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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比偶遇前男友更尴尬的事,尤其是在上厕所的时候。
其实也没什么。前男友从金珉奎身边经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洒水声在空旷的厕所响起,金珉奎站在洗手台前独自忐忑,不停地对着镜子检查今天的穿搭,在洗了三遍手之后,终于又看到前男友若无其事地从卫生间出来。
金珉奎像是刚进厕所一样开始洗第四遍手。
前男友像是刚看到他一样惊讶,带着期待和怀疑发出问候声:
“珉奎,没想到能在这遇到你。”
金珉奎最讨厌前男友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好像他们俩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种状况下的前男友一般都是装的,这意味着他给了金珉奎一个台阶,金珉奎必须主动下来。
怀着愤恨的心情,金珉奎还是回应了:“啊,圆佑哥。”
全圆佑。大概是全世界最会拿捏金珉奎心态的人。
像谈恋爱时一样,金珉奎拿全圆佑没有办法。他一度觉得全圆佑是个冷血动物,如果他没有接住全圆佑给的台阶,那就意味着他们要开始长达一个月的冷战和毕恭毕敬,没有接吻和做爱,回归敬语和前后辈距离。
他跟崔胜澈吐槽过这些。当时崔胜澈打游戏打得热火朝天,金珉奎嘴像机关枪一样吐出一大堆同居的弊端,崔胜澈毫不在意地甩出来“既然这样很累,你俩还不如分了”这个观点,然后被金珉奎强烈地驳回。
金珉奎谈恋爱的时候幻想过无数次分手的场景,分手之后又幻想过无数次偶遇。每一次想象都是一场盛大的心理博弈:他怎样很帅地出现在全圆佑面前,惊艳前男友然后让前男友后悔。但是实际上他们两个分手后的第一次偶遇就是在这个该死的厕所,气味并不好闻,金珉奎还穿着连着穿了一个周的卫衣和被水打湿的裤子。
金珉奎也没想到,向来喜欢冷脸的前男友再见时会对着他如沐春风地笑,掏出来一张请柬塞到金珉奎手里,做完这些之后扬长而去。
金珉奎被硬控在那里十几秒,然后僵硬地打开那份请柬。
上面左边是全圆佑的名字,右边是一个不认识的女性名字,中间用一个大大的爱心连起来,正上方是整整齐齐的几个大字:我们结婚了。
金珉奎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
前男友邀请我去他的婚礼怎么办。
金珉奎觉得有些操蛋。
2
情况是这么个情况。但是实际上金珉奎翘了一天的班,坐了五分钟电梯跑到崔胜澈的办公室,门也不敲就推门而入,把崔胜澈吓了一跳。
崔胜澈一边翻请柬一边控诉金珉奎。这位嘴像三角饭团一样的亲故在看到“我们结婚了”之后突然默不作声,然后拍拍金珉奎的肩说要不要为你逝去的爱情来一杯。
金珉奎哀怨地看着他。
崔胜澈收起架势干咳了几声:“好那让我们来分析一下圆佑给你这个的用意。”
3
全圆佑还是崔胜澈介绍给金珉奎的。
在遥远的学生时代,大三的崔胜澈拽着大一的金珉奎参加社团联谊,金珉奎在一众精心打扮的学生中一眼就看到了全圆佑:穿着羊毛开衫和褐色风衣,头发卷卷的,精致又温柔。
后来的金珉奎要是知道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想的,大概是会大骂诈骗的程度。可惜当时的金珉奎眼珠子一整晚都黏在全圆佑身上,跟磁铁一样企图坐在全圆佑身边跟他搭上话。事实上他们俩那天聊得不超过五句,包括递了三次餐巾纸全圆佑说的“谢谢”。
崔胜澈玩酒桌游戏嗨得不行,完全没注意到金珉奎示意的眼神和拼命扯他衣服的手指。
最终金珉奎还是没要到全圆佑的联系方式。
直到联谊结束后的第三天,他第四次梦到全圆佑。带着满脑子全圆佑看向他湿漉漉的眼神,金珉奎冲到了崔胜澈宿舍,然后把正在午休的崔胜澈喊了起来。
他们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两分钟,崔胜澈强压着怒火把手机解锁后丢给了金珉奎。
