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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来到医务室时,陆·赫斯正在照看学生。病床上躺满了多炮塔社和生研社的社员,即使各有各的伤势,他们依旧不肯消停,边接受治疗边打着嘴仗,好歹是看在医护人员和顾问老师的面子上才没再打起来。察觉到漂泊者的到来,陆·赫斯挑挑眉,完成对某位学生的包扎,同身边的N.A.N.A嘱咐几句,这才走过去。
“稀客啊,漂泊者。”他在漂泊者面前站定,温柔地笑了笑,“不知道我们亲爱的虚诞虫骑士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有事想请你帮忙。”漂泊者说。
“光说这个,我可理解不了呢。”陆·赫斯苦恼地点了点额头,“具体来说是什么?治疗的话,得麻烦你再等等,毕竟现在有些忙,你看起来也不像受了严重的伤。如果是像上次那样,你应该早就直入主题了吧。”
“……”
“怎么了?”对方的沉默令陆·赫斯露出稍显惊讶的神情。他身子微微前倾,自上而下扫视一遍漂泊者。漂泊者不自在地避开陆·赫斯的眼神,用手抵住嘴,轻声咳了咳,仿佛在掩饰什么、又或者在做心理准备;观察片刻的陆·赫斯则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笑着说:“原来如此,看样子漂泊者不太愿意同医生陈述他的病情了。”
“不,我只是……”
“没关系,我能理解。”陆·赫斯温和地说。他越过漂泊者,走向治疗室的方向。漂泊者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只见陆·赫斯打开门、按亮房间内的灯,转身比了个请的手势:“那就麻烦你在里面先歇会儿了。等我处理完外面的事,再来找你,也许那时你就下定了决心……这样可以吗?”
“好。”
漂泊者走进治疗室。陆·赫斯手放在门把手上,又递给漂泊者一个微笑,随后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只留漂泊者一人在内。
漂泊者长出一口气。他用手背抵上额头,轻轻喘息。
“真糟糕……”他小声嘟囔道。
身体出现异状,还要回溯到数小时之前。那时他正在原野上疾驰,追逐着被污染的隧群。那些隧群尽管表面上与其他隧群差不多,给漂泊者的感觉却不太一样。它们有着更浓厚的恶意与更混沌的频率,令漂泊者不由疑心是否是此处的鸣式发生了异变,还是无孔不入的残星会又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真是阴魂不散。
收拾隧群的过程无甚特殊,对付一个和对付一群于漂泊者而言没有任何区别。然而,在他修理完最后一只隧群、眼见它机能停止时,一缕频率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袭向漂泊者,在他下意识格挡时飞速钻进他体内。
“唔诶啊啊!”
阿布在漂泊者体内发出惨叫。
“阿布?怎么样,你还好吗?”漂泊者一惊,连忙确认情况。
“还好是还好啦,就是吓了一跳。好奇怪的频率,像条,什么来着,蜈蚣!嗖的一下冲过来了!”阿布砰的一下钻出声痕,心有余悸地吐槽,“还好我反应快一口吞掉了它,就是味道很复杂,酸甜苦辣什么都有……呕……不行,复杂过头还有回味……抱歉漂泊者,我先休息一下,有点晕频率了……”
阿布晕晕乎乎地钻回声痕中。在睡着前,它迷迷糊糊地和漂泊者说:“我感觉这玩意有点难消化,可能你也会受到影响……zzz……”
漂泊者忧心起来。这境况难免令他回想起黎那汐塔的事,希望这次他没有再度被做局。他调转车头、油门踩死,立刻驶回学院。在路上先和学院那边的人联络……不,暂时没严重到这个程度,可提供的情报也不足,顶多传达隧群频率异常的事。但现在他在开车——走最短距离的那种——腾不出手,只能用语音输入来发飞讯……
漂泊者突然觉得有些古怪。某种感觉来势汹汹,如同火山喷发般骤然涌出、流向全身,又极速冷却,只余一丝微不可察的余韵。
他减了些速,疑惑地感受了下自身的状态,一时半会没找出具体问题所在。非要说的话,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他现在头有点闷闷的,思维稍显迟缓,但不影响大局。至于那种迸发的暖流……当初在乘宵山的时候偶尔会有类似的感受,或许是开车时速度太快、风力太猛,把他吹出生理反应了。
好像说得通。说得通吗?
漂泊者甩甩脑袋,又开始加速。说起来,他刚刚是不是有些太紧张了?但紧张是应该的,毕竟阿布每次反应不对都会有不太好的事发生,就像以前初入七丘的时候,又或者……
……有点热。
漂泊者觉得自己的思维不太清晰。本应排列得井然有序的想法化作一条条不安分的丝线,彼此缠成难解的线团。这不应当。
他得去医务室看看。
“……漂泊者……”
不太巧的是,多炮塔社和生研社又一次不厌其烦地同彼此展开决死的斗争,不出所料被打包塞进医务室。人数不容小觑,他的事得往后排了。
“漂泊者。”
漂泊者回过神来。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躺在了治疗室的床上,蜷缩成一团。陆·赫斯站在床头,正弯腰注视他,右手轻柔地抚着他的发旋。
“你看起来不太好。”陆·赫斯轻声说。
漂泊者发出低低的抽气声。他直起身子,看向陆·赫斯。对上眼神的那刻,漂泊者的手指颤了颤。他再次移开眼,在陆·赫斯的视线中尽量简短准确地说明了他的情况。
等漂泊者说完后,陆·赫斯才开口。他慢吞吞地说:“这样啊。”
漂泊者极轻地叹气:“我需要你的帮助,赫斯医生。”
“又一次,漂泊者。”陆·赫斯笑笑,“而我当然不会拒绝。既然如此,先检测一下你的拉贝尔波形,可以吗?”
