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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阿什福德小姐最享受的,就是你这种硬骨头的倔劲儿!”黑衣人大笑着,声音爽朗,目光精明而贪婪地投向擂台上屹立不倒的胜者。野狼的对手此刻匍匐在地,连爬起来的力气都已耗尽。
他身后的打手狼狈地抹去嘴角血迹。若不是地下格斗场的负责人及时阻拦了他闯上擂台,此刻魂归西天的恐怕就是自己了。他瞥见野狼那双隐在阴影中的金色眼眸,透着冷血的光芒,不禁打了个寒颤。
“喂,你。去把他那只左胳膊卸下来。”黑衣人抬了抬下巴,他摆了摆手,仿佛这惨无人道的指令于他而言不过是掸去袖口的一粒灰尘。
见证过野狼骇人的实力之后,雇佣来的打手一时间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在刚才那场几乎以命相搏的斗争中,野狼身上几处挂了彩,但他的姿态仍然犹如捕猎前的野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擂台边的几人,目光如炬,一刻都不肯在气势上退让半分。
格斗场负责人忙不迭讪笑着打圆场,一边偷偷向自己这位代号野狼的拳手递去一个眼神,目光中既有提醒又有些许威胁之意。几次呼吸的沉默后,沉默不语的野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自己伸手将代替左臂的机械义肢卸了下来。
愈合已久的创口与麦色的肌肤形成鲜明的色差,看起要脆弱不少的断臂处,沁着释放暴力行为之后渗出的汗珠,不知是对手还是野狼自己的的血水黏在义肢的金属表面。拆卸的过程中,那些猩红色的黏腻沾染上了野狼的指缝,继而又蹭在他裸露的、纵横交错着旧伤的身体上。
黑衣人端详着手上那一纸标注着“阿莱西奥·卢皮诺”字样的死契,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回可得给那女人送上点硬货,希望这小子能在茹毛饮血的阿什福德小姐手下多撑几个回合,刚才闯上擂台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下属也算没白挨那顿毒打。
“喂,小子。”黑衣人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里仍带着几分挑剔,“我不管你从前是谁,既然打定主意要把这条命卖出去,就给我好好当条听话的狗。”
他顿了顿,似乎在琢磨什么:“我说负责人,现在这样看起来是不是还是太完整了?这样恐怕很难在那群疯狗中脱颖而出啊,不如……再砍掉他一条腿怎么样?”
格斗场负责人连忙摆手:“现在再砍腿的话,恐怕恢复太慢,反而增添了行动上的不便。况且您要找的也不单纯只是身体残缺的男宠,我们这儿有的是其他可选的人。只是像野狼这样的姿色、这样的样貌,恐怕再难找出第二张能替代的脸,想必阿什福德小姐见了也一定会相当满意。”
负责人几近谄媚地笑着。若是换作野狼名气与实力接近巅峰的过去,谁敢让他的金牌拳手莫名其妙挂了彩,他绝不会给人好脸色看。但现在不同了,既然那位阿什福德小姐对“小白脸”有着特殊需求,那么让野狼维持现状,对他而言才是收益最大的选择。
野狼听着这群人毫无顾忌地掂量着他的价值,愤怒地握紧了拳头,咬紧牙关,强忍着想要将他们打个鼻青脸肿的冲动。他实在没法不去憎恨这帮由利益驱使之徒,尤其是那个姿态犹如奴隶主般的黑衣人,先前在他刚把那群弱不禁风的下属揍趴下之后,这人竟敢在擂台外恍若无人地盘问他性功能是否正常,如此屈辱地对待他……他差点要一拳揍得那人血肉模糊,好叫那双垂涎而冒犯的视线再不敢这般打量自己。
野狼忍耐着,他的肌肉因先前的高强度爆发而酸胀不已,但这疼痛反倒使他更为清醒。
黑衣人似乎对负责人接下来找到的其他人都不太满意。那些拳手在负责人介绍了所谓“薪酬不菲的新工作”之后,多半哈哈大笑,他们对黑衣人提出的奇葩要求嗤之以鼻。没有人愿意做一锤子买卖。到最后愿意把死契定下的,要么是失去了倚靠出卖暴行表演谋生的能力,要么就是十足的疯子,迟早会迷失在欲望里。
更何况这人提的条件,怎么都不像在寻找佣兵或打手。既要身材健壮,又要求必须有身体残疾,分明是那些为了迎合某些上层阶级的变态喜好,到地下格斗场来找乐子的疯子才干得出来的事。
“你说多少?二十万?”
