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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3-01
Completed:
2026-03-14
Words:
118,587
Chapters:
26/26
Comments:
61
Kudos:
138
Bookmarks:
3
Hits:
2,629

【guria】guke无人之岛

Summary:

现背,《guke禁忌之旅》的平行时空设定
会涉及到那篇文章里的一些内容,可以先去看
26个字母梗,每个字母为一章标题
囚禁文,ooc致歉
HE放心看

Chapter 1: A - Aftershock 余震

Chapter Text

三月初,细密的雨丝在大理石窗台上溅起微弱的白雾,将窗外的一切都切割成一块块模糊的色块。

首尔某间心理诊疗室的窗户和门紧闭,把一切外界的声音都隔绝。李珉炯陷在质地柔软的皮革单人沙发里,即便是在这种私人诊疗的场合,他的脊背依然习惯性地挺直,外套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李先生,这周的情况有改善吗?”心理医生推了推眼镜,笔尖在病历本上发出沙沙的轻响,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解剖某种看不见的伤口。

李珉炯沉默了片刻。空气中那种若有若无的咸涩味又钻进了鼻腔,他皱了皱眉,像是在复盘一场与己无关的比赛:“没有。海水的味道更浓了。有时候在复盘比赛,或者在基地那种全天候恒温的环境里,我甚至能感觉到潮湿的水汽在皮肤上凝结。”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移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不自觉地压低:“还有声音,白天的间隙里,我能听到电子倒计时跳动的响声。嗒、嗒、嗒…… 频率非常稳定。我找遍了所有角落,没有时钟,没有漏掉的手机。它就像扎根在我的耳膜深处,提醒我某个时间快到了。但我并不记得有什么截止日期。”

这是他转会至HLE后,第三次坐在这里。作为队伍现任的核心与灵魂,他必须确保自己的竞技状态不被这些荒谬的虚幻记忆影响。2025年冬天的捧杯本该是他职业生涯的新起点,可近来越来越频繁的幻觉开始撼动他的现实世界。

“除了听觉和嗅觉,视觉上呢?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说……具体的物象?”医生放下了笔,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种极具引导性的压迫感。

“走廊尽头有一个房间,我经常会梦到。”李珉炯低声说,像是在陈述一段不愿承认的事实,“它没有窗户。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很白,白得刺眼……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想推开这扇门。”

他说到这里,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有某个词卡在喉咙里,在那些海浪声与倒计时的背景音中,有一个身影总是出现。他穿着红黑相间的队服,个子小小的,总是留下单薄的背影。

“还有……”他停顿了半秒,像在犹豫是否该把那个名字说出口,“柳岷析。”

这个名字落下的瞬间,他又立刻露出了一个克制的、理性的笑容。“他也会时不时随着这些碎片一起出现。”李珉炯补充道,语气刻意放得平稳,“但我认为,这大概只是我还没适应异队后的生活。”

他抬起眼,像在向医生,也像在向自己证明,这件事完全可以被解释。

“毕竟五年了,我习惯了身边一直坐着同一个人。”他缓慢说道,“突然分开之后,大脑会自动填补缺失。就像刚被截肢的人,明明那部分已经不存在了,却还是会觉得它还在——会痛,会痒,会有触觉。”

他说完,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像在压住胸腔里某种不该出现的共鸣。

“我想……这只是幻肢感吧?”他最后下了结论,“是生理性的残留,不代表真实发生过什么。”

医生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用那种深邃且带着审视的目光盯着他看了良久,才缓缓开口:“李先生,你确实非常理性——即便在精神濒临超载时,依然试图建立逻辑闭环来寻求自洽。但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我需要说明,你所谓的’幻肢感’,在临床上更接近于创伤后的’防御性解离’。”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断定:“你在梦中反复回溯的那个房间,是你在面对转会压力和竞技低谷时,大脑本能勾勒出的一个绝对纯粹、无需面对复杂现实的避难所。而你提到的柳岷析——”

“他在你的幻觉序列里,并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独立个体,而是你焦虑情绪的载体,是你潜意识里不愿切断的过去。你所谓的嗅觉失常、所谓的倒计时,本质上都是大脑在极度疲劳下产生的神经元伪信号。你要做的不是去理解它们,而是去忽略它们。”

“忽略它们?”李珉炯喃喃重复。

医生放下笔,抬头看着他,“是的,李先生,你要明白,那些画面是虚假的幻觉。你如果你继续追逐它们,你不仅会毁掉自己的竞技状态,你会越来越难区分,哪些是真实发生过的,哪些只是你大脑制造出来的补偿性幻象。”

李珉炯点了点头。他来到了新的战队,第一赛段的落败让他备受打击。而柳岷析在老东家固守王座,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应当是赛场上的BP与厮杀,是输赢,是积分榜上的名字。如果继续沉溺于这种’幻肢感’,他明白这会慢慢毁掉自己的职业生涯。