“你是医生。”漂泊者微微垂头,回答陆·赫斯的问题,“我听从你的建议。”
“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新生。如果你能更早地寻求建议,我会更加欣慰。”陆·赫斯不轻不重地说着,调试起仪器,“以及,是我的脸长得不够令你满意,才让你连视诊的机会都不给我了么?”
“我……并没有这种想法。”
陆·赫斯没有追问。他微微抬手,示意漂泊者坐直。后者勉强挺起背脊,却依旧偏着头。陆·赫斯将目光转向电子屏上无声起伏的曲线,治疗室中一时只剩下仪器运转时低微的、持续的嗡鸣。
“好消息,你的拉贝尔曲线很稳定。”过了会儿,陆·赫斯得出结论。他将平板放到一旁,“至少不是最坏的情况。”
“那就好。”漂泊者恹恹地应声。他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刚想说什么,就被陆·赫斯的行为打断了动作。医生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右手,四指搭在漂泊者的脖颈上,拇指则按着他的下颌,温柔而不容置喙地将漂泊者的脸转了过来。
“你的心跳很快。”陆·赫斯摩挲着漂泊者的皮肤,似乎在感知他颈动脉的搏动。“体温稍微有些高。”
“也许是发烧了。”
“坦白说,很难想象你会生这种病呢。而且……”
陆·赫斯俯下身,两人的距离不知不觉已经很近、近到足以感知到彼此呼吸的气息。陆·赫斯的右手仍旧按着漂泊者的脖颈,教漂泊者不得不正对着他。
“即使是这个距离,你仍旧不愿意看我。”陆·赫斯说着,语气里却没多少困惑之意,“不像你的风格。”
“……我生病了。”
“嗯,也是。”
陆·赫斯放开手,直起身来。压迫感的消失令漂泊者松了口气,却又勾起了内心一些隐秘的、难以分辨的情绪。陆·赫斯看了眼时间,迈步走到床头,向漂泊者递出一个微笑:“我想你需要一次全面的体格检查,新生。”
“上次——”
“上次你和琳奈同学来过医务室,也做了相对完善的检查,我知道。”陆·赫斯笑眯眯的接过话头,“但今时不同往日。那时你的状态好得很,所以稍微放松些也没关系;但现在,你生病了,对吧?”
漂泊者没再说话,只是闭上眼、缓了几口气,才慢慢躺回去。陆·赫斯满意地点点头,将双手轻轻按在漂泊者的肩上。
“放轻松。”陆·赫斯轻声说。
等漂泊者平躺好后,陆·赫斯收回手。他用测温枪对准漂泊者的额头,看了眼读数便放到一旁。接着,他伸出食指,放在距离漂泊者眼前四十厘米的地方。
“我知道你不愿意看我。”陆·赫斯温和地说,“但现在是体检时间。所以,盯着这根手指,它移到哪里,你的目光就要跟到哪里。”
这么说着,他又伸出左手,扶住漂泊者的侧脸,食指中指稍微用力些、勾住漂泊者的下巴。
“一般不会有这种操作,可我担心你的头会动。稍微谅解一下吧?”
漂泊者没说话,只是瞥了陆·赫斯一眼,随即视线落在那根被白色手套包覆住的修长手指上。陆·赫斯笑笑,按顺序将食指移向六个方向,期间一直用若有实质的目光,一寸一寸地观察着漂泊者那双鎏金色的眼睛。
“眼球运动正常。但是,偶尔眼神会失焦啊。”
陆·赫斯将右手放下,慢步走到床侧,指尖轻柔地滑过床单。
“接下来是胸部的体格检查,需要你解一下衣服。”
“有必要吗?”漂泊者提出异议。
“嗯,如果你不想,当然也可以?”陆·赫斯语气轻快地回答,“只是这样更有助于我判断你的情况,提供我作为医生的建议。还是说,你现在不太有力气完成这件事?”
