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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手球……手球……”
炭治郎费力爬向手球,捡起来,跪坐在已经被诅咒反噬的手球鬼面前。
好悲伤的气味……
以及……
炭治郎猛地警觉起来,前所未有的恶臭味挤入鼻腔。他闻过两次,第一次,家人全被杀死的屋子里,第二次,东京浅草的街上。
“鬼舞辻无惨!!!”
可恶,偏偏在这个时候……!
炭治郎用刀撑住已经几处骨折的身体,望向珠世的方向。
珠世还没来得及去地下室。
他咬着牙大吼:“带祢豆子离开!!!快!!!”
下一秒,一只手扶到他的肩上,耳侧传来凉气,“炭治郎,你刚刚在怜悯一只鬼吗?”
无惨现身,单手掐住炭治郎的脖子,将他提到半空,血红的鬼瞳泛着冷意。
“唔唔唔——!!”祢豆子见哥哥被抓,眼中充斥怒火,身体渐渐变大,费力挣脱珠世圈住她的手臂,愈史郎焦急地拽着珠世离开,但珠世没动。
“炭治郎……”她死死锢住祢豆子,身体微微颤抖。明明知道应该立马转身离开,但她在犹豫,炭治郎痛苦的面容和自己的孩子被吃下前的脸渐渐重合——那样的无助……
“走啊!”炭治郎深深看了祢豆子他们一眼,随后收回目光,怒视鬼舞辻无惨。
无惨的手渐渐收紧,炭治郎面色青紫,只能微弱吐出几个字,“水之呼吸……”
手握不紧刀。
控制呼吸啊……
炭治郎咬紧牙关,再一次尝试,结果却没有改变——刀举了起来,却软趴趴地砍在无惨脖子上,对无惨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明知道会失败,为什么还要试?除了给人类的身躯痛苦外还有什么益处吗?愚昧。
鬼舞辻无惨不理解这些人,就像他不理解为什么上辈子炭治郎放弃成为完美造物一样,所有的情感最后归于一声嘲笑:“不自量力的猎鬼人。”
他用空出的一只手折断炭治郎的刀。
“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这一边,珠世狠下心,流着泪往将要爆发的祢豆子身上注射一剂昏睡药。
“唔!”祢豆子身体迅速变小,一阵止不住的困意逼迫她闭上自己的眼睛。但她依旧逼自己睁着眼,眼中涌出豆大似的泪水,短手短脚,在虚空中抓来抓去,想像小时候一样奔向哥哥,“呜呜呜呜——”
抵不过药剂,幼小的祢豆子倒在珠世怀里,和愈史郎一起逃走。
炭治郎明白,无惨并不在意祢豆子几个,所以祢豆子才能顺利离开。
他松了口气。
“答案。”无惨有些不耐烦了。
炭治郎红色的眼睛仍燃着不屈的希望,咽下喉头的血,不甘地瞪着鬼舞辻无惨,道:“是!我可不是你这种冷血无情的鬼东西!”
他以为无惨下一刻就会杀死他,但没有。无惨将他狠狠甩在地上。他的脸被擦出了血,全身的骨头更痛了。
愤怒的气味。
他听见了声近乎讽刺的笑。
“我不喜欢你的答案。”鬼舞辻无惨蹲下,垂眸阴冷地注视炭治郎。他用的指尖刺入炭治郎的大脑,往其中注入自己的血液。
“我的东西,你必须完完全全接受。”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蜷缩地上的炭治郎。
这也是他想对上一世遗弃他的炭治郎说的话。
“啊啊啊啊——!!!”炭治郎终于落泪,凄厉地尖叫起来,撕心裂肺,犹如鬼嚎,疼得全身缩成一团,以他为中心,周围一圈都是他的血液。
他的七窍在流血,但他此刻的意识异常清醒,因为身体的细胞在一丝丝改变,扭曲重组,每一个细胞的变异都带来巨大痛苦。
我会死吗?如果不会,那我就是鬼了…我怎么能变成鬼……那祢豆子……六太…竹雄……
炭治郎的眼睛在人瞳和鬼瞳之间来回闪烁。
——所有的一切!!……都是…鬼舞辻无惨!!!!!!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炭治郎承受不住昏迷过去,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小泪珠。
“鸣女。”无惨一声令下。
一下幽幽的琵琶声,炭治郎掉进了无惨的房间。
之前的伤因为鬼化都恢复如初,连皮肤上留下的伤疤也是。
无惨站在自己的实验台前,脚边是昏迷的炭治郎。
他脑袋里在回忆炭治郎的回答。
“怜悯鬼?”
“是。”
坚定地令鬼恶心。
那为什么上辈子没有怜悯我?
——【炭治郎、别走炭治郎!!别丢下我啊啊啊啊!!】
“哗啦——!”实验台的药瓶全都爆裂开来,无限城里回荡着阵阵轰鸣。
“炭,治,郎——!”无惨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这段屈辱的回忆彻底撕碎。
他一定要创造出一个独属于他的神之子。上辈子的意志这辈子灌也得给炭治郎灌下去。
“鸣女。”
炭治郎被移出无惨的房间。
今天,整个无限城没有一只鬼敢说话,除了童磨。
他刚吃完一个女人的心脏,舔了舔嘴,笑眯眯地自言自语:“哎呀呀,那位大人好像很生气呢~”
1.
炭治郎醒了过来,入目是一个披头散发抱着琵琶的女鬼。
周围建筑错综复杂,眼花缭乱。
这是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的不像人,血红色的指甲又长又锋利,看不见自己的脸,就摸自己的牙,有两颗格外地长,头发也变长了……
“……”炭治郎木讷地注视前方,眼中最多的莫过于迷茫。
我变成鬼了,怎么为家人报仇?怎么把祢豆子变成人呢?如果我不在了,祢豆子会被大家接受吗?善逸,他那么爱哭,还有伊之助、义勇先生……
想着想着,炭治郎觉得眼睛好涩,抹了抹眼睛,结果是血混着泪一起从眼眶里溢了出来。
别哭了,得想办法才行。
他低声啜泣了几分钟,便止住泪水,重新打起精神来。
无论怎样,活下去才有希望。
首先,得从这里出去,找到祢豆子。
炭治郎站起来,才发现自己的头发已经长到和人一样高了。他觉得麻烦,就拿指甲割断,结果是头发又长回原长。
衣服也好大……是自己变小了吗?
