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滴……”
“滴……”
手术室内传来了心电图的声音,漩涡鸣人湛蓝的双目认真的看着眼前已经切开的皮肤和颞肌,他那双平稳的修长双手利索的操控着镊子与铣刀,固定好了位置之后,说到,“打水。”
助手立刻点头,一切都准备就绪,鸣人的双眼落在了患者的头骨上,他一眼就看出了打孔最佳的位置,手中的铣刀在患者的头骨上钻开了个口子,随着鸣人的动作,一块干净利落的颅骨被铣了下来,他缓缓说道,“鹿丸,注意颅压。”
“好。”
鹿丸轻轻点头,认真的看着监控仪和手术台,颅骨脱离的时候颅压释放,此刻库欣反射失效,血压立刻骤降,鹿丸挑眉,手中的麻醉管理没有松懈,鸣人点了点头,在鹿丸的帮助下,才缓缓地将颅骨取了出来,硬脑膜外出血肿块清晰可见,他轻轻松了口气,声音也有些轻松的说到,“很好,辛苦了鹿丸,现在定位真准确的说。”
“小樱,悬吊。”鸣人对着他身旁协助他的绿色眸子医生说到,小樱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拿起了镊子和线,认真并小心的在肿块周围悬吊起来,动作很轻柔但是利落,以免小血肿变成大血肿。
随着小樱工作的落下,鸣人才与助手一起将血色的肿块取了下来,随着清理干净的颅骨不再一片血红,他才松了口气,朝着助手说到,“可以了,清点吧。”
助手点了点头,所有工具都清点完毕之后摆放整齐,鸣人将需要引流用的硬膜外管子裁剪,并摆在了刚刚钻孔的地方,最后关上了颅骨,随着骨钉落下,仔细缝合之后指标一切正常他才完全松了口气,刚刚紧绷的心情逐渐放松下来,他说到,“辛苦了各位,鹿丸,交接复苏室吧,到时候患者苏醒了通知我一声,看一下反应,术后一切都注意一下,我去吃午饭,呃,晚饭了的说。”
鹿丸点头,他是麻醉医生,经常和鸣人搭班,完全明白鸣人的工作效率,鸣人的话语刚落,他就立刻起身和复苏室交接了,随着一个通话,手术室的大灯关闭,他跟着助手将生命体征平稳的患者推去了复苏室,想必再过不久,患者就会醒来,与鬼门关擦肩而过,今后一切平安健康。
“辛苦了鸣人。”小樱锤了锤自己僵硬的肩膀,“下次请你吃饭。”
“好啊,城南那边开了个新的抹茶店,你应该喜欢,”鸣人也不和她客气,今天的主刀和麻醉师他们都是十几年的交情,是很好的朋友,鸣人突然想起了什么,“欸对了,前段时间给你的香薰怎么样?”
“挺好闻的,但是助眠效果几乎没有。”小樱无奈的说到,“你……你是不是挺喜欢这个牌子的?”
“啊?为什么这么说?”鸣人不解。
“你好像每次给我推荐洗浴,都是这一家的。”
鸣人有些沉默,小樱说得对,他的确喜欢这个牌子,尤其喜欢雪松,他也不明白,但是总觉得他在雪松的香薰中总会看到那一个身影,一个他始终无法忘怀的身影。
鸣人甩了甩自己的脑袋,想要将这个想法压下去,他勉强的笑了笑,不要再自欺欺人了,这件事情已经过了很多很多年了。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收拾了东西,一起下了手术台。
鸣人从手术台上下来之后,取下了那对金边的眼镜,他按了按自己有些疲惫的双眼,原本今天是他值过了夜班,夜班结束可以早点走的,大概中午就能下班,结果小樱一通电话,他还是拍了拍自己的脸,迅速进入状态开始术前准备。
刚刚急诊送来了个患者,硬脑膜外出血,CT显示脑出血容量三十毫升,急诊那边说了,患者说话不利索,眼睛无法睁开,他当机立断的决定必须立刻开颅清除血肿,再晚一些患者都有可能生命垂危。
他迅速换上刷手服,将双手清洗干净之后在助手的帮助之下穿上手术服,强行压下内心的负面情绪,他的双眼满是认真,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这种类型的开颅硬膜外血肿清除术他已经做了很多场,十多年来的工作经验历历在目,他铭记在心,这是他喜欢的,能让他思绪放空的职业。
手术一切顺利,他一下手术台就给拉面店打了电话,只是他原本心心念念的拉面,此时已经打烊了,他绝望地闭上双眼,脑海中,他看到了他最喜欢的豚骨拉面招着手离他而去,鸣人摇了摇自己的脑袋,无奈叹气,换了一身衣服,将患者的情况录入电脑后,才缓缓的走出了办公室。
此时已经是夜晚,办公室里早就已经没人了,护士站的值班护士眼尖,和他打了个招呼,“鸣人医生,下班啦?”