“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到这个程度。”
漂泊者语气生硬。他撑起身,动作略显迟缓地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和内衬,露出精瘦的上半身。一路战斗至今的漂泊者自然不是什么绵软无力的类型,身形偏瘦却不显单薄,肌肉线条干净流畅,肩背紧实,腰腹利落,瘦得匀称有力,恰到好处的肌理藏着内敛的劲道。陆·赫斯接过他的衣物,将它们妥善叠好、放到一旁,这才回过身,看着躺回去的漂泊者。
“没有皮疹或者瘢痕,没有显著的血管异常,呼吸运动仍在正常范围内,节律稍快。”
陆·赫斯扫视一遍后,合上手摩擦了几下、让手套表面热些,这才弯腰,将手放到漂泊者的胸腹之间,四指一根根搭上他的前侧胸壁,温热的手掌紧贴而上,拇指沿着肋缘按下去,指向剑突。那覆盖着乳胶手套的掌心传递来的热度,透过薄薄的皮肤,烙印在漂泊者胸口的纹理上。
“来,深呼吸。”
漂泊者的胸膛在陆·赫斯手下起伏。陆·赫斯垂眸,目光沉静而专注,像是要看透漂泊者一般,瞧着那蕴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的身躯正遵循他的指令而活动。几次呼吸后,他才松开手:“活动度正常。接下来,继续听我的指令,我说一次「一」,你跟着说一次。”
伴着沉稳的“一”声,漂泊者听从陆·赫斯的嘱咐,跟着发出声音,感受他的手轻柔地在自己上身交叉移动,带来一阵阵温热而绵延的触感。那手套的滑腻摩擦着他的皮肤,激起鸡皮疙瘩之余,也带来某种更深层的、自内而外的颤抖。他努力控制着呼吸,却发现肺腑间那股奇怪的躁动正不如他所愿的愈加炽烈。
不行。再这样下去……
陆·赫斯将手放在漂泊者腋中线的位置。他稍微挪了下、似乎在调整定位。
“深呼吸。”
漂泊者没有立刻回应。陆·赫斯等了一会儿,在漂泊者实在没有按照他的要求深慢呼吸时抬起头,脸上带着疑问与安抚:“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
漂泊者长出一口气。他抬手,似乎想用手背遮住自己的眼睛,却在动到一半时被陆·赫斯捉住手腕。陆·赫斯的右手仍旧握着漂泊者的胸廓,左手慢慢将漂泊者的手压回他的身侧,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体格检查有体位要求,手应当放在身体两侧。”
“……”
陆·赫斯的手从漂泊者的手腕滑到他的手心,勾着他、让他手心向下。像是为了安抚,他的指尖在漂泊者的掌纹中轻轻摩挲了一下,这才缓慢抽离。
“乖。”
回应这句带着安抚的、近乎哄着的话语的,是漂泊者倏然绷紧的腹部。肌理深处如同电流窜过般猛然抽搐起来,无法抑制地颤抖着。陆·赫斯有些惊讶似的,右手自胸廓抬起,直直覆上漂泊者那因痉挛而紧绷的小腹。指尖隔着外套,却仍能清晰地感受那部分肌肉纹理的极速收缩舒张,在他的掌心下不安地跳动着。
“怎么了?”陆·赫斯用手掌轻轻按摩着那里,语气恰到好处的体贴,“这里不舒服吗?”
“……不。”漂泊者闭了闭眼,喉间溢出模糊的音节。
“逞强可是个坏习惯,漂泊者。”
在那短暂的痉挛过后,陆·赫斯指尖没有丝毫停顿,却放缓了动作。他顺着腹部触诊的节奏,放缓了指尖,以缓慢而认真的姿态,逆时针用指腹沿着漂泊者敏感的脐周,一圈圈轻柔却不容违抗地反复抚按。那触感像一根无形的丝线,将漂泊者身体里每一处紧绷的神经都牵扯起来。
当那带着微热的手指画完一圈,不再游走,而是整个掌心带着更深一层的压迫,完全覆上漂泊者仍旧有些绷紧的小腹时——漂泊者体内紧绷的弦终于断裂。他猛地抬手,带着一股近乎失控的力道,死死扣住了陆·赫斯仍旧停留在他腹部的手腕,指尖泛白。
那一刻,他终于没有再逃避,鎏金色的眼眸里染着羞恼,声音从牙关里挤出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异常清晰:
“赫斯医生,”他字字清晰,却又因那抑制不住的颤抖而显得格外惑人,“你是不是故意的?”
陆·赫斯被攥住手腕,非但没有挣开,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十足的笃定,顺着空气落进漂泊者耳里,烫得他指尖发麻。
他没有立刻收回覆在对方小腹上的手,反而加重了一点力道,保持着沉稳而克制的按压,指腹仍在敏感的脐周轻轻打着极慢的小圈。
“故意?”他微微倾身,气息落在漂泊者发烫的额角,语气温柔得近乎无辜,“我只是在完成腹部触诊而已,漂泊者。你身体出现异常反应,难道不该由医生仔细确认吗?”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一按,恰好落在最敏感的那一点上。漂泊者猛地一颤,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攥着陆·赫斯的手不自觉松了半分。
“你看,”陆·赫斯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诱导,“这里张力异常,反应敏感……这些都是需要记录的体征。”
他缓缓将另一只手也覆上去,双手叠在漂泊者紧绷的腰腹。
“放松。”他重复了一遍最开始的指令,语气却早已不是单纯的医嘱,“别和自己的身体对抗。”
漂泊者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被体内一阵阵窜上来的异样感堵得发不出声音。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每一次按压、每一次轻缓的滑动,都精准地落在最容易让他失控的位置,手法专业得可怕,分寸却拿捏得危险至极。
“你……”
他勉强拽住最后一丝理智,迟缓地梳理着混乱的思绪。这陌生又熟悉的体感、对方莫名的熟练与精准,还有他方才说过的那些话——
“……以前,我也出现过这种情况?”
