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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nny费力地挤着眼睛,刺激着因睡眠质量一向还算良好的主人猝然醒来而尚未适应黑暗的视神经,试图借着在穿过并未被拉紧的百叶窗留下的缝隙时被切割得棱角分明的月光,辨认出干扰自己睡眠的异常因素所在。但较视觉先行一步,稍微清醒了些的年轻人最早感知到的是扑在自己腰侧的一团热意。
微微扭过头去,他对上了Nina Rosario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
受即使已经是后半夜也毫无消散之意的恼人暑气所扰,一贯盖在这位独居年轻人身上的薄毯子早在睡前的辗转中就被他手脚并用地拉到只能堪堪盖住膝盖、小腿的位置,不少的一部分甚至已经在重力的作用下顺着床边溜下去,在地板上没有章法地堆作一团。这意味着,当前时刻的Benny全身上下除了这一角几乎作不了什么数的毯子和所幸还服帖地待在该待的地方的内裤之外已经再无任何布料可以遮掩了。
而Nina,她仍然完好地裹在据她自己早些时候所说,由女孩子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互相参谋着给出杂七杂八的意见,否定你的又赞成她的,折腾了好一通才最终为庆祝会主角,刚刚收到斯坦福大学录取通知的准高材生,精心搭配出的装束里——浅灰色吊带短裙,衬上细碎的白色波点,胸下横拦过一条黑色宽丝带,在正中央规规矩矩地系了个蝴蝶结。一切与前一夜均无二致。
Benny并不具备讲出这身搭配成果精妙之处的能力,出于良心,他也从不愿意用一个懂时尚的人这种词来介绍自己,正像Nina在昨晚Rosario家组织的庆祝晚宴上接过Usnavi带来的礼物并靠近他小声抱怨Carla强硬地要求她配上一个夸张的蝶形胸针,而一向信奉极简美学的Vanessa则“不失善意地就此大肆讥讽”,搞得她身心俱疲时,自己只能把手插进牛仔裤兜里攥着早就皱巴巴的两张零钱反复摩挲,站在不吝溢美之辞的Usnavi身后扯着嘴角陪出一个干巴巴的笑。
就这个答案本就见仁见智的问题发表见解对Benny来说要冒的风险并不小,或者换言之,他从不觉得这样或那样的一枚胸针、发卡或是装饰花边,就足以使佩戴者的气质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在一瞬间提上好几个档次。
可爱的人不管套上些什么都照样可爱,那时年轻人大脑的某处角落里,有个声音这样暗自嘀咕着。
受当前倒在床里的窘迫姿势所限,Benny很难让自己的视线越过视觉死角再向下平移,以观察女孩被淹没在床体投下的阴影里的更多细节。但在此时,更多模糊又细碎的,来自几小时前的记忆闪回了脑海。
最初,他也并未发觉Nina穿了一双与她素来轻便闲适的偏好公式大相径庭,有着高高鞋跟的绑带凉鞋。
在摆脱长辈们后专属于华盛顿高地年轻人们小小after party——姑且这么称呼,实则也仅仅是放些音乐,跳跳舞再轮流灌点“带劲儿的小饮料”热闹一下,没什么多余可供消遣的,毕竟本意是庆祝Nina的录取结果,不便闹得太凶以致难以收场——的玩闹喧嚷中,Benny也曾有几次有意无意地确认自己和Nina的距离。倚仗着以往并肩时她只堪堪达到自己鼻底的高度,年轻人搜寻着早牢刻在心底的的毛绒绒发顶和后脑勺的眼神放得肆意了些,却不料直接撞上了比平日高出许多,几乎和自己达到平视的女孩的双眸。
“——瞧瞧你在急着催我约Vanessa出去时又是怎么说的!怎么轮到自己面对心上人的时候反而开始讲这种只有没有脑子的稻草人才讲得出的蠢话?
‘嗨,你看起来高了不少’,‘当然,因为我穿了高跟鞋’?Nina Rosario明明也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老兄!我不是早就向你打过包票吗?从她还是个小婴儿起我就一直看着她长大,而在过去的十八年里,我从未见她用那种眼神瞧过除你之外的任何人!”