“下班了,累死了,熬了个大夜,准备下班的时候急诊送来了个脑出血,我感觉我走路都发抖了的说……”鸣人抹了一把脸,他感觉下了手术台后现在虚弱不少。
“你那双金贵的手不发抖就行了,“值班的护士打趣说到,他们科都知道鸣人是最年轻的副主任,他的双手从不发抖,她的目光在电脑上看了会儿,说到”早点回去吧,我看你接下来没排班,正好可以休息一下。”
护士笑了笑,摆手和鸣人道别。
自从鸣人上岗之后,已经是医院里离开最晚的医生之一了,他停驻在医院的大门,木叶今年入春晚,已经要三四月了,现在还有些冷,他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仰头望去,漫天的星空一片明朗,他那遗憾的心情好像被抚平,心里轻松了不少,随之吹来了一阵有些寒冷的风,他的衣服有些单薄,但是风中带来了好闻的花香,寒风再凛冽,草木还是绽放了春芽,鸣人闭上了双眼,伸展了自己劳累的身体,将自己融入风中。
没过多久,他睁开了双眼,搓了搓有些冷的双手,慢慢的走到了自己的车前,忍不住苦笑。
他又想起了他的那个自欺欺人,他好像,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一段短暂却又刻骨铭心的感情。
“我换新车了佐助,你好像从来都没坐过我开的车吧。”鸣人忍不住开始念叨,他轻轻拂过他的车门缓缓说道,他工资还不错,是木叶综合医院里最年轻的神经外科副主任,攒了许久的工资才换了新车,他看着自己的小车,最后才满意的坐进了车里,迅速打开暖气,搓了搓自己发冷的手。
“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鸣人还坐在车里,他看着漫天的星空,想起了以前的时候。
宇智波佐助一直都是一个极致温柔并且细心的人,漩涡鸣人从未怀疑过这一点,他的手指有规律的轻轻敲着方向盘,思绪却早就陷入了他无尽的梦里,像是深幽的潭水,将他卷入绝望,他从来都走不出那片潭水,水里有他,有爸爸,有妈妈,还有佐助。
像是噩梦,也如同深渊,将他扼杀在其中。
他痛苦的闭上双眼,耳边嘈杂的声音终于回归宁静。
他记得那一天的天气很好,是木叶冬日里少见的太阳。
开朗的六岁漩涡鸣人跟着父母的身后,今天要来母亲玖辛奈密友的家里,他知道美琴阿姨有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孩子,他早就想要认识对方了。
鸣人小的时候病的多,身体也不好,稍微一不注意,就会感冒发烧,小病不停,大病也挨过几次,此时终于养好了身体,波风夫妇才渐渐的带鸣人出来透风。
玖辛奈站在一如既往高雅漂亮的宇智波宅邸前,宇智波家族历史悠久,老宅也是经典的装饰,她轻车熟路的带着丈夫和孩子走进了那片满是流水与竹叶的园林中,第一次来这么大的房子,鸣人有些惊讶,湛蓝的双目满是好奇,他拉了拉父亲的手,问道,“爸爸,这是什么的说?”
水门随着鸣人的手指头看去,一是处打理得当的神龛,他掐了掐鸣人的小脸,弯腰说到,“是供奉神仙的地方哦,鸣人想要知道吗?”
鸣人点了点头,他期待的说到,“想!爸爸和我说!”
水门笑着刚想要说,突然远处站了两个人,宇智波的夫人美琴带着年幼的佐助朝他们招了招手,“水门,玖辛奈,这边!”
水门蹲下身,和鸣人的目光平齐,他握着鸣人的小手,温柔的说道,“爸爸晚点再和鸣人宝宝说,好吗?”
鸣人点了点头,“好!”
玖辛奈领着两人迅速走到了美琴身边,两人好久没见,眼中的神情满是怀念,她握着美琴的手激动地说道,“美琴好久不见的说,身体怎么样啦?”
美琴这几年生了一场大病,现在还在治疗,她的头发稀疏,声音也有些沙哑,但是她的神情很好,对着玖辛奈轻笑着说道,“玖辛奈,谢谢你们能来,我已经好很多了。”
随后美琴推了推她身后满是好奇的孩子,她戳了戳佐助的脸,说到,“佐助快来,和鸣人打个招呼呀。”
暖和的冬日里吹来了一阵风,前段时间下过的大雪逐渐融化,此时冬风吹起了一阵白雪,而鸣人却在漫天的白雪中,看到了那个眼神深邃如墨的人,宇智波佐助。
鸣人从玖辛奈身后探了个头出来,他金色的头发像是太阳,而他湛蓝色的双眼就如同天空,他看到了佐助立刻就想去牵佐助的手,反应过来之后,他已经握紧了佐助的手,两个孩子也就这样认识了,鸣人露出一个暖呼呼的微笑,说到,“我叫漩涡鸣人,你呢?”
“宇智波佐助。”佐助深邃如同池水的双眸很好看,他的手心暖暖的,看着鸣人和蓝天一样的双眼,顿时脸上有些发烫,他摇了摇鸣人的手,说到,“鸣人,我们走,我带你去看。”
“妈妈,可以吗?”鸣人转过头来,看着母亲,双眼像是灿烂的星光,他的手也暖暖的。
玖辛奈轻笑,她蹲下身,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说到,“当然了宝贝,注意安全,不能给佐助添麻烦哦。”
玖辛奈的声音还没落下,鸣人已经牵着佐助的手跑远了,宇智波宅邸很大,但是却时不时传来孩子们的声音,玖辛奈无奈的摇了摇头,“鸣人这孩子,哎!小心一点!”
美琴捂着嘴轻笑,带着波风夫妇去往了内宅,宇智波宅邸很少这么热闹,她看着晴朗的蓝天,忍不住笑了。
这是他和佐助的第一次见面,鸣人和性格拧巴又固执的佐助成了好朋友。
鸣人将自己的注意力从回忆中移开,他修长好看的双手搭在了已经暖和的方向盘上,手心逐渐温暖起来,他撑了撑鼻梁上的金边眼镜,有些夜盲的他 眯起双眼,此时车窗外又飘起了一点点雪,像是他们的初遇一样,他轻轻叹气,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鸣人甩了甩自己的脑袋,启动车子,朝着家的方向开去。
鸣人很少会放纵自己沉浸在回忆里,可能是雪松的香薰扰乱了他的情绪,他看到了佐助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他看到十六岁的佐助慢慢走向他,十七岁那个温柔又细心的佐助握紧了他的手,像是要将他留在这里。
但是他想活着,他不想再被这个梦所困扰,他想活着。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