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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贪墨案的卷宗堆满了半张书案,邱鼎杰执朱笔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动。
“臣等已查实,户部王敬忠共贪墨库银三十七万两,勾结盐商倒卖官盐,其账目…”户部侍郎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响,话说到一半,却见太子殿下拾起手,制止了他。
“三十七万两?”邱鼎杰抬眸,目光如寒潭之水,“孤怎么听说,光是他在京中置办的宅院,就不止这个数。”
户部侍郎额头沁出冷汗。
“继续查。”邱鼎杰将手中卷宗掷回案上,“查到他王敬忠祖上三代,查到他每一两银子的来路,另外……”他顿了顿,“传令大理寺,将王敬忠的妻弟一并拿下,连夜审问。”
“殿下,这、这似乎不合规矩……”
“规矩?”邱鼎杰唇角微微勾起,那笑意却不达眼底,“贪墨三十七万两的时候,他怎么不讲规矩?”
殿内众臣噤若寒蝉。
这是太子殿下接手户部以来的第三桩大案,自去年陛下命太子入主户部、协理政务以来,这位年轻的储君便以雷厉风行的手段震慑朝野。从江南盐政到京畿漕运,从地方赋税到中枢开支,但凡经他之手,无不查得水落石出、办得干净利落。
“殿下英明。”户部尚书躬身道,“臣这便去办。”
邱鼎杰“嗯”了一声,正要再说什么,忽然眉头微微一蹩。
那一瞬间,他的手极快地按在了小腹上—快得几乎没有人看见,只有站在他身侧的内侍注意到了,却见太子殿下旋即恢复了常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今日先到这里。”邱鼎杰起身,“明日,孤要看到王敬忠的全部口供。”
“是。”
众臣退下后,邱鼎杰站在原地,闭了闭眼,肚子里那个小的又在折腾了。
已经三个月了,按照太医的说法,正是该安稳的时候,可这小东西偏偏不消停,总在他处理政务的时候踢上一脚,仿佛在提醒他,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有一个。
他轻轻抚了抚小腹,唇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丝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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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落下了第一场雪。
乾清宫的琉璃瓦上覆了薄薄一层白,朝臣们步入殿中,靴底踏过汉白玉石阶,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今日的早朝注定不太平。
户部王敬忠贪墨一案,查了整整三个月,终于在昨日有了定论。太子殿下亲自督办,与都察院联手,将那王敬忠这些年贪墨的银两、置办的田产、勾结的商贾,一件件、一桩桩,查了个底儿掉,证据呈上去的时候,皇帝拍了桌子,当场下旨抄家问斩。
“太子殿下此番雷厉风行,实乃社稷之福。”
“王敬忠那厮在户部经营十余年,根深叶茂,若非殿下亲自坐镇,谁动得了他?”
“到底是储君,这手段、这气魄,啧..…”
朝臣们三五成群地往大殿走,议论声压得极低,却掩不住话语里的敬佩之意,太子邱鼎杰监国以来,处事公允,断案明决,朝野上下无不心悦诚服,此番扳倒王敬忠,更是让那些观望的老臣也点了头——这位储君,确实堪当大任。
然而,这份心悦诚服,在今日早朝上遭到了严峻的考验。
“漕运总督的折子,说今岁南粮北运,沿途关卡多有刁难,请户部出面协调。”传话太监极细的嗓音在大殿里回荡。
龙椅之上,皇帝微微颔首,目光落向站在百官之首的太子。
邱鼎杰身着杏黄色太子朝服,腰束金镶玉带,身形挺拔如松,他面色沉静,淡淡道:“漕运之事,历年皆有章程,刁难者,依律处置便是,何须户部出面?若事事都要户部,要那地方官做什么?”
话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百官垂首,不敢接话。
户部左侍郎硬着头皮出列:“殿下所言极是,只是……只是王敬忠刚刚伏法,户部上下人心惶,此时若再行严查,恐……”
“恐什么?”邱鼎杰的目光扫过去,那侍郎顿时噤声。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皇帝不动声色地看了儿子一眼。
邱鼎杰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语气过重,顿了顿,放缓了声调:“王敬忠贪墨,是他一人之过。户部其余官员,只要未曾参与,便不必自危。漕运之事,按旧例办。”
“是,臣遵旨。”
那侍郎退回去,额上已沁出细汗。
接下来议的是兵部的折子,北境传来消息,说突厥人的小股骑兵又在边关骚扰,抢了几个村子,守将请求增兵。
“增兵?”邱鼎杰的声音又拔高了,“年年增兵,月月增兵,突厥人一来就喊增兵,那朝廷养着他们是做什么的?边关守将王勇,上月刚递了折子说要加固城防,拨了三万两银子下去,如今奏厥人还是如入无人之境。这笔银子,用在了何处?”
兵部尚书连忙解释:“殿下,北境苦寒,城墙年年修年年坏,突厥人又狡猾……”
“苦寒?”邱鼎杰冷笑,“边关将士不苦寒?百姓不苦寒?他们拿着朝廷的俸禄,守着国门,若连几股流寇都挡不住,要他们何用?”
这话说得重了,兵部尚书不敢再言,只是垂着头,面上的表情却有些微妙,站在他身后的几名官员交换了一下眼色,那眼神里分明写着—殿下今日的火气,怎么这般大?
早朝继续,邱鼎杰的火气也继续。
礼部说年终祭祀的章程,他觉得太铺张,斥了一顿。
工部说黄河凌汛需提前防范,他觉得折子递得太晚,又斥了一顿。
刑部说秋决的名单,他觉得判得太轻,还是斥了一顿。
到后来,但凡有人出班奏事,先要偷偷觑一眼太子的脸色,生怕触了霉头,整个大殿笼罩在一股低气压中,连咳嗽都要捂着嘴,生怕惊着了那位年轻的储君。
好不容易熬到退朝,百官鱼贯而出,走到殿外才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殿下今日……这是怎么了?”
“嘘,小声些。”
“我瞧着,这火气大得有些不寻常啊。”
一名年长的官员捋着胡须,若有所思:“你们说,会不会是东宫那边……”
“东宫?”