全圆佑是不怎么容易交朋友的人,但是金珉奎更擅长交朋友。
他花了三年时间接近全圆佑,在成功成为全圆佑的厨子之后又火速跟他同居。崔胜澈感叹过“果然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那个人的胃”,尤其是金珉奎做得每道菜都很符合全圆佑的胃口。
同居是个借口,实际上住在一起避免不了肢体接触。很难想象其实全圆佑才是那个粘人精,很多时候他都会选择亦步亦趋地跟着金珉奎。明明不会做饭,却还是每次都跑到窄小的厨房跟着金珉奎绕圈。
两个人在一起的理由很莫名其妙,分开的理由更莫名其妙。
比如全圆佑认为他们俩在一起是因为金珉奎做饭真的太好吃,活虽然很烂但是够大;金珉奎则觉得他跟心仪的学长打了一炮之后需要对彼此负责。再比如金珉奎觉得他俩分开的原因是全圆佑不爱他,全圆佑则是因为金珉奎想分就分了。
总之分手是金珉奎提的。还是金珉奎,分手当天晚上拎着整提啤酒去了崔胜澈家里,喝醉了之后抱着崔胜澈的狗痛哭流涕。
崔胜澈后来给金珉奎形容了一下,当时金珉奎醉眼朦胧,跟个变态一样死死地抱住红薯,然后问了它一万遍“全圆佑爱不爱我”。
一万遍有点夸张,金珉奎一直都觉得崔胜澈的话有戏弄他的成分。大概是伤心过度,金珉奎完全不记得自己那天晚上干了什么。
他一直觉得自己酒量挺好的,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喝断片。
4
白天的工作没做完,崔胜澈带着怒气、文件和思考的金珉奎回了家。
金珉奎把婚礼请柬翻来覆去地看了无数遍,这期间崔胜澈给红薯洗了个澡,给自己点了个外卖,出去拿外卖的时候还顺便给金珉奎买了瓶啤酒。
直到崔胜澈干完这一切,金珉奎还是紧皱眉头坐在那里,红薯蔫蔫的趴在那里,因为金珉奎不理它。
崔胜澈丢了个狗玩具给红薯,然后把啤酒丢给了金珉奎。
金珉奎义正严辞:“我不喝酒。”
崔胜澈嗤之以鼻。
5
讨论肯定是讨论不出什么所以然的,崔胜澈在零点整的时候宣布逐客令,理由是他和红薯要睡觉了。
金珉奎不想走,但是推推搡搡间还是来到了门口。
啤酒被崔胜澈塞到金珉奎怀里,大门“砰”的一声被关上,满载着门主人的怨恨。
金珉奎觉得崔胜澈的更年期提前了。
手机提示音响起来,金珉奎随意地瞥了一眼。
对话框里就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难受”。
十分钟后,他出现在了前男友家楼下,拎着未开封的啤酒,面无表情。
全圆佑的反射弧很奇怪。
就像是他们两个从未分手一样,全圆佑经常会把金珉奎叫出来,除了少部分是真的有事,大部分时间都是深夜买醉。
全圆佑并不是爱喝酒的类型。他倒是不反对金珉奎喝酒,但是他自己滴酒不沾。分手好像是打开了什么任督二脉,全圆佑频繁地喝酒,经常喝醉后给金珉奎打电话然后一声不吭,金珉奎就会半夜三更跑全圆佑小区去找他,像拎猫一样把全圆佑拎到温暖的房间里。
这次也是一样,但又不一样。
金珉奎在老年健身器材那里找到了全圆佑。全圆佑蹲在老年人扭腰器上,头发乱糟糟的,还没戴眼镜。
金珉奎冷漠地站在他面前,语气生硬得像没有配菜的米。
“你眼镜呢。”
全圆佑跟没听见一样,还是低着头。
“呀,你真想当瞎子吗?”金珉奎烦躁地抓抓头发。
这次奏效了,全圆佑终于舍得抬眼看看。没有眼镜的阻挡,全圆佑的眼睛格外大,像受惊的猫,一眨不眨地瞪着金珉奎。
金珉奎移开目光,凭直觉抓住全圆佑的胳膊,想把他拉起来。
他没用力,全圆佑如果想的话可以轻松挣脱开。
但是全圆佑却反手拽住了他。
“不许走。”全圆佑小声说。
“我不走。”金珉奎垂眼没看他。
“你蹲下。”全圆佑拽拽他。
全圆佑执着于和金珉奎平视。这样的全圆佑只有在喝醉的时候才能见到,平常装得人模狗样清高得要命,喝醉了之后还不是变成乱七八糟的样子任人摆布。
金珉奎用膝盖轻轻地顶了顶全圆佑。
“为什么?”他问:“我是你的狗吗?你让我蹲下我就蹲下。”
他用词相当不客气,带着赌气的成分,想表现出尖酸刻薄的样子。
“狗?金珉奎就是狗啊,是小狗。”全圆佑拿着根木棍划拉着地上的土,头放在膝盖处嘟嘟囔囔。
金珉奎有点难受又有点心软,他心情复杂地看着全圆佑,一用力把他拽了起来。
“起来。你腿不麻吗?”
