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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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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2-26
Updated:
2026-03-23
Words:
16,383
Chapters: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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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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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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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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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5

不是所有猫都像你这样恶劣

Summary:

领养日paro 绳艺

引导型dom社畜×解离障碍sub猫 ddlg

文中可能会有:绳 控制 性 精神疾病
一切描写都为爱服务

Chapter1:探索的绳
Chapter2:飞行模式

Notes:

*本章真的只是在绑绑

Chapter 1: 探索的绳

Chapter Text


什么组成了张呈的今天?

灰暗又刮寒风的天,后备箱里的恐龙行李箱,弱智一样的领导,突如其来的邀约邮件。
张呈最近给自己找到的幸福的可能几乎都是一团糟,秋天里永远穿不对的衣服,他三天前远赴孤儿院踏进连环骗局莫名其妙领养回来的三十岁男人,问他不结婚是不是不孕不育的领导,还有。

用让人有点觉得怪异的语气,约他玩绳缚的陌生私信。


好吧,他确实曾是这个城市比较出名的绳师top,确实现在身处绳艺馆门口。
只是他最近真的很少再接邀约玩绳,偶尔想出漂亮的结才会喊朋友,而他的所有朋友在今天的大型分享会上都见到了,知道这个温文尔雅的西装男玩绳的人今天都在绑或被绑的时候跟他一如既往地表达了可惜,但也没有人要强求他,只是表达失去了一个各方面都优质到吓人的top的心碎程度,平均分大概在9/10。

只是不是朋友,账号早早就不营业,谁还在想约他?

没见过的语气,没见过的账号,甚至没有头像,短短几句话,拽得二五八万。
愈发严重的鼻炎让快被荒谬的生活压垮的张呈也无法冒一根烟解压,天看起来要下雨了,他只能蹲在门口玩开心消消乐。 
开心消消乐比这些事情好过关多了,三十三岁的精英男精神萎靡地听着一声一声的unbelievable,过了五个关卡才重新打开对话框开始思考怎么回绝才够体面够正派。

没有尽头和方向的思考在他发觉不再有雨滴冲刷自己的那一刻,忽然也按下暂停,他抬头,撑着伞来的是他的噩梦,那个他领养回来的三十岁男人,裹在那件熟悉的紫色水洗布卫衣里,低头看着他。

...

 

张呈想骂脏话,但他的人设和素质不允许。

这三天他完全躲着雷淞然,除了给他最基础的生活环境以外避免和他有任何交流,不过雷淞然看起来意见不大,他百分之五十的时间应该都在家睡觉,百分之五十的时间出去打台球。张呈特别刻意地躲着他,真接受不了,真需要时间,而且是不一定有了时间就能怎么样的那种。
故事的开始是可怜的社畜怀抱着要溢出来的爱去收养孩子,希望老天爷给他一个让他幸福,快乐,一个称之为家的礼物,结局是突然有一个三十岁男人要以儿子的身份跟自己同居,甚至车都是雷淞然开回来的,他累得睡了一觉,醒了以后看到雷淞然在驾驶座拍他说爸爸到家了,眼睑又闭上了,那一刻宁愿自己一觉不起。


而身为他的噩梦的雷淞然总在他下班的时候,出去喝完酒的时候,甚至这种时候出现在他面前,说爸爸我想你了,我们回家。


苍天啊,他前三十三年的人生做了什么才有这种报应?

荒谬的事情连番而来,更如此刻雷淞然站在灯光暧昧的绳艺馆门口看着他,里面还在进行的分享会里,隐秘的那种绳子抽在皮肉上的声响和呜咽喘息声,都在毫不吝啬地在给他们这荒诞不经的一刻作背景音。

张呈捂着脸蹲得更低,一句话都不想说。
这都是什么事啊。

 

他不说话,雷淞然先开口。

"爸爸,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啊,我失职了吗?张呈好像突然被提醒到了自己这个不愿承认的身份,责任心先上来,划开消息提醒发现根本没来任何联络和消息,疑惑地看看雷淞然又看看手机,突然看到后台赤裸裸躺着的那条陌生私信。


张呈惊恐万分地瞪圆了眼睛抬头看雷淞然,发现那张爱装纯的包子脸上有笑意。

午夜凶铃,贞子爬床,堆积在一起都不够这一刻让张呈觉得恐怖的,我操,这下他真的骂出声了。

"我能约上你的档期吗?131号绳师。”

张呈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棉花糖,沾到头顶的雨,掉进雷淞然湿漉漉的眼睛,一秒就化开了。