“太子妃有孕,这事儿你们听说了吧?”众人恍然大悟。
太子妃有孕的消息,半月前就从东宫传了出来,陛下和皇后娘娘高兴得很,赏赐如流水般送进了东宫,太子殿下自那以后,面上虽不显,但谁都能看出他心情不错。
可如今看来,这“心情不错”怕是要打个折扣。
“世人常道,孕者脾气古怪,阴晴不定。”那老官员压低声音,“太子妃有了身子,难免娇气些,若是…若是他在府里拿乔,太子殿下心疼,舍不得说,可不就只能把火气撒在咱们头上?”
众人面面相觑,旋即露出心领神会的笑。
“倒也是,殿下那般疼爱太子妃,这事儿满京城谁不知道?”
“太子妃好福气啊。”
“可不是。”
有人憋着笑,回头望了一眼那空荡荡的大殿,想象着方才在朝堂上威风八面的太子殿下,回了东宫之后,在太子妃面前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指不定比咱们还惨呢。”
这话一出,众人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被寒风吹散,飘过乾清宫的飞檐,落向那层层叠叠的宫阙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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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您看这燕窝粥的火候可还行?”贴身侍从青桐端着青瓷盅进来,小心翼翼地问。
黄星接过来看了一眼,又拿银匙舀起一勺,凑到唇边吹了吹,慢慢尝了一口,他自小随父亲在边关长大,对吃食向来不讲究,可自打殿下有孕,他便把这事儿当成了头等大事,今日这燕窝是交趾国新贡的官燕,膳房炖了整整两个时辰,火候倒是正好,只是……
“再加一匙枫糖。”他说。
青桐应了一声,转身去取。
黄星看着那青瓷蛊,没的突然想到大婚那日,殿下挑起他的盖头,一双杏眼定定地看着他,看了许久,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往后,委屈你了。”
他当时有些想笑。
委屈什么?明明是殿下委屈,明明是那样骄傲尊贵的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偏偏内里生了一副坤泽的身子骨,只能一辈子在人前端着天乾的架子,一辈子不能在人前展露真
实的自己。
就连嫁进来的太子妃,都要挑一个真正的天乾,替他把这出戏唱下去。
可殿下从来没说过委屈。
只有那一句“委屈你了”,是对着太子妃说的。
黄星想到这里,唇角又忍不住弯了弯。
青桐取了枫糖回来,黄星接了过来,亲手往燕窝粥里加了一匙,搅匀了,又尝了尝,甜意漫开,恰到好处,是殿下喜欢的那个味道。
“备好食盒。”黄星起身,“我去崇文殿。”
青桐应了,又忍不住小声问:“太子妃,太子殿下那边可还好?”
黄星看她一眼,青桐低了头,声音压得更低:“奴婢是听说,今儿个朝会上,太子殿下发了好大的火,连御史台的大人都被训得不敢抬头,外头都在传……”
“传什么?”
“传……传太子妃您有了身孕,脾气大了,殿下拿您没办法,只好在朝堂上撒气。”青桐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奴婢听着就好笑,殿下明明是在外头威风,回了东宫就……”
她说到一半,猛地住了口,自知失言。
黄星却笑了。
“就怎么?”
青桐红着脸不说话。
黄星也不追问,接过食盒,抬脚往外走,临出门时,到底没忍住,回头添了一句:“你说得不错,殿下回了东宫,确实跟在外头不一样。”
青桐愣了愣,旋即捂嘴笑起来。
黄星已经走远了。
崇文殿在东宫最深处,是太子平日处理政务的地方,殿外值守的内侍见太子妃来了,连忙躬身行礼,正要通传,黄星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声张。
他提着食盒,轻轻推开了殿门。
殿内烧着地龙,暖意融融,案牍上的卷宗堆得像小山一样高,几乎要把后面坐着的人淹没,黄星绕过那些卷宗,终于看见了藏在卷宗后边的自家殿下。
邱鼎杰正伏在案上,手里还攥着一本账册,眉心拧得死紧,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语气硬邦邦的:“出去,孤说了不必伺候。”
黄星没说话,只是把食盒放在案角,打开盖子。
燕窝粥的甜香混着枫糖特有的气息,慢慢在殿内弥漫开来,邱鼎杰手里的账册顿了顿,他抬起头,看见黄星,那张原本绷得紧紧的脸像是被什么化开了一道口子,眼神里先是闪过一瞬的惊喜,旋即又被什么别的东西盖住,变作了委屈和倔强。
“……太子妃怎么来了?”他放下账册,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可尾音已经不自觉地往下掉。
黄星在他身侧坐下,把那碗燕窝粥端出来,拿银匙搅了搅,递到他手边:“来给殿下送羹汤。”
邱鼎杰看了一眼那粥,没接。
“不想喝。”
黄星也不急,把碗放下,伸手去握他的手,殿下的手凉得很,分明殿里烧着地龙,那双手却像冰一样,他蹙了蹙眉,把那只手拢在自己掌心里,轻轻搓着。
“手怎么这么凉?”
邱鼎杰不说话,任由他握着,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那些混账东西,今儿个在殿外跪着喊冤,说什么陈延龄是冤枉的,说什么孤是借机铲除异己,还说什么……”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要听不见了。
黄星没追问,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殿内安静了片刻,只听得见炭火轻微的噼啪声。
忽然,邱鼎杰抽回手,整个人往他怀里一栽,脑袋抵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阿星。”
“嗯?”