陆·赫斯动作一顿。他抬起眼,听见漂泊者继续说:“那时的我也寻求了你的帮助……甚至,主动提出解决方案?”
陆·赫斯眨眨眼。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应漂泊者的猜测,反倒停下手问:“你是不是太相信我了?”
“我看人的眼光,还没差到那种地步。”漂泊者声音里的颤抖越来越难以掩饰,“你不是那种会利用职业之便,行不轨之事的人。”
陆·赫斯幽幽叹口气。他看上去有些高兴,却也有些难以言说的情绪,一时间无法分辨:“瞒不过你。”
“所以……”无数念头在漂泊者脑海中飞速盘旋,混沌的思维最终凝成一句莫名的话,“你刚才……是在引导我?”
“算是?”
陆·赫斯轻笑一声,直起身子,坐到床沿。他的左手还被漂泊者攥着,也没有离开漂泊者的意思。
“作为……某种回敬。”
漂泊者睫毛轻轻颤了颤。他先移开视线,片刻后才重新落回陆·赫斯身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我以前做过什么?”
“以前。”陆·赫斯重复一遍,将手从漂泊者手中抽出,反过来握住他的手腕:“你想听吗?”
“事到如今……”
漂泊者没有反对。
陆·赫斯便开口,嘴角噙着笑意:“你把我拉进治疗室,像今天一样简要介绍了情况。那时你面上很沉稳,但在我伸手碰你的额头,粗略估过体温、打算放下手时……”
陆·赫斯轻轻拉起漂泊者的手,拨开指节,教他的手心完整贴在自己脸上,轻柔地蹭了蹭,再侧过头,在他腕间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就像这样。”陆·赫斯温声说。
漂泊者闭上眼,像是不愿面对这画面。许久,他才重新开口,气息里已带上浅浅的喘息:“我邀请了你。”
“「邀请」……你是这样想的啊。”陆·赫斯轻笑,将自己的手指缓缓挤入他的指缝,从手背上牢牢包住了他的手,“那之后还有过几次接触。坦白说,我当时有些招架不住。”
“……后来呢?”
“后来,我告诉自己,再这样下去,一定会过线。于是我问你:‘你是想让我「帮助」你吗’?”
陆·赫斯说着,俯下身,一手撑在床板上,目光温柔、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你看了我一会儿,说,‘如果是你的话,也不算坏’。”
漂泊者望向他,今天第一次如此深地凝望医生的眼睛。
“你同意了?”漂泊者声音很轻。
“不。”陆·赫斯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摇摇头,“我说,‘只是「不算坏」而已吗’?”
漂泊者的小腹轻轻抽搐了一下,他下意识按住,喘息声越发明显。
陆·赫斯弯着眼,伸手替他轻柔按摩。
“那么,现在,我再问一次。”他放轻声音,温和得近乎诱哄,“漂泊者,对你而言,我只是「不算坏」而已吗?”
漂泊者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拼命调整着呼吸,试图让紊乱的气息平稳下来——可这份努力终究是徒劳。他咬着下唇,语速缓慢而犹豫,最终异常清晰地吐出一个字:“不。”
陆·赫斯眼神愈加柔和了。他再度俯身,阴影笼住漂泊者,低声呢喃:
“就像当年,你在最后给了我选择一样。这一次,我也把选择交给你。”
“让我「帮助」你,还是服用药效难以保证的药物,又或者……靠你那了不起的意志力,硬撑下去?”
“……”
“漂泊者?”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扯慢,每一秒都沉得落不下去,连呼吸都被拉得漫长而细碎。
过了很久,漂泊者才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雪。
“……请帮助我。”漂泊者说,“赫斯医生。”
陆·赫斯轻轻捧住他的脸,指腹摩挲着他发烫的肌肤。
“叫我陆就好。”
话音落下,他低头,温柔地吻上了漂泊者的唇。
最初的吻轻浅得如同羽毛,只是两片温软的唇瓣彼此厮磨。陆·赫斯并未急于深入,耐心而仔细地描摹着漂泊者微颤的唇线,为他留下适应的空间。这种体贴在此刻反倒成了催生欲望的助剂,教漂泊者喉结滚动,呼吸凝滞。陆·赫斯便趁着他嘴唇微启的间隙,舌尖轻巧地、带着若有似无的诱引,自唇缝间探入。随着那人微小的挑逗,陌生而汹涌的快感电流般窜过漂泊者全身,令他不由自主发出模糊的呜咽。
得到允许的陆·赫斯吻得愈发深沉。唇舌相缠,两人交换着灼热的气息,湿热的纠葛在彼此口中肆意蔓延。陆·赫斯的舌尖灵活而富有技巧,先是轻柔地扫过漂泊者敏感的上颚,又勾缠着他的舌尖与之共舞,每一下舔舐都让漂泊者体内那隐秘的火苗烧得更旺,教那股焦躁的暖流更彻底地沸腾起来。
在激烈的缠吻中,漂泊者原本按在腹部的手渐渐松开,颤抖的指尖探向陆·赫斯的肩头,继而情不自禁地沿着他的衣领向上,深深插入他耀眼的金色发丝之中,紧紧扣住了他的后脑。他的身体弓起,无意识地朝陆·赫斯靠去,仿佛要将自己熔化,陷进对方滚烫的怀抱。这一吻深沉而绵长,好似要将彼此的灵魂都缠绕在一起。当陆·赫斯终于带着一声满足的低叹、缓慢地松开唇时,一线晶亮的银丝跨越了两人嘴唇之间的距离,在空气中拉扯出暧昧的弧度,久久才断。
陆·赫斯并未立刻起身。他用指腹轻柔地擦去漂泊者嘴角因缠吻沾染的些许湿意,那动作极尽温柔,却也带着一丝玩味的宣告。
“感觉还好吗?”