趴在膝盖上整理自己的思绪五分钟,他装作镇定地擦擦脸上的雨水拉着雷淞然上车,甚至没喊小艺小艺,手飞快地设置好到家的路线导航,给他系上安全带,深吸了口气打起引擎。
他此刻简直想一脚踩下油门往城市边缘开,但不行,因为还得出库,得挪出去,得等红灯,监禁和手铐是爱好,不是生活。

车还是在理智下平稳行驶在公路上,只是张呈每开十秒车就偷偷瞟两眼雷淞然,看着那张脸心里骂不出脏话,又找不到任何一个形容词来挂住这个实在看不透的小卷毛,像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把自己生活搅得一团糟,他就像猫一样窝在这里玩自己的手指。

被人咬牙切齿在内心谴责的小卷毛此刻只是看向窗外,张呈不说话,雷淞然也不看他,留下半个鼓起来的有点肉的脸颊,和肉嘟嘟的嘴唇侧写。

车停进车位,包子脸还是朝向窗外,张呈看不清他的表情,于是伸手去帮他解安全带,咔哒一声后听到他闷闷地叫。

"爸爸。"

张呈整个人又一颤。
"都说了不要这么叫我了。"

那边传来轻哼。"人要学会接受。"

接受什么?
要学会接受小自己三岁的男人叫自己爸爸还想被自己绑起来控制吗?没下载过鬼父dlc啊。

雷淞然还在说话,
"其实我以为你会直接带我进去。"

对于雷淞然的这句话,张呈的处理方法和对于那个问题一样,他刻意又拙劣地把他想逃避的问题和空气一起过滤掉了,且闭眼祈祷雷淞然看出自己这种窘迫千万不要再提,可惜荒诞的生活节奏不会让他如愿,此刻雷淞然没得到回答,于是转过头给他塞了手机,屏幕亮起来点开播放,是张呈的绳艺表演视频。

 

视频里的张呈优雅从容,刚下班带着的一身修身衬衫西裤,这位总是有一丝疲惫又游刃有余绑人的top次次下班来,一向接收到的评价却都是性感二字。
衬衫袖口只是挽起来,发力起来漂亮的小臂,指节,一条顺畅的曲线往下顺到绳索。他的疲惫和克制通过柔软的绳索这样的媒介,温和的表情绕开的结,拉紧后体现出情绪的绳,缠绕着紧密勒在被缚者的大腿上,在溢出一些皮肉的边缘,打了一个温吞的,紧密的,漂亮的结。
作为绳师的张呈自我肯定感极高,绕的每一圈走的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观者大约都见到那种性感的反制下极高的技术,被缚者被高高吊起来,眼泪掉在张呈领带上,而牵着绳的张呈只是跪坐着,伸手粗暴地抓住那人的下巴,被眼泪浸透的一刻变成温柔的抚摸,接住了所有的情绪。


张呈两天前和朋友一起炫技的一场,他自己也很满意的一场,算是最近最美好的一件事情了,而其中的不美好,一定是他此刻知晓了那天雷淞然也在台下坐着。

他这位亲爱的儿子,是为他的技术尖叫的,硬了的,哭了的里的其中哪一个呢?

视频的结束,他听到雷淞然的很重很重的呼吸声,他猜不到,但这种喘息声让他得到一种神经性的愉悦。张呈脑子里适时闪过不服管的坏小孩偶尔装出来的或是被骂乖的时候短暂的一刻乖巧,一头卷毛垂下来,找到一个有安全感的地方坐下或者蹲着,蜷缩起来抱住自己的膝盖。

张呈想,对雷淞然产生一定的欲望,是正常的。
成年人你情我愿的事情,合理合情合法合规,就是不合逻辑。

雷淞然手机里视频的视频播放完,车里失去声音。
张呈此刻沉默着,有一根弦在他心里断掉。

反正绳能带来的事情一切合他心意,是雷淞然的话,故事再荒谬一点也说得通。能引导坏小孩,把洋葱剥开,他还真好奇雷淞然的内里究竟是怎样的真心。
狼狈的样子突然在他脸上消失,视频里克制的温度又回到他脸上,绳师131号的嘴唇蠕动了一下。

"我没有办法接受一个陌生人的身体和他对痛苦的感知,缚者不应该,我要的是完全的信任和托付,如果你做不到,我们需要一个过程来看见,来交流...你如果看了我的账号的话应该也知道吧,小然。"