“孤不想当这个太子了。”
黄星微微一怔,伸手揽住他的腰,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邱鼎杰闷在他肩窝里,声音带着点鼻音:“谁爱当谁当,反正孤不当了,又苦又累,还要被那些老东西阴阳怪气,不当了不当了,说什么都不当了。”
邱鼎杰越说越来劲,干脆撑起身子,看着他,“又苦又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那些大臣们,一个个看着恭敬,背地里不知道打什么主意。今天这个递折子,明天那个诉苦,不当不当,就不当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黄星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知道,这不是邱鼎杰的真心话,他的太子殿下是什么人?是那个十五岁就能在朝堂上与老臣辩驳而不落下风的少年,是那个为了查清王敬忠一案熬了整整三个月、瘦了一圈也不肯停歇的储君,他有抱负,有担当,有对这个天下的责任。
可他也知道,此刻的邱鼎杰,说的是真心话。
不是因为累,不是因为苦,是因为他肚子里揣着他们的孩子。
自打有孕以来,黄星就发现邱鼎杰变了,从前那个冷静自持、喜怒不形于色的太子殿下,变得越来越小孩子气,急躁、易怒、情绪大起大落,上一刻还在笑,下一刻就能红了眼眶。
太医说,这都是因为孕期身子变化,坤泽的天性使然,情绪难免波动,待月份大些就好了。
可黄星看着邱鼎杰泛红的眼眶,心里只有心疼。
他知道邱鼎杰有多难,在外面,他要端着天乾的样子,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端倪,那些奏折、那些朝务、那些勾心斗角,一样不能落下,回了东宫,才能卸下所有伪装,做回他自己。
“怎么,真不想当了?”黄星伸手,抹去他眼角的湿意,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孩子。
邱鼎杰点头,点得很用力。
黄星便笑了,将他重新揽回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轻声道:“好,不当就不当。”
邱鼎杰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现下这里没有太子,也没有太子妃。”黄星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笑意,“只有黄府的黄公子,和他怀了身孕的小娘子。”
“你说什么胡话——”
“怎么是胡话?”黄星打断他,言语之间里满是宠溺,“小娘子怀了身孕,脾气大些是应当的,黄公子心疼自己的小娘子,什么都依他。”
邱鼎杰被他这一声“小娘子”叫得浑身都酥了半边,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他本就是他的坤泽,本就是他的小娘子,怀着的本就是他们的孩子。
黄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又软又热。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邱鼎杰眼角的湿意,低声道:“官人我可看不得小娘子这般梨花带雨的模样。”
黄星的手从邱鼎杰的腰间缓缓上移,隔着层层衣料,覆在那尚且平坦的小腹上,掌心贴着,轻轻地揉了揉。
“今日有没有难受?”
邱鼎杰被他一揉,身子就软了几分,靠在他怀里,声音低低的:“还好,就是早上起来的时候有点恶心,吃不下东西,硬塞了几口,又吐了。”
黄星眉心一蹙,心疼得不行:“怎么不让人告诉我?”
邱鼎杰撇撇嘴道:“又不是什么大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这还不是大事?”黄星叹了口气,手上揉得更轻了些,“往后早上不许一个人硬撑,我陪着你用膳,恶心也要吃几口,总吐怎么行。”
邱鼎杰没说话,只是往黄星怀里又缩了缩。
黄星低头看他,见他眼睛红红的,神情却比方才进来时软和了许多,心里的怜惜更盛了几分,他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覆在他小腹上,低声道:“殿下这几日辛苦,臣都记着呢。”
邱鼎杰哼了一声:“方才还说没有太子,这会儿又叫殿下。”
黄星笑了,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更低:“那……小娘子?”
邱鼎杰耳尖染着红霞,抬手捶了他一下,却是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黄星握住那只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细密的雪花扑在窗纸上,发出簌簌的轻响,衬得殿内愈发静谧安好,邱鼎杰窝在他怀里,鼻尖嗅到熟悉的雪松气息,是黄星的信香,清冽干净,像雪后初晴的松林,他不知不觉放松下来,整个人软软地靠着,那点子委屈早就不知道散到哪里去了。
黄星抱着他,一只手仍然覆在他小腹上,一下一下轻轻抚着,隔着那层层衣料,他能感受到那里面正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是他和殿下的孩子。
“殿下。”他低声唤他。
“嗯?”邱鼎杰懒懒地应了一声。
“我们回寝殿去好不好?”
邱鼎杰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带着点红,神情却已经平和了许多:“可是这些卷宗还没看完……”
“明日再看。”黄星不容置疑,“殿下要是不放心,臣陪殿下在这里看完,只是这里没有榻,殿下靠着我,总不如床上舒服。”
邱鼎杰想了想,似乎也觉得自己确实有些乏了,便点了点头。
黄星扶着他起身,又替他拢好大氅,牵着手往外走,临出门时,邱鼎杰回头看了一眼那满案的卷宗,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
黄星捏了捏他的手:“明日我陪殿下一起看,两个人看得快。”
邱鼎杰看他一眼,唇角弯了弯,没说话。
外头的雪下得大了,簌簌地落在殿檐上,落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白,内侍们撑着伞迎上来,黄星接过伞,亲自替邱鼎杰撑着,一路往寝殿走去。
雪落在伞面上,发出细细的声响。
邱鼎杰走在他身侧,手被他牵着,暖融融的,竟一点都不觉得冷,他偏头看了黄星一眼,见他半边肩膀都被雪落白了,心里忽然就软了一下。
“阿星。”
“嗯?”
