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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宇航一个人落坐道场，摆不开面前的棋盘。他回想着上午的训练棋，最后官子打了个勺，吃尽了前功尽弃的委屈，但是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在当日手册上写：官子技术还需增强，要多细心注意，自身问题还需总结......教练看完，把手册卷成一个筒，往他脑袋轻轻敲了一下，眼镜被打斜到鼻翼，“你这除了官子两个字改了，其他的话和你前面写的有区别不？”刘宇航把眼镜扶正，咧嘴角羞愧地笑：“我下次一定改，意思到位就行了。”他收回纸页已经压不平的手册，又卷回去，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刘宇航收回胡思乱想，把棋盖打开，开始复盘前几天内部训练赛的棋。他执黑先行，右上角星位开局，他记得在九十手的时候自己突然宕机，把一块角想得太复杂，最后让人杀得一干二净。刘宇航把手放在棋罐里，塌了塌身子，手指捏着一颗黑子，自己在那块角下了几种变化，哪一种看似都比实战的好。他收回那几颗子，把实战的盘面摆回，一点一点冷落着当时局面焦灼，内心分崩离析的自己。
循规蹈矩做完接下来所有事，刘宇航打开野狐小号，前几天陈翰祺告诉自己人还是有点隐私比较好，虽然现在也没人认识自己，但万一呢？陈翰祺把自己的小号战绩给他看，都是不认识的人，还都是业余，刘宇航盯着手机屏幕，“你这也太不道德了...我也试试。”他退出账号，重新注册了一个，随手起了个名字就开始刷18K的题目，陈翰祺在一边看：“我跟你说，过不久你就知道这和打王者一样解压了。”
刘宇航点点头，内心又生怕自己放松多了，水平有所下降，到时候自己压力不会比现在小，把基础题刷完就收手。现在看来，当时收手好像还是太早了。他在帐号上随便找了个人下棋，三五下就让对方投子认输。对方表达自己想复盘，刘宇航犹豫了一下，答应之后随便说了两句就下线，到微信问陈翰祺打不打游戏，“我今天有事，你自己玩吧。”
刘宇航觉得今天全世界都在和自己对着干。
他收起手机，不想下网棋，面棋也不想，见到人就觉得倒霉。找了个借口请假，刘宇航突觉回到在山西第一次下棋，下输了就哭，哭累了继续下，输多了就不读书了，专心下棋。
刘宇航回到住处，把自己甩在床上，闭目养神，一养就到晚上九点。他也不觉得饿，拆包面包就配着水吃完。打开手机，微信零散几条消息，比赛通知，父母发在家庭群的消息，姐姐问自己最近怎么样，还有王世一约自己下棋。
上次联系王世一是梦百合半决赛前，下了他们之间的最后一盘棋。王世一小时候在棋院学到过围棋的几种叫法，乌鹭，手谈；下最后一盘棋的时候他想知道刘宇航在想什么，棋就像他的内心，他认识刘宇航十年，哭笑都被彼此作陪。
王世一执黑，中盘负，他们之间若即若离的状态被打碎了。
刘宇航小时候说王世一总是不和自己讲话，要聊天只能预约，自己热脸连个冷气都碰不着。后来刘宇航用下棋去试探王世一今天的心情，比昨天下得更稳健，复盘的时候要调侃一下今天回温了；下得比昨天激烈，他就说九个太阳全挂王世一身上了，要王世一和自己打王者，刘宇航玩后羿，“为了全球变冷，你牺牲一下！”
王世一习惯这样和他交流了，他也不生气，只是自己最后也没去玩游戏。刘宇航说他与世隔绝，刘宇航又说不是，王世一自己就是一个世界，他和陈翰祺属于宇宙外星人，没给王世一撞出个惊天骇人的坑就行了。
