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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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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3-01
Updated:
2026-05-06
Words:
13,888
Chapters: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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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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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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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

【程祈】kidult

Summary:

“因为我要当冠军!祈颜,你知道有深渊冠军,有秋季赛冠军夏季赛冠军,这些我都要当。我还想……”

“我还想在你的梦里淋一次金雨,祈颜。”

 

*全是作者造谣

Chapter Text

程巍阳骨架小,一米七几的身高,脸长得像个高中生,带着他整个人都显得很幼稚。外表,或者内在的性格之类的。

显然,李声凯也是这样想的。他无数次骂过程巍阳简直是幼稚到了极点,无意义拌嘴的时候、争吵着让他请客吃海底捞的时候。这些行为总让他产生一种错觉——小程还是个小孩,需要别人照顾的那种。

算了吧,立刻,李声凯又会这样笑着摇摇头,内心说,他不过是一个幼稚的成年人而已。和小孩子还是有巨大的差距的。比如说程巍阳其实很聪明,他习惯性的耍浑某种意义上只是自己纵容所导致的恶习;再比如程巍阳的野心很大,那样的计划里有已经达成的夺冠和fmvp。

也有尚且还没有达成的很多事情。

 

 

 

 

kidult

 

 

 

 

 

 

李声凯很早就知道程巍阳这个人了。或者说,他当时知道的仅仅是“小程”这个id而已,而不是皮下的程巍阳本人。那个时候他无聊的时候会去看游戏里的江西公屏,一个显眼的“s1”牌时不时在刷新的消息里出现一下。

诶哟,这人……李声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s1梦之女巫想要表达的东西。看我、夸我、崇拜我,呵呵,装货。他毫不吝啬地给出这样的评价。

但也仅仅只是给出了一个评价而已。他不擅长在抨击别人方面浪费太多的时间。于是李声凯只是草草地划过小程发送的信息,关闭小窗,重新点开了一轮排位。

后来,他和程巍阳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某次直播的时候他调侃一般地问小程,你还记得好多年之前你顶着个梦之女巫的牌子在江西公屏四处晃悠的时候到底咋想的?程巍阳直接怼他,你傻啊,打s1牌不就是为了装逼的吗,难不成还是给你打的?

李声凯哑口无言,笑了两声,对他的回答不肯定也不否定。程巍阳也早就习惯了他俩这样的沟通方式,你一句,我一句,不想接话了就别回答。他很快又把对话引到了新的话题上。大概是在讲请客吃海底捞吧,李声凯没有认真听,皱着眉头盯着屏幕,粉丝都以为他聚精会神地在打人类排位,直到看到他手一抖,勘探员的磁铁径直把监管推向队友,弹幕纷纷扣出问号。

噗嗤。很轻微的一声笑,李声凯却听见了。他悄悄拿电脑切小屏切到程巍阳直播间,只看到程巍阳泰然自若地和粉丝侃大山,脸上连一点波动都没有。李声凯心里不太平衡,他觉得失误了无所谓,被小程嘲笑了很丢脸;但是转念一想,直播间除了他自己之外也没有别的人听见程巍阳笑了,于是又诡异地把好胜心放了下来。

那天直播结束后的深夜,李声凯被程巍阳拖着去吃海底捞,他威胁小程说自己不想去,如果去的话就不带手机了,小程没理会他,只回他那我打张欠条,利息百分之一万。李声凯知道自己犟不过程巍阳,最后还是乖乖地随他去了,不过是说话的语气比平时还冲了点儿。

你神经病啊,小程嘴巴里还嚼着肉片,含糊不清地对他说,你超雄吗?祈颜。

说话语气这么重干嘛,程巍阳又撇撇嘴,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李声凯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干脆利落地夺走程巍阳准备夹起来吃的那个丸子,说,你别把对粉丝用的那套用我身上。

程巍阳瞬间不乐意了。怎么会呀声凯哥哥,我最关心的就是你了。

李声凯没理他,专心地抢程巍阳看上的一切食物。

“你筷子功厉害啊,祈颜。”

程巍阳皮笑肉不笑地说。

“顺手的事儿。”

李声凯淡淡地回他。

 

 

 

 

吃完夜宵之后已经凌晨一点,两个人站在路边打了二十分钟的车都没能打到,最要命的是程巍阳这傻子还只穿了件卫衣,在凛冽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他抓住李声凯的羽绒服袖子,嘴巴像吐炮仗一样说出一长串话。

“哎呀好冷啊祈颜我们不会要冻死在外边儿了吧,”程巍阳紧紧贴着李声凯,脸被冻得有些发红。

你别过来近了!我看不到导航啊,李声凯有点无奈。程巍阳说这叫人肉取暖,李声凯心想合着你把我当炭火了,说出来的话却是另一番意思。

“羽绒服隔着的,哪有取暖的作用。”

“心理安慰,心理安慰,”程巍阳吸吸鼻涕,“卧槽祈颜,我们要不就在外面凑合一晚上吧,别回俱乐部了。”

“你钱多了?”