"你答应了。"

听完张呈的表述,雷淞然紧接着那句较平时更软的称呼,先咧着嘴宣告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是他的胜利,才又眨眨眼说。

"你说过,看见的过程,是漫长的交流或者一见倾心,对吧?
我已经愿意完全把自己交给你了,这算完全条件。"


张呈慢慢抬头,深夜的停车场只有寂静,雷淞然认真的瞳孔里黑漆漆,脸有一点点鼓起来,这分明是给赖上了,张呈只觉得心脏疼得要崩溃了。

"求你了,爸爸。"

此刻下腹有一股诡异的热意在悄悄凝聚。
本来也没彻底咬紧的底线终于在嘴上也松了,他揉了揉发疼的眉心,把雷淞然的手机推回去。

"...约到场地我会发给你。"


雷淞然点点头,摆手把张呈赶下车,绕了一圈自己一屁股坐上驾驶座,爱你老爸,爸我去打台球了,接一个飞吻,系好安全带一油门走了。

张呈被丢在车位旁愣了半天,风衣裹着的身子在风里瑟瑟发抖,下身的火压下去了,但感觉头顶开始冒无名火。

他此刻才惊觉,我靠,小卷毛跟我回家第一天就跟踪我?
OK,明白。

张呈拿起手机开始订购新的绳子。

 


张呈接触到绳是一个冬天的末尾,初春。

一开始绳对他来说反而是一成不变的生活里的另一种可控的秩序的代表,记住花纹,记住答案,记住组合,分析别人的视角和感受,每一次和他人一起的练习,他在另一具身体上感受到的都只是练习的实践,下一次精进的前置。
成为缚手没有很难,一切的核心就是找准结构,做张力,然后用扣把结把绳子固定住。
于是有一天突然在练习对象的反馈里被谴责他毫无感情,不足以成为一个top,他才发现,结,扣,为什么这么用,为什么在人的腿根打上这样的结,为什么要打单柱本结,为什么被缚者在他眼前哭,愤怒,高潮,他一点也不清楚。

摩擦的目的是不再产生摩擦,而他的绳即使有肌肤润过,也是冷的。
于是他用很漫长的时间和自己的绳建立了信任和安全感,和他人一同感受,在掌控到的身体上投射自己的情绪,于是在他的绳下落泪的人越来越多。
绳逐渐成为张呈的表达方式,柔软的绳,柔软的连结,让他和人们,柔软地相遇。

正如现在这一刻。
张呈的手抚摸在崭新的未探索过的肌肤上,尝试开始编织只属于他们之间的精神世界。
跪坐在榻榻米上的人很安静,乖巧地把头低垂着,但在宽厚的手心下微微颤抖,手盖上去都要被调到相同平率,张呈只能先用抚摸来安抚他此刻就已经有一点显露出来的脆弱的神经。


雷淞然也是在今天早上才告诉张呈这是他的第一次尝试。

他甚至没有任何知识。
只是盲目地相信张呈,盲目地把自己交给一个靠闹剧缠上的人。


131号绳师还是负责,整理绳子的时候先给他倒了一杯暖茶,一点一点跟他沟通交流,能接受到什么程度,想要他给什么样的交流,如何会得到快感,雷淞然一个一个问题听过去,只说都可以,都交给你,爸爸,唯独在留存多少衣物那里想了想,还是留下了内裤和一件白T恤。

此刻雷淞然穿着T恤和红内裤跪坐在地上,游刃有余和张呈常评的社会闲散人员的样子都消散得一干二净,一般这种情况下现在就紧张显得太逊,但雷淞然连眉头都没有拧上,也忽视着张呈为了让他放松对他红内裤的吐槽,呆呆地看着地面。

张呈捉到他的不安和掉在地上的眼神,专业性拉到百分之一百,伸手去轻轻托住雷淞然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看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我们要开始了,过程中你可以把你的感受都在当下说出来,或者跟我聊聊你在想什么。
接受不了的,痛的一定要说,别忍着。"


雷淞然终于被拉回神,愣愣点了点头,卷发在眼前一弹一弹,忍不住摸过一把后张呈已经开始给他肩膀放松拉伸,动作还算轻柔,手腕被扣在空气中固定,他竟然还感觉到一点安全感。

麻绳正好从手腕开始缠绕,平整清晰,手做祈祷式地被绑住,张呈先将他的手固定到吊杆上,不费力地往上一提,又抬脚拨开他紧绷的膝盖,由大腿分开,轻易地把人摆成了一个跪坐的姿势,缠绕,缠绕,听到雷淞然漏出来一声呜咽,正好用了力收紧打结,往吊杆又绕了一圈。拉紧。