“我知道了。我会加强专注力训练的。”李珉炯站起身,重新系好西装的扣子。

———————

可是,他没有告诉医生,半个月前,他和柳岷析有过一次短暂的见面。

那次见面并不是偶然。

柳岷析的消息发得很短,只丢下一句:“你今天晚上有空吗?我想见你。”后面附了一个定位——一个偏僻的巷子。

李珉炯赶到时,天气正变得缠绵而阴冷。那家咖啡馆没有招牌,暗红色的砖墙上只挂着一盏摇摇欲坠的昏黄小灯,雨水沿着生锈的屋檐滴落,砸在青石板地面上溅起细碎而杂乱的水花。室内暖气开得很足,却无法驱散那种潮湿的霉味,像是旧木头被雨水泡久了从内里透出的腐朽。玻璃窗上凝着厚重的水雾,外面的霓虹被折射成模糊的光斑,像一层不真实的虚幻滤镜,将两人与现实世界强行剥离。

柳岷析就坐在光影最暗的角落里。他背对着窗,黑色的渔夫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连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都被阴影吞了一半。李珉炯一眼就看出他状态不对——那不是高强度赛程后的疲惫,而是一种更深的、像被抽干了水分的干枯感。

桌上摆着一杯拿铁,奶泡早已塌陷,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显然放了很久。柳岷析的指尖还停在杯沿,无意识地、轻轻地扣着桌面。

——嗒。
——嗒。
——嗒。 动作很轻,频率却规律得令人背脊发冷。

十——九——八……

李珉炯几乎是同时在脑海里捕捉到了那个声音。它像从裂缝中钻出的冷气,又像从他耳膜深处直接迸发,带着毫无温度的冰冷电子质感。那一瞬间,李珉炯的肩膀不受控制地绷紧,一种生理性的麻木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走近时,柳岷析并没有立刻抬头。他也像是在全神贯注地聆听着什么,耳朵微微偏向一侧,睫毛颤得很轻,仿佛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干扰,生怕错过某个来自意识深处的终极提示。

“岷析。”李珉炯叫了他一声。

柳岷析这才慢慢抬起眼。

那眼神太奇怪了——里面没有重逢的欣喜,没有受挫的委屈,甚至没有愤怒。那双眼睛像是一片死寂的黑海,深处翻涌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向死而生的渴求,像溺水的人在没过头顶的水面下,绝望地向虚空伸手。

“你来了。”柳岷析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

李珉炯坐下,习惯性地将脱下的外套整齐叠好搭在椅背上。即便内心已经掀起狂澜,他依然在玩命维持那副理性的躯壳。“怎么突然约我?”他问,目光落在柳岷析那双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红的手上,“你最近怎么样?”

柳岷析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那杯冷掉的拿铁,眼神像落在一段早已死去的时间切片上。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很低,仿佛在吐露一个足以毁灭世界的禁忌秘密。

“我最近总看到一些场景,珉炯。比如……那种摇摇欲坠的悬崖?风声大得像是要把人撕碎。还有漫无边际的海边和落日。”柳岷析猛地抬起头,眼神里跳动着火花,“在那些片段里,我明明感觉到了你的体温。我感觉到你用力抱着我,你的心跳比鼓声还响……可现实里,我们根本没有去过那些地方,对吧?”

“还有提示音。”他自顾自地继续,语速变得急促而诡异,“有时候闭上眼,那个声音就会在脑海里炸开,像电流击穿神经。它一直在重复,它说:‘错误,数据保存失败。’ 紧接着就是另一句:’核心记忆提取中断。’”

“为什么我总能想起一些我们根本没去过的地方?”柳岷析倾过身,死死盯着李珉炯的眼睛,试图寻找一丝共振,“你有过吗?珉炯,告诉我,你也有过对不对?”

那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粗暴地插进了李珉炯意识深处那扇紧闭的钢门里。门锁发出咔哒一声闷响,齿轮啮合,却因为某种阻力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李珉炯的指尖不自觉地在桌下收紧。看着眼前快要崩塌的柳岷析,他心底深处涌起一股冲动——他想伸手跨过桌面握住那双颤抖的手,想告诉他自己也闻到了海水的咸腥,想告诉他那该死的倒计时正折磨得他整夜难眠。

但是一旦承认,他们两个人的现在看似平静的生活可能会天翻地覆,一旦这种超自然的事件被坐实,他们就不仅仅是精神出了问题,而是会沦为某种无法解释的异类。那意味着他的大脑、他的职业、他的未来,都将不再属于他自己。

李珉炯把所有共鸣硬生生压回胸腔深处,像把一颗正在倒计时的炸弹塞进保险箱,盖上门,落锁,拧紧,反复确认。那不是真的,那只是大脑的谎言。

他必须相信这一点,因为只要他不承认,那扇门就永远不会被打开。只要他不回头,一切就还能维持原样。

“我没有。”李珉炯长舒一口气,语气变得平稳而温和,带着一种标准的前队友之间的关怀,“岷析啊,我们都要往前看了。”