“那还不是看李声凯少爷在这儿才敢高消费。”

“还是比不上小程少爷的~”

李声凯低头,恰好能看见程巍阳的头顶。卷卷的头发把发旋遮住了,整颗头有点圆润的可爱感,他注意到他在微微地发抖。

唉,李声凯在心里叹口气,别把人冻死就行了,不然还要赔mrc钱。他没有说更多的俏皮话,用高德导航了最近的一家旅馆,带着程巍阳开了间房。

前台小姐拿着二人的身份证比对,再三确定了程巍阳不是个未成年,才把两个人放了进去。还没有走进电梯,程巍阳就爆发出一阵大笑,我的天呐李声凯她觉得你是要来嫖娼的!你也有今天啊祈颜。

你说屁话呢,她难道就觉得你是啥好人了吗?李声凯没好气地说。

啧,那也得是你嫖我啊,给钱吧李声凯。

我又不真搞你干嘛给你钱。

话音落下之后,李声凯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尴尬。他悄悄瞥了一眼程巍阳,看见对方也没有搭话,眼神飘忽着扫向电梯间的广告,他也跟着看了过去。

好巧不巧,就在李声凯看过去的那一瞬间,电梯里的广告就变成了计生用品。

“薄如蝉翼,亲密无间……”

后面的话他没太听清。因为程巍阳咳了两下,打断了李声凯的思绪。

“到了,”他少见地、言简意赅地说,“我真的快累死了。别墨迹了颜。”

说罢,程巍阳吹着口哨,率先走出了电梯。李声凯跟在他后面,心里还在纠结刚才的对话。尴尬感快要把他淹死了,他抬起头,恰好对上程巍阳的目光。

“好了,”程巍阳咳了一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真让你嫖我。”

“……我就不应该指望你说什么好话。”

 

 

 

两百块一晚的酒店不可能是啥特别好的酒店,只有一张大床、一台很老旧的电视机和两瓶矿泉水,卷角的墙皮倒是让整间屋子没那么光秃秃了。程巍阳一屁股坐在床上,发出舒服的感叹。李声凯一进门就拐进了厕所。人有三急,他晚上吃海底捞的时候饮料喝得有点多,此时他也在庆幸自己的决定。如果是回俱乐部的话,自己可能真撑不到那个时候。

“喂,祈颜,你这不对啊!”

隔着洗手的水声,程巍阳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从厕所外边儿传进来。

“哪不对?”

“你他妈怎么要了一间大床房?”

程巍阳一巴掌拍在刚洗完手走出来的李声凯肩上,语气到没有被冒犯到的意思,反而有些愉悦。

“那我咋知道,”李声凯没好气地说,“你去问前台那个人啊。再说了又不是没睡过一张床,凑合一下吧。”

“你别抢我被子啊。”

“……好的好的好的。”

李声凯也坐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累死了,今天直播五个小时,晚上还被这讨债鬼拉出来吃饭,低精力如他已经做不到完全地睁开眼睛。恍惚间,他听见浴室传来水声,应该是程巍阳去洗澡了。那水声像什么摇篮曲,滴滴答答,莫名地,李声凯还从里面听出来了些节奏感。他把自己逗乐了,眼睛这才睁开一点。

还没洗澡呢。算了,明天再洗也没事儿。

他把衣服脱了,钻进被窝里,把自己弓成半圆弧形。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脚步声从浴室那边逐渐变近,停了一下之后,床的另外一边陷了下去。被子被程巍阳拉开,一阵凉风灌进来,李声凯被冻得一激灵,忍无可忍地转过去。

然而程巍阳先他一步大叫起来。

“卧槽,李声凯,你怎么跟我睡还要裸睡啊?”

“啊……”

李声凯一愣,低头一看,看到了自己突出的肋骨和一点肉都没有的大腿。其实他考虑得还挺多的。如果在家里的话,就可以把内裤也脱了,但是在酒店不太卫生,所以还是留了条贴身衣物。可他就是忘了旁边还要躺一个程巍阳。

“唉,我忘了你还在。”

“对我有何居心!”