“嗯……”
陆·赫斯捏了捏漂泊者的脸。随后,他微微侧头,温热的唇沿着漂泊者滚动的喉结向下,轻柔地,却又坚定地,逐寸亲吻着漂泊者脖颈。每一次触碰都带着露水般的温润,舌尖轻舔,牙齿偶尔的轻啃,都让漂泊者忍不住低低抽气。
“唔……”漂泊者发出模糊的低吟,那声音带着无法自持的颤抖与隐忍,却又分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求。他仰起些头,像是催促着医生更深更重,不愿他有半分停顿。 陆·赫斯仿佛听到了他内心深处的渴望,沿着线条流畅的脖颈继续亲吻,一路向下,直到锁骨。行及此处,他没有急着推进,而是停留在那里,反复地用唇舌摩挲着那两道精致的骨骼,偶尔伴着吸吮啃咬。细密的战栗从漂泊者脊背一路传达到指尖,他偏过头,薄红色攀上脸颊,喘息声也愈加难以抑制。陆·赫斯的手指在锁骨上滑动着,最终向下挪去,落到漂泊者的乳头上。只是几下揉搓,原本软塌的乳头便颤颤巍巍着挺立起来;陆·赫斯用指腹磨蹭着小粒的尖端,带来一阵阵绵延的快感。
“陆……”
漂泊者手虚虚搭在陆·赫斯的小臂上,含糊地喊着他的名字。
“怎么了?”
陆·赫斯抬起头,凑到漂泊者脸侧。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扑打在肌肤上,激得漂泊者又是浑身一颤。
“一定要……吗?”
中间那个词漂泊者说得很模糊。陆·赫斯没有追问那个词具体是什么,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用手掌捧住漂泊者的脸,让他回过头、不得不与自己对视。那双金色的瞳孔此刻因情欲而蒙上一层水意,波光粼粼的,像一片金色的海。
“讨厌吗?”陆·赫斯问。
“不。”漂泊者睫毛扑闪,几秒后才小声回答,“只是有点……”
“有点?”
“……受不了。”漂泊者闷闷地说,“你就非得问吗?”
“哈哈,抱歉抱歉。”陆·赫斯没忍住笑出声来,弯弯眉眼,“我总得确认你的感受嘛。”
“真坏。”漂泊者嘀咕道。
陆·赫斯没有回应,只是一眨不眨地注视他。
这次换漂泊者问了:“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在想——”
陆·赫斯说着,俯身叼住漂泊者的唇。漂泊者因他突然的举动睁大眼睛,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似的。陆·赫斯不轻不重地咬了咬漂泊者柔软的唇瓣,舌尖不急不缓地扫过温热的内壁,细细描摹过每一处轮廓,最后滑至舌下,轻轻拨弄起那截敏感的舌系带。漂泊者发出细微的“唔”声,显然招架不住这般攻势。
一吻结束,陆·赫斯轻叹一声,才补上方才那句话:“你真可爱。”
漂泊者很没威慑力地瞪了陆·赫斯一眼。陆·赫斯回以微笑,温声说:“我们继续吧。”
他再度揉捏起漂泊者的乳头。漂泊者因他的动作泄出声呻吟,旋即咬住嘴唇,勉力不让自己发出更多上不得台面的声音。陆·赫斯瞧着漂泊者垂眸忍耐的模样,笑意更深。
“只用手的话,果然还是不够吧?”
“等——”
没等漂泊者说完,陆·赫斯便张口含住他另一侧挺立的乳头。潮湿温暖的口腔带来的刺激远非指尖能比,漂泊者发出幼猫般的叫声、手下意识按住陆·赫斯的肩。陆·赫斯没有停顿,用刚刚亲吻漂泊者时一样的力度与灵巧对付起他的乳尖,手上抚弄的动作也未停下。
“陆,你,别——”
回应漂泊者的是一记吸吮。快感自漂泊者的脊背炸开、潮水般涌向全身,教他的声音骤然变调,原本要说的话也变成难耐的呻吟。陆·赫斯发出低低的笑声,最后一次用舌头逗弄完漂泊者的乳头,这才直起身。他将漂泊者翻了个身、让他侧躺着背对自己,轻轻拍了下漂泊者的臀。
“既然受不了,我们就加快些进度,进入正题,可以吗?”