“我怎么敢贸然去证实这一点呢,她毕竟是我老板的女儿!与没能试探出她的感情还被那帮该死的司机嘲笑得抬不起头,甚至更糟,直接被她父母赶出公司、丢掉饭碗比起来,保持现状总还算混得过去!”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都认为她值得一个好得不得了的,甚至比你还要更好的人。但如果我说她现在想要的正是你,你也能下定决心放弃吗?随便你吧,我想就算不用提醒你也知道,Nina可从来不是什么在城堡里等着超级马里奥来营救的那种公主”,Usnavi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拍拍忧心忡忡的老友肩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等这个秋天她跨上反重力的扫帚离开这里飞去西海岸,你又怎么办呢?”
“你说话非要用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比喻不可吗!?”
女孩直起手臂支撑着身体向前移动,半只膝盖随之压上床侧,凸出的骨骼将床单戳印出浅浅小小的凹陷,引得一居室公寓里并不十分结实的单人床床板声细如蚊地哀鸣。
奈何这是被精准锁定为销售目标受众的一穷二白单身汉本人都偶有抱怨空间窄小伸展不便的廉价钢架床,纵使Nina四肢并用地努力挪动着寻找位置,最终也只是在Benny腿间寻到一隅,使自己得以跪坐着安顿下来。裙摆如保护仍未生出飞羽的幼鸟的巢般在女孩身周落成自然的弧形,翘起的褶边却也难免戳蹭着Benny岔开的双腿,促使他不自主地紧皱眉头屏起呼吸,仿佛生怕从自己口中逸出的任何气息撼动鸟儿栖居的树枝,成为致使其跌落早夭的罪魁祸首。
明明是因唐突的寝具分享者而惊醒的受害人,Benny却生出了一种,分明是自己侵入了面前女孩所专属的领域的怪异想法。
但不知是困意尚浓,还是前一晚的酒意未消,直至发现女孩重心慢慢向下向前变动,已经到了几乎是以手肘与小臂为支撑点伏在自己身前的程度时,延误许久的尖锐警铃才在Benny的脑内急促地拉响:
他意识到,如果这个情状继续维持下去的话,他必定将要面临一些不太体面的问题了。
而更不巧的是,直到视线避无可避,只有将其迎上Nina Rosario愈发靠近的脸当做唯一对策的那一刹那,Benny才发现,女孩的脸并不多见地飞红着,其余位置裸露出来的皮肤也一致地笼着层可爱的暖色的薄雾,即使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下也十分显眼。
天啊,她分明是醉得厉害。她的朋友们到底哄着她喝了多少?
越是惊慌失措,Benny便越发觉得四肢仿佛生了根一样死死扎在床上,肌肉酸软着使不上力气,连简单的抬起、屈伸都难以完成,无疑更做不出一星半点制止或是抵抗的动作。
不同的仅仅是下腹处。仿佛是全身上下的官能都聚集于此了,他甚至感受得到自己的肌肉组织随着血脉搏动的节奏进行的每一次翕张颤动,以及通过毛孔源源不断地涌进这块与整个身体相比,面积并不算大的区域的细微热流。
当Nina Rosario的指尖由下自上轻拂过大腿,最终停在Benny的内裤边上时,他终于绝望地感受到,当晚始终被这层织物牢牢地保护住,还未露过面的某个器官,在荷尔蒙的催动下十分殷勤地硬了起来,轻轻抵上了女孩的掌根。
“…… !”