“哎小程对不起对不起嘛!我把衣服穿上。”

“算了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也不是不能忍。”程巍阳把李声凯伸出来的手摁回被窝里,自己也钻了进去。“这床还挺舒服。”

“嗯。”

两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程巍阳又问李声凯明天直不直播,李声凯哑着嗓子说他看情况,整个人已经困得神志不清,连尾音都是虚浮无力的。程巍阳看他实在困得不行,也没再逗他,就这样默默地看着手机。

身边的那个人体温很暖,稳定的呼吸让李声凯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很快,他就彻底睡着了,发出绵长而规律的呼吸声。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外面住酒店。下一次就是在24年夏天,大概是八月左右的时候。

在这之前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专门在线下约过,最多只是在比赛的场地打个照面,很多时候连一句话都说不上就被各队的人流裹挟着分开了。

打比赛对于李声凯来说是大部分生活里最重要的事,或者说,换成“目标”这个词更为恰当。他技术不算最顶尖的那一批,但好在最近状态不错,发挥得好,舆论环境变得稍微柔和了些。坐在备战间里看自家人队得比赛时,他忽然想起了程巍阳。

上次见到小程是多久了?李声凯皱起眉头回忆,只想起来昨天好像在外边的走廊看到他了,表情不太好看。这样一想,开赛以来似乎还真没怎么跟他说过话。他摇了摇头,想起程巍阳这个赛季的状态并不算好,自然心情也不会太好。什么时候抽空安慰一下他吧,李声凯列下这个日程。

打完这天的bo3后,他没有直接回dou5俱乐部,而是直接去了隔壁小区的mrc。小迪来开门的时候,看见他还很惊讶,问怎么颜少到我们这儿来了?说完又了然地点点头,来找我们小程是的吧?

李声凯有点尴尬。他和mrc人队的大多数人其实仅仅停留在认识的阶段,没有那么熟,而且小迪的语气像是要把女儿出嫁一样。好尴尬,都怪小程,他不禁在心里埋怨起小程来,尽管他知道这样的埋汰并非公平。

他说啊是的,小程在吗?小迪侧过身让他进门,告诉他程巍阳就在二楼的房间里,可以上楼去找他。李声凯走上二楼,看到mrc俱乐部的墙上剥落的大块墙皮,终于明白了程巍阳为什么对外面酒店接受度那么良好。

站在程巍阳门口的时候,没由来的紧张感忽然攥住了他的心脏,跳动的时候一抽一抽的,气管都在嘶哑着疼痛。他停下脚步,深呼吸两口气,才装饰性地敲了敲门,走进房间。

程巍阳应该是刚刚结束直播,手机里的游戏显示单练的页面,拿的是歌剧演员。他默默走进去,站定在程巍阳身边,程巍阳也没说话,只是抬头扫了他一眼,又重新开始操作起屏幕里的角色来。

李声凯看着他练习,直到一分多钟后,程巍阳终于击倒了对面那个记者,和单练的那个人发消息说暂时下了,才开口说话。

“吃饭,去不去?”

“不去。”

程巍阳还是曲着腿窝在床上,眼睛一直盯着屏幕里待机的那个角色,干脆利落地拒绝他。

“我都来了。去。”

“不去。”

“……请你吃。”

“既然颜少都这么说了,”程巍阳终于关掉了手机,“那我一定去啊。走吧。”

 

 

 

 

他和程巍阳去的依旧是已经成为固定食堂的那家海底捞。

吃饭的时候程巍阳倒是恢复了正常,和李声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先前在俱乐部里的阴沉已经看不到了。李声凯很怀疑程巍阳还需不需要自己的安慰,但想了想,还是把这样的话憋进了肚子里。要他说,程巍阳就是这种人,一肚子气也只会用一种不太正经的方式发泄出来,说笑话或者讲垃圾话之类的。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命运就是看程巍阳笑得越开心越要上来扇个两巴掌。

吃完海底捞之后,二人说要打车回俱乐部,结果好巧不巧的是都忘带钥匙了,程巍阳提议到那我们去酒店吧,李声凯说你们俱乐部的人应该都没睡吧?程巍阳说老子才懒得去叫他们,直接开间房多省事儿,不过得李声凯请,他最近实在太穷了。