他漫无目的地划着微信消息列表，只留着王世一那一框的红点，他们太久不联系了。刘宇航从北京到重庆的时候王世一也只是祝贺他可以和李轩豪在同一个协会，当时他回了个龇牙笑，陈翰祺看了说你这个表情让人一股无名火上来了，刘宇航说你别嫉妒我，轩工多厉害，王世一是真情实感恭喜我。陈翰祺睨他一眼：“我儿子那是客套，你这人哪天被当枪使了都笑嘻过去了，服了。”
只有王世一知道，刘宇航对李轩豪不是单单欣赏，他说喜欢，很喜欢李轩豪。王世一开始以为刘宇航是开玩笑，他也第一次看刘宇航这么认真给自己解释，从认识李轩豪到喜欢对方。
他不好意思说刘宇航的情感窍没有开对地方，他只是觉得有点不适应，刘宇航从一个王者大厅里找人打排位的初中生变成了会因为喜欢别人而困扰的成年人。
王世一想到杨鼎新，他和李轩豪的关系棋圈皆知，刘宇航也并非没有想过，“我觉得，他俩就是普通发小吧，关系好点也很正常，你看我们也是这样啦！”
王世一怔了一会儿，只是关系好的发小。他还在脑内上演戏梦巴黎，现在好像可以上演戏梦巴黎2.0，多加他一个人。但是王世一做不到像刘宇航一样说出来，他本来可以。
他们之间的关系全仰仗着时间和下棋。王世一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自以为是，自大的以为有了这种纽带，刘宇航就不会走，至少不会踏出这段时间。王世一知道他要从北京离开，刘宇航和李轩豪下完棋，虽然输了，但是很开心；他告诉王世一重庆说要举办欢迎会，王世一隔了两天才回复的祝贺。
刘宇航又一次离开自己所熟悉的一切，王世一像以前一样什么也没说，那时候，他很希望刘宇航来找自己下棋。
刘宇航不理解王世一逐渐疏远自己，现在又找自己对局，而且还是在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节点上。他心里一阵不耐烦，发道：“今天太累了，下次吧。”发完就又把手机扔到一旁，渴望黄粱美梦，聊以慰藉。
刘宇航刷到过，睡前多想想自己想要梦到的事情，夜有所思眠有所梦。他想了想迎新会那个晚上，酒阑人未散，李轩豪找到自己，说很期待他能在重庆有所贡献，刘宇航刚要回应，李轩豪又开玩笑到：“这样的话，我和杨鼎新的压力就小一点了。”刘宇航选择性的把这一段删除，是自己的梦就不要那么真实了。
他闭上眼，重温那一夜。刘宇航感觉自己走进迎新会的包厢，墙纸好像变了，总之圆桌没变，古力怕他吃不惯渝菜，点了些不太辣的——不说一比一复原，但也算让他再一遍身临其境。
刘宇航坐到位置上，本来抬头就是杨鼎新，然而这次抬头，场景却变换了——面前空无一人，自己甚至坐在酒店的小沙发上，电视机开着但什么也没播，暖黄的灯……他阅片数量不多，不是指人类繁殖片，而是指正儿八经的电影，《盗梦空间》或许能算一个。
刘宇航终于明白书到用时方恨少的痛，他只记得小李子在电影里疯狂下坠，于是他也尝试往后倒，除了头撞到墙壁以外没有任何改变；刘宇航想站起来，沙发却多出了强力胶一样让他动弹不得。接下来一幕更让他目瞪口呆：从浴室里走出来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
刘宇航理解了为什么大家都说防止网络诈骗，以及梦真的很离谱。
他还能讲话，无脸男对那些话置若罔闻，坐到一旁的床边，刘宇航看着潜意识创造给他的不速之客开口，但他听不清，无力地看着对方张嘴，像看着十秒的棋从自己手里流走。
刘宇航突然张口：“我听不懂，你是韩国人吗？我没有什么意思，但是我听不懂......”陌生男从床边站起来，靠近刘宇航蹲下，从他小腿摸到膝下。刘宇航感觉不到手掌的温热，他更害怕了：“你是人吗？是人扣1不是人扣2好不好？”
