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飞驰的车流那边,一个红发的男人穿着正装,板正笔直地钉在地面。车流在他身前飞驰而过、留下淡蓝痕迹,映进同样蓝色的眸子。他因此微微蹙眉。那双眉下的眼里并没有什么情绪。此刻,眼睛的主人思绪早已飞往天外。
一辆带彼岸花标识的车缓缓停下。澄野拓海终于回神,迎上前去。
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一个提着行李箱的人。比澄野略矮,骨相偏温润,但眼神和打扮都极具攻击性。看见澄野,他笑了笑,眯起眼睛。
澄野伸手去接他的行李箱。后者礼貌拒绝,示意澄野签署司机恭敬递来的文件。
面影歪。澄野拓海大致扫过文件内容,和先前发给他的信息基本一致。证件照片里,尚显稚嫩的少年提着嘴角。
澄野拓海目光上移:批次。他和澄野拓海是一批的孩子。
也许你们见过面。同事把资料交给他时笑着说,相处起来也更容易些。
哦,不过澄野君是Cure类型的吧?那就不会是见过的人了。真遗憾,辛苦澄野君了,这些Desease都性格古怪,和他们打交道很伤脑筋呢。
是啊。很伤脑筋呢。澄野当时这样回答。
汽车在他们身后驶离。澄野将手放进口袋,寻找智能手环。他准备带身旁的人上楼安顿。
一只手拍了拍澄野肩膀。澄野拓海转头,对上一排笑得闪闪发光的尖牙:“你好,长官?”
他颔首:“你可以叫我澄野。”
“好的,澄野君。”
澄野不打算第二次纠正。他们并不熟悉,不好对彼此干涉过多——
“所以澄野君就是以后我交配的对象了?”
澄野拓海领路的脚步一顿。
“啊,啊~真令人开心啊,和如此可爱的澄野君一起…哦,对了。我给澄野君带了见面礼。”面影歪变戏法似地掏出一个罐子。内部不知名液体中,一颗眼珠安静悬浮,“我的眼睛。”
他的脸上确实戴着一副眼罩
见澄野投来视线,那人更加兴奋,红着脸邀功般更往前递了递:“嗯~澄野君喜欢吗?这是求爱行为的一种喔,呵呵呵呵…”
“当然,澄野君要是愿意送一个器官给我作为回报就更好了。我可以自取。”
“……”澄野拓海闭上沉重的眼皮。
“警部能派个人来把你抓走不。”
话虽如此,已决定的东西是不可能更改的。澄野拓海假装手里被强行塞入的罐子不存在,把密钥权限复制到空白手环递给面影,将人带进家中。
虽说是家,澄野只住过很短一段时间。空间很大,而没有太多生活痕迹。他带着面影,边转边解释一些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情:这里是客厅,这里是书房。
“这里是次卧。我打理好了,你后续住在这里。你也可以自行装修这个房间,我不过问。”
“唔,真贴心。”蓝发的男人朝里面探头探脑,“好遗憾啊,我还以为能和可爱的澄野君同居呢。”他笑着说,表情并没有太多伤心的意思。
“如果你想搬到主卧来,我随时可以。”
澄野拓海扫视一遍面影未来的房间。窗明几净,应该住得舒服。桌子和床等等物体他也特地找人设计过,考虑到刚下战场的Desease可能存在的精神问题,房间里——或者说家里所有尖锐的角落都被更换了。
“但是,你应该还不习惯和其他人睡一张床吧?”