陆·赫斯说着,手搭到漂泊者的裤腰处。
“需要我帮你脱吗?”
“不用。”
漂泊者闷声说。他慢慢坐起来,停顿片刻,这才在陆·赫斯笑眯眯的注视下,背对着他、缓缓褪下自己的长裤,露出修长紧致的双腿。漂泊者把衣物放到一边,转头对上陆·赫斯的视线,语气凶巴巴的:“你呢?”
“嗯?”陆·赫斯歪头,一副没听懂的样子。
漂泊者深吸一口气,又羞又恼:“你不脱吗?”
“噗。”
陆·赫斯用手抵住嘴,却没堵住那声笑。他站起身,顶着漂泊者逼人的视线抽出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透明的小塑料瓶。
“我当然会脱了。”陆·赫斯晃动着瓶里的东西,右手抬臂往床侧虚引,动作轻缓,像无声的邀请:“不过得等准备工作完成才行。像刚才一样的动作,漂泊者。稍微配合一下吧?”
“你真是……”
“坏,我知道。”
陆·赫斯丝滑地接话,相当理直气壮。漂泊者实在拿他没办法,眼一闭心一横,爬上床背对着陆·赫斯躺下。陆·赫斯旋开瓶盖,将它放到桌上,慢悠悠地说:“右腿屈膝,尽量贴近腹部,臀部稍微向后移一些。”
漂泊者深呼吸几下,这才依言照做。陆·赫斯轻笑一声,将医用石蜡油淋在手套指尖,掌心相对轻轻摩擦,让油润均匀地覆满整根手指,尤其仔细抹过食指前端。接着,他坐在床旁,左手按住漂泊者的髋骨,右手食指点在骶尾尖,感受着漂泊者瞬间绷紧的脊背与无意识的轻颤。
“不会太疼的,放轻松就好。”
说着,陆·赫斯手指下移,顺着臀沟缓缓滑至漂泊者的肛缘。他指腹微微施力,带着薄薄一层油润,轻轻按压、打着小圈耐心揉按着肛门括约肌,明明是很轻的力道,却让肌肉一阵发紧,又在持续的安抚里慢慢软下来。
“来,呼气。”
漂泊者努力忽视内心异样的感觉,听从指示,极缓地呼气。伴着他的动作,陆·赫斯稍一用力,指尖便顺势缓缓侵入体内。不是冲撞,而是平稳、匀速地深入,带着充分润滑,只有轻微的胀感,没有尖锐的疼痛。漂泊者能清楚感觉到陆·赫斯的指腹在体内轻轻转动,一点点划过内壁,细致地探摸每一处。胀、闷、轻微的压迫感混在一起,说不上难受,却足够让人浑身紧绷,更让身体里那本蠢蠢欲动的渴求愈演愈烈,让他不得不咬紧牙关,才能避免自己的失态。
“嗯……在这里啊。”
进入约一指深后,陆·赫斯停下深入的动作。他指腹朝前轻轻一探,按到一处栗子大小、微韧而有弹性的凸起。只这一下,漂泊者的唇间便溢出一声颤抖的低喘、不自觉地弓起身。陆·赫斯按着漂泊者腰侧的力道重了些,食指不再是随意探触,而是对准前列腺左侧叶,以指腹施力,从外侧向中央沟方向,轻柔而有节奏地按压、滑动,一下、又一下,动作规律而稳定。难以忽视的酸胀与坠胀感在漂泊者体内蓄积,那压迫感异常清晰,像是小腹深处被轻轻顶起,又带来一种难言的、想要排尿的微弱冲动。不知不觉间,漂泊者的呼吸频率已经和陆·赫斯的动作同频,只能被动感受着那稳定而持续的动作。数十秒的按压后,漂泊者的尿道口就渐渐渗出透明偏乳白的液体,顺着微勃的性器缓缓滴落。
“陆,我、有点……”
漂泊者闭着眼,脸色潮红。原本的羞恼早已褪去,对快感与极乐的渴望支配了他的身体。漂泊者用最后的理智压制着那叫嚣得厉害的本能,大脑一阵阵发白;陆·赫斯却仍旧用那沉稳温和的声音说:“再忍耐一会儿,漂泊者。”
这么说着,陆·赫斯缓慢而小心地往里挤入中指。那处甬道依然紧致,只是这份紧致裹带着色情的意味。平滑肌局部收紧、痉挛,波浪式地收缩,向前推送着陆·赫斯的手指。饶是一直游刃有余的陆·赫斯,此时也因这热情的欢迎而轻轻“嘶”了声。他二指并拢,模仿性交的动作抽插几下,便让漂泊者发出一声呻吟。漂泊者连忙用手背抵住自己的嘴,身下的温度却节节攀升,阴茎也完全挺立。
“说实话,我吓了一跳。”陆·赫斯的声音也不可避免地染上情欲。他又往漂泊者直肠内塞入一根手指,左手沿着他滚烫的肌肤滑动到两腿根部,握住他的阴茎。如此前后夹击顷刻击溃了漂泊者的防线,教他浑身发抖。陆·赫斯一边用手指操着漂泊者,一边帮他手淫。漂泊者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可即使如此,过量的快感还是令他难以招架,涎液顺着唇角流出,目光也时不时失焦,最终连按住自己嘴的力气都消散殆尽,手无力地垂下,只能随着陆·赫斯的动作动情地呻吟,声音极尽色情。
“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陆·赫斯低声说着,加快撸动性器的动作。漂泊者被逼出一声哭腔,他扭动起身子,语无伦次地求饶:“不行、我、哈,陆,你慢点……我……”
“乖。”
陆·赫斯用指腹抵住漂泊者的马眼,右手却更加卖力地操着他。快感如海潮般将漂泊者淹没,漂泊者的小腹再度痉挛,呼吸彻底混乱,只能漏出些没有意义的语气词。
“想射吗?”
