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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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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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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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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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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0

【圭云】戒烟

Summary:

香烟存在于他的生活中,从来都不是作为必需品,而是许多东西的替代品,比如长大,比如休息时间,比如曺圭贤。

Work Text:

揉了揉酸痛的腰肢,金钟云拉开抽屉,摸出角落里的烟盒和打火机,起身走到窗边。

咔嗒一声脆响,蹿动的火苗点燃了烟头,金钟云深深地吐出一口白雾。他伸手将窗子推开一条缝,弥漫的烟雾便在对流中飘散到夜晚冰凉的空气里,恰好自己也借着冷空气清醒一下混沌的头脑。

他没有开灯,只有朦胧的月光洒进房间,将地上他的影子拉得纤长,像是电影中的剪影。

浴室的水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曺圭贤擦着头发走出来,看到爱人的动作后皱起眉头。但他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没有制止。

为了情调也好,放松也好,抽一根事后烟已经成为了金钟云的习惯,一遍又一遍重复徒劳无功的干涉只会让双方都不愉快。

“把窗关上吧,容易着凉。”曺圭贤指了指他敞开的睡衣领口。

金钟云摇摇头,反而把窗开得更大了一点。

“你不是不喜欢烟味吗?我以为你要多洗一会儿才没去阳台,对不起。”

曺圭贤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金钟云支着单薄的身子靠在窗沿,哭红的眼尾藏在过长的刘海里,激烈的性事过后的疲惫让他无力做出更加积极的表情,而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总是忧郁的。用这幅表情吞云吐雾,难免像个心事重重的人,曺圭贤甚至有一种他下一秒就会从那扇半开的窗子翻身跳下去的错觉。

不愿意赌任何这个预想成真的可能性,曺圭贤起身,用力关上了窗户。

金钟云眨眨眼睛,掐灭了手中的烟。

 

本想再去洗个澡冲掉身上的烟味,曺圭贤却拉住了他的手腕。

“哥,帮我吹头发好不好。”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黏糊糊的撒娇,金钟云最吃这一套,无奈地笑了笑,去卫生间找吹风机。再出来的时候,曺圭贤已经在床边盘腿坐好,令哥哥们闻风丧胆的邪恶摇粒绒只有在两人独处的时刻才会变成乖乖小狗。

金钟云将温度调到适中,一边拨弄身下人微长的卷发,一边不停地移动着手腕,让热风不会烫到头皮。在吹风机呜呜的噪音中,他突然依稀听到了曺圭贤的声音。

“你明天有行程码?”

金钟云努力辨认着他说的话,扯着嗓子回应。

“只有上午有一个画报拍摄。”

“那我中午去接你吃饭,下午一起去看电影怎么样?”

“好啊。”

对话完美地终止了,金钟云重新投身于美发师的工作。但没过多久,曺圭贤的声音又冒了出来。

“哥,你......”

这一次,他说得有点轻,语句在到达金钟云的耳边前便被风声扯得支离破碎,听不真切。

“你说什么?”

摸了摸手中的头发已经基本干透,蓬松又温暖,金钟云干脆关上了吹风机。噪音突然消失,一种相衬之下格外有分量的寂静蔓延在空气中,曺圭贤转过头,一双大大的黑眼睛在黑暗中闪着执拗的光,坚决地盯着他。

“我说哥,你戒烟吧。”

 

金钟云愣了神,曺圭贤之前总是让他少抽点,提出让他戒烟还是第一次。

他习惯性地想拒绝,可又自知那些细烟不伤身体的话只是自欺欺人,年纪一大更是如此,近来明显感觉到嗓子有些发毛。于是他垂下眼睛,没有言语。

第一次抽烟已经是高中时候的事情了,当时正值叛逆期,总想通过这种行为来彰显自己的成熟与独特。但是慢慢的,他不再会被辛辣的烟雾呛到咳嗽,反而开始享受混有尼古丁的烟雾流经肺部的感觉,于是抽烟不再是一种符号,而是真的变为了日常的一部分。

诚然,他的自制力并不强,在出道后屡次想要戒烟均以失败告终。后来干脆不再尝试,只是控制着抽烟的频率,只在练习或者演出结束后为了舒缓压力来上一根,后来又加上了和曺圭贤翻云覆雨后的时刻。

说起来,他和曺圭贤也真是天生一对,一个抽烟不喝酒,一个喝酒不抽烟,合起来可谓是五毒俱全。两个人都知道彼此的恶习早已积习难改,于是默契地互不干涉,只是偶尔关切地提醒一句“少抽点”或是“少喝点”。但说到底,喝酒还是比抽烟更健康,所以金钟云时常会觉得自己更应该愧疚一点。

金钟云经常开玩笑说,人工肺的研发比人工肝更迫在眉睫,但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曺圭贤没有得到回应,也自觉地不再追问,在金钟云洗漱的动静中钻进被窝,伸开四肢暖床。

过了一会儿,卫生间的灯熄灭了,金钟云钻进他怀里,挪了个舒服的位置。曺圭贤收紧怀抱,让他微凉的身体和自己贴得更近一些。

“晚安,早点睡吧。”

曺圭贤在金钟云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怀中的人短暂地抬起头,也在曺圭贤唇上印了一个吻,然后埋进他的胸膛。曺圭贤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听到了金钟云闷闷的声音。

“你说得对,我会试着戒烟的。”

曺圭贤眼皮一颤,旋即惊喜地睁开眼睛,托起金钟云的脸。

“你是认真的吗?”