炭治郎左转一圈右转一圈,确定自己没变小,衣服不是自己的。鬼杀队的衣服早被换了,现在他身着一件比他身形大一码的羽织。
无惨没钱买同尺码的衣服吗?
灶门炭治郎疑惑。
“你好哦~”童磨不知道从哪儿蹿了出来,摇着自己的扇子,“你就是大人特意关在无限城的新生鬼~?”
原来这个地方叫无限城。
炭治郎一点也不想和鬼对话,而且变成鬼后,就闻不出鬼吃过多少人了,他看了看对方彩色眼睛里的字眼。
“上弦...贰?”肯定吃过很多人。
“嗯?你认识我?”童磨露出小孩子似的惊讶,笑的天真无邪,“原来我那么出名啊~”
“……”炭治郎无话可说。
“嗯~”童磨打量炭治郎的脸,“长得还行啦!你的名字是?”
“灶门炭治郎。我想借你的扇子看看我的脸,可以吗?”
“哦~”童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割掉自己的头,捧在手心,脖子上喷涌而出的鲜血溅到了手中的脑袋。
但他笑脸依旧:“不用镜子,脸的话...把头砍掉拿在手里看不就行了~”说着他脖子上就冒出个新头。
炭治郎抽了抽嘴角,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你不喜欢就算了,我也不是喜欢强迫鬼的鬼~”童磨笑嘻嘻地旧头丢在一边,将扇子递了过去,“喏,给你!”
炭治郎欲要接过来,手将要碰到扇子的那一刻,扇子突然刺向他的脖子。
“!!!”炭治郎歪头想躲,结果扇子有自动跟踪似的,躲也躲不掉,没法,他迅速用手擒住扇子。扇子停了,他手腕也被割断了。
“啊……对不起啊……!扇子不太听话~”童磨“吓”了一跳,拿回扇子假装关心地看着炭治郎冒血的手腕
“……”炭治郎捂着有腕无手的部位,沉默。
“恢复好慢,是因为没吃人吗……我那儿有几个食物,你挑几个丑的吃了吧。虽然不好看,但填饱肚子足够了。”童磨觉得自己非常贴体贴,腆着笑脸等待感谢。
炭治郎周身气压骤降。
“呀?生气了?”童磨不理解但没有再捣乱,变出面冰做的镜子给炭治郎,自顾自哼着小曲,“哼哼~♪你的手长得好慢呀~♪炭~♪叽~♪咯~”
炭治郎拿着冰看,最后“啪”地一下摔在地上,冰碎成碎片,映出无数张他现在的脸——额头上有像火一样的红色印记,獠牙锋利,面色苍白,猫眼似的竖瞳,火一样的瞳色更添一抹诡谲。
还有他的眼睛里的字——【上弦 零】
他瞬间干呕,想用手抠出自己的眼珠子。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用手指猛地扯出眼球,连着血丝刻着“零”字眼的眼珠咕噜咕噜滚落在地。但眼睛的再生能力极快,下一秒他的眼睛恢复原状。
“欸~!怎…”话还没说完,童磨笑嘻嘻的头被爆了。
“你在做什么?”突然出现的无惨握住炭治郎剩下的一只手,冷淡地道,“谁允许你破坏这具躯体了?”
“鸣女,让十二月鬼过来。”
无惨端来一杯稀血,盯着炭治郎:“喝了。”
好香……
口腔里不由自主分泌出唾液,本能叫嚣着,理智压制着,他终于体会到祢豆子克制住不吃人需要多大毅力。
“不,喝!”炭治郎握紧拳头,闭上眼,扭头不看稀血,假装闻不到空气里飘着的血的芳香。
“一如既往的倔强。”无惨一口闷下稀血,捏住炭治郎的下巴,然后咔嚓一下卸了,炭治郎的手要挣扎,那就砍了。
他扣住炭治郎的后脑勺,吻上去,往闭不上的嘴里送稀血,结果炭治郎的舌头死死抵住,稀血流到下巴、衣服、地上,就是没到炭治郎胃里。
鬼舞辻无惨并不恼怒,用拇指压住炭治郎的舌,再次低头,将剩余的稀血喂了进去。
童磨和其他五上弦表情各异,半跪在地板上。六位下弦在其后面,弯腰上半身贴紧地面。
炭治郎明显地感受到六道炽热的目光和六道隐隐约约的视线。
屈辱。
炭治郎用好不容易长出的手用力推搡鬼舞辻无惨,嗓子里发出抗拒的声音。
可到胃里的稀血使他的身体发生了改变,巨大的饥饿感向他袭来,理智渐渐被本能淹没。
——吃人吧
——不要...
——变成鬼,可以永远陪在祢豆子身边,不是吗?
——滚开!!!
体内两种力量和精神的对抗让他异常痛苦,他捂着脑袋,鬼瞳散发艳丽的红光,斑纹颜色变深。
吃掉鬼舞辻无惨。
最后一抬眼,理智全失。眼睛不复以往的神采。
炭治郎仿若野兽般朝无惨扑去,像看到了美味的食物,嘴角滴着涎水。
无惨喂完血早就松开了炭治郎,现在站在离炭治郎不远的地方。
看到炭治郎朝这边扑来,他也没躲,就这么虚虚敞着双臂,迎接炭治郎的到来。
然后锁骨处被咬下一块肉。
变成鬼后痛感便不再像人那么灵敏,而且无惨的再生能力极强,可以说是瞬间恢复,所以鬼王并不在意他的上弦零似猫儿的啃咬。
对于被神明选中的人,他愿意付出更多的耐心。
炭治郎像树懒一样挂在鬼舞辻无惨身上,一口一口的血肉让他异常餍足,甚至比稀血还美味。
他眼里无光,却甜甜地笑了起来:“好吃!”