“你往这边靠靠,伞都歪了。”
黄星低头看他,笑了笑,往他那边靠了靠,却还是把伞大半都偏在他头顶。
邱鼎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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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踏进寝殿,黄星便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内室。
寝殿本是宽敞,此刻却让人觉得逼仄了些,不是因为空间,而是因为两人之间骤然升腾的温度。
帐幔垂落,将外界的天光隔绝,只余床头那一点昏黄的烛火,映着邱鼎杰微微泛红的面颊。
黄星将邱鼎杰放在床上,动作极轻,仿佛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可那双眼睛里烧着的火,却半点不轻。
“阿星…”邱鼎杰唤着黄星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意。
黄星俯身,手掌撑在他身侧,将人整个笼在身下,没有急着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看他,看着这张在外人面前永远冷静自持的脸染上了绯色,看着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氤氲着水汽。
“我的小娘子。”黄星低声赞叹,“当真好看。”
邱鼎杰的耳尖又红了,别过脸去不看黄星,可空气里那缕枫糖浆的甜意却更浓了,出卖了他此刻的心绪。
黄星垂首吻住了邱鼎杰的微张的唇。
起初只是浅尝辄止,唇瓣贴着唇瓣,轻轻厮磨,可邱鼎杰的唇太软了,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枫糖浆的甜,让他忍不住想要更多,舌尖探进去的时候,他听见邱鼎杰发出一声轻哼,像是抗拒,又像是迎合。
吻渐渐加深。
邱鼎杰的呼吸彻底乱了,手不自觉地攀上黄星的肩,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想拉近,黄星便顺势将人搂得更紧,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让他无处可逃,只能承受这个缠绵至极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黄星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他。
邱鼎杰的唇被吻得嫣红,微微张着喘息,眼睛里水光潋滟,像是浸在春水里的星子,他看了黄星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嗔怪,几分迷离,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阿星…”他又唤了一声,声音软绵绵的,云朵一样。
黄星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他解开邱鼎杰的衣带,一层一层剥开那繁复的衣衫,里衣褪下的时候,他的手顿了一下。
邱鼎杰的身子,比从前更软了。
不是错觉,自打有孕以来,他的身体就在悄然发生着变化,原本就细腻的肌肤似乎更加柔滑,触手之处,温软如玉,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留下痕,腰身还是那样细,可小腹那里已经有了微微的弧度—不明显,但黄星每天都会轻轻抚摸那里,知道那一点点变化。
他的手覆上去,掌心贴着那一小块温热的肌肤,轻轻摩挲。
“这里。”他低声说,“有我们的孩子。”
邱鼎杰的身子轻轻一颤,他垂下眼,看着黄星的手覆在自己小腹上,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此刻却温柔得像在触碰什么稀世珍宝。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黄星抬头看着邱鼎杰,看见他落在自己小腹上的眼神,眼里的水光更亮了,是柔软的,温存的,带着几分初为人父的羞涩与欢喜。
黄星的吻落下来的时候,邱鼎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腈。
那吻先是落在他的眼皮上,轻轻的,像是蝴蝶落在花瓣上,左眼到右眼,然后是鼻尖、脸颊,最后是嘴角。
邱鼎杰被这蜻蜓点水似的吻弄得心头发痒,忍不住偏了偏头,想去寻他的嘴唇,可黄星偏不让,顺着他的动作,吻落在了他的耳廓上。
邱鼎杰的耳朵向来是敏感的地方,黄星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他整个人都颤了一下,那枫糖浆的香气也跟着飘忽不定起来。
“小娘子这么敏感?”黄星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说话时的热气一下一下扑在耳廓上,“身子可还好?”
邱鼎杰咬着嘴唇不说话,他不想承认,方才黄星亲他那几下,他已经有些受不住了,自打怀了身孕,这身子就变得奇怪起来,比平日里要软,要热,要容易动情。
往日黄星碰他,他还能端着太子的架子,矜持几分,可如今,光是这么亲几下,他就觉得身上软了半边,后头那处也隐隐有了动静。
黄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的手从邱鼎杰的背上滑下去,滑到腰侧,轻轻揉了一把。
“嗯~”
邱鼎杰没忍住,哼了一声,那声音从鼻子里出来,轻轻软软的,带着点尾音上扬的勾子。
黄星的动作顿了顿,然后那只手便不老实起来,顺着腰侧往前探,探到小腹上,轻轻按了按。
“这里,”他的声音低下去,“可有不舒服?”
邱鼎杰摇摇头,那小腹还平坦着,什么也摸不出来,可黄星的手按在上面的时候,他却觉得那里头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动了动,像是心跳,又像是别的什么。
黄星的手便停在那里,掌心贴着他的小腹,温度烫烫的,熨得人心里头发暖。
“那就好。”黄星说,“小娘子身子要紧,旁的都是虚的。”
邱鼎杰听着他一口一个“小娘子”,脸上烫得厉害,可心里头又忍不住想听,他伸手捶了黄星一下,没什么力气,跟撒娇似的。
“谁是小娘子……”
“你是。”黄星低头,嘴唇又贴上了他的耳朵,一边亲一边说,“是怀了我孩子的、我的小娘子。”
邱鼎杰不说话了,只嗅着空气里的雪松气息,清冽冽的,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那颗烦躁了一天的心,终于慢慢地安定下来。
黄星的吻从耳畔移到唇角,又沿着颈侧一路向下,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手掌覆上邱鼎杰的小腹时,更是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什么稀世珍宝。
他的殿下,平日里在朝堂上那般清冷矜贵,让人不敢亲近,可只有他知道,褪去那层伪装之后,这个人有多么柔软,多么可爱,尤其是怀孕之后,那种平日里被压抑着的坤泽特质一点点流露出来,让他忍不住想把人揉进怀里,好好疼惜。
黄星再次俯下身去,这一次,他的吻落得更深,也落得更放肆,从颈侧到锁骨,从锁骨到胸口,一路向下,每一寸肌肤都不肯放过。
邱鼎杰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手指攥紧了身下的锦被,却又不由自主地松开来,攀上了黄星的肩膀。
黄星的手却没有停,他的手掌在邱鼎杰的小腹上停留了一会儿,便慢慢往上移,移到了胸口。
邱鼎杰的身子又是一抖。
胸肉也比往日要敏感,黄星的手指刚碰上去,他便觉得有一股热流从前胸往下窜,窜过小腹,一直延伸到后头那处去。
“别……”
他的拒绝软绵绵的,没什么说服力,黄星闻而不顾,手指灵活地挑开他的衣襟,探了进去。
肌肤相贴的那一瞬,邱鼎杰忍不住轻哼了一声,黄星的手有些凉,可贴在他胸口上,却像是点了一把火,烧得他浑身发烫。
“这几日,”黄星一边揉着,一边低头问他,“自己可碰过?”
邱鼎杰的脸腾地红了,他咬着嘴唇不敢吭声,黄星却是停了动作,直直看着他。
邱鼎杰知道他在等自己回答,可他害羞得紧,只好别过脸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碰、碰过…”
“哦?”黄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怎么碰的?”