面影挑起一边眉毛。“你太甜了。”他笑着说,算是默认。
澄野拓海看着以后的同居人把行李箱放下,从中拿出几套衣服摆在床上。行李箱变得空空如也。他绅士地等在原地,想知道面影是否还有其他需要。
那人瞥一下澄野,走到窗边把窗帘关上。他又回过头饶有兴味地看了澄野一眼,舌头扫过嘴唇,留下道亮晶晶的痕迹。
面影特地转身到正对着澄野的方向。他抓住上衣的带子,拉开。他将衣服褪到胸口。
澄野拓海低着头迅速撤退。
好吧。舟车劳顿,是该换身衣服了。
面影在自己的房间里呆了很久。澄野将他送来的“见面礼”放在主卧床头柜上后进浴室冲好澡,随后再无事可做。扫几眼军部不重要的文件,他切到个人号,开始处理私人事务。
不知过了多久,一片阴影投在澄野身上。
面影穿着显然是居家的一套服装,在他身边坐下:“最高等级的Cure之一,对吧?我愿意为阁下大开杀戒,呵呵。”他握住澄野的手,在虚空中吻一下,很快放开了。
澄野关闭对话框,“你也是有名的Desease。”
“你听过我?希望是好的那种有名!可惜当然不可能。”身边人笑得花枝乱颤。澄野拓海没接话,算是承认这位变态杀戮狂热分子的名声。
随着他前后摇晃,澄野感觉屁股底下的沙发都在一同移动:“我提交匹配申请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会成功。哦,既然现在是这种关系了,我可不可以解剖一下澄野君呢?之前的样本都是自己和其他Desease——你是我的第一个。”
澄野拓海还没有张嘴,那人就自己先摇头了:“啊,和澄野君聊天真是开心啊,开心到想杀几个人来庆祝了。”
“......”
澄野最终还是问出口:“军部那边的要求,是什么时候?”
“第一次性交吗?”面影不太在意地打开终端看了一眼,“三天,足够你和你的什么正牌小女友小男友先温存一下。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能多拖一周时间。”
“你的精神领域——”
“——是最高危险等级。澄野君关心我,我好感动~”面影笑眯眯地捧住自己的胸口,脸红得可怕:“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几周算不了什么。安心安心。”
“啊,澄野君不用怀疑自己的魅力哦?你光坐在这里我都湿得不像话!但我是好孩子,所以我会忍住。澄野君可以考虑后续奖励我。”
澄野拓海叹气:“那就三天后。”
“以及——我没有其他恋人。只有你,如果你认为我们是的话。”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面影笑着回答他。见澄野拓海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他也不再开口,盯着电视里随机播放的节目出神。
当电视里出现战场记录的影像时,澄野的视线也被吸引过去。
啊,这是那场战争。澄野静静地凝视着做过模糊处理的暴乱景象。
还生活在墙里的时候,澄野不曾想过会直面这样可怖的场面,和死亡。
装作不经意地,他用余光扫过面影。
蓝发戴耳环的男人正一错不错地盯着电视,嘴角定格在一抹冷笑。他眯着眼睛,伸出舌头舔舐一圈,润湿干裂的嘴唇,右手曲起指节神经质地在膝盖上敲击。
哒、哒。
哒哒。
敲击。敲击。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滴。
电视被关掉了。
乍被打断,面影歪茫然地抬头张望。澄野已经站起身,走进浴室。
“澄野君?怎么了~~?”他提高声音,“有什么事情吗?”
被他呼唤的人走出来,手里端着托盘。
面影再往里看,呼吸都停住了:
那里摆放堆叠整齐的纱布和手术刀。
他又舔舔嘴唇。一抹极易察觉的兴奋侵蚀脸庞。
“啊啊!澄野君,这么主动、这么早就准备好了吗...?愿意让我切开...?”面影试探着出声,尾音在空中打颤。
“不,我自己来。”澄野拓海瞥他一眼。半个身子都伸到澄野拓海怀里、托盘上空的人立刻乖乖坐正,合拢双腿。即便如此,那人腿间晕开的大块湿痕依旧清晰可见。
“但是,我确实还可以忍住喔?别看我这样,我很擅长按捺不动的呢,呵呵...毕竟是杀手家族的后裔...”面影将手指伸到嘴边轻舔,嘴角是抑制不住的、充满欲望的微笑,“对我来说,乍一开荤又被强行终止,才是更难忍受的哦。澄野君。”
“不会断你的。”澄野拓海抽出刀。
这毕竟是澄野第一次。他犹豫一下,刀尖在食指指尖谨慎轻划,一串石榴子珠似的饱满血珠涌出。随后,他伸向——
一团物体炮弹一样撞进澄野怀里。手指被包裹进温暖湿润的口腔当中,软肉蠕动着贴在伤口四周,努力榨取其中的血液。刚刚还口口声声说自己能忍的家伙此刻涨红脸、不停吸吮,骑在澄野拓海胯间,跳舞一样扭来扭去。
手指被吐出时,伤口已经泛白,翘着的皮肤向内卷起。
“够了吗?”——澄野拓海刚想这样问,面影已经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匕首,狞笑着将他摁倒在地:“还要!”