全圆佑本来比金珉奎矮四、五厘米,站在扭腰器上比金珉奎还要高一点。
他本来喝了酒就站不稳,加上腿麻了,一个趔趄差点从上边摔下去。
金珉奎慌慌张张地扶住他,用双手撑在他的腋窝处。全圆佑腿跟没力气一样止不住往金珉奎身上靠,胳膊搭在金珉奎的肩上,形成一个暧昧的距离。
现在他们俩脸贴着脸,鼻尖对鼻尖,金珉奎借着月光能看到全圆佑朦胧的醉眼和绯红的皮肤,对方滚烫的气息一下一下扑到金珉奎脸上,让他的脸也急速升温。明明初春的夜晚是那么凉,露水是那么重,金珉奎依旧觉得口干舌燥。
全圆佑身上的酒气并不重,更多的是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可这击溃了金珉奎。他们恋爱谈了这么多年,用的却总是同一个牌子同一个味道的洗发水。他在分手之后换了无数个牌子无数个味道,本以为自己已经释怀了已经忘记了,却还是会在闻到自己曾经最爱的人身上的味道后产生欲望。欲望混合在血液中流入下体和大脑,让人头昏脑胀又心甘情愿。
欲望本身就是烈火,是罪恶的源头,但是无数人依然愿意欲火焚身,甚至甘之如饴。
金珉奎自认为是自制力很好的人,却还是抵不过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他咬牙切齿地问全圆佑:
“为什么……为什么没换洗发水。”
我拼命地想忘掉你,我做了这么多想和你划清界限,你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我就像是安抚你的工具,只有你难受的时候你才会想起我。
“全圆佑,我自尊心很强的,我嫉妒心也很强的。你这种人,什么家务都不会做,性格又这么差,你怎么可能照顾别人?你明明吃了那么多年我做的饭,你又怎么能吃得惯别人做得饭?你凭什么结婚?你凭什么爱上别人?你凭什么全身而退?明明后天就是你的婚礼,你又凭什么把我叫出来?你是渣男吗?你疯了吗?”
金珉奎感受到自己的脸触碰到了一片柔软的皮肤,全圆佑像猫一样胡乱蹭着他的脸,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嫉妒烧得泪流满面。
“你不应该找我的,你应该去找她。这是我最后一次来找你,参加完你的婚礼我就会从你的世界里消失,从此我们俩就是毫不相干的平行线,我们就当前没认识过好吗?”
“全圆佑,我希望你爱她。”
“我希望你幸福。”
他们俩的动作实在是太过亲昵,像是每天晚上睡前一样缠绵。金珉奎扯着全圆佑的后衣领把他扯开,盯着全圆佑眼中小小的他流泪。
“全圆佑,你知道现在这个距离代表什么吗?你想和我打架吗?”