炭治郎吃得满嘴是血。
不过他没吃几口,无惨就把他砍晕,让他在怀里睡了过去。
无惨揽住炭治郎的腰,使对方紧贴自己,十分满意鬼化完成的炭治郎。
这样的炭治郎真的太美了。
果然是千年时光赠他的礼物。
鬼舞辻无惨指尖拂过炭治郎的花札耳饰,动作堪称温柔,周围的气味都变得甜腻。
但对底下的十二月鬼,无惨又变成万鬼之上的鬼王,不苟言笑,声音都带着压迫感。
“上弦 零——灶门炭治郎。”
声音传遍整座无限城,下弦鬼不由得浑身一震。
随着琵琶声,鬼舞辻无惨拦腰抱起炭治郎离开。
十二月鬼待在原地未动,下弦们额头上冒冷汗,连童磨都收起了笑脸。
2.
炭治郎醒过来,理智回来了但记忆没有忘却。
吃了死敌的肉,还被死敌亲了,他现在真的想吐。
鬼舞辻无惨净干恶心事。
想了想,这样也好,吃无惨的血肉,就可以不吃人了。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越依赖无惨对他的处境越不好。祢豆子能不吃人,有相同基因的他一定也可以。
他还是要逃走——至于什么时候,他还要考虑一下,所以这段时候都要靠无惨的肉来度日。
炭治郎用鼻子嗅了嗅,周围全是鬼的气味,所以他还在无限城中。
身上的衣服又被换了,估计因为之前那件被血弄脏被扔了。
炭治郎身上这件袍子长得要命,跑快点都能被绊倒。他还没有鞋穿,只能赤脚在无限城里到处走。
无惨的血肉很抗饿,一周的时间,他不仅没见到无惨,也没见到其他鬼。
无限城很大,他循着气味,终于找到鸣女。
“……”
他和鸣女两人相对无言。
被大大的眼睛注视,鸣女真的很想把炭治郎传到无惨身边。
“鸣女?”炭治郎记得无惨是这么叫她的。
鸣女没说话。
炭治郎眨巴眨巴眼,抠了抠手指,小心翼翼地试探地走上前。
鸣女:“……”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大人说过只要上弦零大人不提出过分的要求,都可以答应。
但哪些是过分的要求?
下属搞不懂老板的心思。
“请问……现在外面是白天还是晚上……?”
鸣女没说话。
炭治郎想了想,补了句,“白天弹一下琵琶,晚上弹两下。”
两段琵琶声起。
“可以把我送出去透透气吗?”炭治郎怕鸣女不同意,补上一句,“就一小会,送到都是鬼的地方也行,你看着我,我不会逃的。”
说完非常真挚的目光投向鸣女。
鸣女思索几分钟后,把炭治郎送到附近很多小鬼的森林里,保证周围没有猎鬼人。
终于回到地面上的炭治郎长舒一口气,发自内心地莞尔一笑,朝鸣女的眼珠深深一鞠躬:“感谢!”
炭治郎出来一是为了透气,二是为了收集情报。
他藏匿气息,路过很多只小鬼,在这片区域兜兜转转几小时后终于被鸣女送了回去。
准确来说是无惨让他回去的。
所有的好心情在看到鬼舞辻无惨的脸的一瞬间彻底消失。
“炭治郎。”刚扮完人类的无惨脱下外套挂在一边,双手后撑着桌子,“过来。”
炭治郎当他的话是屁话,黑着脸转身就走。
然而下一秒,一道黑影掠过,他被摁在桌上,双手背在身后被无惨抓住,侧脸紧紧贴着桌子,腰被桌子边缘抵住,难受得不行。
“滚开!!!鬼舞辻无惨!!!离我远点!!!”炭治郎凶狠地龇牙。
无惨弯下腰,贴紧炭治郎的后背,在对方耳边轻声道:
“算起来,你肯定饿了吧。”
“灶门炭治郎,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靠我的血肉充饥,逃避吃人的自己。”
鬼舞辻无惨直起身,卸了炭治郎的一只手臂。
“呃!”炭治郎脸憋得通红,咬牙不发出声音。
他绝对不认输。
无惨的视线从上到下,勾勒出炭治郎背部的轮廓,嘲讽着:
“可我凭什么给你食用我的血肉?论人,一条低贱的生命。论鬼,没有身为鬼的觉悟,一心只想帮人。你哪一点值得我浪费我的血肉?”
“既然你不愿变成真正的鬼,那我来帮你。”
无惨提着炭治郎带到一个黑色的非密闭空间,里面堆满死人,他将炭治郎甩进去,然后毫不留情地关上门。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炭治郎不停的分泌口水。
稀血的香气,里面全是拥有稀血的人,从哪找来那么多稀血的人?
好饿好痛苦好饿好痛苦好饿好痛苦……
炭治郎把自己的嘴皮都咬破了,他咬着自己没被卸的那只手臂,颤巍巍地在黑暗中走向门的方向。
“砰砰砰!!!”
他使劲敲门,力气大到拳头都渗出了血,可完全没用。
“砰砰砰——!”
“鬼舞辻无惨——!!开门——!!”炭治郎的唾液不停顺着嘴角流下,“无惨——!放我出去——!!无惨……”门外毫无动静,好像鬼舞辻无惨真的离开了。
我不想吃人,更不想向鬼舞辻无惨求饶。
敲到最后,炭治郎拳头流满了血,他恢复很慢,只能放下手。他躲到离尸体最远的角落,抱着膝坐下,这些天的经历让他精神快崩溃了,虽然他一直在鼓励自己。
但炭治郎终归只是15岁的孩子。
炭治郎放声大哭,哭声渐渐变小,他将脸埋到膝盖里低声啜泣,“怎么办……怎么办啊妈妈……”
鬼舞辻无惨在门外一直站着。
他对炭治郎说的话并不违心,但不给炭治郎自己的血肉的原因却不止这个。
他的血肉蕴含着巨大能量,一旦摄入过多就会死亡。
他不知道炭治郎的摄入底线在哪,所以他不会再给炭治郎服用自己的血肉,顶多在需要时贡献一点自己的鲜血。
鬼必须吃人。或者说,一旦吃了人,鬼就再也无法拒绝食人这事。
鬼舞辻无惨知道祢豆子摆脱了他的控制,炭治郎是她的哥哥,也会做到,他绝不允许这种事的发生。
灶门炭治郎必须在自己的控制之下,自己的礼物,谁也不能夺走,包括炭治郎自己。
3.