对方的指尖淡淡落在刘宇航的膝盖上，他低着头，对着刘宇航就像忏悔。刘宇航知道和这人说不清了，遂倒回沙发靠背，想着小李子这么有名的人也会骗人。
刘宇航看着对方的发旋，无脸男把一面手掌裹上他一边的膝盖，往上推，裤子在他的大腿上堆出褶皱，小腿露出一小截。
无脸男貌似也知道自己缺少了一点体温，掌心在刘宇航的腿根打转，十指收力，抓着最柔软的肉。刘宇航感觉不到温度，但布料的摩擦让他觉得刺痛，另一条腿不自觉地靠近被掐住的区域，他想缓解这样的灼烧，接触到的却是那人的手背，刘宇航颤颤道：“哥们摩擦生热也不是这么生的你冷静点……”
刘宇航夹住双腿，顺道把对方的一只手困住，无脸男好像也愣了两秒，但很快就把手心翻过，另一只手拉下刘宇航的裤链。他并没有扯掉，只是任由其松垮在胯上。
无脸男手上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刘宇航以为这场单方面进行物理实验的梦要结束了，他放松下来，慢慢支起身子，又弯下腰，他仍在尝试看清这个人的脸。
刘宇航看着他身上的黑色毛衣，内心大叫不好啊这不会是我自己吧但是我怎么会认不出来呢！如果是身边人呢？他沉默了，身边人没有这么变态的吧，而且朋友怎么会和自己进一个房间，睡一张床，摸自己大腿…
那要是李轩豪呢？
刘宇航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到了，怎么会是轩工，他确实是想回忆那一夜，但不是这种换头春夜吧？他摇了摇面前的人，开口问到：“你到底是谁啊，我们认识不？”
一如既往的寂静，刘宇航以为在演单人脱口秀，而且自己是最不卖座的那个演员。
刘宇航看着无脸男把手从自己的大腿中间抽出来，又把手臂撑上沙发扶手，他接近到刘宇航的下巴，呼吸流连过他们的距离。
刘宇航想要往后撤，刚动身就被抓住肩膀，他痛得闷哼。陌生男贴近，吻过他唇珠，浅尝辄止不够，舌尖探进，他撬动起梦的主人的舌头，几番缠绕。
如果真的是李轩豪怎么办？
刘宇航又在想。如果真的是他，梦又不是真的，除非能评上感动中国十大人物，不然这份道德感自己不要也罢！他感到自己在慢慢回吻对方，越来越深切，眼镜被那人摘下，顺手搭在旁边的木桌上，刘宇航在他面前彻底卸下防备。
刘宇航推不开他，于是痛哼变成喘息，涎液充斥着口腔，对方也一点点吮吸着唇瓣，刘宇航呼吸不到，双手扯着李轩豪的黑色毛衣，他的脊背逐渐也开始发抖。从齿间露出的不再只是喘息，而是像小狗一样的呻吟。
一个漫长的吻结束，他的西装裤早就被扯下小腿，内裤的前端被体液浸湿，刘宇航的下身在他回吻对方的时候就硬了。李轩豪双手抚上他的柱身，上下捋过，修剪干净的指甲无意划过顶端，刘宇航被激得尖叫了一声，整个人在沙发上顶空了一秒，又瘫到回靠背上。
然而李轩豪的手并没有要放慢速度的意思，甚至越来越快，刘宇航无力地推着他：“不行了…慢一点….”大脑里简直一团浆糊，带有薄茧的指腹扫过马眼，酥麻的快感直冲云霄。刘宇航突然感受到一阵湿润：面前的人在给他口。
这人熟练地收起牙齿，柔软地包裹着刘宇航的阴茎，舌尖在最敏感的地方打旋，只是仍旧对刘宇航呜呜的求饶置之不理。头上的声音越来越短暂，刘宇航浑身颤抖了一下，大腿都在痉挛，白浊的液体被射进对方嘴里。
来不及贤者时间，刘宇航就觉得自己闯祸了，“我靠，对不起，对不起啊…… ”只见这人抬起头来，刘宇航愣住了，不仅仅是因为对方喉结滚动，吞下那些浑浊的液体，更是因为——这不是李轩豪。
他终于看清了这个人的脸，对方也顺势把刘宇航拥住：“我真的很想你，刘宇航。”
和自己虚假春宵一夜的不是刘宇航心心念念的李轩豪，而是许久未联系的挚友，王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