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私立浅川学园的午后总是喧闹得恰到好处,窗外是东京成片的玻璃高楼,阳光斜斜洒进教室,落在你摊开的课本上。
你支着下巴,安安静静望着窗外发呆,心思却早飘回了前几天夜里那场格外清晰的梦。
梦里你好像得到了某种温和的力量,没有光芒,没有声响,只要你触碰到对方,就能抚平疼痛、减轻伤势。
你本来只当这是个普通的梦,直到昨天午休——篮球场那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有同学抢球时脚下打滑,整个人狠狠摔在坚硬的地面上,手肘和膝盖的皮肤都被擦破,连站都站不稳。
周围人慌作一团时,你几乎是下意识冲了上去,伸手稳稳扶住了他。
就在掌心轻轻碰到对方手臂的那一秒,你忽然想到了自己梦中得到的那股力量,心念一动。
没有任何人察觉,连摔倒的同学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原本尖锐的刺痛就已经淡了大半,红肿也悄悄退去不少,原本可能会肿一大片、疼上好几天的伤,直接变得有惊无险。
对方只懵懵说了声“谢谢啊,好像没那么疼”,就被着急冲上来的朋友扶走了,只有你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依旧望着窗外,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
没有激动,没有狂喜,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又有点茫然的感觉。
你本来就没什么远大志向,也不想引人注目,更不想卷进任何麻烦里。
可这突然出现、能治病救人的金手指,就这么悄无声息落在了你这个普通人身上。
教室里依旧吵吵闹闹,有人在讨论下午的社团活动,有人在收拾东西准备放学,而你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靠窗的后排,像一颗没人注意的小石子,
下午三点半,放学铃声刚响过没多久,教室里的人已经散的七七八八,你这才慢吞吞收拾好东西,安静地离开了教室。
这所私立学园位于市区中心,一出校门就是灯火渐亮的街道。
傍晚的日本街头格外平和,行人不多不少,自行车慢悠悠地驶过,便利店暖白的灯光透过玻璃洒在人行道上,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关东煮香气。
治安很好,安静又安全,就算你一个人独行,也完全不用担心什么。
你把耳机塞进耳朵,没有放很吵的音乐,只是一点淡淡的背景音乐,刚好把外界多余的嘈杂隔在外面。背着书包,低着头,脚步不急不缓,像一道不引人注意的影子,融入下班与放学的人潮里。
身处异国他乡,你还没有习惯这样的热闹,也不擅长和人搭话,这样独自走在路上的时刻,反而最自在。
只是你的心思,并没有放在那些风景上。
你还在想着那场意外——篮球场上摔倒的同学,你冲上去扶住他的瞬间,掌心无意识流淌出的那股温和力量。没有光,没有声音,却实实在在减轻了对方的疼痛,让一场看起来不轻的摔伤,变得有惊无险。
那真的不是梦。
你真的拥有了,曾经只在心里悄悄渴望的、能够治病救人的能力。
此刻走在街上,你的目光不自觉地、轻轻落在路人身上:有没有人脚步踉跄,有没有人扶着腰或揉着肩膀,有没有人不小心崴了脚、擦到指尖,或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你不想当英雄,不想被人注意,更不想惹上任何麻烦。
你只是……想再试一次。
想再确认一遍,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在别人毫无察觉的时候,悄悄抚平对方的一点痛苦。
没过多久,你就在街角的便利店旁,看见了“合适的目标”。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正扶着路边的栏杆,微微弯着腰,一只手紧紧按着后腰,眉头轻轻皱着,看起来不太好受。应该是腰忽然疼了,走不动路,只能暂时停下来休息。
周围人来人往,却没人过多停留。你的脚步下意识顿了顿,心跳轻轻快了一拍。
机会来了。
可你平时性格有些内向,日语也只是刚过及格线的水平,日常交流勉强够用,真要主动开口搭话,还是会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站在几步开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慢慢走了过去。没有摘下耳机,只是把音量调小了一点。
你停在老人身边,没好意思直视她,只是微微低下头,用不太流利的日语问:“您……没事吧?”