想着mrc俱乐部脱落的墙皮,李声凯同意了。所以他们又住进了街边的杂牌劣质小旅馆。李声凯不禁想起之某年某月某日也是和程巍阳吃完海底捞之后在外边住了一晚,只不过现在的心境不太一样了,感觉也并不相通。

他依旧是洗完澡出来后坐在床上,安静地看着手机。李声凯这次没有睡觉了,他等着程巍阳也洗完,出来跟他谈谈心。作为……作为朋友,他还是不希望小程一直这样颓废下去。

于是直到程巍阳洗完澡出来坐在床上玩手机,他都没能说上一句话。明明安慰朋友这件事儿李声凯可以说是得心应手,从打职业开始他的人缘就很好,因为性格有意思,人品又不错。和好友谈心这种事情,他和赵沭同那样的人都能在晚上打电话聊两个小时,可是偏偏面对程巍阳,他不知道怎么开口。掌心沁出薄汗,李声凯暗暗捏紧拳头。

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叩问自己,也没问出个名堂来。他悄悄分给程巍阳一个眼神,看见他眼里倒映着明晃晃的手机屏幕,屏幕上放的还是这几天mrc比赛的回放。

……啊,还在看啊。李声凯轻轻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嘴唇的皮肤咬到发白,才堪堪松开紧握的拳头。

“小程,你……”他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吓人。“……你别太消沉了。”

程巍阳只是盯着他,似乎还在消化他的每一个字。被这样的眼神盯着,李声凯只觉得尴尬,于是硬着头皮接下去,“夏季赛还有很多次嘛,还有秋季赛,还有深渊……”

话阴未落,他只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后脑勺被直直地磕在枕头上,冲击力几乎让他头晕目眩。最要命的是,喉咙处的一双手紧紧地掐着他呼吸的地方,肺部向被堵死的风箱,气进不去也出不来,窒息的恶心感和痛觉一并顺着神经传达到李声凯的大脑里。

他脸红了又白,眼角泌出生理性的眼泪,嘴巴张大着,难以置信地问程巍阳你是不是疯了,一字一句从被掐得死死的喉咙里挤出来。程巍阳眼神空洞地盯着他的刘海,手上的动作还没有泄力,那双大睁着的眼睛里却忽然泛起点点水光,随后那点泪水从眼眶里流出,一点、一点地砸到李声凯的脸上。

他怎么哭了。

一时间,李声凯也忘了挣扎,愣愣地看着程巍阳。

“你……你、你别哭。”

他从喉咙里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 ……!对不起,对、对不起,对不起祈颜,我,”

听见李声凯的声音,程巍阳稍微回了点神,像是刚从梦里醒过来一般,马上松开了掐住李声凯脖子的手。空气在极短的时间内一窝蜂挤进他的肺部,他弯下腰,几乎快把肺咳出来了。

程巍阳有些无措,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手虚浮在他的肩膀上,最后也没拍下去。

李声凯咳完之后才重新直起身,看着程巍阳还没擦干净的泪痕,和那双红彤彤的眼睛,心想这好像还真是第一次看他哭得这么厉害。

“我知道,我知道,”他用哄小侄女的语气说,“你太想要赢了,对吧!我也想啊,但是又不是只剩这一次机会了,你的职业期还长着呢!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 ……”

程巍阳低着头没应声儿,李声凯又重新开口,“喂,你不会……”

“哈哈!被骗了吧,祈颜!我演的,就是看你关不关心我。这个结果让我很满意啊。”

他忽然抬起头,发出一阵爆笑,嘲讽李声凯连看也看不出来,真是太傻了。李声凯无语,又有些无奈。他知道这是程巍阳特殊的表达方式,是在告诉他,谢谢、我知道了。

你脸上的眼泪都还没擦干净呢。过了半晌,李声凯说。

我假哭的,如何?

好好好牛逼牛逼。

那就对了。程巍阳心满意足地睡回去。

李声凯达成了目的,也很快进入了梦乡。梦里他看见了小程的那张脸,那张哭泣的时候涨得通红,眼睛却亮得吓人的那张脸。然后小程在说些什么,他并没有听清楚,只感觉到嘴唇上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触碰着,随后程巍阳的脸又重新回到视野范围。在梦里,他看向程巍阳的嘴,被粉丝调侃很好亲的嘴唇——

