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Re9 Aeon
Stats:
Published:
2026-03-10
Words:
4,016
Chapters:
1/1
Comments:
13
Kudos:
183
Bookmarks:
12
Hits:
1,436

【LA】a woman who would paint the banisters blue (but only in September)

Summary:

里昂·S·肯尼迪再次活着从浣熊市回来,参加了一场婚礼和一场葬礼,不得不面对更加难以忍受的现实。

*建立在艾达假死又复活基础上的re9后日谈捏造。

Notes:

标题出自lana的blue banister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D.S.O.部门的人都知道,肯尼迪特工在明尼苏达州的小镇上有一处房产。每年九月份是他年假开始的日子,他会离开华盛顿,驱车一路向东,跨越三个大洲抵达他的那间小屋。在那段时间,只有总统能把他从那间小屋里揪出来。

里昂接到又一次旅馆事件的通报时,正好是他休假的最后一天。他正坐在门廊上,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抚摸着家门前的栏杆,哪怕是九月份的北方,也远远未到需要皮手套的季节。

他低头看着栏杆上因褪色而变暗的蓝色颜料,又看向远处无垠的草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颇有些磨损的素戒,拢在胸口前。他闭上眼,神情仿佛祷告的教徒。

 

再一次从浣熊市活着出去,里昂收到了两份邀请函。一场是共事八年同事的葬礼,一场是曾经警校好友儿子的婚礼。

前者他不算熟悉,做他们这行的,没有很多空闲的时间分给办公室闲聊。他所了解的仅仅是对方离过婚,有两个女儿,至于理由,一个D.S.O.特工离婚还需要别的原因吗?

后者他也很久没联系了。自从1998年那天的雨夜之后,他的人生轨迹已经与正常生活越来越远,就像是宇宙中失散的卫星,唯一的结局只有在黑暗中失明地漂流,他甚至惊讶于对方还能想起自己。

葬礼在前,婚礼在后,一场在华盛顿特区的秘密教堂,一场在密苏里州的乡村教堂。

D.S.O.的特工生前工作保密,死后依然带着秘密被埋葬,里昂对这名同事知之甚少,但或许比他在场痛哭的家人们所知道的还是稍多一些。他下葬的时候头上蒙着白布,以免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再惊扰到天上仁慈的父。

这是他参加的无数场葬礼之一,在他们这行,尚有全尸已经算令人欣慰的死亡。他坐在教堂的最后一排,手持着一束白色雏菊,放进死者的棺材,他看向眼睛通红的两个女孩,转身向教堂外走去。

每次参加葬礼时,透过所有的眼泪和祷词,高耸的塔顶与沉默的棺材,他都能看到自己命定的结局。躺在棺材中或安详或模糊的面孔,最终都重合为同一张脸,他每天在镜中所看到的那一张。

三天后,他降落在密苏里州的一个小型飞机场上。

婚礼在圣路易斯到切斯特菲尔德之间的一个小乡村中举行,他警校时同一宿舍的好友,毕业后几经辗转,回到了自己家乡的警局,在这个不到两百人的村上当了二十余年警官。

里昂特意选择了当天抵达,他不太想多住上几天。那种感觉很难说,如果要和老友寒暄,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比较好,嘿,我最近刚得知自己感染上了生化武器级别的病毒,杀了几个变成B.O.W.的普通人,收到了和我纠缠二十多年的女人的死讯,你怎么样?筹办婚礼肯定很麻烦吧。

十月份的密苏里,举目可见金黄火红的橡树和山核桃树,果园里弥漫着苹果成熟后的呼吸。在一派秋日气息的流淌奔涌之中,里昂刚下飞机的两小时后,全村人都参加的婚礼开始了。

婚礼的教堂,葬礼的教堂,一本巴掌大的福音书上同时承载着生与死、索多玛和诺亚方舟。

坐在宴席的最末侧,他看着新娘与新郎在神坛前交换戒指、宣誓、亲吻彼此,观礼的人群发出欢呼,他的嘴角也不禁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能稍微好受一点,让自己相信他为此付诸将近三十年人生的工作确实存在价值,确实让一部分普通人过着安稳无忧的生活,哪怕他们将永远不知道这个在婚礼上和自己擦肩而过的男人都经历了什么样的地狱。

然而,这毕竟是婚礼,一个对他来说比葬礼还遥远的玩意。他看着那两枚在新人无名指上闪着光的戒指,若是往常,他只会感到甜蜜的怅然,可偏偏是这种时候,近似在B.O.W.身上流淌的黏液此刻在他的胃中翻涌。

