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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北京的春刚回暖一阵,又突然冷了,张弛听蒋龙说这个叫倒春寒,记得多穿几件别着凉。
1、22年一月份,裹挟着一丝冬的寒风,一年一度喜剧大赛的舞台迎来了比赛结束的颁奖典礼,台上的主持是马东,台下坐着的是各大企业的领头人,蒋龙喜欢管那些人叫管饭的,要是有幸被他们看上了表演,这群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就能给自己包吃包住一阵。
张弛边琢磨着,目光也从打量身后的领导缓缓转到自己搭档身上,蒋龙今天穿了一身红西装,不用多想一定是为了跟他爱穿的红袜子做个照应,在遇到蒋龙之前他没想过有人这么乐意天天过本命年,红秋裤红袜子红t恤,亮红色把人衬的又黑又黄。
“台下的各位领导,都是我请来的伯乐,会从你们之中挑选出他们看中的千里马,给他一口饭吃。”马东在台上说了个俏皮话,张弛感觉到王皓笑的耸了耸肩,可是蒋龙没笑,甚至都没瞥自己一眼。
张弛也没笑,他满脑子都是前几天在休息室的场景,蒋龙夺门而出,放下一句,“张弛你好样的。”就再也没搭理过自己。
为什么会这样呢,张弛确实说了句重话,但蒋龙这次,怎么就哏的不行呢。
2、那天正好结束了悟空的补录,卸妆的时候张弛随口问了pd现在的时间,得知已经八点多了,他拽了拽蒋龙的衣袖问他要不要出去吃一顿。旁边的pd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提了一句:“要不你俩开个直播,现在网上你俩讨论度可高,再加上正好不用创排啥的了,这不正好再涨涨热度?”
张弛当时已经熬了三个大夜,蒋龙是知道的,他俩创悟空的时候基本天天睡在创排室,盘算起来几天的闭眼时间还不超过五个小时,但是pd大概也是为了新一期的预热,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不拒绝,蒋龙也不会推辞的。
“好主意啊。” “不要。”
自己的声音和蒋龙重合的一瞬间,张弛愣了一秒,随即对上蒋龙的眼神,他在他的目光里看到了疲惫,黑眼圈在卸妆之后更明显了,但似乎不止疲惫,“为什么,这不刚好吗?”张弛听见自己干巴巴的问。
“不正好,我们需要休息。”蒋龙这才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他惯用的笑容,看向导演,“这几天真快猝死了,让我俩休息一阵吧。”
导演本就是无心提到,看两人兴致不高也就没再劝,附和着确实是身体重要,就关掉摄像机留下张弛和蒋龙两人在房间里。
张弛冥冥中感觉气氛不对,蒋龙挂脸了,很明显的那种,他有多久没挂脸了?刚刚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吗?
张弛有些迟疑的开口道,“你咋了,心情不好?”
“有点,”蒋龙不是爱藏着掖着的人,他梗着脖子看向张弛回避的眼神,“你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吗?不要太好说话了。”话罢,他冰凉的指腹碰到张弛的眼眶,在眼周轻轻按压,张弛被凉了一下,但是没躲,“你这么累了,为什么还不拒绝?”
休息室的光线很昏暗,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灯光打在蒋龙的右脸上,所以张弛看不清他的眼神,于是他盯着小孩儿认真的神情看了一会儿,没由来的嗓子突然有些干,“我没有很累。”他偏头任凭蒋龙的手滑落,“而且我俩只是搭档关系,这些不关你的事吧。”
话音未落,两人都愣了一下,张弛不知道自己当时说出口这句话是出于什么心情,或许是马上要结束的搭档关系让他想质问蒋龙你的关心是把自己放在什么身份?亦或许是上次直播蒋龙的一些话让自己明白两人之间差的不是年龄而是阅历,但自己从来都不是善妒的人。张弛想不明白自己脱口而出的为什么是这句话,蒋龙也是。他的眼睛一直眨了很多下,就好像眼前有灰尘沾染了睫毛。
张弛听得出来蒋龙的声音带了点哭腔。
他说,“张弛,你凭什么自私的把我划出你的生活?”
3、“一年一度喜剧大赛,top1小队,你们演啥像啥,活好且杂,你们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让我们欢迎.....逐梦亚军组合!”