到了这一步,就算再迟钝的男人也能或多或少推测出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了。
只要你向华盛顿高地的人们问询Nina Rosario,在街坊们争着七嘴八舌介绍过她如何如何地聪明博学,但却有着恰到好处的处变不惊,大方沉着的特质,因此才受大家喜爱和寄予厚望之外,紧随着的大多还会有这样一句话:她就是那种非常清楚自己想要的东西是什么的孩子。只要打心眼里认定了目标,就会从始至终都卖力地做下去,没有人能干扰得了她的方向。
——即使是当下这样的状况也不例外。
小伙认命地抬眼,恰好捕捉下从Nina嘴角闪过的一丝弧度。
这位品学兼优的名校预备生并未和他对上目光,而是正拧着眉头眯起眼睛,带着一如往常钻研试卷难题时的表情,上下唇用力抿起挤出脸颊中央浅浅的酒窝,眼里闪烁着探索欲与好奇心,推算着下一步的解法。
没给Benny留下太多时间来煎熬,只稍过片刻,女孩便仿佛结束了演算,睫毛快速翕动几下,面色也紧接着舒展开,继续在Benny的下身动作起来。
手肘撑在青年男子身体两侧,下臂末端严丝合缝地贴上他的大腿,手腕则是压住胯骨借了一分力,三根手指曲起勾住内裤边缘,不容分说地将其拉了下来。
Benny不愿去思考当下的自己在明显烂醉如泥的Nina Rosario眼里看来是什么样子,想要扭过头去,却只能难堪地看见自己的那根东西几乎是擦着女孩的下巴弹出,颤抖着吐出些湿漉漉亮晶晶的液体。
Nina毫不迟疑地探过手扶上去,拇指点在顶端揉了两下,几根指头配合着把渗出的液体抹匀在柱身上,再顺势一路滑下来牢牢圈住,让身下的年轻人更加动弹不得。
而她一刻也未停顿,立刻握着那根东西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缓慢节奏开始动了起来。
Benny猛地倒吸了口气,反应之程度大得使自己都小小吃了一惊,而后手飞也似地举到脸前,在紧闭住双眼的同时,用手背阻隔住了一切可能反射进眼中的光线。
这一切发展得太快了。从Nina缘由不明地出现在他床前到现在为止,他都没做好承接这一连串连锁反应的任何准备。而Benny当然明白,这一步只是一切的最开始。当全身上下最私密的、最敏感的方寸真真切切地被自己长久以来憧憬着的对象触碰时,无论是拥有多么坚定意志的人,都不可能使自己不存分毫食髓知味的贪恋。
不会有人想让一切都结束在这里的,他这样想着。
年轻人挡住双眼的本意只是不敢允许自己继续看下去,但产生的结果反而是,视觉被阻隔后其余感知器官接收到的信息竟被放大到了可称为夸张的地步:
与他的尺寸相比,Nina Rosario的手当然算不得大,一只手只够握到一半左右的位置。掌心和指腹的触感都很细软,跟Benny充血勃起的阴茎比起来,还泛着微微的凉意。总的来说,是与他平日自己解决时截然不同的体验。
而听觉上更不止于此。
阴茎被撸动时皮肤与皮肤间的细小摩擦声、液体润滑下被指缝挤压出的黏腻的“咕叽咕叽”的声音、女孩随着动作小口的喘息和相较之下仿佛剧烈得过了头的自己的喘息声,这些声音霎时间在脑海里放大了数倍,仿佛是贴在他的耳畔被悉数制造。
喘息之间,女孩的另一只手也加入了进来,上下叠着握起来一齐套弄。虽然动作断断续续并不连贯,显然是对于这种事还略显生涩,但对Benny而言也完全够用了。同此时顺尾椎骨一点点爬窜至后脑勺的触电般的酥酥麻麻的知觉一道,Benny能感受到自己在Nina手里更进一步地涨起来 ,不觉间起了层薄汗。
突然,那些声音和触觉却消失得一干二净。
女孩俯下身,虎口扶着根部将柱体稳定在自己面前不过咫尺之处,伸出舌尖试探性地点了点湿润的顶端,再抬起头时,唇边便牵扯出了一缕泛着点点亮光的丝线。于是,落入刚设法将遮住双眼的手偷偷挪下的年轻人眼中的,便是这样的一番图景。
注意到Benny放下手,Nina没有急着再动作,而是直勾勾地顺着盯过去,观察起被服务一方的反应。双方眼神在空气中交汇的那刻,她十分乐意地瞧见对方闷哼一声,将刚从眼睛上放下来的手又攥成拳堵到嘴前,时机极为准确地堵住了大半本该紧接着从其牙关挤出的呻吟。