“唔、哈……嗯……”
“想射的话,说出来。”
“陆……嗯、我……”
“我在听。”
“……我,想……哈啊……请让我……”漂泊者将脸深深埋进床单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请让我……嗯、射精……”
陆·赫斯松开手。乳白色的浑浊液体霎时喷射而出,漂泊者仰起脖颈,喉间溢出高亢破碎的轻喊。陆·赫斯又操弄了漂泊者几下,这才抽出手,指尖抽离时发出清脆的“啵”声音。
“漂泊者。”陆·赫斯轻叹道,“你总能让我……”
他没有说完,只是搂过漂泊者的腰,让他翻个身,背对着自己、用膝盖撑着床。陆·赫斯垂眸看着漂泊者漂亮的脊背,用之前操他的手指轻按住他的齿突,沿着脊椎后正中线一寸寸往下按,激起一层层鸡皮疙瘩。陆·赫斯张开手,用手掌覆住漂泊者的骶尾区,再慢慢向前滑动,没怎么用力、便让漂泊者的腰塌下去,臀部高高翘起,摆出一副适合被侵入的姿势。陆·赫斯凝望着身下人那诱人的弧度,变换些力道,让漂泊者的臀隔着衣物撞到自己的下身,那炽热而坚挺的温度让漂泊者呜咽出声。
“我想和你做爱。”陆·赫斯直白地说。他隔着裤子蹭了蹭漂泊者的臀缝,听见漂泊者难掩的喘息——明明才射过,漂泊者的阴茎却再度微勃。
“我……希求你的允许。”
陆·赫斯的呢喃再次刺激到了漂泊者。他恼羞成怒地回头,金瞳里全然浸了水光,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都这样了——我都——你敢不进来试试!”
陆·赫斯的眼神顿时变得幽深。他没说话,啪的一下解开腰带,将自己的性器释放出来,抵住漂泊者的臀缝。漂泊者原本气恼的神情因这过分直接的触碰而溃散,陆·赫斯则用用拇指按住自己的阴茎、免得它过分跳脱,研磨起漂泊者的臀部。这种隔靴搔痒、要进不进的举动磨得漂泊者难受,他又瞪了陆·赫斯一眼,用力往后撞了下,不忿地说:“快点。”
陆·赫斯笑笑:“我怕你受不了。”
漂泊者简直要被陆·赫斯弄得没脾气了。他喘了几口气,刚想说什么,就被陆·赫斯用力捏住了腰。陆·赫斯扶住自己的性器,前端抵住漂泊者收缩舒张着的小穴,缓慢而坚定地推入。由于扩张到位,这次进入的阻力并不多,被庞然大物填满的饱胀感让漂泊者失了所有气力,身体发软,原本的念头被抛到九霄云外。肠道热烈欢迎着医生的入侵,它们不住地收缩绞动,紧致灼热的触感令陆·赫斯喟叹出声。他双手掐住漂泊者紧实有力、颇具韧性的腰,缓慢抽离,几乎要脱离漂泊者的身体,随后狠狠冲撞回去。阴茎的猛烈攻势与响亮的肢体拍打声冲垮了漂泊者的思考,他克制不住地发出甜腻的呻吟,腰塌得更低,方便身后人的性器更深更有力地操他。陆·赫斯没有心急,而是保持着相对缓慢的恒定速度,慢条斯理地操弄着漂泊者,尖端稍微蹭过前列腺便收了回去,带来绵密的快感,却偏偏不让漂泊者满足。漂泊者不自觉地扭动起臀部、甚至开始主动前后晃动,没有章法地索取着陆·赫斯的侵略。陆·赫斯的呼吸也渐渐凌乱,他用手把玩着漂泊者垂在身后的细长辫子,用些力气,让漂泊者不得不仰起脖子,用几乎破碎的眼神回头看他。
“漂泊者。”
陆·赫斯体验着这熟悉的、让人脸红心跳的触感,俯下身,轻轻吻上漂泊者的唇角。漂泊者眯起眼睛回吻他,发出些许不满的哼哼。陆·赫斯于是完全覆上漂泊者红润饱满的唇,身下的动作也总算不再克制,肉刃划开湿润的甬道,重重地撞在漂泊者的前列腺上。漂泊者被逼出情动的呻吟、又被陆·赫斯堵住唇,不得不将声音堵在数不尽的亲吻中。陆·赫斯一手按住漂泊者的小腹,在亲吻的间隙低声说:“我在这里……”惹得漂泊者又是一阵发抖,小穴绞着陆·赫斯的性器、令他闷哼出声。室内的温度越来越高,漂泊者眼神愈加破碎。陆·赫斯吻掉漂泊者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直起身,双手再度紧掐着他的腰,开始最后的冲刺。黏腻的水声和肢体相撞的啪啪声回荡在治疗室内,陆·赫斯的呼吸声越发沉重,漂泊者也压抑不住自己,随着陆·赫斯的动作高声浪叫。又一次碾过前列腺后,陆·赫斯感受到漂泊者体内颤动的加剧。他加快速度,听见漂泊者变调的呻吟:“陆、不、我——哈、啊,不行,舒服、过头了,我——嗯——”