无惨这几天里都没离开,一直注意里面的动静。
三天后——他终于打算开门。
一束光线透进来,炭治郎抬起头,眼睛里都是血丝,眼下青黑一片,手上攥着一根人的肋骨,谁也看不出他眼中的情绪。
他吃人了。
他一步一步像傀儡一样走了出来,头发、脸上、衣服上都是干了的血迹,显得他很狼狈。
他走近无惨,狠狠地用手里的肋骨插入无惨的脑子。
无惨皱眉,抽出那根骨头,“消气了吗?”
炭治郎拽紧无惨的衣领,使无惨低头。
他掀起眼皮,瞳色愈发血红,仿佛燃烧着两团怒火一般,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无惨,阴沉地道:
“我恨死你了,终有一天,我要亲自送你下地狱,鬼舞辻无惨。”
无惨冷笑,捏住炭治郎的下巴,拇指摩挲炭治郎的唇。
“都是吃过人的鬼,一起下地狱,炭治郎。”
百依百顺的炭治郎算得上乖巧可人,但一身傲骨的炭治郎更能勾起无惨内心深处的征服欲及占有欲。
鬼舞辻无惨咬上炭治郎的唇瓣,哑声道:“想折断你的傲骨。”
——或者是一身傲骨地站在我身边。
这次的炭治郎没有挣扎,令无惨非常惊讶。相反的,炭治郎回应着他的吻,然后他又被咬掉一块肉。
“嘶……”
炭治郎吐掉嘴里无惨的舌头,嫌恶道:“你的血真难喝。”
无惨挑眉,眼前的炭治郎比上一世更有韵味了,真后悔不早点把炭治郎变成鬼。
他牵住炭治郎,带他去浴室把身上的血迹洗干净。
炭治郎十分乖巧,并不是因为他服软,而是他的预感告诉他——这晚过后他会收获颇丰。
*
炭治郎洗了两小时的澡才把一身血腥味洗干净。
在浴室他想了很多,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顺从无惨的欲望,拥有杀死无惨的资本。
洗澡两小时有一小时都是劝自己忍下恶心和无惨做爱。
好命苦。
他穿着松垮的浴衣,发尖的水滴在地上。他想装出娇滴滴的样子,但一想到自己跟无惨撒娇就犯恶心,朝无惨示弱这事他一点都干不了。
所以他面无表情,仿若执行任务。
“无惨。”
无惨听到声音,放下手中的书,用血鬼术烘干炭治郎的长发。
炭治郎的眼里毫无波澜,甚至有丝厌恶。
无惨嗅着炭治郎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明明很普通,但闻在鼻里变成世上最棒的催情药。
不过最能挑拨他欲望的还是那双含着对他的憎恶的眼睛。
无惨紧紧抱住炭治郎,埋在对方的颈窝里,低声笑了起来。
“炭治郎,无可奈何的感觉怎么样?”
脖子上传来的痒意差点让炭治郎一拳打在无惨脑袋上。
忍住忍住……
希望那个声音不要骗我。
炭治郎深呼吸放松身体,抬起在颤抖的手回抱无惨。
“无惨,今晚……我做你的太阳吧。”
他感觉到身上的无惨僵住。
难道是说错话了?
但下一秒无惨公主抱起他。
炭治郎下意识搂住无惨的脖子,手指下细腻的皮肤。他在想:
要是这时候有日轮刀就好了。
【勾引他勾引他勾引他……】
那道声音在炭治郎心里叫嚣着。
炭治郎懵了,他不知道怎么勾引啊。
他呆呆的,凑到无惨的喉结前,像猫一样伸出舌尖,试探地舔舐了下。
“无惨……”
无惨再次僵硬,低下头便看见一双什么也不懂的眼睛。
“谁教你的?”
“没人教。”
无惨深深吸了口气,他竟然被一只小鬼撩到全身发麻,身下的性器把裤子顶起一个小帐篷。
硬到发疼。
他把炭治郎压到床上,擒住炭治郎的唇瓣,凶狠地啃咬,舌头撬开炭治郎的贝齿,舌尖舔过上颚,
“唔……”炭治郎接吻不会换气,他眼里涌出生理盐水,“嗯……~”
同时他发觉有股力量涌入体内。
炭治郎顿时不抗拒了,他学着控制自己的呼吸,接纳对方在自己口中胡搅蛮缠。
他双腿圈住无惨的腰,小幅度地扭腰。
“怎么这么主动?”无惨讥笑了下,放过炭治郎的唇,直起腰观赏炭治郎被情欲填满的身体。
全身透着股粉意,眼神迷离,裹了层水膜的嘴巴微微长大,随着呼吸露出里面的舌尖,本就松垮的浴衣褪去了大半,露出胸膛,又长又白的腿还搭在无惨的腰上。
尤物。
无惨忍得辛苦,肉棒上的筋都在跳动。
他把自己和炭治郎双双脱光,然后挤满一手的润滑,手从浴衣里滑进去,顺着脊椎,找到那处隐秘之地。他先在穴口处打转,随后伸入一根手指。
体内的异物感吓得炭治郎踢了无惨一脚,但没踢到,脚踝被无惨的大手一把钳住。
无惨安抚道:“别怕,为了等下你不疼。”
他坐直身,捞起炭治郎,让他坐在自己怀里,再次低头衔起那双唇,落下密密的吻。果然,炭治郎的注意力被很好的分散走了,他趁机再伸入两指,三指在炭治郎的小穴里快速抽插,模拟性器的进出,同时无惨的手指在寻找什么。
“呃额~!♡”
一道怪异尾调的呻吟在房间里炸开。
炭治郎震惊地睁大眼,不敢想象那种奇怪的声音出自自己的口中。
无惨眯起眼睛坏笑。
找到了。
在很深的地方。
无惨用手指狠戳那个凸起,又快又狠,同时戏谑地观察炭治郎的反应。
“啊~~呃!”