张弛是被蒋龙拽起来的,蒋龙可能把他的傻样误解成了太开心以至于懵了,站起来以后他才有些反应的抓着蒋龙的手上台,但蒋龙仅仅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指尖,就任由自己的手从指缝中滑走,张弛只是顿了半秒,就装作无事发生的继续往前走。
他已经忘了颁奖典礼是怎么稀里糊涂结束的了,只记得最后合影的时候马老师一直让蒋龙靠自己搭档近一点站,俩人的肩膀这才得以碰上。
那是两人最后一次,虽然在创排时是寻常的,没有顾及社交距离,贴的很近。
4、在真正遭遇离别之前,人是鲜少会对离别有实感的,喜剧大赛收官以后张弛就从北京回了沈阳,他不是个高精力的人,几个月的创排给他神经施压太多了,他得放松,回到熟悉的环境,呼吸一下沈阳早春的冷空气。
可是蒋龙不一样,张弛在捧着吉他练曲子的时候总能想到蒋龙,先是想到要是这一段有他的和声就更好了,再就是想到蒋龙这个人,他已结束一喜就进了组,和黄轩老师拍戏,还有对手戏。蒋龙啊蒋龙,怎么就是有耗不完的力气,去和一个个不同的人接触,再去迎接一场场离别的呢?
为什么我就是,没法接受我们的离别呢,张弛垂手,把琴弦扫出了声。手机伴奏应景地切到了下一首歌,几乎是前奏响起那一刹,张弛的手就拨动了琴弦。
“你敞开怀抱,融化了我。”
上一次唱这首歌还是他们逐梦亚军第一次直播,那时候演完了最后一课,而杀手已经播出了,网上对他俩的讨论度高,米未的领导让他们热热场子给大家直播一次吧。俩人第一次接触直播,对着一个小手机自言自语的聊天,都不要说喜剧演员了,就是影帝也不知道怎么应付的自然。在第三次被警告不要玩手机以后,蒋龙憨憨的笑着说不好意思,手不自觉的撸了把头发,盯着小屏幕上捕捉到的弹幕念了出来。
“唱首歌吧。”蒋龙笑了一下,眼睛眯起来,“你们想听什么呀?”
“杀手的歌啊,那我们就,”蒋龙从手机后的pd手上接过木吉他,轻轻拨动了琴弦,然后侧目,看向张弛。
张弛发誓他俩从来没有无聊到把这种事也排练一遍,但是那个对视好像是伴随着灵魂中的某种共鸣的,是意识驱动他开口的。
“你敞开.....”节奏完全对上了,张弛听见蒋龙换了声部开始和声,“怀抱,融化了我。”
“你轻捻指尖,揉碎了我。”
“你鼓动风云,卷走了我。”
“你掀起波澜,抛弃了我。”
现实中自己的声音和回忆中重合,张弛这句的高音没往上唱,只是拨动琴弦,用陈述的语气,念了一遍,“抛弃了我。”
那场直播的后半段张弛其实被网友诟病过,那是蒋龙第一次跟他提起一喜收官以后自己的打算,其实如果粉丝不提问的话,张弛不会问这些,蒋龙也不会答这些。蒋龙说自己收官后就进组了,张弛干笑了两声问他进什么组,蒋龙说跟黄轩老师搭戏,有对手戏?你是不是跟杨洋也有合作?有啊。那是什么感觉?很紧张,我很紧张。你接得住吗,这些老师的戏。接得住吧,我觉得我表现还不错。
不错嘛,为什么黄轩老师不考虑考虑我?我也很不错啊。
我也能取代黄轩。
后来张弛有看到网友说自己嫉妒蒋龙,其实自己也不是完全不怀疑他是否有这个想法,可是他从小就不是善妒的人。幼儿园被表兄弟抢走了玩具他没哭没闹,小学学京剧天赋没比过同班的同学他也没说什么,长大后当了星光大赏亚军他欣然接受,怎么在得知蒋龙和黄轩拍对手戏反而会不高兴呢?