“异队之后,生活环境和竞技压力会让人产生错觉。”李珉炯继续说道,“你现在还在适应期,我也一样。如果想要情况好转,我们应该减少私下联系,这种见面只会加重你的心理暗示。未来的路还长,我不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理性而疏离。

他甚至在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做得没错——职业选手的路本就残酷,在这个胜者为王的现实世界里,虚无缥缈的情绪只能是前进的累赘。离开、遗忘、适应,这是他们走向成熟必须付出的代价。

可柳岷析的眼神在那一刻彻底熄灭了。像是一团被极寒之地的暴雨迎头浇灭的火。柳岷析盯着他,却没有发出任何求救的信号。那种死寂的沉默持续了几秒,最终,柳岷析垂下眼,像是终于在一个死循环的程序中按下了“确认”键。他的指尖最后一次、轻轻地扣击了一下桌面。

嗒——

那声音清脆得像倒计时归零的终点。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背景里的咖啡机噪音淹没:“数据保存失败……”

柳岷析再次望向他,眼神空洞得吓人,“原来……”柳岷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笑意,“保存失败的那个人,是你吗,李珉炯。”

———————

记忆收回到诊疗室。李珉炯正准备起身告辞,医生却突然抛出了一个毫无征兆的问题:“李先生,你说你会梦见那个房间。那个房间的门牌号,你能想起来吗?”

李珉炯的手僵在了半空,那个房间。他甚至能闻到那数字背后渗透出的潮湿水汽,能听到门锁开合时细微的咔哒声。

“九。”

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镜片后显得深邃而不可测:“九?这个号码对你来说,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比如你的幸运数字,或者某个重要的纪念日?”

李珉炯沉默了。

九。是他出道的月份那个九吗?他试图在脑海中检索所有关于“九”的逻辑备份——生日、转会日期、又或者是去年十一月九号夺冠的九吗?

“没有什么太特别的吧。”李珉炯抬起头,神情重新恢复了那种无懈可击的冷静,“可能只是大脑随机抓取的一个数据吧。”

“希望如此。”医生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冷雨浸透的首尔街头。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李珉炯投射在玻璃窗上那个模糊而高大的影子,最后一次发出了职业性的警示。

“别忘了,李先生。既然你无法赋予它逻辑含义,那就证明它确实只是数据溢出的乱码。如果幻觉再次出现,如果那个房间再次试图引诱你进去,请务必告诉自己——”

“你已经不在那个房间里了,你要记住,你从来都没在过。”

你从来都没在过。

这句话像是一句强效的心理暗示,在李珉炯走出诊所、推开那扇沉重的隔音门时,依然在他耳畔回响。

外面的冷雨迎面扑来,却没能冲散他鼻尖那股挥之不去的咸涩。他不知道的是,一个穿着白色连帽衫的身影正撑着伞,静静地注视着诊所的出口。

柳岷析站在雨中,指尖规律地在伞柄上扣击。 ——嗒。 ——嗒。 ——嗒。

他今天来这里,原本也是为了求助。他查阅了无数资料,甚至动用了私人关系,才打听到这家诊所。据说这位医生在处理“侵入性记忆”的领域有着近乎神迹的口碑。柳岷析曾抱着最后一丝卑微的希望,想要在这里切断那些折磨他的、关于悬崖和密室的幻觉。

可他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李珉炯。

他没有上前打招呼,而是鬼使神差地躲进了阴影。那一刻,柳岷析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看着李珉炯挺拔的背影,看着他如何轻易地接受了“那是大脑的谎言”。李珉炯走得那么干脆,西装革履,像是一个完美无缺的社交模范,正大步走向那个没有柳岷析的、光明的未来。

“骗子。” 柳岷析在黑暗中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在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事不是被遗忘,而是看着那个曾经陪在身边的人,现在站在阳光里,把你所有的疼痛都归类为病症,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柳岷析握着伞柄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意识到,求医是没用的。这里的医生只会教人如何杀死灵魂来换取理智。如果李珉炯选择相信逻辑,选择相信这苍白如纸的现实,那么在这个时空里,就真的只剩下他一个疯子了。

既然如此,一个人疯和两个人一起疯,又有什么区别?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漆黑的屏幕映照出他惨白而决绝的脸。他看着李珉炯上车离去的尾灯,在那抹红色消失在街角的一瞬,柳岷析眼底最后的挣扎也随之熄灭。

既然理性的李珉炯决定“往前看”,决定切断两人的连接,那他就只能做一个卑劣的暴徒,强行拖着他一起向后坠落了。坠落回那个潮湿的、只有海浪声的、他们共同存在的地方。

他并没有进入诊室。那张原本挂给医生的预约号被他随手揉成一团,扔进了满是积水的垃圾桶。

他站在雨里,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像系统倒计时归零后的余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