冰冷。随即是麻木的疼痛。面影冲澄野露出一个安抚的、可怖的微笑,眼睛里漫着一层雾。他切开一块皮肤,凑上前吮吸。
澄野拓海的脖子上,一条软舌滑呀滑,似乎能就此从澄野的身上舔下一块肉。似乎想就此从澄野的身上舔下一块肉。湿漉漉的水顺着他嘴角流下,打湿澄野的衣服。
“对不起呀。”面影抽空笑眯眯地说。像快要饿死的人一样狼吞虎咽,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澄野拓海应一声。他将手放在蓝发下被剃过、而新长出来的黑色发茬上,汗津津的。
随着澄野将人拉进,有硬物抵上澄野腰侧。
澄野拓海没有制止。
身上人的动作慢慢停下,最后变成有一搭没一搭懒洋洋的舔舐。尖锐指甲在澄野的皮肤上划过,留下白痕和钝的、令人不爽的疼痛。一条腿挂上澄野拓海腰间,得寸进尺地磨蹭平坦小腹。
澄野拓海倒也不是泥做的菩萨。
他忍了又忍,最终没忍住拍拍埋在他脖颈的男人腰窝。毛茸茸不满足地在他身上扭一扭,慢吞吞挪开。
澄野将人扳过来一点。剩下那只眼愣愣地望他,充满欲望,黑暗。但是清醒的。
“你饱了?”
那人发出意义不明的哼声,重新埋回澄野拓海脖颈旁,继续舔一滴血都没有的伤口。
澄野探出手去摸手术刀,又在手心里划开一条口子。
并没有看向澄野的人倒吸一口气,浑身遏制不住地颤抖:“澄野君…,好狡猾呀…”
“所以还要吗?”
静默。
澄野掌心重新传来温暖湿润的感受。
轻微克制的哼声、水声、啧啧作响的唇齿碰撞声混在一起,填满空荡荡的房间。
面影爬起来后并没有说自己有没有满足,澄野也不再问第二遍。
他倒其实可以对面影底下的鼓包做出反应,但那人从他身上敏捷翻过,若无其事、悄无声息地溜进浴室。澄野遂重新打开电视。漂亮的主持人面带微笑,口齿清晰。他抓着遥控器,眼神越来越呆滞。
他于发呆中大发慈悲分给电子钟一眼。
已经很晚了。
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淋浴声不知何时停下。那人又自澄野身边出现,没有脚步声,轻得像养了一只猫。他像在自己家中闲逛般晃两圈,最后晃到澄野身边。
“这是小小的澄野君和澄野君朋友吗?”他指桌上放着的相框,“都好可爱呀。”
“是。”澄野拓海顺着手指看过去,一个微笑的、年幼的红发小孩。旁边是差不多年纪的白发女孩。
“哦...说起来,之前有传闻呢,澄野君喜欢的女孩子...好像是同批的孩子?看来就是这位小姑娘了?”
“不是。”澄野拓海叹气,“别瞎猜——”
尖锐的指甲碰上那个相框。
“别碰!!!”