老人愣了一下,看了你一眼,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虚弱:“就是腰有点疼,没事的。”
你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你知道自己不擅长安慰,也说不出什么漂亮话。
于是你只是轻轻、自然地伸出手,小心地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像是怕她站不稳。
就在指尖轻轻碰到老人的那一刻,你体内那股安静的力量,再一次悄无声息地流淌出去。
没有光,没有声音,顺着手掌轻轻覆上她紧绷疼痛的身体。
老人轻轻“唔”了一声,脸上困惑地放松了些:“咦……?”
她下意识又按了按自己的腰,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忽然……腰就没那么疼了。”
你依旧没说话,只是轻轻松开手,安静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心里轻轻松了口气。
太好了,又成功了!
在谁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你就能悄悄减轻别人的痛苦。
老人对你温和地笑了笑,连连道谢:“谢谢你啊,你真是个好孩子。”
你只是微微低下头,小声回了一句“没事”,就不敢再多停留,怕多说多错,更怕被人看出什么异样。
你重新调高一点耳机音量,低着头,安静地继续往前走,悄悄融入人群之中。
直到你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完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仍然觉得这像是一场梦。
你抬起自己的手,来回翻动,眼睛却依然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
手掌干净白皙,没什么特别的,和这世上任何一个高中生的手都没有区别。
没有发光,没有纹路,没有任何象征着特殊力量的痕迹。
可你比谁都清楚,自己真的拥有了什么了不得的能力。
你轻轻攥了攥手指,又慢慢松开。
梦里得到的力量,竟然是真的,一直以来默默渴望的、能治病救人的能力,真的落在了自己身上。
嘴角不自觉地轻轻上扬,后知后觉的喜悦一点点漫上心头。你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在一个加了锁的私密笔记软件里,静静记下今天发生的一切。
只是出于谨慎,你没有直白写下真相,而是把所有经历都伪装成了自己幻想出来的小故事。
就算哪天不小心被别人看到,也只会以为,你只是个爱胡思乱想、喜欢编故事的普通人而已。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是都市夜晚淡淡的灯光。
养父远在国内,只会定时打来生活费,时不时发消息问问你在这里过得好不好、最近在想些什么。
没有施压,没有过重的期待,也从不会强行干涉你的生活。
随着你渐渐长大,他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亲密,却始终关心你,开明又温和。
你拥有着完全自由的人生,和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你望着天花板,眼神轻轻放空,没有兴奋到睡不着,也没有害怕到不安,只是一种很轻、很软、很安稳的情绪,慢慢落在心底。
原来……你真的可以帮到别人。
你轻轻闭上眼,把手安安静静放在身侧。
不管这一切是不是一场梦,至少此刻,你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点微弱、却清晰的期待。
“难道我是什么热血漫画里的主角吗?”你忍不住小声自言自语。说完又被自己这个念头逗笑,轻轻摇了摇头,“说不定明天,就有什么超能力联盟找上门来,把我给收编了。”
你把脸埋进枕头,闷了一会儿又悄悄挪出来,还是忍不住拿起手机,在论坛里搜索起“超能力”相关的词条。跳出来的回答千奇百怪,可滑动屏幕时,一条评论忽然抓住了你的注意力。
“一般来说,超能力都会有相应的限制,治愈系……”你轻声念出屏幕上的文字,“副作用可能是,消耗生命力,或者……共享生命?”