缺了一颗眼球的拳手失声喊道。假如这不是一次性买卖,这价钱足够他从该死的地下格斗场脱身,从此不必再用命博取看客的青睐,甚至或许还能跻身名流阶层。总有些亡命之徒愿意以命相搏,赌自己能够动身再起,毕竟沦落到地下格斗场被看客当做活体斗牛的人,哪里还有什么向更深处堕落的空间。
“我、我去!”
黑衣人对他的积极态度很是满意。
野狼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商队船长在两天前告诉他,已经有了他要找的那个女人的消息。只是传递消息时,船长面露难色,似乎有些难言之隐。而如果野狼想要得到那人的消息,就必须答应这场交易,即使要将他当做货物一般检查,屈辱地、没有尊严地对待。无论是作为商队船长的中间人,还是信任他的格斗场负责人,他们都丝毫不怀疑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拳手会轻易答应他们的条件,毕竟他向来如此容易被人“欺骗”。
一个绝望到想要在格斗场上终结自己无望的一生的男人,你还能指望他剩下多少不愿挣扎着抵抗命运的尊严呢?无论做什么选择都是必死无疑的死境,他会愿意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希望付出一切的,即使他知道,那不过是海市蜃楼的残影。
“我并不是要强迫你这么做。”商队船长慢条斯理地说,“毕竟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我为你寻找当年那个女孩的消息,你为我挣钱,仅此而已。”
他早就看出找上门的格斗场负责人意图不轨。野狼是格斗场响当当的人物,不过,那即将成为过去式了。那个吝啬鬼向来一刻不停地压榨着靠暴力博眼球的拳手,不榨干最后一点价值绝不会松口。可这次,对方竟罕见地主动找他谈条件,开出的价格说不上天文数字,却也足以让人惊掉下巴。
也许野狼会因此一去不返。
那所谓的“需要签订死契的业务”究竟有多凶险,他无从知晓。自打野狼来到这个格斗场,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满足负责人的野心与欲望,像棵源源不断的摇钱树,好骗又天真。
商队船长一时难以判断,究竟哪种方式能让野狼为自己带来更多价值,这笔投资,到底该在什么时候抛售,才能利益最大化。
他摇了摇头。干涉野狼的生死并非他所愿。假如这家伙有天死在擂台上,那也不过是他的命罢了。而自己只需冷眼旁观这一切,无视蠢货的痛苦,毕竟那只是他们自作自受。追逐一个并不存在的爱情泡影,怎么听都不像正常人会做的事,总有些残酷的现实会让他看清盲目沉浸在幻想中,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商队船长沉思之际,野狼下定了决心。
“好,我答应你。”
“事成之后,你一定要告诉我她的信息。”
商队船长以为自己产生了一瞬间的错觉,他分明从野狼的声音里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恨意。他点点头,不再思索格斗场负责人究竟接到了怎样一笔他触手难及的巨额财富,至少其中几分会流入自己鼓胀的口袋,这又何尝不是一笔“飞来横财”?