不过,摆在他脸上的那副,仿佛明晃晃地将“这个人爽到了”写在了上面的表情,并不会因暴露的面积略有减少而起到任何欲盖弥彰的作用。
无论如何,单单是“正在被暗恋对象盯着舔”这个信息,带给人大脑皮层的刺激,就已经太超过了。
当Benny意识到阴茎上再次传来难耐的湿热触感时,Nina已经将自己埋了回去,开始偏过头,沿着柱身侧面,细细密密地一点点向下吮吻。
而这样,她的大半张脸就都埋进了自然垂落在两侧的卷发形成的大簇阴影里。
忽地,这样的一个念头如同野草一般在年轻人心里疯长起来:他想看见Nina的脸。
仿佛有什么洞悉人心的魔法在奏效,念头正扫过Benny脑海的一瞬,女孩便立即抽回手将身体稍稍支起了些,手指从额头发根处插入顺下去揽住,将大蓬的卷发全部隆重地拢到背光的一侧,使原本在黑暗中模糊成一团、看不清半分轮廓的半边脸颊、耳尖、脖颈、裸露的光溜溜的肩头、胸脯和手臂全部展露出来,镀上了一层月光做的银色绒毛。
那种专注认真的神情依旧保持在她的脸上,但不知是被太过情色的气氛感染得更加进入状态了还是如何,与先前稍有区别的是,此刻她的眼睛弯弯地微眯着,似乎流露出了一丝痴迷的神情,就仿佛实在是喜欢眼前的这根东西喜欢得不得了,于是将尽心尽力把它服务好,使它的主人舒服起来,视为了自己当前的第一要务。
轻轻地,女孩濡湿的下唇又触在龟头上。这对嘴唇的主人故意反常道而行,没有上下合起整个包裹着吮住,而是就让它被这样空空地半含着。所以,在他所处的角度,Benny可以清楚地目睹Nina将舌尖顶出来在周围打着圈的全过程。
一如我们先前所述,Benny的尺寸足以令他骄傲,相应地,这件家伙的直径当然也难以称得上小,仅仅是做这种事已然让女孩有些吃力,所以更无什么章法和节奏,但恰好是这样,才会时不时地无意中戳到几次最顶端的小孔。这种难以预判的刺激惹得Benny下意识地想追着浪潮般的快感往上顶。
而偏偏直到这一刻,Benny才挣命捉住了几缕自己快要消散殆尽的意识回笼。是啊,Nina Rosario还只是一个尚未读大学的18岁的孩子。
她到底是从哪里学会这些的?她现在究竟醉到什么地步了?知不知道现在自己眼前的人究竟是谁,自己是在对着谁做这种事?
还有,我放任她这样做,真的好吗?
他摇摇头不敢再想,当然,脑内节节攀升的接踵而至的快感也使他无暇再将这一微弱的念头维持下去了。
Nina实在是太聪明了,就算是在床上,就算无人指导,也学得快,变通得快。因为明白了在不让自己过分难受甚至陷入受伤的境地的前提下,没办法一口气含到底去的既定事实,所以尽自己所能,采取其它行为将阴茎的边边角角都照顾周全,确保不会有任何一处受到亏待。
到这时,她已经完全呈现趴伏的姿态,深深垂下头,慢条斯理地沿着密布的筋络整根自下而上舔舐起来。发觉Benny瞬间僵直得如同石膏一般,显然是极其受用,她又这样如法炮制了数次,每一次都较前一次更慢、更细致几分,惹得他暗暗倒吸凉气,下半身肌肉抽动不止。
在Benny几乎要经受不住此番折磨,灰溜溜地缴械投降时,女孩终于将阴茎含回了口中。
毫无预兆地真正陷进温热,乃至有些发烫的口腔的一刻,不论是堵住嘴还是紧紧咬住下唇,任何一种对策都再也阻挡不了仰躺着的年轻人释放出当晚最失控的呻吟。
眼前女孩的嘴一寸一寸地被柱体撑开,无处安放的舌头不安分地动着,为阴茎增加了更多摩擦,而在她上下动作的时候无法兼顾换气导致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呜咽声也随着节奏一起一伏。有几缕从发簇中散出的发丝被汗浸湿,蜷曲地贴在脖颈上,乌黑的尾端略微翘起,在泛红的皮肤间轻轻弹动。
