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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義】崩解所有之物 / all that i have is falling apart

Summary:

當刀刃劃過手腕的一半時,義勇停了下來,鮮血滴落。他不想繼續了。
or
義勇在一個夜晚被悲傷與愧疚淹沒,他無意識地傷害自己,並向他人隱瞞。
實彌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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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權翻譯,很溫柔的中長篇。義勇的憂鬱與自毀傾向,實彌的傲嬌跟保護欲,昭然若揭的情愫,陪伴與珍惜。
對身邊的人也有一些溫暖可愛的描寫,故事有種從寒冬裡走進陽光中的療癒感。總之很喜歡這篇所以就翻了。
(緩緩釋出章節中

Notes:

Chapter 1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義勇在雨滴敲擊窗戶和火爐燃燒的聲音中割腕。

當刀刃劃過手腕的一半時,他停了下來,鮮血滴落。他不想繼續了。
這種情況偶爾會發生,雖然從來沒有像這次這麼極端。他時常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任由胸口的沈重將他拉入深淵。

他會在拿取刀刃時忽略劍柄的存在,裝作是不小心割傷手指。或者刻意讓沸騰的茶水濺到手指上,即使明知會燙傷。通常傷勢都不嚴重,不會引起注意,不用找人治療,也不是刻意為之。

他不是有意要自我傷害,只是…

 

事情發生時,雨水敲打著玻璃,義勇的羽織掛在火爐旁,望著裊裊升起的煙霧。他當時正在廚房切菜,在牽扯到身上瘀傷時抽痛了一下。

他沒有成功救下那次任務中他試圖拯救的人。鬼突然出現在他們身後,眨眼間就砍下了他們的頭顱。四個人中只有一人倖存。
後來鬼被消滅了,只留下倖存的小兒子,受到嚴重的驚嚇。

 

義勇正要將菜刀移向手下的蘿蔔,卻突然懸停在空中。此時羽織掛在一旁晾曬,而他的手腕裸露著。之前......他沒有過這樣的想法。他從未為了自我懲罰或排解痛苦而故意傷害過自己。
他愣愣地盯著前方,思緒空洞卻又沉淪,一時之間,他試圖掙脫出來,走到隔壁房間看看自己的羽織,手裡還握著菜刀。他看著煙霧,看著火焰,看著雨水。就這樣站了五到十分鐘。什麼也沒想,只是沉浸在當下。

憂鬱是種糟糕透頂的感覺,卻是義勇胸中唯一真正鮮活的情感。它與愧疚、羞恥和揮之不去的、深入骨髓的疲憊交織在一起。不安感也如影隨形。他努力不讓這些情緒顯露出來,努力不去想自己內心深處那腐朽的感受。他努力不去想自己對錆兔的承諾。

然後他成為如今的樣子。茫然無措,停滯不前,彷彿在泥濘中艱難跋涉。他漫不經心地用刀尖觸碰手腕的皮膚,帶著一絲好奇。他輕輕地向下劃了一下,刮擦著肌膚。然後他抬起刀尖,用力按下。疼痛本該讓他驚恐,本該足以讓他停手。通常是這樣的,但今晚不同。今晚他身上的傷隱隱作痛。今晚又一個小男孩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姊姊。今晚又有人以慘痛的方式領悟到鬼的存在,就像義勇一樣。

他沒能救下他們。

如果錆兔還活著—

如果是他成為了水柱——

嗯,無慘現在大概已經被消滅了。也許這不太現實,但是,在選拔過程中,沒有其他人能像他一樣單槍匹馬地斬殺除了手鬼之外的所有鬼。也沒有其他人能像他那樣拯救山上所有人。義勇當然也做不到。

 

鮮血汩汩流出,義勇移動刀刃向下,刀刃深深地割入他的皮膚。

當他的第二隻手腕也快要染上和第一隻一樣多的血時,他停了下來。他凝視著,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腕,看著自己身上暴行的痕跡。他想扔掉刀,他想感受到驚嚇,感受到恐懼。但他只是注視著,握刀的手顫抖。鮮血滴落在地板上,留下難以抹去的痕跡,義勇根本無法清理。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地板上。

他要怎麼清理血跡?他不能找其他人幫忙,他們一定會問原因。

他不能找人幫忙。

他的手臂在顫抖。

他扔掉了刀。

他在流血。他,富岡義勇,正在血流如注。如果他死在這裡——如果他死了——那就一切都結束了。又一位柱隕落。水柱的血脈上留下了污點。水柱的殿堂留下了一道恥辱的印記。再也不用與鬼戰鬥了。再也不用每天苦苦尋找起床的理由了。再也不用強迫自己吃飯、感受、忍受生命的痛苦了。他只需兩根手指就能數清那些真正會為他哀悼的人。

死亡意味著安息。死亡意味著終結。

在這裡死去意味著孤獨地死去。

這意味著他違背了對錆兔的承諾。

 