“行了,把这些破烂货都给我带上车,真是忍不了这地方散发出的汗臭味了。”黑衣人脱下手套,随手扔进门外巨大的垃圾回收处,手下立即为他递上一副新的。
野狼一言不发地跟在这群人身后,与其说是跟随,倒不如说是羁押,安保人员警惕地紧随在他身后,像是怀疑他们随时都可能反悔出逃似的。
货车在黑夜中行驶了不知多久。车厢是完全封闭的,连通往驾驶室的窗户都被遮得严严实实,门缝也用胶条紧紧粘住了,只剩下头顶的换气口,在脚下投下几片单薄的月光。手持枪支、严阵以待的下属们对待这群拳手的态度如同羁押犯人,他们的脸上毫无波澜,动作也说不上友善。似乎在他们眼中,主人买来的不过是些任人宰割的牲畜。
午夜时分,载着一行人的货车抵达了黑衣人提供的临时安置处。并不意外的是,貌似没有人看见他们的行踪,也许这本就是一群该被抛弃和遗忘在底层的玩物,他们像货物那样,从一人的生死场中,置换到了另一个权贵的后院。
四周荒凉得厉害,难以辨认这是谁的地界。野狼刚想要张望四周,身旁的侍卫便立即厉声呵斥。他冷冷瞪了那人一眼,丝毫不把他视作威胁,而侍卫竟被吓得后退一步,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枪杆。
黑衣人皱着眉走近,侍卫连忙毕恭毕敬地行礼。
“省着点力气。尤其是别乱看,我不介意你们这群疯狗里再多一个瞎子,只是可惜了这双眼睛……”黑衣人端详着野狼的神情,赞赏而满意地点点头,对自己犀利的目光颇为自得,脸上浮现出胜券在握的上位者笑容,“对,就是这样。愤怒,仇恨。真是上上品。”
他们听从吩咐,将浑身迸溅着火药味的野狼和其他拳手带到了住处内。没人和野狼打招呼,仿佛他们完全不熟似的,毕竟即便只剩一只手臂,其他人也不敢对他怎样,“打不死的野狼”固然靠着那条机械义肢名声在外,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只有依赖它才能置人于死地,谁都不想变成疯子用来出气的沙包。
几分钟后,门外传来金属器具与托盘碰撞的响动声,似乎有人在逐个检查他们作为“礼物”的合格性。
“哎,”某人凑过来低声问,粗鲁地伸出手肘戳向对方,“他们喊你出去做什么?”
“关你屁事!”断掌的拳手不耐烦地啐了一口,顿了顿,又瓮声瓮气道,“就是做了些基础的体检,脱光衣服检查,顺便给伤口上药。”
“野狼!”
屋外传来陌生男人的呼唤声。那人刚才才把上一个瞎眼的拳手喊出去,随后这人便龇牙咧嘴地走了进来,嘀咕着那狗男人脱自己裤子的时候真是相当粗暴,惹得周围一群男人哄笑不止。
屋外那人又喊了他一声。野狼没有动。
昔日就看野狼相当不顺眼的某人,十分不合时宜地开起了玩笑,像是要彰显他作为男人的得意之处似的,又像是发现自己忽然掌握了野狼见不得人的把柄:“不敢让别人看你裤裆吗,野狼?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一向都很清高吗?既想被贵族的小姐少爷看上,又不希望人家摸清你的‘短板’。还是说,你觉得今天让你吃的拳头,还不够让你痛得想去找人治?得了吧,来都来了,别装清高了。”
“你再敢说一句!”野狼手上青筋暴起,强烈的反感让他下意识就想用拳头反击那股明晃晃的恶意。往日在格斗场他就看不惯这人油嘴滑舌的腔调,倘若哪次野狼落败,这人肯定是第一个凑过来嘲笑的,但要是真打起架来,他却偏要刷些恶心人的花招来逃脱公正的决斗。
医护人员是个年轻男人,他探头进来,语气有些不耐烦:“谁是野狼?快点的。大半夜把人喊过来,你以为人人都想加班吗?配合一下。”
“死契在我手上,就得好好听我的吩咐。”身后的黑衣人挥了挥手,他打了个哈欠,显然没把这群人的争斗放在眼里,“我可不想花大价钱买来一群快死了、还有传染病的疯狗。”