绳索陷进手腕的皮肤,牢牢抓到肉里,被控制感让人会不自觉塌下腰,雷淞然受不到安全感,只能偏头去找张呈还在抚摸绳结的手指,张呈透过卷毛重重叠叠的覆盖清楚地看到,他脸上已经开始有一点点潮色,打结的手没停,但看得有点愣。
身体柔韧度好接受度高,服从性也格外棒,这爱骗人的小鬼倒是有一副看起来就会让他绑得舒服舒心舒适的身体。

光是绑手就有这么好的回馈?

进入状态花的时间不长,一点点爱抚就够雷淞然变得乖顺,绕过脖颈缠上一圈微微收紧,再穿过了腋下沿着肩颈线条绕上,让绳索即使透过T恤也能严丝合缝地贴在雷淞然藏起来的白净的皮肤上,准确无误地留下勒痕。
手在他肩侧环绕,雷淞然已经开始对脖子上缠绕的东西受用,麻绳拧住他的一根神经,轻微的压迫感还不至于缺氧但抽走了一丝思考空间,半桶水被置于钢丝上,此刻跪得格外周正。

他眯起眼睛,歪头用卷毛的发端在张呈的手腕上蹭蹭,肉肉的嘴唇微微打开,舌尖点在唇边。
是求吻的信号。
张呈看过一眼就轻笑,用手背不轻不重一下扇在他颊侧,雷淞然侧头去看,才束缚过他脖颈的人脸上的温度竟还趋近于温柔。

"不行,小然。"

张呈还在慢条斯理沿着脊背打绳,一边抚摸一边想象勒痕,手下的身体被熟练的爱抚摸到浑身战栗,挺到僵直的背上没有小画家爱画的关羽,龙,向日葵,台球桌,只有一根诚实的脊骨和漂亮的皮肤,张呈摸得咽口水,隔着T恤感受到心跳。
雷淞然再是多任性的小猫,此刻也乖乖送到他的手心了。

"捆绑的时候我会先从脖颈入手,对进入状态有帮助。"

温柔的绳师像进行教学一样,好心地为他儿子讲解。

"而很多sub会认为这和项圈没有分别,小然,你觉得呢?"

雷淞然的舌尖是艳红色,他能看见,雷淞然太乖,真的不再敢动,只是蹭着麻绳或者仰头找更舒适的空气,此刻想用身体反应也拉住刹车,从喉咙里慢慢挤出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嗯。"

看来能开发的地方不少。张呈满意。

项圈暂且被搁置,麻绳在一举一动里轻轻摩擦着颈部的一圈,雷淞然只觉得从头痒到脚,足尖都要缩起来,他忽然开始想念起刚刚自己身上的痛感,至少不是这样痒着折磨他,又没有实感,他觉得自己落不到地上,落不到张呈的手里。
安全感,他要安全感。

直到下一段绳和张呈宽厚的掌心一起走到腿根,雷淞然低头才注意到,张呈的绳不是常用的那种纯正的红色,那条开始勒住他腿根挤得肉同轻微的快感一起溢出来的绳,是偏橙色的,饱和度不变却更亮更显眼。
独特的,张呈的,专属的绳子,刺在他的大腿肉上,一扯,留下一点发红的痕迹。


张呈此时问他,"你在想什么?"

正好绳勒过他臀腿连接处从胯下勾出屁股的形状,开始缠绕,张呈的手指抚在他身上,他依然有点发抖,但张呈能看出来明显是得到了一定的快感。
绑到这里雷淞然已经没有什么觉得还在自己掌控可动权的部位,即使亮橙色的绳子还没有勒完他的全身,但他好像已经被强大的精神力压迫住,小卷毛抖抖蹭在自己肩头,他偏头去看专心在自己身上编织的张呈。

刚刚张呈问了什么…在想什么?他在感受,但确实注意力都分去感受了,此时被问到想什么,脑子里好像只有张呈一个人,雷淞然也不遣词造句了,舔舔嘴唇就黏腻地说。

"爸爸,好喜欢。"

虽然专业性还在控制理智,手上的动作没停下,但这一句一飞出来张呈又是一颤,震惊地瞪大眼睛去看舔着嘴唇等他反应的人。
什么意思,这是调情?