想到這裡他不得不行動,他開始尋找急救用品,尋找針線和繃帶。單手操作很困難,手臂依然在顫抖,身體虛弱無力。縫到一半時,眼前開始模糊。

義勇控制住呼吸,集中注意力,堅持了下來。

他知道自己縫合的方法不對,而且明天早上他需要清理傷口時手邊也沒有足夠的繃帶。

鱗瀧教過他正確的針法,但他現在想不起來了。失血過多,頭暈目眩。他記得蔦子幫他縫浴衣的樣子。記得看過那雙蒼白纖細的手在折疊的布料上縫製圖案。

他的嘗試雖然笨拙,但止住了血。他淋著雨在外面的井裡沖洗手腕,回到屋後用毛巾擦乾身體,然後包紮好手腕。

他的手臂仍在顫抖,頭髮也濕漉漉的。他收拾好凌亂的衣物,疊好晾得乾爽的羽織,撲滅了爐火,讓火苗漸漸熄滅。

當他躺在榻榻米上入眠時,仍然可以看到地板上的血跡。

 

廚房桌上還放著蘿蔔。

義勇晨練完洗漱回來後,看到了他們。他看著蘿蔔,無視了眼角瞥見的血跡斑斑的布。他需要更多繃帶。他需要吃點東西才能有力氣到蝶屋拿更多繃帶。到了那裡,他還得避開胡蝶忍。

他沒有力氣,也不想去村裡採買。

他小心翼翼地將制服袖子捲到手肘,然後穿上那件兩半花紋不配套的羽織。羽織可以遮住傷口,但布料碰到裸露的傷口很不舒服。

他把昨天的剩菜倒進碗裡,就那麼站著吃,同時目光越過遊廊,望著籠罩在地面上的薄霧。草地還濕漉漉的,似乎剛下完雨。他腦海中閃過一絲霞柱時透的身影。他只有十四歲,不記得自己的過去,一心只想斬殺惡鬼。

義勇很羨慕他。

 

前往蝴蝶府邸的路走得很慢。不是因為手腕的割傷,而是因為身上其他的擦撞瘀傷,每走一步都隱隱作痛。這些瘀傷可以作為他前往蝶屋的藉口,順便去那裡補充一些物資。光是應付胡蝶和她的捉弄就已經夠讓人頭痛的了。義勇除非迫不得已,否則從不尋求協助。像這樣的瘀傷,他通常也不會去尋求治療。

他知道她可能會說些什麼取笑他。他只希望別再說他被人討厭了。

 

前面站著一個小女孩,正在晾曬床單,黑色的頭髮綁成雙馬尾。她轉過頭來,目光銳利地看著他,彷彿他不該出現在這裡似的。看到義勇後,她迅速調整了表情,鞠了一躬。

「富岡先生,」她說,「早安。」

「..早。」

「您需要找胡蝶小姐嗎?」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不用。我只是想來治療一些輕傷,你不用打擾她。」

女孩抬起頭,打量著義勇,在他身上尋找傷痕的跡象。她用白色圍裙擦了擦手,示意他跟她走。蝴蝶府邸只比水之宅邸多一翼,但感覺卻大得多。走廊上人來人往,牆壁間傳來陣陣笑聲,充滿了生命力。

她領著他來到熟悉的醫療翼樓,目光始終盯著盡頭的櫃牆,沒有停下來和病床上的病人打招呼。義勇天真地以為,這意味著他也不會需要跟他們互動。

「義勇先生!」

義勇錯了。

炭治郎坐在潔白的亞麻床單上,對著他露出燦爛的笑容。他的一條腿打著石膏,支在床上。說實話,看著他太陽般耀眼的樣子令義勇心中一陣疼痛,他但還是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炭治郎是他昨晚數到的兩個人之一。即使對方毫不知情,但對義勇來說,不看一眼救了他一命的人也是失禮的。

「炭治郎,」他打了個招呼,同時迅速掃了一眼其他床位,看看有沒有他那些煩人的朋友或妹妹,發現床位空無一人,他不禁鬆了口氣。

「義勇先生,」男孩再次說道,臉上帶著笑容,義勇的出現讓他興高采烈,「見到您真是太好了!我不知道您在,不然我一定會拜訪您的宅邸!」

真勤奮。義勇的目光移到炭治郎的腿上,努力忽略心中內疚帶來的不適。如果炭治郎來了,他會聞到血腥味。炭治郎會問他發生了甚麼。他會擔心。
義勇不想,也不該讓他擔心。

「你受傷了。」義勇說。

炭治郎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彷彿突然想起似的「喔!對,我被鬼丟下懸崖了。他面朝天空,用四肢往下爬去,真是嚇人。伊之助模仿他的樣子,所以鬼想把他扔下去,結果沒抓到他,反而把我扔了下去。」他依然興高采烈地說。