他打心底觉得这事麻烦。要不是听说阿什福德小姐有个规矩——不喜欢玩别人玩剩下的货,身上新伤太多的男人她瞧不上,他才懒得在意这群人身上的脓包和淤青,只是作为前商人的秉性让他没有遗忘,货物作为售卖品,多少也得讲究些所谓的“品相”。
那纸契约好似真的扇动了野狼的理智,他走了出去,人群低声嬉笑着。他们猜测野狼说不定当真在某些方面有着不可言说的隐疾。不过是些低俗而无趣的笑话,但却久违地将这些昔日野狼的手下败将们团结在了一起。
黑衣人微微抬了抬眉毛,没想到这人真像格斗场负责人说的那样,只要提及那份死契就能使唤得动。
“我不想被人看着,尤其是你。”野狼看着那青年,平静地脱口而出。
青年有些气急败坏。好端端的男人,怎么一副贞节烈男的做派?他不过是个半夜被喊来做体检的可怜人罢了,谁觊觎病患的肉体了?“都是男人,有什么看不得的?就你事多。”
野狼皱眉,他做事不需要太多理由,不想就是不想而已。
另一个同样裹得严严实实的医护人员上前一步,他只露出一双眼睛,平静地抬手道:“师兄,换我来吧。”
野狼烦躁地“啧”了一声,这帮人的做派就好像他是什么刻意刁难他人的硬骨头似的,他正打算转身回房,余光却瞥见黑衣人百无聊赖地晃了晃那份死契,意图十分明显。
“和我进隔壁房间吧。”声音低沉的青年道。
黑衣人一旁的下属紧紧地盯着面无表情的青年,心下觉得有些可疑,但见上司已经心不在焉,又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打起精神,跟在那医护人员身后。
黑衣人忽然想起自己询问野狼性功能问题时,对方那一脸不爽的表情。难道这人真有性功能障碍?他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起来。女人或多或少都会在意这方面,即使她是个性癖异于常人的怪胎,也不会希望送上门的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货。
这间房与刚才那间仅一墙之隔,但此处原本是类似审讯室的构造,墙上开着一扇大型玻璃窗,里面的人做什么,只要有心仍能看得一清二楚。见诊疗进行得差不多了,黑衣人摆了摆手,不想再在这儿多待,朝下属示意后便先离去了。
野狼脱下外套。
那双手不紧不慢地蘸上药水,棉签触到他身体。野狼颤抖了一下,刚要发怒,却瞥见了那双正认真为伤口处上药的绿眼睛。
“小……”野狼发出细微的惊呼。
话音刚出,青年手中的棉签就狠狠戳在他伤口上,一点力气也没收着,甚至于让那刚刚才结了一层薄痂的伤痕处再次渗出来些许血液。野狼吃痛地闭上嘴,将剩下的音节咽了回去。
野狼胸膛起伏着,他只能依靠呼吸来压抑内心浓烈到快要将他吞没的复杂情绪。他一直等待着小姐单方面联系自己,可她却杳无音讯,野狼甚至在好几个辗转难眠的深夜怀疑那天的一面之缘是不是只是自己在绝望无尽的深渊噩梦之中产生的臆想。他已经好些天没见到她了,更无从得知她的消息。野狼此时此刻只能抑制着想要将眼前人揽进怀里的冲动,他有些不知所措,却又不得不强装镇定。
别冲动行事。
你用气声暗示他。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传闻,你肯定不会选择让野狼担任这次委托的主角,更何况是现在的他。连你都无法确定,你是否能驯服野狼的獠牙。十多年过去,他对你,究竟还有几分真心尚存?
你没心思和野狼腻歪,但野狼却明显难以自持到了你无法想象的地步,意识到面前的人是你之后,医疗器具刚一触碰到他皮肤,他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连皮肤都开始泛红,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心下暗叫不妙。这人怎么对你的接触这般敏感?你甚至还没碰到他,难道今天不该冒险过来试探他吗?他为什么会这样?