澄野厉声喝止。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将相框夺下、抱进怀里。
转头对上面影错愕的眼神。
蓝发男人闭上眼,笑一声:“啊,我很抱歉。”
觉得这样不够抱歉似的,他又补了声歉,冲澄野拓海笑一笑:“别生我的气。嗯,也不要不给我吃喔...?你太甜了。”他抱着自己:“如果我惹你生气了,拷问、刑罚、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我很擅长被拷问...也很喜欢,啊哈。如果需要的话——”
澄野正看着怀里的相框发呆,闻言分给面影一个视线。他叹息:“我没生气。睡吧,很晚了。”
“——好。晚安,澄野君。”
睡吧。
梦境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面影站在澄野拓海眼前,笑着。他的眼睛蒙着一层雾,黑暗,满怀欲望。好的。坏的。情色意味的。并非情色意味的。鲜血和尸体在他脚边浮现,他站在一片望无边际的血水里,穿着作战服、拿着他的武器,面对澄野拓海优雅地鞠一躬。
欢迎欢迎,澄野君。他笑着邀请,要进来吗?是澄野君的话可以哦。
仿佛要应和自己的话一般,男人冲他暗示性地张开腿。衣服上有一大团湿润的痕迹。
澄野拓海眨眨眼。那家伙武器上亮起的红光可不是假的。
他暂时不敢靠近面影的精神区域守护者。遂道过别后,坠入更深一层的梦境中。
湿而粘稠的海。嘈杂的声音。
最终归为一片宁静。
澄野拓海坐在树下。四周是环绕着他的、高耸的树。他的双脚下踩着泥土,不远处是草,是花,是澄野在其中生活许久的墙。墙很高,高得看不见顶,像保护小孩子的士兵。澄野坐着,无事可做。他拔一朵身旁的小花,在手中碾碎。草木气息四散开。
“澄野君辣手摧花。”
“嗷!!!!”澄野拓海尖叫出声。
噗嗤一声。
澄野拓海抬头,树叶间掩映着一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很危险的!快下来!”他慌忙朝树上大喊。那女孩咯咯笑了几声,自枝干间跳跃、落到地面。她曲起腿,坐在澄野身边,抱着双膝。她穿着惯常穿的那件宽大袍子,显得更小只了。即使她比拓海还高上一截。
“澄野君在担心什么呢?”
“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事情吧?妈妈很好,大家最近也都很健康。”澄野说,“倒是你,你脸色好差。”
闻言,小女孩伸手摸摸自己的脸。线条圆润,配着稍有一点凌乱的头发。很可爱,澄野这样觉得。在她白白的脸上,黑眼圈更加明显。
“我以后一定要想办法让澄野君看不出来。”小姑娘不满地嘟哝,轻拍自己的脸蛋:“哎呀!有黑眼圈、变丑了可怎么办呀?澄野君会不会不和人家玩了?”
“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当然是超级可爱的形象啦,呵呵...看招!”小姑娘忽然一跃而起,将澄野拓海压进臂弯。澄野拓海猝不及防,撞进带着消毒水味道的怀抱。“澄野君,澄野君,好想把澄野君做成标本摆在房间里。”她抓着澄野拓海的脸一通乱捏,遗憾地咂嘴,“这样我们就能每天见面了。”
“呃...”澄野揉了揉自己的脸颊。
他也很想每天和她见面,可惜他们不是同一个组别的Cure。不过,她常常违反规定偷跑出来,在共同活动时间之外找澄野拓海。比如现在。
拓海是男子汉。他们呆在一起的时间已经够多了,拓海不能再黏着她了。
“我们今天干什么呢?”
女孩明显兴致高昂:“澄野君帮我抓虫子!我想要活的。”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罐子,一只黑色的,泛金属光泽的大虫子正在其中摇动肢体。
“好吧。”澄野拓海支起身,跟着高高兴兴的小姑娘在树林里穿行。
树与树的影子交织在一起,细细密密,阴阴凉凉。小姑娘的影子亦掩映其中,不时有咯咯的笑声传来。澄野拓海紧盯着阳光在地上投下的、她的影子,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对了。她长什么样子来着?距离澄野上次看见她已经太久、太久,澄野记不清了。
他得再看看她的脸。
“喂,可以稍微过来一下吗?我想看看你。拜托了,”澄野拓海急切地呼唤道,
“优——”
不远处有铃声传来。
“啊。自由时间结束了呢。”
女孩发出遗憾的叹息声。
优跑到澄野的身边,朝他挥手:“那我要赶紧回去了。澄野君也是!快回去吧。”
“好吧。”澄野拓海紧盯着她。小姑娘不明所以地回望,绽开一个甜甜的笑容。温和的脸蛋,脸侧的碎发,被小夹子夹到一边的、略长的刘海。在森林里跑了许久,宽袍子沾染上些许新鲜的草液,澄野甚至注意到那上面有一些模糊的花纹。是碎花式的连衣裙吗?