于是后知后觉开始庆幸自己这次订的不是在分享场而是私人绳屋,真的要对天发誓自己从来不跟人玩这些啊,一向以温柔斯文著称的自己绑自己儿子就流氓一样地叫人喊自己爸爸,要是被听到了真是晚节不保。
是调情的话,此刻面对雷淞然被自己亲手勒住的那双白花花的肉大腿他百分百会有点起反应,但他脑子里冒出孤儿院门口他大喊的十几句爸爸,冒出另一个猜测:雷淞然是不是平时在外面也跟人玩这个?
不知道不确定不可以,他无法一秒窥探他三十岁儿子的私生活履历,突然想到这人脑子不正常的时间也占八成,于是他只能回到专业的绳师模式,抬手轻轻拍了拍雷淞然的脸蛋,先下达指令。

"把腿张开,乖,跪好点。"

 

张呈的手凉凉的。
轻轻仰着头,雷淞然想。

上胸又被加了根绳子缠得更紧,凌厉地在呼吸控制这一门感受上更进一步,他只觉得天旋地转,麻胀感一点点从脊骨攀上来,上身的可动空间几乎逼近无,下半身又在被摆弄,深呼吸已经没有任何用处。
现在雷淞然算是明白那根绳的作用了,张呈不爽他还有余力观察自己的反应,于是让他更像断臂维纳斯,把体感和侥幸都上缴,雷淞然决定要投入。


衣摆被掀开,腿被翻折起来,大腿的肉紧靠小腿又被绑上一圈,彻底成为完全的跪姿。
张呈此刻珍贵地对他,捧着他的脚踝细细地抚摸,用力地抽紧绳结打结。

手法熟练俐落,他身上的绳结终于大抵完成,于张呈的捆绑习惯来说交流也是重要的,更何况他对雷淞然好奇得要死的私心也裹挟在里,于是目光从身后窜回雷淞然的视野,薄薄的镜片后,一双眼睛和他沉默着开始对视。


但雷淞然只在这种沉默里坚持了八秒就把眼睛紧紧闭上了。

直觉让他不要跟张呈对视,张呈没有用手接触他的脖颈他就已经感受到痛苦的窒息,眼皮下有湿热的东西在翻滚,雷淞然觉得有什么陌生的东西要滑落,他觉得自己应该躲开。
绳索紧实地从四面八方捆来,皮肉的窒息已经超乎物理意义,却有怪异的安全感和爽感,他觉得自己的内里,内脏像泡泡一样升高,翻腾,杂乱无章地四处乱窜,还有他的情感和心。


雷淞然记得好像在网上看过一篇关于绳艺和爱的记事,才坚信绳能带给他很多东西,又庆幸这是自己阴差阳错找到的养父,才不至于机会无从得手。

是什么时候呢,是他追寻快乐的那个时期吗?
坐在孤儿院的医务室里,被已经成为他好朋友的医生诊断出解离性人格障碍之后吧?还是诊断出多巴胺功能障碍以后呢,雷淞然记得自己有一段不相信,不认可,寻求快乐的感受的时期。


啊,张呈此刻在拉他的手。
屋里点了熏香,他其实不喜欢太清新的味道,就像不喜欢抽爆珠,总觉得劲头不够,但张呈偏偏讨厌他的烤烟味,味道不散不愿意让他进家门。
雷淞然的思绪好像越来越远,身体的温度越来越高。


从前的养父爱抽烟,他就会偷烟装模作样地抽,尼古丁偶尔会起一点效果,酒精也偶尔让他觉得快乐,但还不够。
院长的好朋友好胜,带他去打台球,运动能带来多巴胺,内啡肽,它会让你觉得快乐的,那位叔叔说。但还不够。
他知道自己的感受不够多,他知道他总在空中看自己。


十指交扣。
顺着手指,神经走向他快速搏动的心脏。
张呈问,你为什么不看我?


