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序
K-day之后的这十年间，人类被迫习惯了会频繁出现的巨型怪兽，而模拟人类神经设计的巨型机甲——猎人和可以熟练操作猎人的驾驶员成为人类文明最后的防线。空前的灾难面前，环太平洋联合军防部队成立，一批又一批怀揣着理想的青少年义无反顾的踏入机甲驾驶员训练营。
当警报拉响，我们就是行走的路障。
穆祉丞刚刚做从体能训练室出来就跟入选了新星计划的师弟们迎面撞上。在一片“师兄好”的寒暄和鞠躬中，他友好而从容的跟他们挥手打招呼。
“你怎么了？”左航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群新来的师弟们，“有你认识的人？”他出来就看到穆祉丞愣愣的站在原地。
“没有，”穆祉丞回过神，“走吧，要去模拟室了，我真的累惨了我跟你说……体能训练之后不应该休息好了再去进行模拟对战吗？”
拖着哀嚎的穆祉丞往前走的左航没有丝毫动容，“因为你的对手是那群不会疲倦的怪兽，不想在战场上变成手撕辣条，现在就给我跑起来，快点！”
被拖拽的人一面笑嘻嘻的应付同伴，一面凑空回头再看一群人群，‘是错觉吗？’穆祉丞想，他敏锐的从那群孩子里感受到一道明晃晃的视线，那个眉眼特别好看的小师弟似乎在瞪他。
第一次被允许进行基地训练场的孩子们觉得看什么都很新奇，左奇函憧憬的环视这个巨大的建筑，不小心跟前面的人撞到一起，“王橹杰你干嘛？”他站稳后问直勾勾的看着前往模拟室通道的同伴，“你在看什么？那边是模拟战斗训练室啦！我们现在还没办法上模拟机吧……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真的进驾驶舱啊……”
他看他一直不说话，依旧下意识的没话找话的说，“下一轮的驾驶员选拔马上就要开始了吧……听说这次联盟新开发的机甲数量不少哦。”
王橹杰收回视线后若无其事的点点头，“我们现在应该先完成精神力的测试，”他指了指已经和他们两个脱节的队伍，“再不快点过去要被教官骂了，王橹杰不想挨骂，你就来当最后进去的那个吧。”说完迈着步子追了上去。
左奇函愣了一瞬也跟着追了过去，“刚刚明明是你在这里发呆耽误了时间的好不好！”
随着出现的二级怪兽越来越多，敏锐的人都隐隐察觉到三级怪兽即将现世，人类不得不造出更大的猎人迎战，同时联盟的智库也捕捉到这群怪兽的进化，他们的动作越来越精细，反应越来越敏捷，这使得联盟对于新型机甲的研发路线产生了分歧，一方依旧要需要高度依赖驾驶员的身体素质，增加机甲的重载武器火力压制；而另一方新启的势力则认为需要精神力更强大的驾驶员对接更庞大精细的操作系统，对战三级怪兽才有胜算。
所以，这个王橹杰才能入选新星计划的吧——
左奇函看着这个小伙伴惊人的成绩单，就这么一个跑不动跳不远，感觉一拳就能被放到的王橹杰，居然拥有S级精神力？
他握着对方的双肩问，“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可以用意念让汤勺弯曲？”
王橹杰冲他皮笑肉不笑的说，“当然可以，我还会念咒语让你像只气球一样飘起来，你信不信？”
“天呐！你是哈利波特！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
“对啊你这个麻瓜还不快点把你的手从高贵的纯血巫师的肩膀上挪开。”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目睹他们演出小剧场的伙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抖了抖手上的成绩度，“精神力强并不是什么好事，精神力高只代表你可以更好的跟机甲操作神经对接，并不代表你有战斗力。请不要忘了神经链接过于紧密的后果是机甲收到的所有伤害你的神经都能感知到——王橹杰你告诉我，就你现在的体测成绩，你能躲开什么攻击？所以你是要去给怪兽当沙包玩吗？”
“是是是，”眉眼漂亮的男孩点点头，“所以为了不会上场就被暴打，这个王橹杰接下来几年都会拼命练习的。”
王橹杰心情不错，他已经来到了这里 ，离他和梦想又近了一步的地方。
穆祉丞第一次听到王橹杰这个名字的时候是在食堂，埋头吃饭的间隙，旁边的朱志鑫忽然捅了捅他，“你知不知道王橹杰？”
“啊？不认识，谁呀？”
“新星计划新来的小师弟，听说在青训营的表现一般，但是精神力很强所以保送新星了。”
“嗯，怎么了呢？”
“我听其他小师弟说的，不保真啊，说他很崇拜你，或者说喜欢你。”
“啥？”穆祉丞停下了手里的筷子，扭头看他，“我怎么不知道？”电光火石之间，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双过于精致也过于冷淡的眉眼，“你确定是崇拜和喜欢吗？我怎么觉得他很讨厌我？”
朱志鑫挑眉，“你刚刚不还说不认识吗？这么快就对号入座了？”
穆祉丞怂了怂鼻子，“吃饭吧你。”
“说真的，你到底认不认识？”
“真不认识，”穆祉丞回想了一下，他只匆匆见过那个眼神不善的师弟几次，每次都是在训练场或者模拟战场擦肩而已，“不知道……”但是仔细想想，他似乎在很早前就见过这个人，可应该是没见过的，毕竟那是一张让人很难忘记的脸“应该是不认识的。”
“那我们恩仔魅力真大啊，”另一边的苏新皓打趣道，“等你正式授衔的那天，小师弟肯定会更加崇拜你的，哈哈哈哈。”
可任谁都没有想到，考核一向高分的穆祉丞没有等到他的授衔仪式，完成选拔仪式的5个人带着新研发的机甲匆匆奔赴前线，等王橹杰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一起砸过来的还有穆祉丞因为在和机甲对接时神经元超载而受伤的消息。