她就在那里。毫无疑问真实地存在着的,没有任何模糊,没有任何值得质疑的点。澄野拓海意识到的时候,从胸腔中松出一口气。
“优....”她的名字也自然而然地从澄野的口中流出。太轻了,仿佛一声怅惘的叹息。
他发誓要一辈子守护的女孩。如果可以,澄野愿将一个戒指套在她的手指上。
“澄野君?”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搭在澄野拓海的手上。她还是那么美丽,那么真实,纤细的眼轻轻地眯着,望向澄野。她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澄野拓海还是小孩子的模样。她将澄野拓海抱进臂弯。轻微消毒水与森林的味道从她身上传来,“澄野君,你在担心什么?”
“我好喜欢你。”澄野喃喃,泪水自眼角滑落,“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但是,你去哪了呢?”
澄野拓海抓住悬在半空的手。他闭着眼叫出来人姓名:“面影。”
那手所抓握的镊子里,湿润的棉花正往下滴消毒的液体。戴眼罩的偷袭者抽出手腕,笑着说:“澄野君明明在闭目养神,我没有吵醒澄野君。”
“你乖一点。”澄野拓海不置可否,自布料中坐起,任由面影继续处理他身上的伤口。这家伙明明是Desease,包扎的手法却无比熟练和温柔——当然,说明不了太多事情。
包扎完毕,面影交代一声他在书房,便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澄野洗漱完打开终端。
消息很多。他一个个点掉不重要的那些,给所有关心他的人道声平安。
丸子:喂!
丸子:还活着没有?那个变态没有把你吸死吧?
丸子:没人说话
丸子:不会真死了吧
澄野回复:没死
思考一下觉得不对,他又补上一句:能不能想我点好的
还有其他几个朋友陆陆续续发来消息,都觉得他匹配上面影不太合适,澄野少说要脱一层皮。少见在Cure中享有好名声的Desease丧白倒发信息希望澄野好好对待面影,说那是个好孩子。
澄野特地挑出她的对话框,写了很长一段话回复。
Cure和Desease刚匹配上的半个月都没有什么事情,于是他又打开个人终端。
闹钟响起时澄野先调出监控看了眼书房。蓝发男人坐在桌旁,托着脸,面前放着一本摊开的书。房间里其他地方都很整洁,没有变化。监控转向他时面影似有所感地抬头,面对监控的方向,眯着眼朝澄野笑。
他比口型:我乖乖的。
澄野拓海不由自主地微笑。轻咳一声,他叉掉书房监控影像,自保险柜拿出军部配发的稳定剂。
冰冷液体注入血管。客厅门框探出一个脑袋:“我能进厨房吗?”
“你用吧。”澄野回答他。
面影点头,但并未离开。
“还有什么事吗?”
“其实有。”那人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不去找你的小女朋友——”
“再一遍,我没有女朋友。”
“喔,澄野君莫非是个冷心冷情的渣男?有趣,更喜欢澄野君了~”
“面影。”
澄野拓海沉重地喊。小蓝毛知趣地滚了。
三天时间一晃就过去。澄野每次划开手掌,面影都只克制地吮吸少许。“真的不去找你的小女友?”他没有说出口,但澄野从他的眼睛里读到他的话。
澄野知道面影以为的女友是谁。他在那人不在时抚过相框,抚过上面微笑的他自己的脸、白发女孩的脸。
澄野拆开相框。
折叠在里面的半截相纸上远处,碧绿树林之间,依稀可辨一个模糊的人影。
他慢慢抚过相纸,再次试图逼迫自己回忆,脸,五官,特征,一切能让他辨认身份的信息。
记忆是一片无望的空白。
你给歪君看过那张相片吗?他也是你的同批吧。他知道什么吗?
澄野拓海打字:不。
不到时候。
第三天到的时候他们做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面影敲门,澄野说进来,他就鬼魅一般飘到床边。
“你喜欢什么姿势?”澄野问。
“唔,澄野君一边干我一边把我剖开?”