邱鼎杰不说话了,他想起那几个夜里,一个人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身子燥得慌,后头那处总是不安分,泌出些黏黏腻腻的东西来,把亵裤都洇湿了,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把手探下去,自己揉了几下。
可越揉越难受,越揉越空得慌,那空虚从身体深处升起来,像是要把人吞没,他揉着揉着,不知怎么就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想着黄星,想着他在军营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那些夜里的事,他怎么说得出口。
黄星似乎猜到了什么,他低下头,把嘴唇贴在邱鼎杰的额头上,轻轻蹭了蹭。
“是我不好。”黄星话里带着点心疼,“前几日与我爹在营里议事,冷落我家小娘子了。”
邱鼎杰鼻子一酸,眼眶又热了,他把脸往黄星怀里拱了拱,闷闷地说:“你知道就好。”
“我知道。”黄星把他抱得更紧了,“所以今晚,官人好好补偿小娘子可好?”
邱鼎杰闷在他怀里不说话,只是把脸又往他颈窝里埋了埋,鼻尖蹭着他的肌肤,嗅着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心里的委屈被这气息一点点抚平,却又生出别的什么来—痒痒的,热热的,从胸口往下蔓延,一直蔓延到小腹,再到更深处。
他动了动,腿不经意地蹭过黄星的腰侧,让黄星的身体僵了一瞬。
邱鼎杰抬头看他,眼睛里水光潋滟的,带着点茫然,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黄星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小腹里烧起了一把火,烧得他浑身发紧,那平日里在朝堂上那般清冷矜贵、不怒自威的太子殿下,此刻躺在他怀里,眼角泛红,嘴唇微肿,眼神迷迷蒙蒙的,像一只懵懂的小兽,全然不知道自己在招惹什么。
邱鼎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黄星俯身堵住了唇,这个吻不同于方才的轻柔,带着几分隐忍已久的渴望,舌尖探进来的时候,邱鼎杰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剩下唇齿间纠缠的温度,和那越来越浓的雪松气息。
他的手攀上黄星的肩,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想拉近,最后只是软软地搭在那里,任由黄星将他压在身下,一寸一寸地亲吻。
吻从唇角移到下颌,又从下颌移到颈侧,黄星的嘴唇贴着他的喉结,轻轻吮吸,邱鼎杰忍不住仰起头,把脆弱的咽喉暴露在他面前,发出一声细细的呻吟。
邱鼎杰咬着嘴唇不说话,可他这副模样,哪里还用得着说话,眼眶红红的,睫毛湿湿的,连鼻尖都泛着一点粉色,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被情潮折磨过的可怜劲儿。
黄星心疼得不行,手上却使了坏,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轻轻揉了揉。
“嗯~”
邱鼎杰终于没忍住,一声呻吟溢出嘴角,软得能滴出水来,他下意识地抓住黄星的衣襟,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拉近,手指攥得紧紧的,骨节都泛了白。
“别、别揉……”他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的,“难受……”
“难受?”黄星的手停了下来,低头看他,“是难受,还是想要?”
邱鼎杰被问得浑身都红了,他瞪了黄星一眼,可那眼神软绵绵的,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像是在撒娇。
黄星笑了,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轻声道:“小娘子不说,官人怎么知道?”
邱鼎杰别过脸去,不肯看他,可那只手还攥着他的衣襟,没有松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见自己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想要。”
黄星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这两个字从邱鼎杰嘴里说出来,比什么都让他动情,他的殿下,他的小娘子,平日里端着那样清冷的架子,此刻在他身下,红着脸,软着声,说出这样羞人的话。
黄星再不忍心逗他,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吻,轻声道:“好,官人这就给。”
黄星的手从那处移开,却没有停,而是探到了腰间,轻轻一抽,解开了邱鼎杰的亵裤系带。
那薄薄的布料褪下去,露出底下光景—那里已经是一片狼藉,邱鼎杰的腿根处湿漉漉的,都是他自己泌出来的东西,黏腻的水光在烛火下泛着微微的亮,顺着腿根往下淌,洇湿了身下的锦被。
黄星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知道坤泽有孕之后身子会有变化,却没想到变化这样大,往日邱鼎杰动情时也会泌出些东西,可从没有这样多,这样泛滥。
“这么湿了…”黄星忍不住又说了这一句,手指探下去,在那湿漉漉的地方轻轻抹了一把,沾了满指的黏腻,凑到眼前看了看,又放到鼻端闻了闻。
那气息甜丝丝的,是枫糖浆的味道,比平日里更浓,更腻,像是熟透了的果子,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邱鼎杰被他这动作臊得不行,伸手去推他,却被黄星握住了手腕。
“别动。”黄星的声音有些哑,“让我好好看看。”
黄星说着,将邱鼎杰的双腿分开,那处便彻底暴露在他眼前,邱鼎杰羞得闭上了眼睛,可那处的感觉却越发清晰起来,黄星的视线落在上面,像是有温度一样,烫得他浑身发颤,那里头又泌出一股来,顺着腿根往下淌。
“真好看。”黄星低声赞叹。
他的小娘子,连那处都生得好看,颜色淡淡的,此刻因为动情而微微张合着,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正一点点绽放,露出里头娇嫩的花心,那花心处湿润润的,泛着水光,随着他呼吸的频率轻轻翕动,像是在邀请什么。
黄星俯下身去。
邱鼎杰只觉得一阵温热的气息扑在那处,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便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了上来。
是黄星的唇。
“啊~”
邱鼎杰惊叫出声,整个人都弹了一下,却被黄星按住了腰,动弹不得,那唇贴在他那处,轻轻的,柔柔的,像是在亲吻什么珍宝,然后那唇张开了,有什么更软的东西探出来——是他的舌头。
黄星的舌尖轻轻舔过那处,从外到里,从下到上,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每舔一下,邱鼎杰便颤一下,那处也跟着收缩一下,泌出更多的水来。
“别、别舔…”他喘着气,声音抖得厉害,“脏……”
“不脏。”黄星抬起头,嘴唇上还沾着他的东西,亮晶晶的,“小娘子的东西,甜的。”他说完,又低下头去,这次舔得更深了些,舌尖探进那微微张开的穴口,轻轻搅动。
邱鼎杰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只觉着那处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又热又湿,一下一下地刮蹭着他的内壁,每一次刮蹭都带起一阵酥麻,从那处蔓延到全身,连指尖都麻了。
他忍不住叫出声来,软得不成样子。
黄星听着他的叫声,越发来了兴致,他的舌头在那穴口处打着转,时轻时重,时快时慢,偶尔探进去深一些,偶尔又退出来,只在外面轻轻舔弄,每一次变化,都能换来邱鼎杰一声变了调的呻吟。
那泌出来的水越来越多,顺着黄星的嘴角往下淌,洇湿了他身下的锦被,黄星尝着那甜丝丝的味道,直直甜进了他的心里,这是他小娘子的味道,是他的坤泽为他流出来的东西,比什么佳酿都让他沉醉。
“这么多水。”黄星的呼吸重了几分,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小娘子这几日,是不是天天都这样?”