炭治郎咬紧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呻吟。
对他来说太羞耻了。
被死敌弄到起反应。
炭治郎唾弃这具身体。
“别压抑自己,放声叫出来吧。”恶魔在耳边低吟。
无惨没放过炭治郎,一手上下撸动他的性器,一手直捣他的穴心。
双重快感下炭治郎抓紧无惨的前襟,瞳孔缩小,脖子高高扬起,像只天鹅。
“疼……啊啊啊~!无惨~放手……”
炭治郎眼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他活到现在第一次受到这么大的生理刺激。后面像蚂蚁一样,又疼又爽,还痒。
无惨得意地弯起唇,他很喜欢炭治郎手足无措的神情。
炭治郎在他的攻击下尖叫地射了出来,射完后的炭治郎化在他的怀里,小口小口地喘息。
“你爽完了,该我爽了。”
无惨抽出被肠液打湿的手指,三指分开其中还有银丝相连。
“水真多啊,炭治郎。”
一根长相狰狞的黑紫色肉棒抵在炭治郎的穴口。
炭治郎这才明白什么是恐惧,之前的自我安慰在看到无惨的性器时全部跑空。
“不要……会死的……”炭治郎惊恐地流下泪水,挣扎地跑下床,无惨挑了挑眉没去追。
炭治郎站在门前焦急地扭了扭门把手。
锁死了。
顿时,他觉得全身冰凉。
他握着门把手冒出冷汗,一个阴影从背后盖了下来,令人绝望的压迫感让他腿软。
“炭治郎,跑什么?”
面对幼小的床事对象,无惨无奈地叹气,再次吻上炭治郎给予安抚,炭治郎背后是门无路可退,只能仰头接受。
“去床上。”无惨半抱半拖地把炭治郎拉到床上。
他架起炭治郎的一条腿,扶着肉棒对准穴口。
无惨的瞳孔闪了下:“记住,你的第一次属于鬼舞辻无惨。”
“只有我能肏你。”
他的性器缓缓进入。
炭治郎原来不懂“肏”的意思,现在懂了,下身几乎撕裂的痛觉让他痛苦地哀嚎起来。
“啊啊啊!!好痛!!!滚开无惨!!!我不做了!!!”
又大又烫,感觉内脏都要被顶了出来。
炭治郎哭着想逃离,发现动不了,无惨的肉棒像嵌在他的体内。
“放松。”
无惨也在皱眉,处子的穴又紧又热。
爽死了。
他不是温柔地对象,在他的潜意识里,自己应被所有人取悦。他对炭治郎的耐心和温柔在刚刚消耗殆尽。没等炭治郎适应,他就忍不住狠狠地操弄起来。
“停,停下……!!等等!!”炭治郎抗拒道,他好疼!他还没适应过来!
但无惨装聋,自顾自整根拔出再整根没入,每次都擦过炭治郎的敏感点。
炭治郎边哭边咬牙,哭声被顶得断断续续:“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他的鬼瞳因怒火而变得鲜艳,配上他情欲未散的脸,更显妖冶。
杀意是货真价实的。
他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翻身压到无惨,双手狠狠掐住无惨的脖子,穴里的肉棒变得更大了。
“你的下面可不是这么说的。”
无惨眼神一暗,双手握住炭治郎的腰,狠狠往下砸,同时顶胯,速度快到有了残影。
“啊啊啊嗯~!!”快感终于大于痛感,炭治郎软在无惨的胸膛上。
因为真正的交合,那股力量更充沛了。
无惨不喜欢被压制,骑乘不能吸引到他,他一用力,两人位置瞬间颠倒。
他换着角度挺腰,同时俯身嘬住炭治郎的乳尖,一口包着乳晕,吮吸发出“啧啧”的水声,
“啊♡别舔那里!”好奇怪的感觉!
炭治郎想推开胸前的脑袋,但适得其反,用力导致挺起胸膛,方便无惨的舔舐。
全身被玩弄了近半小时,无惨操弄的速度陡然上升,同为男人的炭治郎当然知道无惨怎么了。
炭治郎害怕地后退,却被无惨按住了腰,声音都带着哭腔:“别,别射进来……”
他无法接受自己被另一个男人标记,那个男人还是鬼舞辻无惨。
无惨不顾他的哭喊,最后一挺腰,滚烫粘稠的精液射在炭治郎的穴心上。
“啊啊啊好烫!滚,滚开!别再射了嗯啊~……好涨…滚……”炭治郎前面也跟着一起射了。
他的眼泪就没停过,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爽的。
“为什么要射进来……?”他有气无力地问道。
无惨没把肉棒抽出来,而是堵在穴口,不让精液流出。
他吻上炭治郎的眼泪,低声道:
“怀上我的孩子,炭治郎……”
有了孩子,炭治郎不会离开我的。
没几分钟,无惨又硬了。
他就着穴里的精液当润滑继续猛肏,他在炭治郎身上留下牙印吻痕。
“好爽……炭治郎你的穴好爽……又湿又热,每次我出来它都在挽留。”
无惨的眼神混沌起来。
“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千年未开荤的老男鬼就这样被爽昏头。
什么都做到底了,炭治郎对这具身体没有什么好在乎的了。
反正能获得能量,那就一起沉沦。
他配合地扭腰,让无惨肏自己肏得更深,用痛和爽麻痹自己的神经。
“无惨……肏死我啊…!”
他张开双臂,微笑起来,悲伤的泪流到发丝间。
痛苦。
“让我怀上你的孩子……!”