全圆佑却贴上来,用实际行动告诉他第二个答案。金珉奎一偏头,柔软的唇落到嘴角。
他克制住自己追逐那片柔软的本能,闭上眼睛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走吧,我送你回去。”
6
全圆佑家的密码锁都没换,还是他俩在一起那天的日期。家里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桌子上多了没吃几口的外卖,所有关于他俩的合照都被取了下来。
家里的味道熟悉得让人心痛,就像是男主人从未离开过这个家一样,气味扯到胃部神经,金珉奎的胃开始一跳一跳地疼。
全圆佑躺在沙发上,头发盖住的他的脸,明明是健身过的身体,摊在沙发上还是薄薄的一片。
金珉奎脸部皮肤发紧,那是他哭过的证明。他把双手插在兜里,嘴唇被咬的发白。
他看了全圆佑约莫三分钟,然后用他平生最冷漠的语气说了最狠心的话:
“你要不然就戒酒,要不然就别在我面前耍酒疯,以后别凌晨再把我叫出来陪你醒酒。”
他头也不回的走了,没有再看一眼。
7
金珉奎还是去婚礼了,以崔胜澈朋友的身份。
他那天穿了最帅的一身西装,甚至去了一趟美容室,还定了粉色的花环送到现场。
婚礼场地很大,来宾也很多。大家都忙着社交和应酬,只有金珉奎一个人坐在那里,偶尔来一个人过来交谈,他也是兴致缺缺。
他的思绪一直无意识的飘到全圆佑身上。他计算着还有几个小时就会见到全圆佑交换戒指、亲吻新娘然后挨个桌子敬酒。今天大概是全圆佑最帅的一天,也许是金珉奎从未见过的样子。
实际上时间没有那么难熬,在金珉奎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仪式就已经开始了。
主持仪式的是一个长头发男人,主持风格还挺幽默的,不过金珉奎没心情听笑话。他的心从开始播放开场曲《fall in you》的时候就焦虑起来,在新郎入场的《stay with me》开始播放的时候达到顶峰。
他紧张得要命,心脏随着音乐的鼓点重重的落下,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揪住,他闭上眼,等着最后的审判。
音乐声停了,大概是全圆佑已经走到了主持人身边。主持人的声音响起,听上去轻快又活泼。
“啊,我们宝赫,今天真的是很帅呢。”
谁?
金珉奎猛地睁开眼,怀疑自己太过紧张导致耳朵聋了。
宝赫不是全圆佑弟弟吗?
他狐疑的观察着周围的人群,尤其是坐在他身边的崔胜澈,跟别人一样挂着微笑给新郎鼓掌。
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显得他更不正常。
全圆佑呢?
他在桌子底下死命拽着崔胜澈,崔胜澈笑眯眯地转过头看着金珉奎,意思是金珉奎有什么屁赶紧放。
金珉奎跟做贼一样左右看了看,然后小声问崔胜澈:“这是谁的婚礼?”
崔胜澈往舞台上一指:“很明显啊,宝赫的啊。”
金珉奎才不善罢甘休,他继续拽着崔胜澈:“那全圆佑呢?”
“圆佑?圆佑不是宝赫的哥哥吗?”崔胜澈一看就是在装傻充愣。
有人拉开金珉奎身边的椅子落座,崔胜澈赶紧给金珉奎指了指:“要不你问问你旁边那个,他可能知道。”
金珉奎一转头,看到了他痛苦的来源。
全圆佑,就坐在他的右手边,看上去很沉默。
金珉奎莫名冷静下来,他看了全圆佑的侧脸两三秒,什么都没问,扭头继续看婚礼仪式。
仪式进行得很慢,新郎新娘都很青涩,看向对方的时候眼睛都是亮亮的。
现场氛围幸福又轻快,但是金珉奎受不了了,跑去卫生间点了根烟。
他没有烟瘾,但是他现在格外想抽烟。
他背对着门,听到卫生间的门嘎哒一声,会场的讲话声变小又变大,又一声,门被从里面锁住,切断了卫生间和会场之间的联系。
卫生间静的有些可怕,锁门的人站在那里没有走动,只有金珉奎吸烟时余热烧过烟草和纸卷的声音。
气氛很僵,他们两个没有一个先开口。直到金珉奎抽完之后转身想要离开,结果被攥住了手腕。
“珉……”
全圆佑今天看上去很帅,也许是好久没见他正装打扮的原因,全圆佑今天格外的帅,帅得金珉奎大脑发懵。
金珉奎本来有一大堆质疑和怒气,现在面对着全圆佑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有些疲惫地开口:“有事吗?”
全圆佑不说话,也许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金珉奎突然开口:“哥,你爱过我吗?”