邱鼎杰只是摇头,可那处却不争气地又泌出一股水来,他嘴里溢出一声惊喘,那声音又软又媚,连他自己听了都脸红。
不知过了多久,邱鼎杰的呻吟声越来越急,身子也开始轻轻颤抖,那处更是剧烈地收缩起来,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吸吮什么。
黄星知道他快要到了,却没有停下来,反而舔得更用力了些,舌尖抵着那最敏感的一点,狠狠蹭了几下。
“呀啊——!”
邱鼎杰一声尖叫,身子猛地绷紧,那处剧烈收缩了几下,一股热流涌了出来,全数落进黄星嘴里。
黄星没有躲,反而张嘴接住,一点点咽了下去,那味道甜得发腻,是枫糖浆的气息,比他以往尝过的任何时候都要浓郁,他想,这大概是因为邱鼎杰肚子里有了他们的孩子,连这味道都变得更浓、更甜了。
邱鼎杰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汗湿了,他眼前一阵阵发白,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低头一看,正对上黄星那双含笑的眼睛。
黄星的嘴唇上还沾着他的东西,亮晶晶的,正伸出舌头来,轻轻舔了舔嘴角,像是在回味什么美味。
邱鼎杰的脸腾地红了,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瞪着黄星,眼眶又红了,这次却是羞的。
黄星笑了,俯身上来,在他唇上亲了一口,邱鼎杰尝到了自己的味道,甜丝丝的,混着黄星身上雪松的气息,说不出的奇怪,却又说不出的好闻。
“小娘子的东西,”黄星贴着他的嘴唇,低声道,“真甜。”
邱鼎杰捶了他一下,却是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黄星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轻声道:“舒服吗?”
邱鼎杰别过脸去,不肯看他,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黄星便笑了,把他搂进怀里,一只手覆在他小腹上,轻轻揉了揉。
“孩子有没有闹?”
邱鼎杰摇摇头,窝在他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方才……方才好像动了动。”
黄星一愣,旋即惊喜地低头看他:“真的?”
“嗯。”邱鼎杰的声音轻轻的,“就一下,像是……像是在回应你似的。”
黄星的手轻轻抚着他的小腹,掌心贴着那微微隆起的弧度,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是他的孩子,是他和殿下的孩子,正安安稳稳地待在殿下的肚子里,一点一点长大。
“孩子也知道,”他低声说,“是爹爹在疼他的小娘亲。”邱鼎杰捶了他一下,却没反驳,只是把脸埋在他怀里,蹭了蹭。
窗外的雪还在下,簌簌的声隔着窗纸传进来,衬得殿内愈发静谧,两人就这么相拥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轻轻的,暖暖的。
过了好一会儿,黄星才又动了。
他的手从邱鼎杰的小腹上移开,顺着腰侧往下探,探到那处,轻轻摸了摸。那里还是湿漉漉的,泌出来的东西沾满了整个腿根,摸上去滑腻腻的。
“还想要吗?”他低头问。
邱鼎杰拾眼看他,那目光里有羞怯,有渴望,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想的……”他说,声音低低的。
黄星的心又软了几分,他知道邱鼎杰这几日有多难受,一个人躺在寝殿里,忍着身子的燥热,忍着那处的空虚,忍着对他的思念,如今他回来了,自然要好好补偿他。
“好。”他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吻,“官人这就好好疼小娘子。”
他说着,撑起身子,褪去了自己的衣衫,那精壮的身子在烛火下泛着微微的光,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每一寸都散发着天乾的气息。
邱鼎杰看着他的身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雪松的气息更浓了,混着他自己的枫糖浆的味道,交融在一起,说不出的好闻。
黄星俯下身来,却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先用手探了探那处,那里已经足够湿润,穴口微微张着,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迎接什么。
可他还是不放心,低头问他:“疼不疼?”
邱鼎杰摇摇头。
黄星便不再迟疑,扶着自己的东西,抵在那穴口处,一点一点,慢慢地往里送。
才刚进去一个头,邱鼎杰便忍不住哼了一声,感受着进来的东西,恨不得一口气全吞进去,那感觉太奇怪了,又胀又满,说不出的舒服,那处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贪婪地吸吮,可他又有孕在身,不能太急,只能慢慢来。
黄星被他绞得头皮发麻,深吸一口气,才忍住没有一口气全进去,他知道邱鼎杰身子敏感,他一点一点往里送,每进一点便停下来,让邱鼎杰适应一会儿,然后再进一点,那穴里的肉壁一层一层裹上来,又热又紧,绞得他几乎要发狂。
好不容易全进去了,两人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邱鼎杰只觉得那处被撑得满满的,那东西又硬又烫,抵在他身体深处,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好、好舒服……”他忍不住说。
黄星低头看他,见他眼角泛红,嘴唇微微张着,一副被情欲浸透的模样,他俯下身,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轻声道:“那我动了?”