恶心。
好想吐
再忍忍,再忍忍。
等能量不再增加。
炭治郎主动吻上无惨,伸出舌,毫不克制地浪叫起来,恨不得整座无限城都听见他的声音。
“炭治郎…炭治郎……别离开我。”无惨一直重复,炭治郎听得厌烦。
鬼舞辻无惨变着花样肏炭治郎,从床头到床尾再到地板上,炭治郎的身上头发上脸上都有他的精液,连眼神都无光彩了。
好像整个人变成只性爱娃娃,被翻来覆去的肏,肏满一肚子的精液,再机械地打开腿,大大方方地露出一张一合还往外吐牛奶的小穴,一副被欲望控制的表情,张开嘴索吻。
他们做了接近一天,无惨喝了口水想休息会,但炭治郎又黏了上来,无惨顺势揽住炭治郎的腰,低头舌吻。
“无惨……”炭治郎嗓音哑了,倒意外地软糯。
“想要?”无惨抚摸炭治郎柔软的长发。
真可爱啊。
炭治郎用穴口蹭了蹭无惨的性器,想坐下去,结果无惨的性器滑到他的会阴处,没坐准。
他亲了亲无惨的嘴角,意思不言而喻,督促着:“快点……”
无惨呼吸瞬间粗重,再度把他压到身下。
鬼舞辻无惨拒绝不了上弦零(鬼后)的求爱。
——
p>两天后。
无惨侧身撑着胳膊躺在已经睡着的炭治郎身边。
如果上辈子没有鬼杀队的那群人碍事,炭治郎也会像现在这样睡在他的怀里。
果然,还是要杀掉鬼杀队那些人。
他低头在炭治郎的斑纹上落下一吻。
无惨穿上衣服离开,走之前斜了眼浑身是血的鸣女。
“接下来的几天,我要待在实验室,不准人来打扰。”
“以及,没我的许可,炭治郎禁止出无限城。”他猩红的眼睛亮了一下,鸣女又喷出一口血。
“没有下次。”
4.
炭治郎睡了近乎一天,他脑袋昏沉沉地醒了过来。
全身都好痛。
他躺着望向天花板,身心俱疲。
和宿敌做痛苦吗?
痛苦。
愿意吗?
不愿意。
但他得到了意外收获,不枉这两天他的主动索取。
血鬼术【永昼·眠】和【鬼之呼吸】
永昼·眠——催眠等级在你之下的鬼,对人类无作用。催眠时,你想幻化成谁,在对方眼里你就是谁。
他还得感谢鬼舞辻无惨,设他的等级为上弦零。
炭治郎回想他在地面上获取的情报。
他曾路过几只小鬼,听小鬼们在讨论【下弦伍 累】【那田蜘蛛山】
既然是下弦,那么一定会有鬼杀队的人来解决他们,应该会有一位柱。
或许他的朋友们不会赶走祢豆子。
他站起来,穿上无惨给的羽织。身下很清爽,算无惨做了件人事。
他找到鸣女。
鸣女看到他时细微地哆嗦了下,炭治郎将细节纳入眼底。
肯定是无惨的错。
做无惨的手下真惨。
“抱歉!!!连累你了。”
炭治郎深深鞠躬。
“我可以靠近你吗?可以弹一下,不可以弹两下。”
这次鸣女犹豫了好久。
炭治郎耐心等待半小时,终于听见一段琵琶声起。
炭治郎惊喜地笑了起来。
那么……对不起了鸣女。
他依旧那副小白兔的可怜样,然后走到鸣女跟前,蹲下,撩开挡住鸣女眼睛的头发。
直勾勾地盯着鸣女的眼睛。
一瞬间,炭治郎的鬼瞳中鬼纹更红更亮。
在鸣女眼中是无惨在下达命令。
【送炭治郎到那田蜘蛛山可以避阳的区域。】
【睡吧,直到“我”下一次到来。】
“别惩罚鸣女。”他留了张纸条在鸣女的琵琶前。
那田蜘蛛山。
幸运的是,现在正好是晚上。不幸的是,他前面就是【上弦伍】累。
累玩着手里的蛛丝,问:“零大人,您是来支援我的吗?”
当然不是。
炭治郎不会撒谎,所以选择沉默。
累以为是默认。
他自顾自道:“不用麻烦零大人,那群人快要被我的爸爸和哥哥杀死了。至于那只穿着胭脂粉色麻叶纹和服和黑色羽织的鬼……竟然帮助鬼杀队,那就杀了好了。”
炭治郎立刻反应过来那是祢豆子,严肃地命令道:“不准动那只鬼,她是我的妹妹。”
累有点吃惊:“没想到零大人还有位妹妹。”
“和我一样都有家人呢……”累手上的线突然断了一根,“啊……”
他跳上树木间的蛛丝,往远处眺望,神情冷淡:“爸爸死了,真是没用。”
“是您的妹妹杀的。不过没关系,我不会因此埋怨零大人。”
“有柱来了,好像不止一个。”他转身看向炭治郎,“零大人,可能要麻烦您出手。”
炭治郎怎么会帮十恶不赦的鬼,他学着无惨的语气,给自己塑造一个高傲的上位者形象:“我凭什么要帮你?”
累小小的错愕了会,认同地点点头,“也对。零大人和我之间又没有关系。”
他瞬间消失,不知道去了哪里。
炭治郎在树林里穿梭,突然听见一阵打斗声。等他赶过去时,累的妈妈已经放弃抵抗,打开双臂迎接富冈义勇的攻击。
“水之呼吸,一之型 水面斩。”
终于可以解脱了……
她落下泪水。
炭治郎看得心里一揪。
他躲在暗处,朝富冈义勇喊道:“请用五之型!!!!”
富冈义勇听出这是炭治郎的声音,手里的刀迅速转换,为这只鬼降下慈雨。
好温柔……
她的头颅落下,空气里传来她弥留的声音。
“谢谢……”
炭治郎见鬼被杀死后悄悄离开。
他要先找到祢豆子,确保她的安危。而且他是一只吃过人的鬼,炭治郎不能保证鬼杀队的人会念及旧情不杀他。
富冈义勇环顾四周。
没有人的气味,反倒有股陌生鬼的味道。
他心凉了半截。
炭治郎路过被吊起来的伊之助,和另一片区域——蝴蝶忍早就将累的哥哥杀死,并留在原地医治善逸。
那么,对战累的就是自己的妹妹了。
除了鬼舞辻无惨,鬼不能杀死鬼,但他不想让祢豆子受到伤害。
不会死,也会痛。
5.