下属推开门,站在门边,警惕地注视着野狼。
你忽然意识到,野狼这副模样看起来极不正常,面红耳赤,表情肃穆而隐忍,倒像是无法忍受陌生男人的接触,下一刻就要暴起将你撕成碎片似的。你心下觉得有些好笑,野狼破绽百出的伪装,反而给你提供了些伪装上的便利。
你收起药水,用绷带完成最后的包扎。完全没心思再多看一眼恨不得将眼神紧紧地贴在你身上、因对你的注视求而不得而变得有些可怜兮兮的野狼。
“可以了。”你向下属示意,随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
好消息是你忠心耿耿的小狼貌似当真没有变心。
坏消息是你不知道他还能演多久,即使那个女人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玩弄他、挑逗他,他也能充分完成作为“玩物”的使命吗?
你不知道,说不定把他换掉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们走吧。”你朝“师兄”打了个招呼,并肩走出私宅,值守在外的安保人员并没有对你们的身份产生丝毫怀疑,衣领上属于这片领区的特殊家族徽记在月色下闪烁着银色光芒,让返程一路畅通无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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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小姐……
阿莱西奥·卢匹诺没有忘记自己的姓名。
“大人,我们这儿有这么多人选。”格斗场负责人搓了搓手,像是要把这位罕见主顾的心捂热些,“如果您只是想向那位小姐献上足够满意的礼物,我们大可以发动所有能用的人脉,为您找到合适的‘狗’。为什么偏偏非野狼不可呢?他目前还是我们这儿的招牌拳手,多少人奔着他来,就为了一睹他的风采。”
“哦?”黑衣人挑了挑眉,“你还想加钱。”
他毫不在乎地取出一张卡片,语气里透着不耐烦:“你怎么总有这么多问题?难道做生意之前,不知道先打探一下主顾的偏好?你提价的手段未免也太低劣了些。”他确实有些不耐烦,要不是上回送去的玩具,不过一上午就被那个疯女人玩得破破烂烂,通通丢进了乱葬岗,他才不会来这么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为她寻找猎物,反倒脏了自己的手。
负责人看清那上面的徽记后,顿时眉开眼笑,对这位直言快语的顾客再没了脾气:“什么都好说。”
他早就想换掉这个十年如一日的旧招牌了。台下早已有许多人蠢蠢欲动。他们觊觎野狼的地位,更厌恶他那不要命般的打法。更何况,即便是擂台赛,观众也需要新鲜感。没有谁不喜欢看着昔日的冠军死在生死擂上,那将会诞生多么震撼的新星。
而最重要的,这一切都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他需要钱。更多的钱。源源不断的钱。
几番推杯换盏之后,负责人笑眯眯地离开了此间。
野狼心中有个放不下的女人。他对那已死之人的执念过于深刻,以至于再也无法容忍任何人涉足他的人生。即便在地下格斗场最风光的那几年,钱财与名利涌入手中,他也从未离开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他过得极其节俭,甚至称得上清贫,除了吃饭,其余开销低得可以忽略。仿佛对他而言,活着本身就是一场苦行僧式的惩罚,他必须无时无刻不提醒自己:野狼阿莱西奥·卢皮诺为了什么而活,又为了什么而选择留在擂台上。
没有人比野狼更适合被当做“玩物”了。
他那愚蠢的忠诚,便是最大的本金,足够让他们挨个转手,榨干他的价值。
听说那个女人最喜欢折磨残缺的男人。
这个念头在格斗场负责人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他很快便将其抛之脑后。那并不重要,既然对野狼而言,活着的每一天都像是地狱,那为什么不送他去地狱呢?他没有理由不这么做。
缺了一条胳膊的野狼,伤痕累累的野狼,心如死灰的野狼。怎么看,都是他能拿得出的、最符合客人要求的商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