孤儿院的第一怪老头,可爱的院长其实是个艺术家。
说人无法感受世界就是赖活着,不如好死,雷淞然不想死,但他偏偏像空中飘的一片云,感受不到世界,常理,脱离在规则和温度以外。
但院长爱他,知道他有爱的能力,知道他偶尔不是滞空的。

小朋友像一片云,会被觉得可爱,纯真,活了三十年还像一片云,不管是地上的人还是云,都只能找方法相互去够,云想落地,地想拥抱他,但芥蒂是天空,院长只偶尔在窗外看着他叹气,过了太长时间,为他的眼泪都无法流下,而雷淞然不会哭。
不会哭。


张呈的手又搭在他捆得紧实的胸口,一路往下摸,停在了他大口呼吸时不自觉抽动的小腹。
红色的内裤像警戒线,即使他早就起了反应,已经浮现有一滩浅浅的水迹。


十六岁被当作无感情的人格障碍退回孤儿院,养父母说他没有人味,不如养当年最火的什么手机里的汤姆猫,至少懂得复诵人的情绪。雷淞然不如那只不爱穿衣服的猫,他也不懂不在乎不记得,他从那个家只得到入居时候的礼物,一个小鳄鱼行李箱,新的姓,被抽打过才掉眼泪的皮肉。

雷淞然偶尔想念那几滴眼泪。
痛觉能让人哭,能让他感觉自己和他人不同,感到自己是自己,于是他学刺青,穿孔,在自己的身上留下痕迹,又拆掉,等待愈合成新的皮肤,却有痛苦的勋章。
这是我活着的证明,他告诉所有人。
可是眼泪,在自己已经习惯那种痛以后,喝再多水,也不流了。


此刻飘到空中的雷淞然却没来得及走更远了,纵然他是云,因为张呈拉了一下手里的绳子,那麻绳真切绑在他的脖颈,将他又拉到这个狼狈的被控制的境地里。
啊,我不该走神的。

被牵引到张呈的面前,一抬眼发现张呈是一张几乎快没耐心的冷脸,雷淞然忽然感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那种湿润眼眶的感觉,却只想闪躲,想藏起来不被任何人发现。

奇怪,张呈明明是在轻轻抚摸他的脸颊,他却有窒息感。

将他在这里捆成这样的是张呈,是此刻掌控他的人,是他的监护者,父亲,是张呈。
张呈,张呈。
张呈让他掉眼泪了。
哎,张呈,
哎,同性恋,
哎,雷淞然觉得自己判断是对的,他一定不孕不育。


"...小然,小然?"

又在走神。
可能是张呈的绳子揉进了很多东西,几乎是他自己,此刻裹着颤抖的雷淞然,才让张呈为眼前的人不肯落泪,逃避自己的目光而真的心烦起来,心烦早脱离了专业性里的耐心。
他真不明白雷淞然在躲什么,这个局面是雷淞然求他的,而作为对绳和雷淞然的身体都有热情和冲动的人,他对雷淞然很温柔,甚至于亲密地喊他,允许他喊自己爸爸,且一直在引导,而此刻这人居然连真正的感受和反馈也不诚实地给自己。

这个人,明明那么完美,那么漂亮,真心难道会很脏吗。

越想越不爽,张呈手背勾起那根散在地上的绳,勾三圈用力一扯,麻绳紧密地绕着脖颈压迫,雷淞然几乎要吐出来,顺从地张开嘴微微颤抖地开始喘息,张呈满意地看见他的眼泪从眼角盈出来,诚实地,不断地涌出来。

"做得很棒,但要专心。"

太漂亮,张呈心痒痒地想去摸相机又不舍得起身脱离对他的掌控,牵着绳子开始沉思。
人会如何抒发对美的眷恋呢?张呈想起来雷淞然开始前勾选的那张同意表里的一项,他看也没看全都勾选的选项里,一定有一项可以做的行为符合张呈的冲动。

亲吻。

他想起来了。

作为奖励机制,已经完美捆上且他得到快感,自己此刻是绳师不是他的父亲,这么做应该是可以的合乎常理的,这只是他对美的爱....是可以做的,对吧?

张呈的逻辑还清醒,在不停地给自己找借口找理由找合适的时机,他的唇瓣却有点焦急,已经贴上眼前颤抖的脸蛋,轻轻吻去他的眼泪,一手去环绕拥抱他进自己怀里。
与这种缱绻的赏赐一样的温柔不同的是他拉着牵引的那根颈绳的手依旧在发力,雷淞然还在他怀里微微张着嘴,身体被窒息感吊起来颤抖,眼泪在他细细密密落下去的吻里决堤一样不停流下来。

真漂亮,他合作过的绳模里哪有这样的一张白纸,且能第一次就全心全意把自己交到他手上的,坏猫没说谎,他确实已经对张呈有绝对的信任,虽然张呈看出来有一部分是他不在乎在交出来,但也足够了,本来第一次尝试想要得到体验就是极度艰难的事情,毕竟双方需要在短时间内完全接受对方,且他们算不上陌生人却有荒谬的前置故事,但雷淞然和他,是合拍的,是完美的。
吻到他眼泪的时候张呈就知道,自己不用再沉浸在雷淞然到底想通过绳追求什么的迷茫里,这样直白的感受就够可爱。