「義勇先生,您還好嗎?」

義勇閉上雙眼片刻,努力想說些不會讓自己感到酸楚的話。看著炭治郎撒謊很難,或者說,直視炭治郎這件事本身就很難。他臉上那份純粹的誠實,他那份深切的同情和真摯,讓義勇無所遁形。

 

葵回到了房間,讓義勇免於回答炭治郎的問題。炭治郎向她打招呼,葵瞥了他一眼,然後把藥膏塞給義勇。

「義勇大人,您需要我幫忙塗藥嗎?」她問道,「或者讓我幫您檢查一下?如果胡蝶小姐知道您來了,很可能會堅持要幫忙。」

義勇最不想面對的就是這個,他努力不顯露出內心的抗拒。 「不用了,謝謝。你有多的繃帶嗎?我本來打算回村子買,只是身上的傷……」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葵瞇起眼睛問道:「你還有其他地方受傷嗎?」

義勇不敢直視炭治郎,搖了搖頭,說道:「不,只是補充一下。以備不時之需。」

她再次打量了他一番。她給人的感覺很像胡蝶忍,只是少了那虛假的笑容。 「我去拿一點給你。還有需要其他什麼嗎?」

他再次搖頭,她便轉身離去。

炭治郎坐直身子,向前傾身,大眼睛裡滿是擔憂,「義勇先生,您受傷了嗎?」

「只是擦撞傷,」義勇再次說道,「沒什麼大礙,就是有點疼。撞傷了很多地方。」

「真的嗎?嗯,我也一樣!」他笑著說。 「啊,義勇先生,我待會兒能去您的宅邸跟您一起訓練嗎?我保證不會打擾您,只是很久沒有機會能一起練習了。」

愧疚感在心中翻湧。 「不,抱歉。」他甚至不敢看炭治郎,他知道如果看到這孩子垂頭喪氣的表情,他喉間會湧起什麼樣的酸楚。以前,或者換別人,他或許不會在意。但炭治郎的關心是真摯而坦率的,這種熟悉的關懷讓他感到一陣刺痛。

義勇等到葵回來,從她手上接過繃帶後,才略帶歉意地補充道:「……或許下次吧。」
孩子明顯來了精神,在義勇離開時,對著他的背影快活地說:「我很期待!」
義勇沒有說再見。

當他透過敞開的門看到了外頭潮濕搖曳的青草,自由就在眼前時,一個不該出現的歡快聲音傳來:「哦,富岡!」胡蝶忍抓住了他。

該死的。

他停下腳步,卻沒有轉身。忍絲毫不在意,腳步悠閒地向他走來。不止有一人的腳步聲,緊跟在後的是第二個,沉重而蹣跚,彷彿那人正在跛著腳走路。

「富岡!」

真該死......

胡蝶忍是一回事,煉獄杏壽郎又是另一回事。他太像炭治郎了,即便義勇和他的關係沒那麼親近。他身上那種真摯的關懷與樂觀,反而讓義勇內心深處的腐朽顯得更加顯而易見。

「富岡,你受傷了嗎?」忍問道,語氣甜膩得令人不悅。義勇拒絕轉身。

「有一些擦傷。葵給了我藥膏。」

「哦?你是自願來治療的?真的嗎,富岡?傷勢該不會嚴重到危及性命了吧?」

義勇現在需要的注意力比全集中呼吸還多,他的目光四處游移,尋找有甚麼可以轉移注意力的東西,而不必關注他身後的兩個人。

「你懂得何時該尋求治療真是太好了!」煉獄說道,「很好,富岡!」

他深吸一口氣,又呼了出來。 「謝謝。」

「富岡,你是正要去參加會議嗎?」忍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早已知道答案的意味。

義勇愣了一下。 「會議?」

「沒錯!鎹鴉剛剛告訴我們,大家被召集了!我們可以一起過去,富岡!」

他婉拒了邀請,希望可以獨自前往,部分原因是他可以在路上重新包紮手臂,但更主要的原因是他不想面對胡蝶刀刃般鋒利的話語。這時,她插話對煉獄說道:「我想他必須得跟我們一起走了,煉獄。因為你堅持要出席,但依照你腰部現在的傷勢,如果你倒下了,我根本背不動你。」

義勇不知道她在想甚麼,但他肯定她是故意的。他沒有證據,也沒有什麼正當理由這麼想,但他就是確信無疑。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讓人一眼就了然於心。

「哈,太棒了!」

 

一切都糟透了。

Notes:

一直覺得義勇的情緒、心態跟憂鬱有些方面很近似。低自我價值、缺乏配得感,主動疏遠身邊的人,被困在往日的悲傷裡。
因承擔責任和承諾而無法尋死,所以轉變成無意識的自傷、不愛惜自己。這篇從這個角度切入得好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