人真是很矛盾的生物,总是在说过释怀后依然耿耿于怀。
全圆佑不假思索的回答:“爱,当然爱。”
谈恋爱时金珉奎问过无数次相同的问题,全圆佑也回答过无数次相同的答案,只不过回答过后就再也没有后续。
但是这次不一样。
“珉奎啊,我是个不善言辞的人,我没办法说一些很好听的话让你安心。”全圆佑哑着嗓子开口,像是在说心中已经翻烂了的草稿。
“结婚请帖的事我很抱歉,我没想到这个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影响。我本来只是……只是想知道你还在不在意我。”
“那天晚上我没醉,或者说此前的任何一次我都没醉,我只是想让你过来,因为我想你了,耍酒疯是唯一一个不用顾及脸面的方法。”
金珉奎沉默地听着。全圆佑把真相血淋淋地剖开,像是在惩罚自己一样不断说着伤自尊的话。
这哥明明有着比谁都漂亮的自尊心,现在却在金珉奎面前一下一下敲碎它。
“哥既然在意我,为什么当初还答应了我的分手。”金珉奎打断了他。
这是金珉奎梗在心头的一根刺。
“因为珉奎想分手,我觉得我需要尊重你。”全圆佑悲伤地看着他。
“这是我第一次谈恋爱,我害怕让你不舒服。”
“我怕你会厌烦我。”
这是金珉奎第一次听到这件事的真相,跟他一直想的大相径庭。
他上前一步,全圆佑以为他不想被拽住,刚想放手,就被金珉奎反手又握住了手。
“哥,”他很温柔地说:“我也放不下你,不然我也不可能随叫随到。”
怎么回事呢?明明我们两个都爱着对方,却一步步变成现在这样。
他有些哽咽地抱住全圆佑:“我们以后不要这样了好不好?”
全圆佑回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8
金珉奎再次出现在会场的时候,婚礼已经结束了。
崔胜澈站在门口处跟那个长头发主持人聊天,一转头看到金珉奎牵着全圆佑手走过来。
他斜了他俩一眼,故作嫌弃的说:“呦呦呦,和好了?”
金珉奎冲着他做鬼脸,全圆佑脸上挂着纵容的笑跟在后面。
崔胜澈没忍住,笑着在金珉奎靠近之后给了他一拳:“小子,以后你俩好好的。”
金珉奎装作呲牙咧嘴的样子,然后跟一直笑着的长发主持人对上眼了。
他连忙收起表情,咳嗽一声打招呼:“啊,哥,您好您好。”
那个长发主持人也是真幽默,一边握手一边笑眯眯地说:“啊,我不好我不好。”
金珉奎有些不知所措,在他身后的全圆佑笑着走到他身旁:“呀,净汉呀,你别逗他。”
“好好好。”尹净汉双手举到头顶做投降状。
净汉?
金珉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大叫一声,然后掏出来那张已经皱皱巴巴的假婚礼请帖。
右边的那个女性照片分明就是面前这个哥的脸加了一层滤镜,而名字因为被金珉奎划了无数遍之后已经看不出来原貌。
显然尹净汉也看到了这个,于是双手挽着全圆佑的胳膊然后把头靠到他的肩上:“啊,这个上面那个是我哦,一不小心要和圆佑君结婚了的就是我。你把名字划掉然后写上自己的名字也不管用哦。”
金珉奎表情由呆愣变成愤怒,他扯过来全圆佑然后大声控诉:“哥!你看他!”
崔胜澈和尹净汉同时发出爆笑,全圆佑一下一下摸着金珉奎的背,像摸小狗一样安抚他。
误会解开了,前男友没有结婚。金珉奎深觉得自己现在很幸福:全圆佑爱他,全圆佑想复合,全圆佑离不开他,全圆佑很在乎他……
金珉奎每次看到全圆佑都会心软成一滩水,尤其是每次全圆佑抬眼望向他的时候。比自己矮上四、五公分的人,就连生气瞪人的样子也很鲜活可爱。爱神之箭从未消失,只是爱成为一种本能,分散到柴米油盐酱醋茶里。
他们现在在自己家里,暖气开得很足,婚礼上的白玫瑰被摆在茶几上最显眼的位置。金珉奎头靠在全圆佑的肩上看电视,全圆佑的脚踩在金珉奎大腿上,拿着手机敲敲打打。
一切又回到了分手前。全圆佑好像只是出门丢了个垃圾,金珉奎也没有喝酒到断片过。
生活还在继续,他们也是,带着对彼此的包容,长久地在一起。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