邱鼎杰点点头。
黄星便开始动了起来。
起初只是轻轻的,浅浅的,在那穴口处来回抽送,每一下都带着温柔,像是在试探邱鼎杰的反应,邱鼎杰被他弄得哼哼唧唧的。
“重、重一些……”邱鼎杰被这试探撩拨得难耐不已。
黄星便依言加重了几分力道,抽送的幅度也大了些,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抵着那最敏感的软肉戳弄,邱鼎杰一声惊叫,那处猛地收缩了一下,把黄星绞得更紧,黄星咬了咬牙,差点没忍住。
“放松…”黄星低声哄着,“小娘子放松些,太紧了……”
邱鼎杰也想放松,可那处不听使唤,越是想放松,缠得越紧,黄星被他夹得进退两难,只能俯下身,轻轻吻着他的嘴唇,一边吻一边哄。
“乖,放松…让官人好好疼小娘子……”
他的吻温柔而缠绵,一点一点化解着邱鼎杰的紧张,邱鼎杰在他的亲吻中慢慢放松下来,那处的绞紧也渐渐松开了。
黄星又动了起来。
这一次,他动得更深,也更用力,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抵着那一点狠狠研磨,邱鼎杰被他弄得神魂颠倒,呻吟声一声高过一声,那处的水越流越多,随着黄星的动作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小娘子舒服了?”黄星一边动作一边问。
“舒、舒服的……”邱鼎杰喘着气回答。
“哪里舒服?”
邱鼎杰被他问得脸红,却还是老实回答:“那、那里……”
“哪里?”黄星使坏,故意放慢了动作,在他耳边低声道,“小娘子不说清楚,我可不知道。”
邱鼎杰瞪他一眼,可那眼神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他咬着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那、那里…后头那里…嗯啊、被官人……顶得好舒服……”
黄星听得心满意足,低头在他唇上狠狠亲了一口,然后加快了动作。
那抽送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每一下都顶得又深又狠,抵着那最敏感的一点反复碾压,邱鼎杰被他弄得几乎要疯掉,那处的快感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邱鼎杰便受不住了,那处的汁液像是开了闸一样往外涌,随着他的动作发出黏腻的水声,他的身子软得像一汪春水,任由黄星摆弄,嘴里溢出细碎的呻吟,一声接着一声,直叫得黄星心里发痒。
“阿星、阿星~”邱鼎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软甜极了。
黄星低下头,吻住那张不断唤着他名字的嘴,下身却加快了速度,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深。
邱鼎杰被他撞得身子直往上滑,又被他的手捞回来,更深地钉在那处,他只觉得快感从两人结合的地方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冲刷过四肢百骸,让他的脑子都成了一团浆糊,什么朝政、什么卷宗、什么奏折,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只剩下身体里那根滚烫的东西。
“哈啊…嗯…慢、慢一些…”他断断续续地求饶,可身子却不受控制地迎合上去,一下一下,撞得更加深入。
黄星却不停,反而更快了几分,他的呼吸粗重起来,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落在邱鼎杰的胸口,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家小娘子身子里头太舒服了。”黄星的声音哑得厉害,“让官人一点也忍不住。”
邱鼎杰被他这一句话羞得浑身都红了,可那处的反应却更加热烈,汁液不停往外涌,随着黄星的动作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那声音在安静的寝殿里格外清晰,听得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伸手捧住黄星的脸,主动吻了上去,那吻缠绵而深情,两人唇舌交缠,津液互换,呼吸都融在一起,他的腿缠上黄星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带,想要他更深地进入。
黄星会意,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问:“小娘子想要深一些?”
邱鼎杰点点头,脸埋在黄星颈窝里,不敢看他。
黄星便调整了一下角度,性器对准那最深处,缓缓推进,这一次进得比方才深得多,顶端似乎碰到了什么柔软的地方,邱鼎杰的身子猛地一颤,嘴里发出一声又长又媚的呻吟。
“那里、那里…哈啊…!”他说不出话来,只是颤抖着,淫液猛地涌出一大股,浇在黄星的性器上。
黄星知道他到了那最敏感的地方,便不再深入,只是保持着那个深度,缓缓进出,每一次进出,顶端都擦过那一点,带来一阵又一阵强烈的快感。
邱鼎杰受不住,呻吟声愈发娇媚,身子也软得没了骨头,只有那处紧紧地裹着黄星,像是要把他的魂都吸出来。
“阿星、阿星…我不行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止不住地流,“太舒服了……”
黄星见他这副模样,心疼又心痒,低头吻去他的泪,柔声道:“舒服就对了,官人就是要让小娘子舒服。”
黄星的动作却没有停,仍然保持着那个频率,在那最敏感的地方碾轧,邱鼎杰的身子越来越热,汁水越流越多,把两人的下身弄得湿漉漉的。
那水声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清晰,清晰地提醒着邱鼎杰,自己此刻是怎样一副光景,他羞得浑身泛着粉红,可身体却诚实地迎合着黄星的动作,腰肢轻轻摆动,把那性器吞得更深。
不知过了多久,邱鼎杰的身子猛地绷紧,随即剧烈地颤抖起来,深处涌出一大股热流,浇在黄星的性器上。
邱鼎杰先高潮了。
黄星感觉到深处的剧烈收缩,感觉到那热流的浇灌,也忍不住闷哼一声,他深吸一口气,忍住射精的冲动,只是轻轻退出一些,让邱鼎杰从高潮的余韵中慢慢平复。
邱鼎杰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神涣散,脸上挂着泪痕,嘴唇微微张着,那模样既可怜又动人,黄星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柔声问道:“可还好?”