金钟云低低地嗯了一声。

曺圭贤没想到自己冲动之下说出的话居然发展得这么顺利,还没等他盘算好戒烟第一步应该做什么,金钟云又接着说:

“那你也答应我要戒酒,或者至少喝得少一点。”

这下轮到曺圭贤沉默了。

 

即使是忙内,曺圭贤也已经是快要步入四十岁的年纪。

随着年龄的增长,健康逐渐取代了感情和工作,成为队内聚餐时的首要话题。长年累月的高强度练习让每个人的身上都多多少少落下了点毛病,更别提有些人还有车祸留下的旧伤,现在的身体确实不像年轻时那样经得起折腾了。

说起来也是,金希澈最近找他喝酒的频率越来越低了,神童和李赫宰也有这个趋势。

因为在队里被当成最小的弟弟,曺圭贤总是感觉自己还年轻,现在仔细想来,确实能感受到自己没有以前那么能喝了。或许是时候该将其当做警告,开始重视自己的健康问题。

想必金钟云答应自己戒烟,也是差不多的考量吧。虽然这人经常不吉利地将“死”挂在嘴边,但心里肯定还是希望自己能长命百岁的。

于是,当金钟云迟迟没有得到回复,几乎以为曺圭贤已经睡着的时候,他说:

“好,我答应你。”

 

第二天一早,曺圭贤便把家里的烟盒和打火机全部扔了出去,酒柜里的酒要么锁起来,要么送给了朋友。

晚上金希澈难得地打来电话,背景音十分嘈杂。

“金圭,出来喝一杯啊,神童和赫宰也在。”

曺圭贤正忙着给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的懒猫做饭,用肩膀和头夹着手机,腾出手来往锅里撒调料。

“不去,你们玩得开心。”

金希澈笑骂道:“干什么,艺声什么时候管这么严了?”

“没有。”曺圭贤的声音十分平静,“我戒酒了,这段时间都不用找我了。”

电话那头愣住了,金希澈似乎是开了免提,连带着背景里的两个人也倏地噤了声。刚刚还在酝酿怎么调侃曺圭贤的三个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你疯了吧。”半晌,金希澈才试探着说,“你那里在拍综艺吗?”

“没有呢,我认真的,哥爱信不信,我锅要糊了先挂了。”

说罢,曺圭贤毫无留恋地按下了挂断键,招呼金钟云过来吃饭,徒留手机那边的三人惊魂未定,再没了喝酒的胃口。

 

当晚,曺圭贤要戒酒的消息便传遍了大江南北。事出反常必有妖,朴正洙连忙发来问候,问他最近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曺圭贤笑着回复说,一切都好,顺带着把金钟云要戒烟的事情也说了出去。

几分钟后,金钟云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得到金钟云安慰他没事的回信后,朴正洙松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虽然这两件事拿任何一件出来都能让人惊掉下巴,但合起来看的话倒是十分合理。这样也好,他本来就担心弟弟们的身体,现在两人互相督促,说不定真能把不健康的坏习惯戒掉。

朴正洙关掉手机,瞥了眼身旁满身酒气的金希澈,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你也戒酒吧,怎么样?”

 

总体来说,戒烟还是十分顺利的。

成名后的压力没有年轻时那么大,金钟云抽烟的频率早就低了很多,因此刚开始十分轻松,对生活没什么影响。

但时间一长,戒断反应开始慢慢显现,他变得格外昏沉,注意力涣散。金钟云不喜欢这样的状态,他总是希望自己能精神饱满、容光焕发地过好每一天,渗透到日常的完美主义让抽烟提神的想法不断趁虚而入,折磨他的理智。

要是自己一个人的话,大概过不了几天又会撑不住,想着就最后一根,又跑去买来一盒,然后一根,两根,直到第三根才心满意足。破过戒后的心理防线再修补起来也是破镜难圆,只消一个念头又会溃不成军,最终一发不可收拾。

但这次,他的身边多了个曺圭贤。偶尔手抖心悸的时候,他总能第一时间发现,坐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不舒服的时候去曺圭贤身边讨个吻,黏在他温暖的身躯上抱一会儿,有时贪得无厌地让他唱首歌,内心的空缺被另一种方式填满以后,烟瘾明显变得没那么难熬。

后来,曺圭贤不知道从网上看来了什么偏方,时不时给他手里塞上一根吸管,一根棒棒糖,或是一根头上沾了番茄酱的薯条。

“哥叼嘴里,我给你拍张照。”

金钟云哑然失笑,重重地捶了他一拳。

“去你的吧,咬根薯条像什么样子,当我是小孩子吗?”