Benny紧紧盯着眼前的这番图景,眼睛一眨也不敢眨,希望它在自己的眼底再留久些。然而,小腹处集束的肌群却不识时务地大幅绷紧抽动,由核心向外联动,直到带着整个身体都微微颤着,显然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即将脱离桎梏。年轻人已全然放弃了在床上为暗恋的女孩营造良好形象这一西西弗斯般徒劳的努力,用力地皱住脸,再三地试图自控也难以阻挡自下而上,一齐加快速度向竖立的最尖端涌去的股股热流。
Benny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快就要到了。
敏感指数放大,快感阈值降低,生理学上在临高潮时分泌至顶峰的多巴胺竟促使Benny产生了伸出手去按住她的后脑,迫使她将自己的那根东西吞得更深一点,从而让自己得到更多刺激,更多快感的冲动。
在这时,Benny却十分不合时宜地想起看过的碟片里金发红唇,即便被粗暴地按住头,当成物件来使用,深深操进喉咙也还是强拧出一副讨好的笑容抛着媚眼夹着嗓子发出做作的呻吟吞吐着阴茎的女演员,她们面对搭档即将来临的高潮,往往有两种处理方式:或是张口精准接住浑浊的白色泡沫,顺理成章地用舌头卷起吞下去,或是放任其在脸上各处溅开又缓缓淌下。
表现方式固然色情又吸睛,以实例很好地解释了此类录像的畅销并不无道理,而正值血气充盈、性欲旺盛时期的青年人体内属于视觉动物的那一部分也免不了受到刺激。
紧随液晶显示器内映出的红绿蓝三色混合排列而成的肉体交叠的图像急促地喘着射在指间的一瞬,替代达到顶峰后骤降至冰点的快感,以Benny的大脑为中心扩散开来的,总是压不住的从喉底泛上来的恶心。
他不想看到自己把Nina Rosario弄成这样。
于是几乎完全迷乱在快感里的青年人已经举到半途的手又硬生生停下,只是顺势虚扶上了女孩一侧的脸颊,手指弯下来贴住薄薄软软的耳廓,拇指碾着耳骨摩挲揉弄起来,尽量去体会随着动作一下一下地横撞在自己渗着汗的掌心上的,冰冷的耳环带来的锋利金属触觉,而非由阴囊到茎体再到柱头连成一线的灼烧般的快感,给自己一个分散注意的着力点。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这时喊了什么出口,堵在嘴前的拳头又是何时瞬间转移过去紧紧揪住了床单,攥得本就因两个人的动作满是皱痕的布料几乎要被从床垫上掀开。他一定嚷了好些从未在她面前讲过的脏话出来,或许还有别的他不愿让她知晓的内容,但更多的,应该是叫她的名字。
真正射出来的那一刻,他终于奇迹般地把先前几乎被泄了个干净的气力召了回来,拼命将Nina从自己身前推远了些许,好能躲开顷刻间就将溅上那处的浑浊液体。
可这样依旧动作得太晚了,溅得稍远些的零星几点刚附上女孩的嘴角脸颊便小股小股地顺着重力向下淌去,激得他连忙慌乱地捧着她的脸用自己掌侧的软肉去擦,无暇顾念仍残留在自己小腹、大腿根上,向每处敏感的毛孔渗着湿凉的一片狼藉。
究竟如何是好。
半晌,Benny终于艰难地支起身来,一边心乱如麻地收集着早已飘散到云端去的思绪,一边偷偷瞟着依然行若无事地坐在床上整理着头发,却散发着令人难以忽视的存在感的女孩。
他该拿Nina怎么办呢?带她去洗个脸,弄点水喝,至少让她清醒一些,好明白目前的状况?演得像个正人君子,名牌大学预备生醉酒夜袭事件的受害者,仿佛刚刚那个一声不吭,甚至可以说十分窃喜地直挺挺躺在那里,默许她做了所有的一切,难以自控地勃起,甚至最后射到她脸上去的人根本不是自己一样?
然后,暂且不论她一开始究竟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自己床边的,或许现在该去翻出别的铺盖让她至少在这里休息过这一晚,抑或是现在就把她送回家,将她安全地交到她的父母手里?见鬼!就算对今晚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单单是在凌晨三点被敲门声吵醒,透过猫眼看见宝贝女儿站在门前,身边是他从还是个在街上摸爬滚打的半大小子时就雇下来,手把手教会了开车和一切,到现在已经领了自己快有五年工资的员工,Kevin Rosario就会七窍生烟想直接要了他的命的!