啊,他亲了我啊。

想到这件事,李声凯居然觉得心安理得。不过很快他就从梦里惊醒了,看着旅馆的天花板,他才有种后知后觉的羞耻感。

你昨天晚上梦到我了吗?程巍阳也醒了,冷不丁地开口问。李声凯被吓了一跳,呛他呸你想peach,怎么可能。

“哦,”程巍阳的声音绕了一大圈,“那限你三天之内梦到我。”

“?为什么。”

 

 

“因为我要当冠军!祈颜,你知道有深渊冠军,有秋季赛冠军夏季赛冠军,这些我都要当。我还想……”

“我还想在你的梦里淋一次金雨,祈颜。”

 

 

 

 

 

后来的事情李声凯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自己几乎是落荒而逃。程巍阳总喜欢说些暧昧不清的话惹大家起哄,尤其是喜欢逗他。当然,建立在二人都是直男的基础上,这样的玩笑无伤大雅。

可李声凯对程巍阳的心思并算不上清白。那个荒谬的梦只是一个开始。散落的头发、闪烁的眼神、红润的嘴唇,还有那个温润的触感,他梦中的“小程”给予他了这辈子都难以消逝的吻痕。这个并不存在的痕迹像烙印一样打在李声凯的心上,当他每次看见程巍阳的时候,那样的痕迹就会灼烧起来,变成烧心的疼痛、无法消弭的痒意,最后演变成那天晚上程巍阳给他带来的那种难耐的窒息感,幻化为那双钳制住他脖颈的手,让他快要无法呼吸。

秋季赛开始后时间过得很快。程巍阳的状态在逐渐变好,作为朋友,李声凯很乐意看到这个结果。dou5被淘汰后,他在直播间里准时ob mrc的每一场比赛。这一刀怎么样、是不是该追那个人,上帝视角的他看的时候很清楚,用一种平静无波的声音吐出来。

他给自己声明了“同事”的定义。因为在他的眼里,程巍阳毫无疑问的,是个直男,喜欢身材曼妙的大姐姐的那种直男。迈出那一步的结果只可能是连朋友都做不了,他怎么会舍得?所以每次看到程巍阳在赛场上的专注的样子,李声凯首先是感到高兴,然后便是难以抑制的焦虑。这份见不得人的感情万一让别人发现了,他们会怎么看?程巍阳会怎么想?

他宁愿自己后退一步。

 

 

 

 

 

 

 

“李声凯!祈颜!出——来——吃——饭!”

“你不准备决赛吗?”

“明天又没有比赛!”

“呃。好吧。”

挂断程巍阳的电话,李声凯搓了搓手,套上羽绒服。年末的杭州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到脸上,刺骨的湿冷四散开来,随着人类的每一次呼吸钻到骨头里。他来到酒店楼下等程巍阳,看到那顶蓬松的卷发时他内心一跳。

“你咋又只穿个卫衣?”

“哎呀……快走,别管了!”

“冻死你得了。”

李声凯对程巍阳的自理能力感到无语。他转头就走,程巍阳亲昵地凑上来,把他的手挽在自己的怀里。李声凯的手臂顿时变得僵硬了,但是由于有羽绒服的保护,程巍阳应该是不知道的。

他想起很久之前在广州的时候。也是羽绒服和卫衣的搭配,程巍阳也像现在这样离自己很近。相似的场景在眼前重合。不同的是程巍阳现在兴奋过头了,眼睛一直弯着没下来过,嘴里一直念叨着“三把十二抓”“牛逼不”,还开了个直播。

李声凯粗略地扫了一眼直播间的弹幕,大部分是夸小程打得好的,也有些人是在问他为什么穿这么少,只有极少数在说旁边的人是谁。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眼神。今晚他直播的兴致不是很高,尤其是在程巍阳凑这么近的情况下,他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他陪着小程去吃了他最喜欢的那家鸡公煲。吃完饭后,二人打车回酒店,程巍阳拉着李声凯给粉丝说了再见。他们的房间不在一层楼,等电梯的时候,程巍阳像是终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难得地安静下来。

“今天打得不错。”

“手感火热啊!”