你沉默了一瞬,在心底试探着轻轻呼唤了几声,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你。
僵持了好一会儿,你还是放弃了。
大概这就是个不会说话、没有系统提示的金手指吧。至于代价……只能慢慢观察才知道了。
反正你一直记得一句话:有蓝耗蓝,没蓝耗血。
在弄清楚这股力量的限制之前,你一定会格外谨慎,绝不会随便滥用。
带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睡意终于慢慢涌了上来。你轻轻松开手,任由手机滑落在枕边,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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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如浸墨,平安京一处普通贵族宅邸的寝室内,寂然无声。
床榻四周围着几帐——几重素色旧布帘,布料薄而陈旧,没有纹饰,也没有精心打理,只是勉强能挡风遮体。
屋内没有熏香,只有挥之不去的草药涩苦之气,沉沉地裹在空气里。
角落一盏小小的行灯,火光昏弱,在纸幔上投出模糊的影子,静得能听见灯火细微的噼啪声。
床榻间的青年深陷衾褥,身形单薄,脸色苍白。绝症日夜啃噬他的生机,每一寸骨血都浸在绵长而尖锐的痛里,却自始至终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贵族的教养与刻入骨髓的自尊,让他连喘息都压得极轻。
他睁着眼,望着帐外一成不变的昏暗,安静地数着时间。
一分,一刻,一更。
这是他被病痛囚禁的日子里,唯一能做、也唯一剩下的事。
数着痛,数着呼吸,数着距离死亡还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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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的人茫然睁开眼,望着四周全然陌生的景致,指尖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背,却没有传来丝毫痛感。
……是梦吧。
你迷迷糊糊地想着,既然确定这只是梦境,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甚至生出几分闲心,慢悠悠打量起周遭的一切。
你对日本历史只是一知半解,只能勉强辨认出,这里的建筑、陈设,应该是平安时代特有的。
真是奇怪,你怎么会突然梦到这样的地方。
你一边在院中漫无目的地踱步,一边漫不经心地望着四周寂静的庭院。
夜色越来越沉,四下昏暗得看不清远处的草木轮廓。
一开始你还觉得新奇有趣,可看久了,心里却莫名泛起一点发虚的害怕。
毕竟是在梦里,万一等会忽然冒出些恐怖的东西……
你下意识缩了缩肩,只想赶紧找个有光亮、有人气的地方待着。
就在这时,你远远望见,宅邸最深处的屋宇里,透出一丝极轻的灯光。
不算明亮,却在这片沉沉黑暗里格外显眼,像唯一能让人安心的落点。
你没有多想,顺着那点微弱的光亮,一步步走了过去。
屋内,青年躺在衾被中,痛得早已没有睡意,只是安静地熬着。
只有一盏行灯,照着四周陈旧的几帐与朴素的屏风,药味沉沉浮浮。
忽然,一丝极轻、极浅的脚步声,从外间慢慢靠近。
轻得像风吹帘动,像错觉,像他被病痛磨得发颤的幻觉。
这时的他身体虚弱到极点,听觉却因长期卧床而异常敏锐。
他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入夜之后,本就少有人过问他的房间,侍从也只会在白日前来,夜里从无人靠近。
可那脚步声,分明是朝着他的寝床来的。
下一刻,垂落的几帐布帘被轻轻掀开一角。
灯光被微微打乱,一道陌生的身影出现在帘外。
他僵在床榻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睁着眼,看向来人。
好奇、疑惑,还有一丝压不住的紧张。
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人,敢直接闯入这里?
你轻轻掀开垂落的帘子,与床榻上的人猝然对视。
“额,你好……?”
那一瞬间,你先被他惊人的容貌微微怔住,随即便猛地回过神——这里……居然有人?!
