,导致他并不能以男孩们追求的小麦或古铜色掩盖体温的升高,相反的因为晒伤反应而更容易呈现出血管密集处的红晕。这让他看起来滚烫而美味,饥渴而诚实。理查德这样想。
他拽着赫南多的头发挪开他的巧克力脑袋,站起身来,引起不满的挽留动作,然而无济于事。
“像在斯莱特林休息室进行一场脱到什么程度由你决定的小游戏,我倒是无所谓,在下一位起床喝水的斯莱特林学生叫醒整片黑湖之前,你想好整套说辞了吗,级长。”
“我没想好,但我保证他们不介意让出时间一晚上,这是级长的特权。”理查德将茶杯稳稳地放在茶几上,转身捏着自己校袍的衣摆,慢慢分开双膝,跨坐在赫南多的身上。“现在你倒是可以展示你的无所谓了。”
“易实践的,不代表无条件的,你押注了什么奖励?别告诉我你在里面提前穿上了四件衬衫和三条领带,那样我会咬牙玩到最后,然后一星期不和你讲话。”
赫南多直起上身,握住了他的腰胯,上下摩挲着,露出衬衫下的一点皮肤。
“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以前,我要先问问你,你真的能忍住一个星期?”
“在对假设进行答复之前,我急着问问你,你真打算这么对付我?”赫南多的手指已经探进了衬衣下摆,在腹部顺着肌肉流线勾画。
“我正按照心情考虑。”
“听起来要是把你哄得心情好,四件衬衫就会自己消失,原来你为我准备了更好的游戏,指斯莱特林级长脱到什么程度由我决定。”
“我看起来很守规矩,还是说我看起来只会输?”理查德的声音仿佛沉入黑湖的湖水,冷得听不出情绪的涟漪。
“当然没忘,除非你向我展示一下级长的袍子下中空系着领带等我的可能性并不为零。”
理查德咂了咂嘴唇,“我并不是很想在没点壁炉的地方干这种事,尤其是正在黑湖边,哎,说实话,热腾腾的家伙脱掉衣服等我不是更棒吗。”
“用一个问题回答另一个好问题,就先别说话了。”赫南多掀起他的衬衣下摆向上高高卷起,露出白得发亮的皮肤,拍了拍他表情嫌恶的脸颊,将理查德的衬衫下摆塞进他自己嘴里咬住。浅色的乳头在暴露在冷空气中时就冒了尖,等赫南多带着伤疤的手指从肋骨上柔软的胸部向上抚摸碾过时,随着理查德的一激灵几乎是立刻充血硬成了红红的两粒,而赫南多完全没有放过他的反应,掌心托挤着两捧算得上贫瘠的乳肉慢慢磨着,划着圈向内用较为粗糙的手掌根折磨他充血的乳尖。他知道理查德喜欢被怎样对待,同时又该死的要脸。在他受不了刺激的快感躲闪拒绝前,摁着他的肩膀让他整个人向前扑,靠在赫南多身上。理查德环抱着他的肩膀发抖,将整张脸埋进他的颈窝,赫南多勉强抬手帮他将垂下的鬓发别到耳后,如愿看见他的耳廓红得滴血,将手指探进他双腿之间向上一勾,隔着校服的西裤隐隐感到一丝温润的触感。“你不担心弄脏公共休息室的沙发或地毯?还是说,能被级长弄脏也是沙发的荣幸呢。”
“......不能试试看用用你的魔杖?我记得你还算是个巫师。”理查德沉闷的声音染上一丝怒意。
“你认为弥补过就不算发生过,避免引出更加深沉的辩论我决定直接认可,但是可以料想此后多年间,只要有和斯莱特林学生攀谈的场景,我都会由他绿色的领带片刻出神,对他说起你们休息室有过一张沙发,闻起来就像苔藓,有着水的温热潮气和抹不开的手感......”赫南多舔咬过他的耳垂,解开了他的校裤。“不过后面它干了。”
如常的默契依旧以两个人各去一次及时收尾,恢复力气的理查德几乎是立即将赫南多赶出了斯莱特林休息室。至于为什么两人衣冠不整地在湖边又呆了很久,除去赫南多黏人的手腕匪夷所思,理查德只能默然想到一句法语,怎奈夜色弄人。
我不介意你从现在开始研究什么布料最防水,用它获得一些床垫子上的专利......我不觉得你毕业以后依然会选择做个教授,当守林人,但说不准呢?或许你会看着学生们出神,到那时你就能在冥想盆顺理成章悼念我了。絮絮说完这些。理查德觉得自己有些累了,往日他从不谈论未曾预见未曾拥有的东西。
