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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3-09
Updated:
2026-03-09
Words:
4,178
Chapters:
1/2
Kudos:
3
Hits:
272

[原创攻×黄景瑜]琥珀(代发))

Summary:

代发

双星 第一人称注意避雷 双重人格注意避雷 一共两章左右,目前½或⅓。

Chapter Text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东三环的一间酒吧里

那地方叫"琥珀",门脸不大,藏在一排五金店和便民超市中间,连招牌都不怎么亮,我的朋友马克说这是北京最好的地下酒吧,调酒师得过奖,周末有不错的DJ,最重要的是--外国人够多,很自由

"你该出来透透气,"马克把我从公寓里拖出来时这么说,"来中国三个月了,除了采访就是写稿,你他妈是来工作的还是来修行的"

我没反驳,他说得对

酒吧里头比外面热闹得多,灯光昏暗,空气里混着酒味和香水味,音乐声震得地板都在抖,马克一进门就扎进了吧台,跟那个得过奖的调酒师聊得火热,我端着一杯威士忌,靠在角落的卡座边上,漫无目的地看人群

然后我看见了舞池中央的那个人

他正和别人一起跳舞

不止一个人--两三个男女女围着他,跟着音乐摇晃,但他站在中间,明显是所有人视线的焦点,个子很高,肩宽腿长,穿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色短袖,露出结实的臂膀,旁边有个穿紧身裙的女孩试图贴近他,被他笑着用手臂挡开,但动作温柔

他在跳舞,但不是在跳那种酒吧里的乱舞,他在跳一支真正的舞--动作舒展,身体像波浪一样起伏,手臂抬起来的时候手腕柔软地垂下,指尖在空中划出看不见的弧线,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肌肉线条在背心下一动一动地起伏,但那姿态里没有一丝笨重,舒展极了,像大型猫科动物在月光下伸懒腰

旁边有个人凑过去,跟他面对面跳起来,那是个年轻男孩,跳得很卖力,试图跟上他的节奏,他笑了,身体微微侧过去,像是在带那个男孩--一个转身,一个滑步,手臂轻轻一引,男孩竟然真的跟上了

我看呆了,握着酒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嘿,看什么呢?"

马克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吹了声口哨

“那个?你眼光不错"

“你认识他?”

"不算认识,"马克招手让酒保再给我倒一杯,"但酒保认识,我刚听说的"

他朝吧台那边努了努嘴.一个中年男人正擦着杯子,注意到我们的目光,冲这边点了点点头

“去聊聊?”马克把我往前推了一把,"我帮你看着位置"

酒保叫老周,在这间酒吧干了八年,他说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但英语意外的流利

"那个跳舞的?"他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常客,周末晚上经常来"

"他是中国人?"

"中国人,姓黄,叫黄什么来着...…"老周擦着杯子想了想,"黄景瑜,对,景瑜,不过晚上来的时候,别人叫他别的名字"

“别的名字?”

老周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奇怪

"岚,"他说,"风从山下来的那个岚,他自己说的"

"他是做什么的?"我问

"白天干什么我不知道,"老周把擦好的杯子挂起来,"但晚上嘛--"

他停下来,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你看他那个身材,那个腰,那个腿--跳舞的时候那个扭法,你看见了吧?"

我点头

"那可不是练一两天能练出来的,"老周压低声音,往我这边凑了凑,"跟你说,他在我们这儿跳过不止一次,有好几次,跳完了,有人上去搭讪--男的女的都有,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女人一概不理,男人嘛,"老周说,"他倒是聊两句,要是问他明天还来不来,他说--"

老周顿了顿,模仿着那种轻飘飘的语调:

“明天?明天我是另一个人"

明天我是另一个人

这话什么意思?

我还想问什么,但老周被别的客人叫走了,我端着酒杯站在原地,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舞池中央那个人身上

我把酒杯放下,向舞池走过去

走到他身边的时候,正好一曲结束,他停下来,微微喘着气,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旁边那个男孩拍了拍他的肩,说了句什么,他笑着摇摇头

然后他转过头,看见了我

近看更惊人

他的眉眼很深,轮廓凌厉,那是一张男人味十足的脸,配上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宽肩厚胸,肌肉结实,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是软的,亮亮的,含着一点笑容

“你好,”我说

他歪着头打量我,目光从我的脸滑到肩膀,又滑回来

“外国人”

“美国人”

"怪不得,"他笑了,"美国人看人的方式不一样"

“什么方式”

"直接,"他说,"你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我"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被你看出来了"

他也笑了

“想跳舞?”他问

“不太会”

"没关系,"他伸出手,"我带你"