你一时进退两难,却又舍不得离开这盏能给你安全感的微光,只能厚着脸皮悄悄走进室内,回身把帘子轻轻放下,拘谨地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屋内只点着一盏昏暗的行灯,光线柔而弱,照着几帐与朴素屏风的轮廓,空气中只有草药沉涩的苦味,没有半点熏香。
床上的青年始终安静地望着你,一言不发。
他重病缠身,气息微弱,动弹不得,只剩一双眼睛格外清明锐利,正带着谨慎与戒备,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你。
你这身与平安时代截然不同、闻所未闻的衣物,在他眼中无异于异类。
他在沉默中判断着你的来历,疑惑你是如何穿过空无一人的外间,径直闯入他这间无人在意的寝屋。
没有惊呼,没有喝问,没有唤人。
他很清楚,喊了也不会有人来。
贵族的矜持、重病的虚弱、以及对你来历的惊疑,让他只选择沉默地观察。
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漫长的沉默像水一样漫上来,对方始终一言不发,那双锐利的目光落在你身上,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沉沉的审视。
寝屋内静得只剩下微弱的灯火跳动,床上的青年美得近乎诡异,那双眼睛十分冷漠,看得你心头发紧。
此刻被他这样盯着,你浑身都不自在,不安一点点爬满后背。
明明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虚弱到极点的人是他,可此刻显得害怕、局促、快要绷不住的人,反而是你。
你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眼神都不敢和他对上,只觉得那目光太锐利、太冰冷,像要把你从里到外看穿。
你比他还要害怕。
就在你已经做好准备——只要对方下一秒化作妖魔鬼怪,立刻夺路而逃时,他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气声很重,带着久病缠身的干涩与沙哑,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却依旧藏着贵族特有的冷意。
“……是谁。”
见你没有反应,他才又缓缓开口,一字一顿,轻而清晰,带着紧绷的警惕:“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竟然会和你说话,这一点反倒让你意外。
你硬着头皮,声音发颤,快要哭出来似的小声回答:“这里是我的梦……对不起,我没有想伤害你的意思。”
你实在走投无路,自己唯一的金手指只有治愈能力,根本不知道在梦里自己的战斗力和现实是不是一样低。
他听完,只是沉默了更久。
没有惊讶,没有大笑,没有动摇,久病让他对一切异常都只抱持冰冷的怀疑。
他只当你是胡言乱语的疯子、刺客的诱饵、或是他痛到出现的幻觉。
贵族的教养让他不会表露慌乱,只会更静、更冷地盯着你。
他的声音轻哑、弱到极致,却带着一丝近乎嘲讽的冷意:“……梦?”
他不信,但他也不会拆穿,只是继续沉默地观察你,判断你究竟是真疯,还是来取他性命的人。
他连动都动不了,所以只会用眼神把你看得浑身发毛。
你望着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那双美得诡异、却被病痛磨得冰冷锐利的眼睛,内心十分慌乱,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揪着衣角,紧张的小动作藏都藏不住。
你只想让他相信你没有恶意,努力把神情放得柔软又无害:“我真的不会伤害你,我还会一点……小法术。你可以把手伸出……”
话音还没落下。
本就极度警惕、把你当成刺客或疯子的他,在这寂静深夜、重病无力的绝境里,被你这番“梦”“法术”的怪话彻底触到了警戒底线。
他没有力气大喊,也没有力气起身,只能凭着最后的反抗本能,颤抖着、用尽全力,抓起枕边一个小小的桧木小方枕,朝你虚弱地扔了过来。
东西轻飘飘地飞来。
下一秒——径直穿过了你的身体,落在地上,无声无息。
轻得,不可能惊动任何人。
你根本没想到会被袭击,吓得立刻抱紧头、死死闭上眼,整个人缩了一下,以为下一秒就会被砸疼。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房间里只剩下死寂。
他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完全没事、只是吓得微微发抖的你。
那双冰冷锐利的眼睛里,第一次真正露出了动摇、惊愕、和一丝深藏的恐惧。
发现身上没有传来任何痛感,你才缓缓睁开眼,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真的一点都不疼。
你这才弯腰捡起那个掉在地上的小方枕,小心翼翼地放回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用行动一遍遍表明自己没有恶意。