然而,正苦苦挣扎思考万全之策的青年人发现,眼前的一切事物突然开始齐刷刷地向视线的反方向倒去,在不明因素的干扰下压缩、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以极快的速度将人意识吞噬殆尽的黑暗。
——凌晨三点。
Benny猛地睁开眼,正好听见毯子被自己彻底踢到床下与地板产生体积碰撞后发出的“砰”一声哀嚎。即便当下床上除了Benny本人之外的确是空空如也,他还是感受到身下的床单几乎被汗浸透了。
午夜街上飙车党摩托的轰鸣混着被噪音吵醒的流浪汉零碎的西班牙语叫骂从敞开的窗子里传进来,Benny觉察到他的下腹部血管不容忽视地突突跳个不停,而阴茎几乎硬得发疼,将内裤顶起一个并不雅观的弧度。
该死。
还好只是一场梦。
……竟然只是一场梦。
至少幸运的是,他要做的只是在未来的几天内躲开Nina ,让今晚的梦慢慢消逝在记忆深处,而非真的犯下了这种错,以至于使自己永远失去再次见她的颜面了。
四个小时后,Rosario's car service五年来雇用的最出色的司机Mr. Benny依然没有辜负自己的业内美誉,衬衫熨得齐整,打好领带,带着老板的第二份咖啡——当然自己也狠灌了一杯下肚,——准时到岗,任凭差遣。
所幸,在良好运转的大脑保护机制和Benny自己用加倍努力干活填满脑袋以免胡思乱想的坚定决心共同作用之下,本该令人十分煎熬的星期一竟然平安无事,甚至奇迹般业绩超群地迅速结束了。
送完最后一趟乘客后去交接换班的路上,Benny吹着傍晚时分终于送来一丝凉意的风,不禁长吁了一口气。
该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放松一下在车里窝了大半天的躯体,他这样想。
对了,要是碰见刨冰车的话,不如也顺便买上一份,用甜味抚慰一下近几十个小时来饱受大小事件摧残的精神……
Benny的手刚刚拉开公司玻璃门把手,眼尖的瘦削调度员叫住恰巧停在调度室门口的女孩,下巴朝大门极为明显地努了努,示意她看过去,同时极具眼力见地顺手将挂在身侧的换班表递给了她。
总之,在这场顺利得仿佛有些不真实的闹剧之下,一个如假包换的Nina Rosario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同换班表一同麻利地递到自己面前的,还有她的一个微笑。
Benny暗咒一声恰巧在此时将不识时务发挥到最大化的同事,头也不敢抬地将换班表接过去,刚就近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墙面垫着把名字签好,便听见女孩轻轻打了个哈欠 :“抱歉,我昨晚在派对上玩得太疯了,即便睡了个大懒觉也还是困得要命!你倒是一如既往炯炯有神地很有干劲,看来Usnavi的特调咖啡对你很管用啊。”
小伙一边腹诽到底哪里看出他炯炯有神了,一边本着还是要礼貌的原则,逼着自己把这几页纸递还回去时咧开嘴和女孩对视。
明明只需点点头或者微笑一下,Benny就可以从这场夺人性命的煎熬中逃离,但此时此刻与昨夜的春梦对象相对而立,心里却万万不能做到一丁点也不在意。如此之下,他竟又鬼使神差地接了句话:
“Domingo那家伙又和你说什么我的坏话了?”