我有这么讨厌蒋龙吗,张弛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5、收官快俩月了,蒋诗萌是第一个意识到逐梦亚军在比赛收官后面临决裂难题的人,三班大斧子团建那天俩人气氛就不对,依平时蒋龙的性格,吃饭不和张弛坐一块儿就得又争又强,把张弛周围的人硬挤出个自己的位置才罢休,甚至是坐张弛腿上都没关系的人,那天居然和张弛隔着餐桌的赤道吃饭,俩人也没啥直接的交流。
她和蒋龙认识的早,年龄也比蒋龙稍大一些,一直把蒋龙当弟弟看,而且深知这人就是个工作狂,有好戏就演,有机会就上台。所以她很高兴,看到蒋龙和张弛并肩上台取得一次次的高分。
蒋诗萌平心而论,蒋龙很粘人是真的,撒娇和肢体接触是他社交的技巧,可是肉体的接触怎会亲密过灵魂的契合。如果说蒋龙是伯牙,那张弛就是蒋诗萌的弟媳,啊不是,是听得懂他的琴声的子期。所以蒋龙不粘张弛的样子太刻意,蒋诗萌的第一个想法是俩小孩儿闹别扭了,但蒋龙不是爱生闷气的人,那问题就出在张弛了,她肯定得跟张弛说道说道。
张弛收到蒋诗萌的消息的时候挺懵的,因为他收到的消息是一条突兀的,“你跟蒋龙分手了?”转念一想应该又在调侃自己呢,诗萌姐爱开他俩玩笑,每次都是张弛在一旁否认的满脸通红,一回头发现蒋龙慢悠悠的全应下了。蒋龙就是这样的,这是他社交的手段,似乎好哥们被起哄成情侣是正常的事,总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你说啥呢诗萌姐。”
“别跟我装傻啊,你俩咋了。”
张弛闭了闭眼,认命的一通电话打了过去。
“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或许我真的很嫉妒他吗?”事情从头到尾讲完之后张弛只觉得喉咙发干,抿了一口手边的乌龙茶。
“弛啊,你听姐说,我觉得你现在是在跟自己轴,你像是啊,还有些事没想通,你要是嫉妒蒋龙为什么会说自己想成为黄轩,我不是起哄你俩,我就是想说,你或许,只是想站在他身边,对不对?”
6、一通百通。
张弛把搭档几个字嚼烂了,吐出来,怎么都觉得口中酸涩,有人说他俩是最好的搭档,有人说他俩是亲密的朋友,有人说他俩是好cp。这些称呼的分量在张弛心里是不同的。他有些贪心了,搭档这个关系不对,他和他拥抱过了,牵过手了,甚至于互相关心过了,也动了心,至少是自己。
张弛是在不舍,那份温存。
二月末的春已经回暖了,但是今晚好像特别冷,张弛被寒风吹了个寒颤,才发现自己家窗没关,他起身把窗锁严实。打开微信发了条朋友圈,和他往常心情不好时候发的文字一样不知所云,“今天怎么突然那么冷。”
你收到一条评论。
来自蒋龙,因为最近倒春寒。
张弛不受控的点开蒋龙的头像,点开两人的聊天框,“倒春寒是什么意思?”
那边回复也很快,“就是春天回暖几天后突然变冷,你多穿点别着凉。”
“那后面就会变暖吗?”
“会啊,后面春天就来了。”
张弛攥着手机,脑中勾勒出蒋龙在横店的模样,倒春寒来的这么仓促,他是否和自己一样,缺条围巾?
“你给我一个地址。你现在在哪?”
“怎么了?”
“我突然发现你的围巾落在我家了,我给你送去。”
聊天框里出现了一条横店地址。
7、很近,三个小时的高铁,张弛下单了今晚的夜票,列车的颠簸让他的心脏快跳出来,会不会太晚,打扰到蒋龙,坐了半程才发现自己随便扯谎的围巾都没带上,但是蒋龙明知道自己随口编的理由还是发了地址。
分明是纵容自己胡闹。
到横店的时候蒋龙就站在门口,大概是刚结束晚上的拍摄任务,穿了件单薄的卫衣在跟导演商量些什么,张弛就站在那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直到蒋龙抬起头和自己对上眼神。
蒋龙笑了笑,朝自己走来,“我围巾呢?”这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也是他俩收官以来说的第一句话。
张弛嘿嘿一笑,双手环住蒋龙的脖颈,任由蒋龙的头在自己的右肩磨蹭,他听见自己说“对不起。”
“我没带围巾,只能把自己赔给你了。”
蒋龙的声音闷闷的,他说:“以身相许就以身相许,说那么好听干嘛。”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