曺圭贤的眼神明显在说,哥在我眼里一直都是小孩子。金钟云拿他没办法,顺从地把薯条咬进嘴里,面对镜头摆了个耍帅的pose。

初中还没胆子抽烟的时候,他也会和几个朋友一起,聚在快餐店用薯条幼稚地代替香烟。没想到如今年龄翻了快三倍,居然还会在戒烟的时候找回这样的初心。金钟云暗自发笑,心里泛起了几丝感慨。

曺圭贤晚上跑行程的路上打开SNS,看到金钟云把下午拍的照片精修好发了九宫格,笑着点了个赞。

 

另一边,曺圭贤戒酒也挺顺利的。

小酌怡情,虽然金钟云和他说没必要完全戒掉,偶尔喝一杯也是可以的。但曺圭贤也深谙破过一次戒就会得寸进尺的道理,直接把酒柜钥匙送给了朴正洙,让他把里面的酒自己喝掉也好,挂二手网站上卖掉也好,随意处置,只要不是送给金希澈都可以。

朴正洙得令,立马将弟弟的馈赠变现,在给他打电话时笑得合不拢嘴。

电话里,朴正洙还提到,他和金钟云算是打响了队内健康管理的第一炮,现在就连金希澈也在戒酒,团队平均预期寿命直线提高。不得不说,人这一辈子真是活到老卷到老,小时候卷成绩,年轻的时候卷唱歌跳舞,老了还要卷戒烟戒酒。

当然,曺圭贤也不是什么无欲无求的和尚。偶尔,他也会怀念微醺后轻飘飘的愉悦感,心里冒出了最后喝一次的念头。每每这时,他会走到金钟云身边,看到他因为忍耐烟瘾而紧皱的眉头,于是将脑袋埋进他的颈窝,一遍又一遍告诫自己要以身作则,不要让已经足够痛苦的爱人因为自己起了坏头而前功尽弃。

人工肝和人工肺的研发仍然遥遥无期,曺圭贤觉得,还是和金钟云一起健健康康地活到一百岁这个问题最迫在眉睫。

毕竟只要活得够久,一切都还有盼头。

 

戒烟戒酒后,家里不再一会儿烟雾缭绕一会儿酒精弥漫,生态一下变得十分健康,似乎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久违地住在这样的环境里,金钟云都感觉自己年轻了几岁,对现在的结果十分满意。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曺圭贤戒酒效果显著,变得比以前还有劲,折腾他的频率也越来越高。这种意义上,金钟云感觉曺圭贤不止年轻了几岁,是年轻了二十岁,让他又爱又恨。

这一夜,不知什么时候,为什么,又从饭桌边滚到床上,等金钟云回过神来的时候,时针已经指向一点。浴室里隔着门板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隐约还能听到曺圭贤哼着某首抒情歌的旋律。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金钟云累得眼皮子都睁不开,迷迷糊糊地伸出手臂,拉开抽屉,往角落里摸索。

毋庸置疑的,他摸了个空,于是疑惑地睁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抽屉用力眨眨眼,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戒烟了。金钟云撇撇嘴,悻悻地躺回床上,心里莫名有些空虚。

过了一会儿,曺圭贤掀开另一侧的被子,将翻来覆去的小猫揽进怀里。

“怎么了?”他亲了亲金钟云的额头,低声问道。

烦躁的感觉早已在落入爱人怀抱的那一刻烟消云散,但金钟云还是假装苦恼地撅起嘴,在曺圭贤胸口蹭了蹭。

“不开心。”觉得措辞不够准确,金钟云又补上一句,“但不是因为你。”

曺圭贤笑了,摸摸他的头。

“是烟瘾犯了吗?”

金钟云本想点头,但仔细想了想,好像又不是这样。香烟存在于他的生活中,从来都不是作为必需品,而是许多东西的替代品,比如长大,比如休息时间,比如曺圭贤。戒掉了香烟,相应的,他就需要更多的其他东西来维持自己内心的平衡。

“不是的。”他轻轻地说道,“只是想你了,想要你陪着我。”

“什么嘛,我就去洗了个澡而已,哥这么粘人的吗?”

曺圭贤习惯性地想要逗一逗金钟云,等他在怀里炸毛后再顺顺毛,不料金钟云却抬起头,认真地看向他。

“是呀,想要你一直一直陪着我,离开一秒都不可以。”

四十代的金钟云早就学会了直白地表达自己的爱意,反而是曺圭贤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红了耳尖。不想被金钟云笑话,曺圭贤只能连忙将他的头按进自己怀里,报复似的揉乱了他的头发。

“知道了。”嘟嘟哝哝的声音从金钟云头顶传来,“让哥先出来躺着也是怕你太累,想让你早点休息嘛。”

金钟云眉眼弯弯,挣扎着仰起脖子,亲了亲曺圭贤的嘴唇。

“我知道的,咕噜也很辛苦的。”

曺圭贤也笑了,回敬了一个更加缠绵的吻。

 

“晚安,yesex。”

“晚安,咕噜。”

又温存了片刻后,他们相拥而眠。在陷入梦乡前,金钟云听到曺圭贤说:

“哥,我们一定会永远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