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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黑】哥哥抛弃我的第七年

Summary:

普通的一天早上,普通的底层神父继国缘一普通地打开门,发现了他阔别七年之久的兄长的尸体——呃…其实还剩了一口气。

不定时更新,随时修整前面章节,he

Notes:

我编的西幻设定
社交困难症晚期的底层神父弟x臭名昭著的黑巫师哥

都魔法了西幻了总得有补魔设定了吧?!

Chapter 1: 只要努力工作就会有好事发生

Chapter Text

 

米尔布鲁克镇是个偏僻得不能再偏僻的地方。

偏僻到什么程度呢?如果有人拿出一张埃德拉斯王国的地图,沿着教廷所在的圣城一路往东北方向找,找到地图边缘——不,边缘再往外半寸,那个手指头摁着的地方,大概就是米尔布鲁克镇。

全镇固定人口一百二十三口人。这个数字是神父统计的,但他统计的原因很简单:每周做弥撒的时候来的就那么些人,就算每次来的人不同,数量也不多,时间久了也能记住。仅此而已。

魔法师协会在这儿有个分会。

牌匾挂在镇口那间石屋的门楣上,年头久了,木头发暗,但字迹还看得清。里面有人,是个老头,每天清醒的时刻屈指可数,但总归会那么几个小法术,例如给酒馆的冰窖续个冷冻咒、帮农户追踪走丢的羊、偶尔给孩子们变个火苗玩等等。有人路过时会打个招呼,他也眯着眼点点头,然后继续打着雷鸣一样的呼噜。

至于那些魔法世界里真正的热闹:交易珍贵魔法材料引起杀人夺宝的秘密集会,拍卖研究耗材或特殊癖好奴隶的地下拍卖场,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魔法遗迹或者巨龙巢穴……这里通通没有。

镇子里与魔法联系最密切的是一家酒馆。

酒馆没有名字,门口挂着一块木板,据说二十年前有个路过的吟游诗人喝多了,非要给酒馆起名,提笔在木板背面写了一串浮夸的花体字,写完之后自己端详了半天,说“不行,这名字太俗”,然后把木板翻过来,让老板就用光板。老板没听他的,自己刻了酒桶和天平,代表及时享乐与公平交易,一直用到现在。

酒馆只卖一种酒:大麦啤酒。劣质的那种。味道像鞋油和刷锅水的混合物,还带着一股发酵过头的酸味。让人怀疑这玩意儿可以直接养活沼气精灵,如果沼气精灵还存在的话。但方圆十里就这么一个能喝两杯的地方,你总不能去教堂蹭圣水吧?

“那个老头算什么魔法师!”

酒馆老板是个矮人,此刻正站在木制前台后面的高脚凳上,一巴掌拍在神父肩上。他火红的胡子被酒液沾湿,随着他的大笑一颤一颤的,有几滴酒沫甩到神父的袍子上。

“您的身体经不起长时间的酗酒。”神父面无表情地说,并轻轻把自己面前那杯白沫快要溢出的啤酒推开。

酒馆老板没有理会他的劝告,继续摇头晃脑地叫嚷。他的脸色红得像熟透的番茄,显然已经醉得不能再醉。

“我可见过能把整个魔法陨石炸开的魔法师!就和圣丹诺希尔广场上那块石头一样大的魔法陨石!轰——就在那里,那些元素,像烟花炸开一样!”

“那才是真正的大魔导师!”

圣丹诺希尔广场作为王城著名地标在王国南部腹地,离米尔布鲁克镇骑马要走三个月。酒馆老板这辈子没离开过镇子方圆十里,他爹没有,他爷爷也没有。他口中那个“和圣丹诺希尔广场上那块石头一样大的魔法陨石”,八成是某个路过的行商吹牛时随口编的,被他记到现在。

他从出生开始就没有离开过米尔布鲁克镇,而米尔布鲁克镇显然是个被正规魔法世界抛弃的地方。正规魔法师的大本营——魔法师协会集中坐落于国家南部腹地,而自诩为神的意志的践行者,为所有种族带来福音的教廷的总部则位居国家西南部。这里缺乏那种魔法引起的争端:不同神灵的宗教信仰纠纷、兽人和精灵的仇恨、矮人工会集体罢工然后扛着锤子上街游行之类。

但由于接近国境边界,靠近贸易港口,这里的人口构成其实相当混杂,兽人、半兽人、精灵、半精灵、矮人、人族等等,都在这里相安无事地生活。不管是正规还是不正规,高贵或者低贱,正义还是邪恶,并不太需要魔法的过度点缀。但这也造成了这里的宗教信仰其实不怎么牢靠。

所以米尔布鲁克镇的教堂,其实是个挺尴尬的存在。

教堂不大,石头砌的,灰扑扑的,在暮色里看着有点发暗。尖顶上的钟锈得不成样子,钟锤早就掉了,也没人去修。彩绘玻璃有三块,其中两块画的是流泪的圣人和飞翔的天使,圣人穿着白袍,天使张着翅膀。第三块是前年被打碎的,一个半精灵孩子(八岁还是九岁,神父记不清了)。孩子的父亲第二天一早拉着孩子来赔罪,问修玻璃要多少钱。神父说“不用”,然后自己勤勤恳恳地把碎玻璃清理干净,找了一块大小差不多的普通玻璃镶上去。普通玻璃是透明的,那一块就没有画了。后来孩子实在不好意思,回家拿了颜料,爬上梯子,在那块透明玻璃上画了一只鸡。那只鸡至今还站在教堂的窗户上,和旁边流泪的圣人、飞翔的天使一起。透出一股荒诞的和谐。