束缚和窒息里终于给雷淞然逼出一丝失控,导致他再被放开以后也只是遵循身体需要大口呼吸,眼泪还在流,他却感受到快乐。

对他来说珍贵的快乐,在被逼迫性地扬起头的时候,听不见张呈放的音乐里的鼓点的时候,整个身体后凹带来的被控认知里,他得到了极度具象的,纯粹的肉体上的快乐,和张呈吻在他脸颊的唇瓣。

喉结滚了滚,他发不出声音,但雷淞然的探求欲要喷涌而出,绳,吻,张呈,眼泪。


这是爱吗?

爱是什么,爱是他此刻感知到的吗。

绳子缠绕在脖子上被束紧,逐渐失去呼吸能力的情况下,雷淞然早就失去再悠哉悠哉的从容,反复数次,平日里摇头晃脑的昂起的头也开始自然放低下来。
束缚与无助中,身体的感知被无限放大,能抓住的真切的只有身侧张呈的气息,轻柔的吻和抚触能接住他的一点不安。

如果此刻我正在感知的是爱就好了。
雷淞然垂着头,他知道这是幻想,是只属于此刻。

张呈也爱着此刻。
131号绳师相信他观察到的雷淞然所探求的东西了,他有作为top的直觉和对自己的自信,于是他没有给这场绳艺体验赋予太多情色要素。
即使避开了重点部位来绑绑,手感也意外地好,能量很对,方向也对,结果是雷淞然探索到绳的快乐,而他看到了荒诞无稽的人的真心和眼泪。

好吧,雷淞然的存在依然让人火大,但此刻无比可爱。
这样的亲密时刻,还能持续一小会,绳索吻在两人的精神和心上,短暂地将他们捆绑地亲密无间。

荒谬的父子,找到了疯狂的世界里的一个锚点,试图连接两双此刻只属于彼此的眼睛。

 

雷淞然的第一次,张呈没打算真把他绑到极限,体验最重要,雷淞然的红内裤已经被顶着湿得不成样子,加上流过不少眼泪,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张呈的探索只能先告一段落,在爱抚和精神交流里游走了一小会儿就开始解绳。

原本发白的大腿肉上留下新鲜的,深粉色的绳索压痕,两条大腿的皮肉几乎都成可爱的粉红色...咦,男人的腿肉也有这种效果吗?
张呈面露疑惑,一边却诚实地上手摸一边缓慢地解开来延长这个时间,哎不对,这种东西再摸下去真的会上瘾,不好不好。
张呈想着,抬手给了肉大腿一巴掌。

雷淞然盯着他大翻白眼,不是爽的,纯不理解,但眼睛太小刘海太厚没机会让张呈看见,彻底解开后跪坐的姿势终于被解除,腿脚麻到失去知觉,卷毛有几缕不听话地乱贴在额头上,被张呈仍作乱的手指拨开,额头又落下一个似有似无的吻。

现在只剩手腕了。
此刻被缚者正垂着头,卷卷的头发蹭在自己的小臂上,在张呈抬手去触碰缠绕的麻绳的一瞬间,手臂紧紧贴到一起,耸着肩往绳索缩,是在太好读懂,张呈的指尖换了行进方向,掐着下巴强制地抬起他的脸蛋,果然。
圆圆的脸,圆圆的鼻子嘴巴,圆圆的小眼睛里,怎么有有抑制不住的欲望。
眼眶都红了,嘴唇差点咬烂,雷淞然还在服软撒娇。

"舍不得了?"
张呈无奈地拍拍他发烫的脸蛋,得到诚实的回答。

"舍不得。"

那么小的眼睛怎么能装下那么多水,此刻泪汪汪地恳求不要结束,被祈求的张呈差点要破功,心里开始念经一样默念:
他是我儿子,他是第一次,他是坏猫,他要缺水了。
专业的绳师为了被缚者的好体验,身体状况,心理健康。只能不再给回答,冷着脸伸手先去解开他脖颈上的那根项圈。

雷淞然又开始轻轻颤抖,只是这次是往他手心里。
不舍的心昭然若揭,干脆挖出来放在他手上,磨蹭,粘人,低头一看,雷淞然大腿都开始夹着轻轻摩挲起来。
太不好,太坏。
张呈这下抬手结结实实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温度从接触面烧起来。
雷淞然被打得偏过头去,被扇出红印的藏在被并肘缚着吊起的手臂后面。