“后天……加油。我想你没什么问题。”

李声凯转头,看着程巍阳,认真地说。程巍阳也看着他,愣了两秒后,噗嗤一声笑了,说祈颜你这么正经我还不习惯呢。然后他接着说,用上那样令人安心的语气,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程巍阳夺冠的时候,李声凯就坐在台下观众席的第一排看着他,看到他的笑容在金色飘带反射的光芒下逐渐模糊。旁边的东玄早就泪流满面,可是他哭不太出来。他想起夏季赛的那个晚上,程巍阳状态不好的时候他们出去吃的那顿海底捞,那个时候程巍阳硬是笑着跟他说我觉得现在还好啊。至少不会是最差的时候。沉默了五秒之后,那个笑容里又添上泪光。

现在,这些久远的记忆被打包封存在了大脑里。李声凯被拉着到后台mrc备战间,到处都是笑声与尖叫,程巍阳被簇拥着从台上下来,这时李声凯才知道他还得了本次秋季赛的fmvp。

人太多了,他被挤到了备战间的角落,而程巍阳在房间的中心,他们甚至没有一个说话的机会。旁边的人给程巍阳说了什么,程巍阳立马笑着举起了手上的金雨,那片金色的飘带在室内的白炽灯下反射着金色的光芒,让李声凯回到那间旅馆里。被掐住脖子时,程巍阳滴下的泪水,也是这般的明亮。

熟悉的心悸传来,李声凯默默地挪开视线,盯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啊,祈颜,我找了你好久……”

程巍阳推开酒店的房门,手上还抓着那块来之不易的金牌,“你为啥不来祝贺我!感情淡了是吧。”

“我来了,你那儿人太多,可能没看到。”

“哦……”

程巍阳低下头,拖长声音哦了一声。他笑着说,“完全像梦一样啊!好不真实。”

“嗯,”李声凯说,“东玄哭惨了。”

“那你呢?”

“我?”李声凯愣了一下,“我没哭啊……我的眼泪很贵的。”

“啧,你的眼泪再贵,对我还不应该免单?”

“啊是是是。下次你提前跟我说声,我带瓶眼药水。”

话音刚落,程巍阳就狠狠拍上他的后背,李声凯整个人都被打得向前倾倒。

你有病啊?

病友别叫。

程巍阳顺着他的话讲了下去。

我……

李声凯嗫嚅着,还是没把话讲出来。

你怎么了?

没事儿。

不信。

程巍阳依旧像往常一样呛他。我觉得你最近太不对劲了,祈颜。

“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程巍阳用万分随意的口气说,李声凯愣住了,冷汗瞬间冒出来,汗湿了他的掌心。不,不是的,我怎么可能喜欢你?他很想这么说,把自己见不得人的心思永远埋葬着程巍阳看不到的地方,但是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事实就是,他喜欢程巍阳。喜欢程巍阳笑的时候,喜欢他插科打诨的时候,更喜欢他淋着金雨的时候……毫无疑问,李声凯喜欢程巍阳,但不到没有他就活不下去的地步,所以在风险的规避后,他宁愿和程巍阳永远当好兄弟,也不愿意冒险表白后连朋友都当不上。

但现在,程巍阳就这么轻易地以开玩笑的姿态把他的真心挖出来。李声凯的心一阵阵抽痛,他屏住呼吸,看着程巍阳的脸从调侃到凝重。

哈哈,这下连朋友都没得做了。李声凯悲哀地想,自己的脸现在肯定很诡异吧。连血液的温度都退下去了,四肢冰冷得比杭州十二月的冷风还厉害。他和程巍阳住过很多次酒店,开过很多过分的玩笑,可没有哪一次献给这样,房间的空气似乎都变成了实体,严实地压在他的心头。

李声凯的身后是窗,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说啊,快说啊,你不是最爱和小程呛嘴、说垃圾话的吗?

可是他大脑一片空白。算了,他自暴自弃地想,

“对啊。我是喜欢……”

话还没说完,就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是程巍阳。他还穿着比赛的队服,身上带着聚餐时沾上的食物的气息,胸前的金牌磕得李声凯肋骨生痛,脸埋在他的颈侧,湿热的吐息喷到他的皮肤上,有点发痒。

小程抱住他,在夺冠之后的夜晚,哭了第二次。

在没有直播、没有弹幕,甚至不是“小程”和“祈颜”,而是程巍阳和李声凯的时候。

 

 

他说,祈颜,李声凯,我也很喜欢你啊。

喜欢你的脸。

喜欢你平时说话的语气。

玩游戏的时候的专注,那份努力的心意。

我还喜欢……还喜欢你喜欢我的样子,李声凯。

 

 

李声凯沉默了一会,说,那就太好了。太好了。他重复了一遍,声音终于变得哽咽起来。看着你夺冠太好了,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太好了……冠名为爱的那双手在掐住他的脖颈好久之后终于松开,清新的空气仿佛出生以来第一次这样流通地涌进来。

于是他捧起程巍阳的脸,认真地、小心地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