教堂里住着一个神父,是的,只有一个神父。

他很年轻,看着二十多岁,额角有火焰状的纹路,穿一身黑色的教士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腰上系着一条麻绳,原本是有腰带的,某天晾出去被风吹跑,他也没去找,随手找了根绳子代替。

神父长了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不是故意摆脸色,是那张脸好像本身就不太会动。眼睛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看,又像是在看后面更远的地方。有人跟他说话,他听,也回答,但你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不在你身上。他对谁都温和,但那种温和像是照着什么范本在行事。点头的幅度、回应的速度、眼神停留的时长,一切都刚刚好,一切都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

神父来这儿大概有五六年的时间,自从上一任神父老死后,他就自觉地肩负起了所谓神父的职责。

 他的工作内容大致如下:

 每周做一次弥撒。来的人不多,多的时候十几个,少的时候三五个。他们坐在长椅上,神父站在台前念经,念完了大家各回各家。

偶尔有人来告解。不管内容如何,他的回答都是平静无波的一句“主会宽恕你”。

偶尔有人来求治愈术。因为在他这里不花铜币。他会用基础的治愈术给别人治一治。每周回访病情顺便做赐福工作,可谓提升效率节约成本。

 哦!工作!工作!

 就像他现在做的一样。

“那才是真正的魔法!”酒馆老板又喊了一嗓子,震得吧台上的空酒杯嗡嗡响。

 缘一把肩上那只粗短的手扒拉下来。

 “是的。”他说。

 他侧身避开三个穿着低胸围裙的半兽人服务员——两女一男,女的身材火辣,男的胡子比酒馆老板还茂盛,但围裙系得一样紧——他一视同仁地从他们柔软或强健的肢体和托盘之间穿过去,像一条鱼滑过水草。然后他绕过一张歪腿的桌子,和一个满脸胡茬的雇佣兵擦肩而过,那雇佣兵正试图把一杯劣质啤酒倒在同伴头上,没注意到他。

 三拐两绕,他顺利溜到了门口完成了今天的回访与赐福工作。

 哦!工作!工作!

 酒馆里的热气、烟味、劣质啤酒的酸臭、半兽人服务员身上的廉价香水、矮人老板的唾沫星子……这些东西在他踏出门槛的一瞬间被甩在身后。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清醒了一瞬。

 太吵了。

 他站在门口,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然后顺着路往回走。

教堂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几束微光从彩绘玻璃透进来,在地上投出模糊的色块。长椅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一排,空荡荡的。最前面是讲台,讲台上放着一本翻开的经书,还是早上念弥撒时翻到的那一页。

他穿过一排排长椅,走到讲台旁边,那里有一扇小门,通向后院的住所。他推开门,走进那间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的石头屋子。

 桌子上放着一杯水,早上倒的,没喝完。

 他在床边坐下,脱了鞋,把脚搁在床上,面靠着墙,蜷缩着身子,那是一个婴儿寻求母亲保护的姿势。

 窗外彻底黑下来了。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喧闹声,近处有虫子在叫,唧唧唧唧,没完没了。

 神父闭着眼睛,听着这些声音。

直到那声叫嚷再度回响,像是施了一个闪电咒语在魔法真空的屋子里四处冲撞。

 “那才是真正的大魔导师!”

 他脑海里这才很不常见地,很不合时宜地,很突兀蹦出来一个黑漆漆的身影。

 那个人始终没有回头。

 

---

这一切都像是埃德拉斯王国乡下小孩噩梦里会出现的场景。那些孩子的母亲通常是这么说的:“如果你再随意修剪玫瑰园圃/从背后踢你弟弟妹妹的屁股/用你祖母的老花镜汇聚太阳光,半夜就会有专吃小孩的血淋淋的剥皮怪物来到你的卧室门前!”

 也许还有些不同,缘一想。至少不是半夜,也不是卧室门前。而且他也不会像小孩子一样做噩梦。他已经很多年没做过梦了,或者说,即便做了,醒来也记不得。

 他又回想起早上那一幕。

 他在那个不变的时间点推开房门。太阳刚刚升起,阳光从东边斜着照过来,每天都一样。他等着那束恒久不变的光落在他脸上,恒定的温度。然后他将会开始他不变的生活:祷告,回访,给流浪猫狗喂食,照料园圃等等,处理一些可有可无的杂事,然后等着第二天到来。他曾以为以后几十年的人生也会一直这样,像那扇门每天在同一时刻被推开一样,重复下去。

 然后他看见一张血淋淋的脸。

 那张脸就在他面前,不到两步远。皮肤上全是血,一块一块地往下淌,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额头一直裂到下巴,已经辨认不出原本容貌,就像是血雾沼泽里游荡的无皮怪物。他的眼珠瞪得老大,眼白里布满血丝,就那样直直地,恶狠狠地盯着他,好像目光要嵌进他的脸,撕开血肉组织,与他有什么血海深仇。

 “?!”

 缘一揉了揉眼睛。

 他揉得很慢,动作和平时一样,不急不躁。指腹从眼皮上划过,再睁开。眼前那张脸消失了。

 他这才呼出一口气。果然,他心想。看错了。

 刚抬脚就要出门——

 “缘一……”

 一个声音从下方传来。沙哑、虚弱,带着一丝压抑着的怒气,像是吃了一嗓子的魔晶碎屑。

 他低头看向发声处。

 哦,原来没有消失,是摔在地上了。

 

……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哥……”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