他的手很大,也很性感,青筋突出,指腹有薄薄的茧,指甲修剪的很平整,握上去的时候干燥而温热,他把我拉进舞池,新的一曲刚好开始--是一首节奏慢下来的电子乐,鼓点沉沉的,适合晃悠

"放轻松,"他说,"跟着我就好"

他带着我开始慢慢地晃,真的只是晃--重心从一只脚移到另一只脚,肩膀随着节奏微微起伏,但他的身体像是有某种魔力,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动作,被他做出来就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我试着模仿他,笨手笨脚

"你真的很不会跳舞"

“我说了”

"但你学得很快,"他说,"再来"

他放慢动作,每一个转身都给我明确的信号--手腕轻轻一抬,腰微微一侧,眼神往某个方向一飘,我像个提线木偶被他带着,居然真的慢慢跟上了节奏

一曲结束,我居然有点喘

"你出汗了,"他说,眼睛弯弯的

"你带得太认真"

"是你太认真,"他伸出手,用指头背碰了碰我的额头,"跳舞要放松"

那个触碰很短,很轻,但我感觉到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喝一杯”我问

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我们在吧台边坐下,酒保看了他一眼,没等他开口,就推过来一杯清水,里面漂着一片柠檬

"你不喝酒"我问

"不能喝,"他说,"喝了会醉"

“谁都会醉”

他转过头看我,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亮的

"我不一样,"他说,"我醉了,他会难受"

他?

我心里涌上一股古怪的感觉,但没来得及追问,他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柠檬片,侧脸在灯光下很安静

"你跳得很好,"我说

他抬起头

"你刚才带那个男孩,跳得也很好"

"他主动过来的,"他说,"有人愿意一起跳,我总归是开心的"

"经常有人找你跳"

他歪着头想了想

"周末来的话,总会有几个"

“那平时呢”

“平时?”他把玩着杯子,"平时我不怎么出门"

“为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点飘,像是在想要不要回答

"因为平时...是另一个人,"他最后说

又是这个

我想问,但他已经站起来

"我得走了"

"现在"我看了眼手机,"才十一点多"

"对我来说不早了,"他说,"傍晚我才会来,凌晨之前我得回去"

他往外走,我跟上去

“我送你”

他回头看我,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犹豫,又像是试探

“很远”

"没关系,我有车"

他停下脚步,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笑了

“好”

他住的地方比我想象的远得多

我跟着他的指引,从东三环一路往东开,穿过越来越窄的街道,最后拐进一片快要拆迁的老城区,路边的楼房都很老旧,墙面斑驳,窗户破旧,到处写着红色的“拆”字,路灯稀稀拉拉的,有几盏还坏了,黑暗里偶尔窜过一只野猫

"就是前面,"他指着一栋六层的老楼

我把车停在路边,他下车,我跟着下来

"谢谢你送我,"他说

"我送你到楼下"

他看了我一眼,没拒绝

楼道的门是坏的,虚掩着,一推就嘎吱作响,里面没有灯,黑暗里飘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他走在前面,脚步很轻,像是习惯了这种黑暗,我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

三楼,他在一扇门前停下,掏出钥匙

"到了,"他说

他打开门,屋里的灯自动亮了--是那种最普通的白炽灯泡,光秃秃地吊在天花板上,光线照出来,我看见了他身后的房间

很小

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个纸箱子,窗户用旧报纸糊着,看不见外面,墙壁是灰白的,没有任何装饰--没有照片,没有画,没有任何能说明住在这里的人是谁的东西

床上连被子都没有,只有一张军绿色的薄毯,叠得整整齐齐

像一间临时落脚的地方,像一个随时准备离开的人住的房间

不是"家"

而是"住处"

他站在门口,没有请我进去的意思,他只是回过头看我,脸上有一种很淡很淡的表情--不是冷漠,是某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到了,"他又说了一遍

"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就住这儿"

“嗯”

"这里快拆了吧"

"快了,"他说,"下个月"

"那你去哪儿"

他歪着头看我,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深

"不知道,"他说,"到时候再说"

他往里退了一步,手扶着门框

"明天晚上我还去琥珀,"他说,"你还来吗"

“来”

他笑了,那个笑容和之前在酒吧里一样,明亮、清透且温柔

“那明天见”

门关上了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着里面的动静--很轻的脚步声,走远了,然后安静下来

我转身下楼,回到车里,坐了很久

那个房间的样子一直在我脑子里转,空的,冷的,没有任何情调,不像一个活人住的地方,像一个...…一个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等不到明天晚上