“没什么?他只是叫我把换班表交给整个房间里除他自己之外最聪明迷人的那个人。本来我以为这张纸要永远留在我手里了,但我想起你的下班签退时间到了,于是现在不得不暂时把它让给你一下。”她故作困惑地摇了摇头,随即咧开嘴做了个鬼脸。
令人意外的是,这句俏皮话并未对年轻人产生其应有的效果。
本应以极佳的风度回应女孩抛出的包袱的对象现在早已神飞天外,眼神胡乱地四处瞟着,嘴唇也咬紧了几分。
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Benny想起了昨夜的春梦。
但不知怎的,涌上他心头的,并不是那些色情到令人咋舌的暖融融湿淋淋的感官细节,而是在最后的最后,身体达到顶峰前,自己在黑暗中握住她耳朵的触觉。
年轻人眨眨眼睛定了定神,试图将那些见不得人的回忆甩回脑后,好弄清楚对方一张一合的嘴究竟正讲着些什么,自己又如何作出得体的回应,可视线颤巍巍地重新飘去的方向,却是在女孩发丝间藏得妥帖,仅露出了一个红彤彤边角的圆润耳尖。
就在那里。
真真切切,踏踏实实地,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
直到手直直地伸出到Nina的脸侧,与她面颊齐平的位置,Benny才终于怔住。
是呢,在现实中,Nina的耳朵于他,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从未触碰过的领域。
诚然,耳朵是一对功能性远远压过其几乎为零的社交属性,足以被定性为恪尽职守的器官,本就不是与主人关系一般的对象会触及到的部位。
但扪心自问,我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都不可能坚定地说出,自己与对方的关系仅仅是一般而已。Benny这样想。
Benny刚在车行工作时,照顾他年纪小些,同僚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他偷懒,他就会早早歇班跑到调度室去,美其名曰打下手,实则打着打着,就和年纪相仿的上司女儿打好了关系。窝在小小的调度室里,Benny有时听着她为了试图教会自己,一字一句念出的天书般的课本,拨浪鼓似的摇头,有时与她肩挨着肩坐在墙根打瞌睡,有时,则只是在后面偷偷看她。
当然还有那些闷热到非要去拧开消防栓冲冲凉不可的午后。
可为什么,在四五年的相识相伴后,Benny反而觉得,自己与Nina仿佛越发地疏远了呢?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是面对她时,舌头就会开始打结,四肢也仿佛无处安置,连最最简单的表情达意都做不清楚,像被装错了零件的什么机械构件。而Nina也和华盛顿高地的女孩子玩得更多,两个人偶尔在车行碰头,也只是尴尬地寒暄几句,随后分别飞也似地逃离。
就在录取结果送达的前一天,他还硬着头皮找了个由头,仓促地在街角与她见了一面,讲着与街坊邻居们不知对她讲过多少遍的如出一辙的话为她宽心,又轻轻地握了握她的手。
在此之前,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和她再这样自然地产生过肢体接触了。
而过了这一阵子,她就真的要离开了。飞到国家的另一端去,与自己相隔三千英里,三个时区。
......
Benny咬紧后槽牙将心一横,仿佛无事生非般,将拇指与食指汇成一个小圈,揽住垂在Nina脸侧的发丝,借着将这一缕别在她耳后的动作有意地用指背轻轻地蹭了下她的耳廓。
其实,由于相碰的时间过于短暂,他没能留下一星半点关于细节的印象,分辨不出Nina的耳尖是怎样的触感,与预料中的一致还是不同,同自己的手相比,二者谁更热一些,谁的则冷一些。但已经足够了。
因为我只是想再碰一下你,再看一看你的脸,在注定要经历的分别之前,哪怕再多留下一丁点回忆也好。
这便是Benny此时此刻心中所想的全部。
感受到意料之外的触碰,Nina微微睁大了双眼,但并没有躲开。
Benny甚至觉得,她似乎以一个不易令人察觉的幅度,朝着自己手的一侧更加偏了偏头。
自己的脸说不定红得要命,Benny想。
直至挂在墙上的电子时钟嗡嗡地报起五点整的时间,Benny才回过神来,余光恰好扫到愣在远处面色惊异中带着疑惑,不知道是在忖度着“这小子终于开窍了”还是“这小子简直胆大包天”的细高个儿的调度员。
不止是意识到屋子里还有别人目睹了这一切,还意识到自己的手仍旧悬在Nina脸旁的半空中一动不动,他立刻如碰上了烧红的烙铁般霎时将手缩回,恨不得就地掘开一个洞钻进去。
“——我该走了!”
到和Sonny挤着坐在杂货店柜台边分享逃命路上随手买的芒果刨冰为止,小伙还是这样一个惊魂未定的状态:
“老实说,Sonny,我觉得你表哥要把我大卸八块然后扔进冰箱和牛奶盒做邻居了。”
“我们这破烂冰箱估计一把你放进去就要罢工了……所以你到底咋了?”
“……我不能说!”
但倘若真如实相告的话,Usnavi会为他感到欣慰也说不定。
……梦里的事就不必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