"乖,听爸爸的。"

安静了,不再动,卷毛的大小孩乖巧地垂下头。

直到身体被彻底放下来,雷淞然还没有回过神,小臂上新鲜的红痕比身上的要吓人,几乎红得要滴血,但缚的人太专业打了一个太漂亮的并肘缚所以留下的痕迹太漂亮,他还在发呆,嘴里喃喃念着什么。
绳缚体验已经几乎结束,aftercare倒不用很急着做,张呈好奇他嘟着嘴念叨的什么,附身凑过去听,只听他黏黏糊糊念的是:

"我感觉不到我的胳膊了...会不会断掉...像东北的冰碴子,毫无痛苦地断掉..."

" 必然不会的那是。"

留下的勒痕和泪痕都会消失,束缚会解开,他们总要走出这个房间回到荒谬的故事里,但美丽的印记此刻却明晃晃横在雷淞然身上,无须遮掩的欲望,他快乐的实体,雷淞然感到快乐,兴奋,但浑身麻。

他用仅有的力气,四肢并用地缠上张呈,寻求一个拥抱,真奇怪,是因为这是他老爸吗?第一次拥抱,却感受到一种安全又熟悉的感觉,周围的声音忽然都消失,他只听到自己的抽泣,在真空里蔓延。
张呈知道他的状态,在这种情绪变化的瞬间第一时间动作缓下来,抱着他一下一下轻抚,抚过汗滴的皮肤,带着红痕的皮肉,脆弱的脚踝,这是专业的top必备的素养,轻柔地接住他的情绪,听他的失控感。

应该过了很久,张呈的衬衫都被哭湿一大片,雷淞然才逐渐安静下来,四肢并用爬起来的时候已经神色如常,离开张呈的怀抱去活动身体。

张呈朝他点点头,开始收拾手里的绳子。
"结束了,反馈和情绪我们一会儿再聊,你缓缓吧。"

"哦。"
雷淞然低头看看自己湿得没法看的内裤,语气平静。
"这个怎么办?"

张呈低头收拾,对这种后续问题对答如流想也不想就接话。
"你自己回家解决一下呗。"

"在你车上吗?
爸爸,别忘了,我们要回一个家的。"

张呈一抖。
打了个哈哈继续收拾。


等到两个人衣冠整齐重新坐在一起喝那边早就凉透的茶,香薰也要燃尽,一切都收拾地利落整齐,雷淞然这时候才听到隔壁的房间传来鞭索抽在皮肉上的响声,听到张呈有点浓厚的鼻音其实欲盖弥彰地在打哈哈。

很完美的体验,聊过感想做完aftercare张呈几乎要累晕过去,才想起来他过去那段时间逃避的就是此刻两个人能够好好聊聊的场合和机会,于是他想,是时候了,总不能再荒诞下去。
日子还得过,雷淞然现在却是归在他名下他家里,于是张呈深呼吸,开口。

没来得及开口,

"我想接吻。"

他听到雷淞然说。

"...."
"小然,我想我们一开始就说过,这次体验不包括任何体液交换,包括接吻,或者是帮你处理生理问题...."

"体验不是结束了吗?"


张呈抬头,脑子里又炸了一颗地雷,瞪得好远的眼睛里看见雷淞然朝他走过来,手腕身上的红痕逆着光颜色更深,张呈一度看到一点神性,呃不对,绝对不是,因为此刻雷淞然一脚踩上还坐在地上的自己的肩头,发力,他只能顺势躺下,才慌乱地去抓他的脚腕,尝试去弥补,按暂停,往回倒退,阻止荒诞的故事再续写。

"我想接吻。"

身上快速地被人张开双腿骑上,雷淞然用大腿夹住他的腰,宛如骑木马一样单纯,却附身去伸手捏住了张呈的脸颊不让他再能说出拒绝的解释的任何雷淞然不想听的话,继续用不容置疑的,淡然的语气重复那句话。

"我说我想接吻,爸。"

吊灯逆着光在他的卷发上打出光圈,张呈却分不清这人是天使还是恶鬼。
自己的艺术品,卫衣下若隐若现露出来留下过自己绳索的吻痕的身体,还红着的眼眶,略显狼狈的人,眼里,是他日日夜夜做噩梦痛苦的源头,那个眼神。


他差点忘了。
雷淞然,小然,他的噩梦,他的儿子。


单纯又恶劣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