邱鼎杰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他看着黄星,眼睛里水光潋滟,声音沙哑而柔软:“阿星…你还没……”
黄星笑了笑,低声道:“官人无妨,得是小娘子先歇歇。”
邱鼎杰却摇了摇头,他的手攀上黄星的肩膀:“我要你进来……”
黄星愣了愣,看着他那双带着渴望和祈求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低头吻了吻邱鼎杰的嘴唇,柔声道:“好,听小娘子的。”
他扶着性器,再次缓缓进入,这一次进去,内里还是温热的,湿软的,因为刚经历过高潮,那内壁还在轻轻收缩,吸吮着他的性器,比方才更加热情。
邱鼎杰轻轻哼了一声,双腿缠上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带,黄星便顺着他动作起来,仍然保持着方才那个深度,在那最敏感的地方磨蹭。
黄星动得很慢,很深,每一下都顶到那深处,每一下都让邱鼎杰浑身发抖,那深处的软肉像是活了,随着他的动作一收一放,吸着他往里走,不让他出来。
“呜啊…嗯、嗯啊…”邱鼎杰的呻吟声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太、太深了……”
“深才好。”黄星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喘息,“深才能让小娘子舒服呀。”
他说着,加快了速度,那进出变得有力起来,每一下都又重又深,顶得邱鼎杰身子直往上窜,又被他拉回来,继续顶,床帐里只剩下喘息声和呻吟声,还有那黏腻的水声,邱鼎杰觉得自己的身子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软成了水,只能由着黄星摆弄。
黄星低头看着邱鼎杰,看着他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的模样,看着他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眼睛,看着他的小腹,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和满足。
这是他的小娘子,怀着他们孩儿的小娘子,在他身下为他盛开的小娘子。
他俯身吻了吻邱鼎杰的嘴唇,动作渐渐加快,直到邱鼎杰的身子又一次绷紧,又一次剧烈地颤抖起来,穴里涌出一大股热流,浇在黄星的性器上,在那热流的浇灌下,黄星也到了极限,他闷哼一声,性器在邱鼎杰体内剧烈跳动,一股股热流喷涌而出,释放在邱鼎杰身体深处。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慢慢平复下来。
黄星从邱鼎杰身上下来,把他搂进怀里,两个人的身上皆是汗水,黏黏腻腻的,可谁也不嫌谁。
两人静静地躺着,那枫糖浆的香气又淡了些,变成了一种满足的、慵懒的甜香,混着雪松的清冽,在帐子里慢慢飘散。
过了好一会儿,邱鼎杰方才开口,
“阿星。”
“嗯?”
“我方才...方才是不是太缠人了?”
黄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把邱鼎杰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他头顶,轻轻蹭了蹭。
“不是缠人。”他说,“是可爱。”
邱鼎杰不说话。
黄星又说:“平日里在朝堂上那么辛苦,若是回来了还要端着,那得多累。”
“在这里,没有太子殿下,只有黄公子心悦的小娘子,他想怎么着都行,想发脾气就发脾气,想哭就哭,想缠人就缠人,他的夫君都接着。”
邱鼎杰的鼻子又酸了,他把脸埋进黄星胸口,闷闷地说:“你说的。”
“我说的。”
“不许反悔。”
“不反悔。”
邱鼎杰便不说话了,他窝在黄星怀里,闻着那雪松的气息,慢慢地,眼皮越来越沉。
意识模糊之前,他听见黄星的声音,低低的,贴着他的耳朵,对他说:“睡吧,我的小娘子。”
-
次日清晨,邱鼎杰醒来时,黄星已经不在身边了。
他愣了一下,撑起身子,四下张望,腰酸得厉害,那处的酸胀感也还没消,让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醒了?”
黄星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随即人便转了出来,他手里端着个小银盘,上头放着一碗热粥、几碟小菜,还有一盅冒着热气的汤。
“大夫说,这安胎药要趁热喝。”他把银盘放在榻边的小几上,扶着邱鼎杰坐起来,往他身后垫了个软枕,“来,先喝了药,再吃些东西。”
邱鼎杰接过药盅,小口小口地喝着,药有些苦,他皱了皱眉,却还是乖乖喝完了。
黄星接过空盅,又递上一块蜜饯:“含着,去去苦味。”
邱鼎杰含着蜜饯,看着他,忽然问:“你什么时候起的?”
“卯时。”黄星一边给他盛粥,一边说,“看殿下睡得沉,就没叫醒。”
邱鼎杰嗯了一声,接过粥碗,慢慢吃着,黄星坐在床边,看着他吃,晨光从窗棂间透进来,落在邱鼎杰脸上,给那白皙的皮肤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他低着头,睫毛在眼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因为含着蜜饯而微微嘟着,看起来乖巧极了。
黄星心里软软的,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邱鼎杰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黄星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摸摸。”
邱鼎杰脸微微红了,低下头,继续吃粥。
一碗粥吃完,黄星接过空碗,又递上一杯温茶。邱鼎杰漱了口,靠回软枕上,懒懒地不想动。
“今日还上朝吗?”黄星问。
邱鼎杰摇摇头:“休沐日,不用去。”
黄星笑了:“那正好,好好歇一天。”
邱鼎杰嗯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他:“你呢?今日有事?”
“没有。”黄星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今日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陪着殿下。”
邱鼎杰嘴角弯了弯,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把整个东宫都照得亮堂堂的。
邱鼎杰靠着软枕,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忽然开口:“阿星。”
“嗯?”
“孤昨晚做了个梦。”
黄星侧过脸看他:“什么梦?”
邱鼎杰沉默了一下,轻声道:“梦见了孩子,他叫孤父君,叫你爹爹,他长得很像你,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很好看。”
黄星听着,心头涌起一股暖流,他把邱鼎杰揽进怀里,低声道:“等再过几个月,他就真的会这样叫我们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靠着,看着窗外的光一点点移动,听着廊下的雪水一点点滴落,时光好像变得很慢,慢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儿,邱鼎杰忽然又开口:
“………想吃糖葫芦。”
黄星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好。”
“要山楂的,不要苹果的。”
“好。”
“要糖霜厚的,不要薄的。”
“好。”
“要.…..”
邱鼎杰还没说完,自己先笑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今日怎么这么事多,想起一出是一出,大约孕中的人都是这样吧,想吃什么就必须立刻吃到,不然就浑身难受。
黄星看着他笑,眼里满是温柔,他的小娘子,怎生的这么可爱,这么惹人疼呢。
他低下头,在邱鼎杰唇上印下一吻,轻声道:“小娘子稍等着,官人这就去给你买糖葫芦。”
听到这个称呼,昨夜里的记忆又翻涌而上,邱鼎杰脸微微一红,推了推他:“快去快去。”
黄星笑着起身,披上外袍,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看着榻上的人。
邱鼎杰靠在软枕上,阳光落在他脸上,他微微眯着眼睛,像一只餍足的猫,慵懒又娇憨。
黄星心里柔软。
他想,这辈子能遇见这个人,能和他在一起,能看着他笑,能护着他安,便是最大的福气。
窗外又有雪花飘落,轻轻地,柔柔地,落在这偌大的东宫,落在这静谧的时光里。
而这东宫里的人,一个在榻上等着,一个去买糖葫芦。
平平淡淡,却已是人间最好的光景。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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