“正常点。”
“好遗憾。澄野君从后面进来就行,想着谁来我都不介意喔?”那人说,舔舔嘴角,“记得用力一点。”
澄野拓海一边褪去衣衫一边开口:“下次你来定。第一次做,我还是想看着你的脸。”
“…呃?但是,澄野君,看不见脸才更方便吧——”
“我没有在征求你的意见。”澄野拓海说。他随即揉了揉眉心,军部待久了。
面影倒是对命令式的语气很受用。他笑一笑,并未去解自己的衣服,俯身到澄野两腿之间。
澄野拓海被带到温暖湿润的唇瓣中。他将手搭在那人肩膀,凝视眼前努力工作、上下起伏的蓝发。
他快到的时候面影吐出来,堵了堵马眼,舔着嘴唇歪头问:“澄野君和澄野君小女朋友做完没?”
澄野拓海默。
“哦,没有小女朋友。”面影笑了,神色有一点惊奇,“竟然真的没有小女朋友啊?所以这是澄野君第一次了?”
他嘴角颤动一下,最后还是勾起来。声音有点飘忽:“我何德何能啊…”
澄野伸手,揪住蓝色头发、对准、捣进去。
那人装模作样地呜呜。口腔里软肉收紧,澄野被吸得魂都飞了,凭一口气抓着那人的头发,前后律动。
这家伙的嘴比他嘴里冒出来的话乖得多。被干狠了没骨头似地摇晃,舒服得一个劲哼哼;不用扶鸡巴,于是把手伸下去、着急地摸自己那玩意。不一会面影开始抖,裤子上晕开湿润的一大片。没有澄野抓着他的手,怕是已经软成一摊倒在地板上。
澄野明知怎么回事,偏要在这人耳边呵斥:“怎么,尿了?”他轻嗤一声,拔出来,低笑道:“管不住这里,”鞋跟移到下身,在上头轻碾,“以后只剩被我操的份了。”
面影歪猛地吸气:“杀了我吧…”
他急促地喘一声,笑:“好啊,操我。操死我,澄野君。”
澄野耐心地等着那家伙解开裤带、把裤子蹬到一边,跪趴在地上。腰身垮塌,柔软的臀部送到澄野眼前。
标准得可以载入教科书式的交合姿势。
第三次。澄野揉揉眉心。他伸手抓住那截腰,听到陡然加重的呼吸声——
随后将人拎到空中。翻面。
面影抗议般地叫澄野君,被后者随手割破的拇指插进嘴里,没声了。一个劲入迷地吮,抱着澄野的手臂弓起腰,享受地半闭眼睛。
澄野拓海轻而易举就将那人自动抬起的腿拨到一边。小口渴望地开合,他抵上去,准备推入。
面影歪“啊”一声,忽然放开嘴里的手指、转而抚上澄野脸侧。他痴痴地望着澄野,里面一阵收缩。
“澄野君。”面影喃喃,独眼泛上不易察觉的湿意,“澄野君。”
澄野拓海的呼吸停止了。
再回神,身体正压着那人冲刺。背后难以忽视的粘糊和刺痛弥漫,是不停发出响亮尖叫的人抓开的。罪魁祸首正将带血的手指放进口中,有力的腿肌锁在澄野腰间:后者绝对无法拔出去的姿势。见澄野拓海看着他,面影笑。舔舔指尖,内里讨好地吸吮一口。
精液灌进他深处。
刚刚还游刃有余的男人一下张着嘴陷入漫长的停顿。不知道出现了什么幻觉,面影对着虚空伸出五指。
澄野君。
他安静地移动嘴唇。
澄野拓海将脸送到那只手里:“叫你平时不多吃一点。”
现在一下子撑到了吧。
他动动重新硬起来的那里,逼得躺着的人发出承受不住的哼唧声。澄野叹气,要往出拔——
脸上被挠一爪子。
他不可置信地嗷一声。面影眼睛终于对上焦,还不清醒,流露出一点乞求的神色。
澄野拓海又叹了一声。他在面影衣服里摸索一下,找到刀在手腕一划。那人立刻去追,叼进嘴里孩子似地笑弯眼睛,喉头上下滚动。澄野趁机从他身体里撤走,替人简单擦洗。
他倒在面影身边。
失去意识以前,澄野最后的一个想法是:
下次再给他找东西塞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