“现在……你应该信我一点了吧?我真的不会伤害你,我还有点能力,应该能减轻你的痛苦。我不碰你,就这样……”
你当着他的面,微微颤抖着伸出手掌,停在离他半臂远的地方。
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集中精神,调动体内那股安静的力量,想试着为他分担一点此刻撕咬着他的病痛。
他望着你悬在半空的手,眼底先掠过一丝讥诮。
见惯虚伪与算计的他,根本不信什么凭空而来的善意与法术,只当你是装模作样,想用这种诡异手段迷惑他。
可下一秒,那股一直啃噬他骨髓、连绵不绝的剧痛,竟真的轻了一分。
不是错觉。
紧接着,舒缓的感觉一点点蔓延开来,痛苦不再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而是实实在在地减弱了一大半。
长久紧绷的身体,终于大片地松弛下来,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许多。
他眸中的讥讽骤然凝固,原本苍白死寂的脸上,第一次裂开了近乎错愕的痕迹。
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青年,呼吸几不可查地乱了一拍,那双始终冷锐如冰的眼睛,死死盯着你,第一次不再是审视,而是震惊、怀疑,以及一丝被剧痛压抑太久、终于得以喘息的茫然。
你实在受不了他这般直白慑人的注视,更怕梦境里的这人下一刻就化作什么恐怖的东西。你暗自咬着牙,拼尽全力调动体内那点温和的力量,直到脑袋发空、力气几乎耗尽,才轻轻收回手。
像只受惊的小兽,你飞快退回刚才的角落,缩着身子,小心翼翼抬眼望向他,不安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他长久以来被病痛捆缚的身体,此刻竟轻松得近乎异样,四肢百骸里那种日夜不停的啃噬感几乎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种近乎恍惚的轻飘。
长久浸在痛苦里的人,骤然被彻底解放,反而不知该如何自处。
他原本锐利冰冷的眼神涣散了几分,视线微微发虚,原本紧绷、强撑着体面的肩线彻底松弛下来,连眉头都无意识地舒展。
呼吸变得平稳绵长,苍白的脸上甚至浮起一丝极浅、极不真实的血色。
他没有说话,没有质问,没有讥诮。
只是茫然地睁着眼,望着昏暗的虚空,仿佛还没反应过来——这不是幻觉,不是回光返照,而是真的不痛了。
整个人陷在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恍惚里,连对你的戒备,都在这突如其来的解脱中暂时退去了。
静默在昏暗的寝屋内无声地蔓延,行灯的火光轻轻摇晃,只有草药的气息沉沉静静,一切都还维持着他所熟悉的冷清模样。
许久,他才像是终于从那阵反常的轻松里回过神,缓缓转头看向你。
你已经缩在角落,蹲坐在地板上,用睡裙把自己裹得紧紧的,一双眼睛半是警惕、半是无措,又藏着点笨拙的关切,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两人就这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视着。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
他依旧躺在床上,只是那双曾冷锐如冰的眸子,此刻褪去了大半戒备与讥诮,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他没有再打量、没有再质疑,也没有丝毫失态,只是安静地看着你,像在看一个真实存在、却又完全无法理解的异象。
贵族的矜持与久病的沉静,让他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不肯流露。
就这么沉默地,与你对视着。
就在你正要开口,问他是否觉得轻松些时,眼前的一切骤然被刺目的纯白吞噬。
你猛地睁开眼,真正躺回了自己的床上。
你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胸腔里的慌乱迟迟无法平息,整个人仍陷在方才那片死寂又真实的梦境里,回不过神。
这个梦诡异得让你发毛。
你确定自己从未见过那个青年,对平安时代的建筑也仅一知半解,可梦里的屋子、熏香、药味、昏暗的灯、垂落的帘子,乃至他每一丝神情与痛苦,都清晰得可怕。
你皱紧眉头,按住忽然传来抽痛的额头,直到那阵晕眩缓缓散去,才缓缓放下手。
你反复翻看自己的手掌,又凝神感受着体内的气息——心头猛地一沉。
跟梦里一样,你体内的力量真的所剩无几,虚弱得异常明显。
难道……在梦境里的消耗,就是金手指真实的副作用?
还没等你理清头绪,枕边的手机闹钟就尖锐地响了起来。
你轻轻叹了口气,在床上磨蹭了两三分钟,最终还是撑着起身,准备洗漱去上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