“身为鬼,为什么帮人呢?”累淡淡地说,用蛛丝将祢豆子的四肢绑住。
蛛丝锋利,很多嵌入皮肉,血液顺着蛛丝流下,触目惊心。
炭治郎赶到时看到浑身是血的祢豆子被吊在空中,他瞳孔猛缩,呼吸一滞。
“祢豆子……?”
“唔?!”
祢豆子刹那间回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她终于见到哥哥了。
但炭治郎以为祢豆子是疼哭的。
滔天的怒意一瞬间冲垮他的理智。
他周围的鬼气达到前所未有暴戾,像火焰一样包裹着他。
祢豆子不顾身上的伤,疯狂挣扎,以至于流出更多的血。累见状收紧蛛丝,祢豆子手脚被割成块状,但躯干还被绑着。
“累,住手。”
“零大人,您要维护一只背叛鬼的鬼吗?”
“她是我的妹妹。”
祢豆子才不管他们之间的对话,她只想快点到哥哥身边。她的手脚长了出来,然后使用血鬼术,燃起有史以来的最强的烈焰,烧断捆着她躯干的蛛丝。
加上先前她和累的酣战,她无力维持正常形态,慢慢变小,跌跌撞撞地扑倒炭治郎的怀里,哭着蹭了蹭然后乖巧地睡了过去。
炭治郎温柔地摸了摸祢豆子的头,把她放到一边,却发现祢豆子的小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服。他无奈一笑,轻柔地掰开祢豆子的手,擦掉祢豆子脸上的鲜血,低声细语地说:“好好睡一觉。”
他捡起一把日轮刀走到累的面前,周身鬼气弥漫,连他的长发都无风自动起来。
“我说过,她是我的妹妹,不能动她。”
炭治郎瞳孔里【上弦零】三个字异常猩红,“下弦之伍——累,你违背了我的命令。”
累并不惊慌,而是说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宁愿让自己断手断脚,也要回到哥哥的身边,我也想要这样的家人。零大人,可以把您的妹妹给我吗?”
炭治郎不想听累的废话,变成鬼后他的耐心急剧下降,对于这些食人鬼,他更加不耐。
他将鬼血注入日轮刀,速度骤然提升,空中只见他的残影。累不甘示弱,迅速闪躲。眨眼间,他们战场已经换了好几个地方。累“啧”了声,一边躲一边用蛛丝织成的网覆盖炭治郎。
“鬼之呼吸,壹之型·残响。”
炭治郎变得更快,手里的刀身发出如同悲鸣般的低吟,斩击的轨迹在空中如同血管般跳动的血线。
最后血线爆开,散在空气中,形成无数尖锐的刺,将蛛网全部划断。
“新的呼吸法?”累面色凝重,他本不惧怕炭治郎,因为鬼不能杀死鬼,就算失败了也不会死亡。但现在炭治郎手执日轮刀,他会被杀死。
“果然是兄妹,都对同类出手。”
“血鬼术·刻线轮转。”由最高硬度红线织成的巨型漩涡茧如离弦之箭,刺向炭治郎。
“鬼之呼吸,陆之型·彼岸花葬。”
炭治郎拖刀疾走,刀尖流出炭治郎的鲜血,所过之处皆长出彼岸花。
累被花迷了双眼,上下左右都是彼岸花,他无从可逃,待他想用蛛丝切碎彼岸花时,他听见炭治郎说:
“我和祢豆子的感情不可复制。”
炭治郎的嗓音从花里传出来,不知何时闪到累的跟前,刀光划过,累的头颅落地。
累的头颅正在消散。
炭治郎放下不属于自己的刀,头也不回对累道:“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亲情。”
亲情吗……?
累感觉身边有两个很温暖的虚影抱着自己。
爸爸……妈妈…对不起……
累流下眼泪,对炭治郎说:“你和你的妹妹不断的丝线……深入血肉……”
炭治郎看见有一根丝线连在他和祢豆子的手腕上,伸手去摸,却感受不到实物。
他走向祢豆子,富冈义勇早在那里等待他。他猜到义勇先生不出手的原因,无非就是试探他这只新生鬼的实力。他也在思考如果真对上富冈义勇,能不能逃走。
富冈义勇和炭治郎四目相对。
“炭治郎,你是鬼…吃过人……”富冈义勇心情复杂,看到炭治郎眼里的【上弦零】时连舌尖都泛起了苦涩。
“对啊。义勇先生,为什么不杀了我呢?”
他也厌恶这具躯体。
但他还是要活下去,因为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辜负这条生命。
富冈义勇攥紧了刀,抿了下干涩的唇,“我不知道…。”
再见已殊途。
“…主公想请你回一趟鬼杀队。”
炭治郎找到了装祢豆子的箱子,把妹妹放了进去,像以往一样背起箱子。
“快日出了。”炭治郎披上一件他带来的斗篷,把全身遮严实,“走吧,趁日出之前。”
蝴蝶忍处理完她那边的事,赶来和富冈义勇集合,看到富冈义勇身边站了只鬼瞬间出刀,但转眼见到炭治郎的脸,她愣了一下,想到主公的话,连忙收手。
她微笑着,但炭治郎闻到了生气的味道。
炭治郎没有安慰她,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如果可以,他现在想好好的睡一觉。
他转向富冈义勇:“义勇先生,我想知道我变成鬼的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
富冈义勇替炭治郎挡住愈发明亮的阳光,平静道:“祢豆子被猫抬来——某只鬼的血鬼术。我们并不能追查到那只鬼出自哪里。猫一直跟着善逸,善逸把祢豆子和猫背上的信一起带回来。”
“信上面写着【炭治郎已被鬼舞辻无惨抓走,请鬼杀队的各位照顾灶门祢豆子,不要抛弃她。】”
“祢豆子一醒来,就在找你,找不到,便胡乱攻击。实弥想杀了她,被主公制止。主公暂时留下祢豆子,让我们把你带回来。”
6.