好在里昂处理这些混沌的情绪波动有很有一手,毕竟他已与这些情绪亲密无间地相处了快三十年。能够横膈在他们之间的,只有死亡和她。

“里昂·肯尼迪!我们都多久没见了,兄弟,说真的,我没想到你能来。”

他回过神,看见好友举着酒杯朝自己走来。

里昂扬起一个笑脸,同他碰了碰拳头,他们在警校时最爱做的打招呼动作。

“天呐!”好友惊呼,他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里昂心感不妙。

“你都结婚了?兄弟,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都不知道?”好友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只是开个玩笑,我的意思是,你带你妻子了吗?她可以和卡洛琳认识认识。”

他大概喝多了,红光满面的,没能他说话,就自顾自地感慨:“你永远不知道人生会发生什么,对吧?我们在警校抢着去洗澡的日子好像还是昨天的事,要是你那会跟我说,嘿,你知道吗,你以后会和卡洛琳,就是那个卡洛琳结婚,还生了一个儿子,我准会骂你又在说胡话……”

“哦对,刚刚在说什么来着?结婚,对,结婚,所以肯尼迪夫人在哪儿呢?”他好奇地看来看去。

里昂扯了扯嘴角,“她最近生病了,在家里休息,让我代她向你们传达祝福和歉意。”

“生病?不要紧吧?”

“小感冒而已,她工作太忙,一个感冒就倒下了。”

他们又聊了些别的,里昂为自己编造出了一套全新的身份与生活,他把自己最梦寐以求却遥不可及的幻想全盘托出:他在华盛顿警局工作,现在已是一个警长,虽然工作繁忙,但不错的薪水让他在特区有了一间小公寓。他的妻子是一个亚裔女人,在他第一次出警的那天结识,他们一见钟情,坠入爱河,没有孩子但是婚姻美满,他别无他求。

里昂喜欢这种环节,他每一次兜售这份虚假人生的同时,像是给自己也做了一场梦。而且,他知道这里面不乏真实的部分,尤其当他谈到妻子与婚姻。但这一次,一切都不同了,镇痛剂失去了效力。

身后有人在叫老友的名字,老友又拍拍他的肩,“好吧,老朋友,你变了很多,你知道吧?不过我想我们都变了,三十年了,谁能不变呢?好好享受婚礼吧,替我向肯尼迪夫人问好。”

 

新人宣誓之后,是宴会歌舞环节,人们绕着火堆载歌载舞,编制花环,饮用美酒。他不做表情时看起来既冷漠又坚硬,仿佛随时能抽出一把枪把在场所有人打死,所以没什么人敢贸然来同他聊天。里昂乐得清闲,趁这个时间悄然离开,远离了人群,他走向对面的山坡,那儿种满了大片的灌木和野李子树。

他端着一瓶啤酒,在山坡上坐下,看着远处的人们欢声笑语,就像在看自己人生的另一种可能。

他上警校,他热爱枪支,他想要婚姻,他喜欢孩子,他梦想这样的生活,除了他的选票投给民主党以外。总的来说,他是一个传统到有些老派的男人。

但他爱的女人是这些一切的相反面,没有浣熊市,就不会有艾达·王。上天乐于用命运戏弄他,在那天带给他噩梦的同时又给予了他这个,不知道是补偿还是另一个面貌的噩梦。

他曾为此货真价实地纠结过,甚至对艾达吐露过一二。她并没什么反应,至少反应不如他说今晚看恐怖片还是科幻片大。

她只是笑了笑,手指在他的鬓角打圈:里昂,我不想说得太残忍,但也许你命中注定就会走上这条路,如果不是那一天......

不过现在想这些都没用了,这些曾经在午夜剥夺他睡眠与心神的矛盾,现在看来竟然是那么轻飘飘的无谓。

温凉清爽的风拂过背后的灌木,吹起他有些长的头发,送来浆果的讯息,他又抬起头喝了一口啤酒。

“婚礼日快乐,看起来你很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风同时也送来身后熟悉的声音。

里昂僵在原地,他能感受到自己浑身紧绷。上次出任务时,他的肋骨上出现了一道如头发丝细的裂缝,本应该早已愈合,现在却在隐隐作痛,仿佛那儿有一根线,和身后那人相连,受她一举一动的牵扯,哪怕只是短短的一句话。

他仍然背对着,调动全身克制住自己颤抖的呼吸,他花费了很久很久,才开口,让自己听起来尽量不像一只精神崩溃的狗。

“你怎么在这儿?”