赫南多走在他的前面,捡起一颗石子丢进湖水,激起遥遥的回声。去教黑魔法防御算了,上任一学期,校长发现我并不会教书只是一直在打学生。
你最近有考虑过成为家养小精灵之类的吗?那个工作挺合适你,或者考虑在游乐园卖斧头,在杀人现场做一个幽灵。真好,到时候我很乐意给你提供一些珍奇物种作为教辅材料,但我也要打你的学生。
“你举的例子都需要十足的天赋,出身对人的影响是很难改变的,所以家养小精灵的方案遗憾地见鬼去了,幽灵我倒是有更合适的人选,血人斯特林爵士,遭遇了邪恶马戏团小丑而含泪失去了生命和更重要的搏命精神。”
“你不觉得这主意听起来完全出于私人恩怨吗?既然如此,我得考虑一个像狗的幽灵,会一直喊着 ‘给手手’‘给手手’ 然后不断掀起自己的斗篷披风找根本不存在的人。”
“成为傲罗怎么样,负责检查那些纯血老钱过去两百年有没有给他们的古堡上税。”
“我真不知道罗梅罗这只惹人恼怒的狮子在说什么,就算是傲罗里面估摸着也没有书记员的种类,当心被古老贵族拖到地下室囚禁。”
赫南多耸了耸肩,“虽然想不出监禁我有什么用,不过我会为自己争取一间百年葡萄酒窖,并承诺会在这里用弗拉明戈的鞋跟与手鼓声,让老贵族地下的闹鬼故事变得合乎身份的高雅。”
我对酒向来兴致缺缺。理查德点评道。
他走上一座覆盖着苔藓地衣与地面蔓生植物尸体覆盖的小丘陵,望向黑湖中心,月的缺口向下仿佛是水中影向上的延申。
在三强争霸赛的临近尾声,他们为了谁跳女步进行了旷日持久的斗争,为此不惜向居于中立地位的拉文克劳提出判别要求,而恰巧他们共同的朋友——拉文克劳级长温迪·福特,此时刚收到德姆斯特朗一名红发少女的邀请。福特听完两人的各执一词后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陷入沉思,直到赫南多在她耳边疯狂打起响指,她才缓缓拿出几只玻璃瓶,里面装着流耳草和蚂蝗。
理查德当场拒绝了关于制作复方汤剂进行性别伪装的方案,尽管福特表示他的斯莱特林同院加蒂斯那里有几条很适合他的哥特黑裙,并且布斯巴顿学生还在这里,刚好能从斯特林家的女性亲族身上借到头发。
赫南多对于她最后的设想十分亢奋,可惜理查德身上散发的可怖气息已经让他无法忽视,最后被拎着衣领拖走。
你不喜欢你的家人?
啊,我的家人都死了。
可是你爸爸开学时才来过。
那是我花钱请的演员。
可是去年你爸爸就是他。
他演得好,一直请他。
可是他长得和你不像,但和你姐姐很像。
她也是演员。
可你姐姐会亲吻他。
她对谁都亲。
我去找她试试。
你活到尽头了不如找我。
【4】
在故事的很多年后,年轻的傲罗挽起小臂的衣袖,走向一栋点着油灯的三层洋楼,在无声咒下,黑雾如伦敦的煤灰般飞散,温馨的交谈呢喃扭曲碎裂,逐渐显现出黑魔法的本真。
这位西班牙裔傲罗的魔杖来自一只夭折的夜骐,拥有对死亡与危险与生俱来的共鸣,还有无限接近于怯懦的勇敢。
他走进了洋楼的门,看着舞池里华服人影涌流,一只银色高脚杯碎裂在身后,他想起很久之前在级长浴池里第一次吻过一个人,在氤氲的雾气里,水池边他的夜骐在嗡鸣,那是赫南多·罗梅罗此生第一次感受到黑魔法的气息,而怀中的人已经意识模糊,他从不摘下手套的右手,白皙的手腕内侧浮现出层层缠绕状被铭刻的魔法印记——牢不可破的誓言。
The Sterlings,巫粹党非法活动重点嫌疑家族,国际巫师法庭黑魔法受指控对象。
绿色与紫色的电光闪烁间,傲罗想到毕业那天理查德的不辞而别,而他还欠着一支舞,或许他们从没当过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