第二天下午三点,我又开上了那条路

我知道自己这样做很蠢,他说的是"晚上见",没说"下午",他说过太阳落山才出来--那是他的原话,但我睡不着,从昨晚到现在,那个空荡荡的房间一直在我脑子里转

我一定要来

哪怕只是在楼下看一眼

但我没在楼下停住,我上了楼,站在那扇门前,敲了门

敲了三下,没人应

我又敲了三下

里面终于有了动静--很重的脚步声,不像昨晚那么轻,门猛地被拉开,一个人站在门口

是他

又不像他

同样的脸,同样的眉眼,同样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但那双眼睛是冷的,像两口枯井一样盯着我,他穿着皱巴巴的灰色T恤,头发乱糟糟地垂着,嘴角向下抿成一条线

他看着我,目光从我脸上滑过去,像看一块石头

“找谁”

声音也是那个声音,但语气完全不同--低,沉,闷,像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我..."我一时语塞,"我找...岚"

他的眼睛动了一下,很轻微,但我看见了

“不在”

他往后退,要关门

我伸手挡住门

“等等--”

他的手按在门上,力量大得惊人,我感觉到门板在往外推,我不得不用上全身的力气才能挡住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更沉了,带着怒气

"我昨天见过你--见过他,"我说,"在琥珀酒吧,他说他叫岚,他说今天晚上再见,但我等不及--"

他打断我

我愣住了

“什么”

"是她,不是他,"他盯着我,那双枯井一样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东西--是厌恶和恐惧,还是别的什么,我看不懂

"岚是女的,"他说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女的,那个一米八几、宽肩厚胸、声音低沉的岚,是女的

"你...你在说什么"

他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我,那目光像要把我穿透

"你跟她跳了舞"

“是”

"你送她回来"

“是”

"你喜欢她"

我沉默了

他的嘴角扯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怎样,然后他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像一盆冰水,从我头顶浇下来

"她是魔鬼"

我愣住了

“什么”

"她是魔鬼,"他一字一顿地说,"晚上才出来的魔鬼,你最好离她远点"

"你在说什么"我的声音忍不住提高,"她是--她是你,你们是同一个人"

他的脸猛地绷紧了

然后他用力一推,把我推出门外

“滚”

门在我面前摔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我站在楼道里,大口喘着气

魔鬼

他说岚是魔鬼

他们是同一个人--同一张脸,同一个身体,同一个声音,但他看着我的眼神,像是恨透了我,又像是怕透了什么

我抬手又想去敲门,但手悬在半空,终究没有落下

我转身下了楼

那天晚上八点,我又站在了那扇门前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会来,也许是因为不甘心,也许是因为那个空荡荡的房间,也许是因为那句"她是魔鬼",总之,我想听另一个人怎么说

我敲了门

这次,门开得很快

他站在门口

但眼睛是亮的

“你来啦”

岚站在门口,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头发整齐地拢到耳朵后,眼睛弯弯的,脸上带着笑

和下午那个人,判若两人

"我..."我张了张嘴,"我等不及晚上"

他看我,目光里有一点好奇,但更多的是暖心

"你下午来过了"他问

我愣住了

"你知道"

"我知道,"他说,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他跟我生气了,下午都在生闷气,刻坏了两块石头"

“他...”

"他跟你说了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

岚看着我,那双眼睛亮亮的,等着我回答

"他说,"我慢慢地说,"你是魔鬼"

岚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了些苦涩

"他一直这么想,"他说,"很多年了"

“为什么”

岚没有直接回答,他歪着头看我,然后伸出手,拉住我的手腕

“走吧”

“去哪儿”

"吃饭,"他说,"我饿了,他一天没吃东西,我得替他吃"

他拉着我下楼,脚步轻轻快得像只猫,月光在他身上,把他的白衬衫染成银白色

“岚--”

“嗯”

"他为什么说你是魔鬼"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看我

月光下,他的脸很安静

"因为我让他活着,"他说

然后他笑起来,那笑容又变回了昨晚那种明亮的、干净的笑

"走啦,吃饭去,我知道一家宵夜特别好吃,开在老居民区里,快拆迁了,再不吃就没了"

他拉着我往前走,穿过快要拆迁的老街区,穿过稀稀拉拉的路灯,穿过夜风里飘来的烧烤味

我看着他的背影--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宽厚的肩膀,走起路来却轻得像没有重量

我心里有无数个问题

魔鬼是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说"让他活着"

下午那个冰冷的人,和眼前这个笑着的人,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看着他在月光下轻轻的背影,我一个都问不出口

至少现在不问

“亲爱的”

他回头喊我,声音在夜风里飘

“快点儿”

我加快脚步,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