他确实听起来就像一只精神崩溃的狗。

“新娘也有邀请朋友来参加婚礼,肯尼迪先生。”她的每一个停顿和气口都在他的心上滑来滑去,“你总是要问这个问题,都……让我想想,多少年了?从1998年开始。”

“二十八年。”他转过头,平静地说。

艾达笑了,“你记得真清楚。”

“我以为你死了。”

“天啊,里昂。”她笑着叹气,仔细地端详了一遍他的脸,声音变得更加低缓温柔,“我真的把你搞得很惨(i really fucked you up),对吗?只是十四个月,我们之间有过比这更长的时间不联系。”

他站了起来,将啤酒瓶放在草地上,“那是八年前的事了。”

他们的关系进入第二十个年头,终于趋于相对的稳定,虽然或许永远抵达不了一段普通的亲密关系,但他们有了可以随时使用的联系方式,有了一间明尼苏达的小房子。

每年九月,她都会来到他的房前,帮他把栏杆和扶手漆上湛蓝的颜色,他们初见时他眼珠的颜色。

上午,他们坐在湖边的草地上,不时有可恶的水鸟前来抢夺食物,都被他赶走。然后他会趴在她的腿上,对她说:你要奖励我,因为我做得这么好。

下午,她去附近的商店里买东西,踩着傍晚的的影子推开家门。他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哼着不成调的歌曲,她会一边收拾冰箱,一边嘲笑他唱歌跑调。

但她这一次的消失,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去年的九月,他等待,冬天到来,春天接班,夏天离开,门前蓝色的扶手很久没有被补色,已经失去原本的光亮,屋内的冰箱积了厚厚的一层灰,而徘徊在湖泊周边的水鸟也找到了觅食的其他对象。今年的九月,他依旧等待。

他不知道这一次要等多久,另一个六年吗?如果六年就能等到她回来,那他愿意。

克里斯问过他,你凭什么相信那个女人活着就会回来找你?

他说,因为她爱我。

他至今还记得克里斯惊悚的表情。可怜的克里斯。

可是在那个关头,他发现自己身上逐渐出现黑色的斑纹与病菌,三十年来不知哪一次他按动的扳机终于对准了他自己。

他不可避免地悲观主义,想到了死,尤其是想到了艾达的死的可能。如果他感染了病毒,那么艾达能够幸免于难吗?

“我确实是有意隐瞒你的。”她说,“一项非常危险复杂的任务,我没有料到,差点死掉。”

“这么危险,你却不跟我透露任何一点?”

“你不也没跟我说吗?”她眯起眼睛,扫视他额角新添的疤痕。口吻依然是玩笑的,“最近回了一趟老家,嗯?玩得开心吗?”

他哑口无言,想起自己在浣熊市的模样,那会他确实抱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有些心虚,但随即又郁结:“我以为你死了。”

“我以为你死了,我甚至在昏迷的时候还看到了你……我以为你来接我了。”他的声音越说越含糊。

艾达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有些好笑。她叹了口气,那叹息就像亲吻,听得里昂浑身颤抖,他大概一辈子都对她没有办法。在别人面前,他必须当那个英雄,但是在艾达面前,他只想低下头用脸颊去蹭她的手掌心。

她朝里昂伸出手:“我现在是来接你了。

“走吧,我们回家。”

里昂瘪了瘪嘴,三步并两步地几乎扑在她身上,像一只主人许久后才回家的大型犬,艾达胸前穿着一枚素戒的项链因此在空中大幅地摆动着,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你不打算跟我说说你的任务吗?你看起来没有感染病毒,还是你已经搞到了疫苗?”

“噢,里昂。”她轻轻地笑,摸他的肩膀,三十年前的那处弹孔,就像在抚摸树木的年轮,“我可是任务一结束就来见你了,该死的鬼任务,花费了我十四个月,你敢相信吗?在我五十多岁的时候接到这么困难的工作,他们真的想让我提前退休并不付退休金。”

“但你看起来一点都不老。”他闷声说,“我已经老了。”

“那是因为我是亚洲人,比你们白人老得慢……“艾达一只手狠狠拍他的背:“你要把我压倒了!里昂·S·肯尼迪!我喘不过气了!”

他恍若未闻,将整张脸埋在她的脖颈,侧过脸深深地呼吸,蓬松柔软的发丝摩挲着他的鼻尖。他伸出手,轻轻描摹她五官的轮廓,她眼角浅浅的皱纹,像孕育生机、任他徜徉的山川与河流,他闭上双眼。

还没有启程,但是他觉得自己已经到家了。

 

*抱了半小时才撒手之后的里昂:你不用去和新娘她们打个招呼吗?
艾达:为什么?
里昂:因为你是她们的朋友?
艾达:我什么时候说我是她们的朋友了?我只是说新娘也有邀请朋友。

Notes:

第一次希望我写的都是假的。其实我妈妈也去了浣熊市其实我妈妈就在dlc里,卡普空你说句话啊。

Series this work belongs 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