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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车并不多，扶手随着公交车摇摇晃晃，两排不会响的风铃。司机似乎也沉浸在下午斜斜的柔光里，把车开出一种永恒缓慢的悠闲感。
上一站下去一个年迈的老人，这一站上来五个穿校服的女孩。
黄礼志、申留真和申有娜坐在同一排，李彩领和崔智秀坐在她们对面的两个座位，彼此之间都挨得很紧。崔智秀晃了晃脚，每次坐公交车她都颇为新奇，妈妈担心她坐不惯公交车，总要叮嘱她带好晕车药。李彩领拍拍她的大腿，给她展示在社交软件上刷到的一只小狗。还有彩丽和彩素。
申有娜一上车就靠在申留真肩上睡着了，长发垂在胸前，被窗外吹进来的风轻轻拨动。她最近在为了市里的运动会训练，放学后总叫嚷着累，申留真嫌她太吵就往她嘴里塞面包，申有娜双颊鼓得像只仓鼠，咀嚼吞咽完毕又开始大叫，申留真就再塞一块面包。这会儿总算安静下来。申留真托着她的侧脸稍微调整一下姿势好让她靠的舒服点，撩起她的头发看她安详的睡颜，突然笑起来，转头和黄礼志耳语了几句。黄礼志正在摆弄她的mp3，闻言挑了挑眉，侧身探头看申有娜。对面的两人正巧也看过来，一时八目相对，皆是指着申有娜无声地笑了一阵。笑过之后又继续方才手上的事：黄礼志用mp3听歌，申留真在玩俄罗斯方块，崔智秀拿着李彩领的手机翻看一个宠物博主的主页，李彩领聚焦失败正在发呆。
申留真的俄罗斯方块死了两次，索性放下手机活动活动脖子。旁边一只手悠悠地伸过来，掌心里躺着mp3的一只耳机。申留真接过来塞进耳朵，二分之一的世界立刻被欢快的旋律填满了，而另一只耳朵依然接收着各种各样的信号：鸣笛声、风声、行人的碎片似的交谈、公交车的轮胎碾过柏油马路。
黄礼志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敲着，她感觉出来这是mp3正在播放的歌曲的节奏，在第二次放到副歌时轻声哼着调子。黄礼志笑意盈盈地用肩膀撞了她一下。
申有娜是被她这一下的余波所殃及的池鱼，猛地直起身子左顾右盼，连声问到了吗到了吗，我什么时候睡过去了？眼里尽是茫然。
申留真定定地看她一眼，评价道：眼睛大的吓人。
黄礼志手忙脚乱说没到呢，不小心把你弄醒了……再睡会也没事，你靠在留真身上这么久了，要不过来挨着我吧。然后问对面两人还有几站。
李彩领状况外地啊了一声，崔智秀老实地比了个耶，说两站。
申有娜说那我不睡了，但又靠回申留真肩上，拈起她披在肩上的一绺头发嗅了嗅，说留真姐姐昨天洗头了对吧，我闻出来了。
申留真嗯嗯应了一声。李彩领说有娜是小狗吗，鼻子这么灵……我前两天换了洗发水，有娜能闻出来我用的是什么香型吗？
申有娜趁司机不注意悄悄溜过去，闻了一下又溜回来，推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说玫瑰？
李彩领说不对。
樱花？
不对。
茉莉？
不对。
牛奶？
不是哦。
香蕉？
也不是。放弃吧，有娜！
到底是什么啊！
李彩领忍俊不禁：其实没有香型啦，反正瓶子上没标注……
姐姐这不是犯规吗！申有娜叫起来，申留真乐呵呵地从包里摸了一袋小面包出来，熟练地拆开包装拿了一个往她嘴里塞。黄礼志顺手从袋子里捞了一个走，扔进嘴里嚼嚼，说还挺好吃。崔智秀伸手说分我一个，申留真自己吃了一个，把剩下的连包装袋都塞进崔智秀手里。崔智秀吃了又转手给李彩领。
我想吃薯片。李彩领说。
申留真在包里摸来摸去。李彩领震惊，满怀期待地盯着她。
申留真翻了一会，面不改色地抓出来一团空气。李彩领大失所望：留真哪！
黄礼志笑得直拍申留真大腿。崔智秀说彩领呀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也没有薯片呀。申有娜吐吐舌头说姐姐这是活该。
报站的机械女音响了，一字一顿要乘客们从后门下车，排好队，下车时注意安全。
女孩们一个接一个跳上了站台。车门很快关闭了，没什么情感的女音话还没说完就被掐断，所以除了司机没人知道下一站的名字是什么。
但是没人在意。
去买果汁！申有娜大声说。
还有薯片。李彩领补充道。
黄礼志说我想吃冰激凌，春天吃会不会有点早。
没关系的吧，申留真说，想吃就吃。
崔智秀小姐一锤定音：我打个电话叫司机来接我们……我请大家吃甜品吧？怎么样？
自然是没有人会提出异议的。
李彩领说我们能不能先买了薯片再去啊？她真的很想吃。
当然喽！崔智秀说。
那我也要买果汁。申有娜说，留真姐姐，来比比谁先到便利店吧！
申留真小跑着追她：那你倒是别抢跑啊！喂！申有娜！
黄礼志笑起来，伸手往前一指：出发吧！RUN RUN RUN！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