怎么会这样！？
兵荒马乱的现场，王橹杰拉过一旁消息最灵通的陈浚铭问，“为什么会这样？模拟战场打过这么多次了，实战他也上了这么多年了。这回怎么会受不了？怎么会对接失败？！”
“这次联盟总部太过分了！”陈浚铭无奈的说，“我听说是这一批新造的机甲只有五台，并且全部做了神经系统改造，很多师兄神经元对接完成之后发现根本无法做任何动作，直接判定失败！穆师兄就是勉强了很久……最后神经元链接超负荷，全部断开了……现在已经送到神经元修护室做紧急疗护……王橹杰？王橹杰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他慌忙扶住忽然唇色苍白到站不稳的同伴。
王橹杰手紧紧握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脖子爬上太过用气鼓起的青筋，忽如其来的疼痛让他忘记了怎么呼吸。
怎么会这样呢……那个人的梦想……
怎么会倒在这里了？
另一边穆祉丞也在一股股尖锐的刺痛中醒来，睁开眼皮仿佛都变成一个很困难的动作。
“我怎么了？”
守在病床前的张峻豪放下刚修好皮的苹果，“应该是我问你……你还记得自己干了什么吗？”
“我记得我坐在机甲里……”
“穆祉丞！”张峻豪语气忽然加重，“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明明感觉到了那个机甲的神经设计跟你完全不匹配，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去对接？但凡当时链接断开的晚了几秒钟，你这条小命就交代在机甲里了你知道吗！”
“我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会对接不上了……”
“这个时候你不想着自己捡回来一条命……”张峻豪无奈的嗤笑了一声，“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什么时候才能从你那个救世主的梦里醒过来。”
“为什么，忽然就对接不上了。”穆祉丞艰难的扭头看向张峻豪，琉璃珠子似的眼睛里满满的委屈，“为什么……”
在这样的目光中张峻豪叹了口气，缓缓的说，“不是忽然对接不上的，在带上头盔的那瞬间你就应该明白。这次的猎人跟之前的完全不一样，没有S级的精神力都没办法启动它，它的神经线路设计的过于精细——”
“你不也是S级精神力吗？”
沉默了一会后，“你知道现在前线的战况有多焦灼吗……和机甲同步率达不到85%的驾驶员就是去送死的。联盟只有这五台新机甲，这次不是选最优秀的驾驶员，而是在一群优秀的驾驶员里选择五个和机甲同步率最高的，很明显我不是其中之一。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要把命豁出去，穆祉丞，”他耸肩笑了笑，“我要活着，然后才能救更多人。”
“为什么——这不公平。”神经受损带来的疼痛应该会让穆祉丞觉得思考都是酷刑，他好像没办法理解这个信息，眼泪才从他眼角滑落下来，“为什么忽然变了，为什么跟之前的都不一样……”
“你运气差了点……运气不好还固执的要死。”张峻豪站起身来，“我知道去前线参战是你一直以来的目标，可现在一切也没有结束。除了前线，需要我们的地方还有很多。你是要继续半死不活的趟在这里还是起来继续战斗？”说着他朝门口走去，“我没有太多时间等你，我的机甲已经到了，还有一个半小时就要出发了。”
“恩仔，你要快点长大。”
两周后，联盟训练营的培训中心。
“王橹杰是不是已经忧郁了两个星期了？”
“我已经不想安慰他了，我词穷了你懂吗？”
“听说师兄们又出任务去了……现在的怪兽刷新点真的好多啊，以前还只从海底里冒出来，现在感觉随时随地会从各种水面冒出来……”
“谁说不是呢？我晚上去后院的小湖那边都觉得搞不好会忽然蹦出一只怪兽来，哈哈哈哈哈。”
“这是个笑话吗你笑得这么爽朗？”
“别说啦，教官马上要到了，听说今天的课是特邀教官，是上一届的优秀学长来代课。”
橙色的阳光从窗棂洒进来，和金色一起照亮王橹杰黑色的凤眼的还有穆祉丞看着就很柔软的头发。
“大家好，我叫穆祉丞，呃，因为各种原因，今天就由我来给你们代一堂课，猎人的基础知识。”穆祉丞再次感受到一道执着的目光，顺着回看过去果然是那个一贯爱瞥他的师弟，他记得他叫王橹杰，很特别的名字，和他的长相一样特别。
他的视力不算好，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沐浴在阳光下的小师弟在他眼里格外生动，生动的他仿佛能看清对方脸上的绒毛和微微颤动的瞳孔。‘嗯……一如既往的凶，还有点呆’不过可能是第一次收获这个师弟的正眼，穆祉丞在心里暗想，‘感觉他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于是他牵动嘴角想给这个顺眼的师弟一个友善而温暖的微笑，在嘴角扬起的前一秒那个小破孩瞬间闪开了视线开始扒拉他的通讯手表。
……哦，果然是讨厌我。
王橹杰抿着嘴，拼命压着嘴角，无意识无意义的滑动着表盘，哦，他应该是需要看看现在的身体监控数据，他的心跳一定很快，快到震动了鼓膜，心跳声在耳边盖住了一切。要控制好，心率过高会触发训练营的保护预警，他不敢想象如果在穆祉丞的课上他因为心跳异常被抬出教室抬进监护室那将会是一场多么盛大的社死。
训练基地外不远的地方就是太平洋的海岸线，是一线的战场，在猎人的轰鸣和怪兽的咆哮声中，他们在这里可以获得短暂的宁静。
（这个序就是一些前情提要的切片和背景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