“没关系……”陆·赫斯用力操着他,右手环过漂泊者的腰,抬起他的上身,用左手捏住漂泊者的下巴、让他转头,仔仔细细地凝视他混乱的神情。
“我会陪着你。”
话音落下,陆·赫斯吻上漂泊者的唇,开始最后的冲撞。过量的快感在漂泊者体内炸开,如滚烫的热泉般自颅顶倾泻而下,肆虐全身。甬道的深处喷出烫热的液体、浇灌在陆·赫斯的阴茎上,随着剧烈的性交被挤出肠道、泛出细碎的小泡。两人的前端都射出精液,所有的喘息与呻吟被封筑在甜蜜而漫长的吻里。漂泊者两眼翻白,在陆·赫斯松开手后便再也撑不住力道,上半身轻得像没了骨头,直直倒向床褥。陆·赫斯仍旧埋在漂泊者体内,感受着久违的余温,过了半分钟才慢慢将性器抽出。乳白色的液体顺着囊袋滴落,漂泊者的臀部也支撑不住、重重跌到床上,小腹止不住地痉挛,眼神失焦,茫然地望着前方的虚空。陆·赫斯喘着气,将漂泊者翻到正面,手揉捏起漂泊者的腹部,帮助他放松。过了好一会儿,漂泊者才缓过些神来,眼神勉强聚焦。他盯着帮自己按摩的陆·赫斯,张开口,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漂泊者声音还在发颤,“你甚至没有脱手套。”
陆·赫斯微微睁大眼睛。下一秒,他笑出声来,俯身亲亲漂泊者的侧脸,被他别扭地避开。
“不开心?”陆·赫斯抚弄着漂泊者耳边的发丝,柔声问。
“你骗我。”漂泊者委屈地说。这模样在他身上实在很难见到,陆·赫斯轻声笑起来,又捧住他的脸、逮着他亲了几分钟,这才满足地松开,按着漂泊者的嘴角,哄道:“我的伤口没好,血会烫到你。”
“你知道我不怕这个。”漂泊者闷声说。
“我知道。”陆·赫斯搂住漂泊者的腰,将他抱在怀中,“只是我个人不希望伤害到你而已,就当是我的任性吧,漂泊者。”
“……”
“还在生气?”陆·赫斯好笑道,“好,那我脱。不过,我觉得我们可以换个地方再继续,你觉得呢?”
慢半拍理解陆·赫斯的意思后,方才稍褪的绯色又重新漫上漂泊者的脸颊,浓得灼人。他低声骂了句,才坐起身来,边揉着腰,边别过头去、没看陆·赫斯:“医务室这边还有工作吧,不能再耽误了。我们这样也……很不卫生。”
“事实上,我在进来前就找了人接班?”陆·赫斯起身,“不过仔细的清理的确是必要的,我会处理这些。在一切收拾妥当前,得麻烦你再等等了,漂泊者。”
漂泊者抽了几张纸巾,粗略地擦过大腿内侧,将那些精液与肠液抹掉。将纸团扔进垃圾桶后,漂泊者抬头看向陆·赫斯,幽幽问:“这就是你选择刚才那个姿势的理由?因为不会射到你的衣服上?”
“哦,那倒不是。”陆·赫斯收拾着床单,轻快地回答,“是因为那样进得更深一点。”
“……你真是。”
“事实如此,没什么说不出口的。”陆·赫斯对上漂泊者的视线,眨眨眼,“还是你更希望看着我的脸?”
“……”
漂泊者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穿上裤子,将外套披上,憋了好一会儿才说:“是有点。”
这次轮到陆·赫斯停下动作了。他看着现在除了脸上的绯红与眼中的水意再无异样的漂泊者,叹了口气。
“你这样,”陆·赫斯诚实地说,“会让我又想做的。”
“收拾干净再说。”漂泊者不置可否。过了几秒,他又补充道:“衣服要脱光。”
陆·赫斯又叹口气。他走到漂泊者身前,亲了亲他耳根后的软肉。
“我永远招架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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