产屋敷宅邸。
因为炭治郎不能见阳光,所以此次柱合会议在室内开展。
产屋敷耀哉和九位柱在一边,炭治郎一人在一边。从窗户另一侧透出的阳光照到九柱和主公的身上,炭治郎只能在阴影里端坐着。
阳光啊……
炭治郎见此拉紧身上的斗篷,虽然在室内,但他还是把斗篷披着,好像这样可以盖住从身上散发的鬼气。
他声若蚊蝇:“……上弦零,灶门炭治郎。”
产屋敷耀哉叹息着,悲鸣屿行冥双目流下泪水,不死川实弥凶狠且厌恶地注视,时透无一郎低头,无神的眼睛看地板,蝴蝶忍依旧副笑脸,富冈义勇面无表情。
产屋敷耀哉悲悯地说:“我为你感到难过,炭治郎。但很抱歉,你不能留在鬼杀队,你和你的妹妹不一样……你吃过人,而且鬼舞辻无惨不会放走【上弦零】”
“你的妹妹……”产屋敷耀哉不忍再说下去。
作为鬼的祢豆子之所以能留在鬼杀队,一是她能为其出力,二是炭治郎在鬼杀队工作,也可以控制住她。但现在炭治郎不在,假如有天祢豆子彻底鬼化,失去神智,那么等待她的是来自队友的刀。
产屋敷耀哉不愿见到这一幕。
听到这,炭治郎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鬼舞辻无惨阴晴不定,他的能力不够,不能保证祢豆子在他身边的安危。
他狠狠磕了个头,恳求道,语调激昂:“我不会留在鬼杀队!但求求你们照顾祢豆子!如果她失去神智,砍断她的双手,我能感觉到!我会赶来的!”
不死川实弥立刻反驳,语气恶劣,他最讨厌吃人的鬼:“毫无凭证的话,我们为什么信你一只鬼?!”
瞬间,时透无一郎用刀柄不由分说地横在他的肩上,斜了眼他:“主公大人还没有说话。”
“呵!”不死川实弥青筋暴起,扭头不看炭治郎。
“我相信炭治郎。”产屋敷耀哉微笑道。
炭治郎打心底笑了笑,认真地说:“我会帮助你们斩杀鬼舞辻无惨和其他鬼,作为你们照顾祢豆子的回报。”
“今晚我会离开,多有打扰,抱歉!”炭治郎站起来,弯腰鞠躬。
产屋敷耀哉把猫背上的信递给炭治郎,“那只鬼留给你的。”
直到晚上,祢豆子还没醒来,但炭治郎要走了,他要去赴珠世小姐的约。他走到产屋敷宅邸不远处,一只小猫突然出现。
“喵~”
“你是珠世小姐派来带路的吗?”
“喵~”小猫傲娇地嚎了声,扭着屁股在前面领路。
7.
鬼舞辻无惨记得自己身处地狱,但不知为何又回到了从前。
重来一次的生命,他当然得好好利用。
怎么利用?重现布局?提前把祢豆子抓起来?早点出手杀光鬼杀队?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这些问题他都没考虑,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名字。
灶门炭治郎。
身为神选之子,却拒绝了神的指使。
不愿做一个完美生物。不愿继承我的意志成为鬼王。不愿沐浴阳光,享受永生。
鬼舞辻无惨恨炭治郎,但更恨鬼杀队,鬼杀队那副嘴脸令他恶心。
“所有人的生命都是可贵的,平等的。”
无惨嗤之以鼻。
什么笑话,他和那群短命的蝼蚁能一样?作为鬼王,他凌驾于所有生命之上,可以创造生命,也可以终结生命——掌握他人生死的人,才配谈论生命。
虽然炭治郎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但无惨认为炭治郎和那群人不一样,具体哪不一样,他说不出来。
无惨只明白:炭治郎变成鬼,就是神选之子。
所以他让炭治郎变成鬼。
一开始他想养只温顺,乖巧的鬼,更好掌控。
就像堕姬,魇梦,还有一群对他言听计从的鬼。
他在炭治郎的眼睛里刻上上弦零,在众鬼面前亲吻,逼炭治郎食人……
结果却养出更难以被征服的灵魂。
炭治郎用肋骨插入他的脑子,他看见炭治郎眼中的滔天恨意。
红色的灵魂,是太阳。
好美。
一直恨我吧,和我一起下地狱。
鬼舞辻无惨眼底浮现愉悦,和强烈的欲望。
无惨不需要爱情,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在他眼中一文不值。
但他想要炭治郎。
那天晚上的事水到渠成。
主动索吻的炭治郎、弄疼他会掐自己的炭治郎,柔顺的长发、纤细有劲的腰肢、迷离的眸子……
还有那句:我做你的太阳吧。
所有一切都无比,
可爱。
身处温柔乡,无惨在炭治郎的要求下在房间陪他“玩闹”了两天。
但实验不能耽误,现在有炭治郎的血液,离研制出克服阳光的药更进一步。
几天后他从实验室走出来,没闻到炭治郎的气味,只看见昏睡的鸣女。
傻子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哈。
跑了。
鬼舞辻无惨怒极反笑。
他一只手捏住鸣女的脑袋,查看里面的记忆,发现炭治郎觉醒了血鬼术。同时传来下弦伍累被炭治郎杀死的消息。
死只下弦鬼无所谓,但【鬼之呼吸】?
两大强技。
契机是?
原来你的主动另有目的。
呵呵……
“灶门炭治郎!!!”
无惨气得青筋暴起,骨鞭飞了出来,因情绪失控把四周砸得稀巴烂,鬼气的冲击让鸣女喷出一口血。
他大手一挥烧掉炭治郎留的纸条,没有惩罚鸣女。
“找。”无惨沉着脸瞬间消失。
鸣女擦掉嘴上的血,指尖在弦上快速飞舞,琵琶声急促刺耳,无数眼珠子爬出无限城,找炭治郎的踪迹。
无限城的动静大到在人间装人的上弦鬼们都知晓了。
万世极乐教里,童磨撑着下巴,眼弯成月牙,彩色的眼睥睨跪在他面前的人们,一语双关:“真热闹呢~”
堕姬气得妆都画歪了,她抽起手边的物件砸向来打扫的人,“滚!谁让你进来的?!”
她不理解大人到底看上那小子什么了!
鬼舞辻无惨闪回实验室,根据曾经看过的书调配出一种红色液体,还散发着香气。
既然那么喜欢主动,那就主动个够。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