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把光打得像碎钻,映在每个人昂贵的西装和礼服上。
金珉奎站在落地窗边,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高脚杯,杯壁上的气泡一颗颗往上冲,像他此刻有些失焦的思绪。
「你今天怎么回事?」
身旁的投资人戳戳他,
「平时不是最会社交的吗?怎么跟尊石膏像似的。」
「没睡好。」
金珉奎扯了扯嘴角,眼神却越过人群,落在十五米外那个穿深灰色丝绒西装的背影上。
全圆佑。JeonCell 的创始人兼CEO,生物制药圈这两年炙手可热的红人。
据说实验室里比在外面更像个人,出了实验室就自动进入「社交关机」模式。
而此刻他被几个学术背景的投资人围着,礼貌地点头,偶尔说两句,声音低而清晰,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距离感。
金珉奎看着他这幅冷淡的模样,忽然很想知道,把这个人逼到失控需要多少力道。
「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身旁另一个朋友李知勋端着酒杯凑过来,语气揶揄,
「听说你们两个今年都上了《福布斯》亚洲30 under 30,话题度现成的,公司宣传部的业绩又可以上升了。」
「幼稚。」
金珉奎嗤笑,却真的朝那边走过去了。
全圆佑察觉到有人靠近时,肩膀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见来人是金珉奎。
两人对视的三秒钟里,宴会厅里嘈杂的音乐、杯子碰撞声、都像被按了静音键。
「全代表。」金珉奎先开口,声音带笑,「第一次这么近看,感觉比新闻照片……更危险。」
全圆佑眨了眨眼,似乎在快速分析这句话是客套还是挑衅。
最后他选择最保险的回答:
「过奖了,金代表。」
「叫我珉奎就好。」
金珉奎往前半步,把距离缩短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说话,
「反正今晚之后,大概率不会再用那么生分的称呼。」
全圆佑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聊天持续了四十分钟。
话题从CAR-T细胞疗法聊到AI药物筛选,从伦理边界聊到商业化最快路径,再绕回彼此大学时期最离谱的通宵实验经历。
中间有三次——金珉奎故意用指尖蹭过全圆佑拿酒杯的手背;全圆佑在别人问话时,下意识往金珉奎这边靠了半寸;金珉奎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全代表,你很敏感吗」,热气擦过皮肤,像电流。
全圆佑不是小孩子了,他知道对方在暗示些什么。
凌晨,宴会厅的灯光已经调暗到只剩暖黄色调,服务生开始收拾酒杯,背景音乐换成了低沉的爵士。
宾客所剩无几。
全圆佑站在吧台边,手里那杯白葡萄酒从宴会开始就几乎没动过。
他看着杯壁上缓缓上升的气泡,脑子里在计算今晚的社交成本是否已经超出预期。
金珉奎从侧面走过来,停在他身旁一臂远的距离——近得能让空气流动时带起彼此的体温,远得又不至于显得刻意侵犯。
他点了杯威士忌,加冰,声音很轻,却足够让全圆佑听见。
「全代表今晚好像没怎么喝酒。」
全圆佑转过头,眼神平静:
「酒精会影响判断力。我不喜欢失控。」
金珉奎低笑了一声,把杯子转了半圈,冰块轻轻撞击玻璃。
「是吗?那你今晚为什么没提前走?」
全圆佑没立刻回答,只是垂眼看着自己的酒杯。
金珉奎也不催,安静地等了几秒,才继续开口,语气像在闲聊,却字字往暧昧的方向偏。
「我刚才在想,你这种人……平时应该很少允许自己‘好奇’吧?」
全圆佑抬眼看他,睫毛在灯光下投出很淡的影子。
「好奇什么?」
金珉奎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往下扫过全圆佑的唇,又慢条斯理地抬回来,直视他的眼睛。
「好奇……如果今晚不只是握手寒暄,会怎么样。」
全圆佑的呼吸顿了半拍,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喉结无声地动了一下。
「金代表说话很有意思。」
他声音平稳,却比平时低了半度,
「但我不太习惯把假设题当真。」
金珉奎笑意加深,把杯子放到吧台上,双手撑着台面,身体微微前倾——依然保持着那点微妙的距离。
「那如果不是假设呢?」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只在两人之间流通的秘密。
「比如……现在。宴会结束了,车在楼下等,电梯直达顶层套房。没人会知道,也没人会问。」
全圆佑的指尖在酒杯脚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给自己找节奏。
「然后呢?」
金珉奎眼神暗了暗,嘴角的笑带着点危险的意味。
「然后……就看你愿不愿意把‘好奇’变成‘知道’。」
他停顿,声音更哑,像在抛出一个赤裸的邀请,却用最克制的语气说出口。
「我可以保证,今晚过后,你不会后悔知道答案。」
全圆佑终于抬起头,正视他。眼底有极短的一瞬波动,像被什么烫了一下,又迅速压下去。
「你好像很确定我会答应。」
金珉奎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却藏着压迫感。
「不确定。所以才问。」
他往前又靠近了半厘米——不是真的贴近,只是让空气更浓稠,让全圆佑能清楚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
「全圆佑,你今晚看了我多少次?」
全圆佑没否认,只是垂下眼,声音很轻。
「你在数?」
「嗯。」
金珉奎低声,「每次你看过来,又很快移开。瞳孔都会放大一点。」
全圆佑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金珉奎没再逼近,只是用眼神锁住他,像在等一个答案。
「所以……」
他声音低得几乎是耳语,
「要不要上楼?」
他挑了挑眉,带着明显的试探与诱导。
「或者……你现在转身走,就当什么都没说过。」
全圆佑沉默了很久。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远处服务生收拾玻璃杯的轻响。
终于,他抬起眼,眼尾有一点极淡的红,像被自己的决定烫到。
「……电梯在哪。」
金珉奎的眼神瞬间暗下去,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全圆佑先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电梯。
全程没有碰触,没有言语。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镜面里映出两人的身影——站得笔直,却谁都没看谁。
只有呼吸,比平时重了一点。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