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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只有最为忠实的读者才知道,我出生于西西里,但幼年即随父母移民英国,从此与这片阳光明媚,交织着柑橘和葡萄园、民歌和仇杀的土地再无关联。而等到我再次深入了解故乡时,已经是我给这位无冕之王、可能是真正统治我家乡的前黑手党党魁杜弗尔作传之际。
我的祖母伊娃·德沃尔夫出身当地的名门望族,她是舞会明星,社交名媛,她那白缎紧身胸衣搭配红丝绒长裙曾在报纸的头条头版粲然生光,生前她和这位capo dei capi(首领中的首领)有过一段密切交往,我说这些话时并不感到羞耻,因为这就是西西里,任何头面人物都离不开黑手党,就像人无法不呼吸空气。在那里,不论何年何日,议员和法官们长期由基督教民主党所垄断,政客显要们出席黑手党的洗礼、婚礼和葬礼,并把这视为一种荣耀,就用当地的土话讲:“政府、教会、黑帮,就像圣父圣子和圣灵,总之,就是一回事。”
而真正勾起我兴趣的是,两年前,在整理童年照片时,意外发现我的洗礼照片上一位来客恰恰就是杜弗尔,恰逢以其为原型的电影《疤面杀星》风靡,使我大吃一惊,我母亲说:“没错,他还抱过你呢,我们还带你去他家做客过,还有另家的男孩子,不过他显然更喜欢你。”我当然已经完全不记得了!此时,离他的时代终结已不过两年,想到这位大人物退场时的帷幕竟然刚好拂过我生命的发轫之始,如何不让人激动呢?
在他尚且统治时,就已经有许多关于他的文章,不过都是些阿谀谄媚之词,而待到他失势后,便充斥着过分的归罪与辱骂,那是人们在长久的压抑后情难自禁的集中表现,但两者都脱离了事实,而我却完全不必受这些感情的影响。
感谢巴勒莫研究中心和自由协会对本书的支持,此外在调查中,我意外发现了杜弗尔的小女儿特蕾莎·加尔米耶也移民了英国,没有用她父亲的姓氏,并恰好在我的母校执教,以至于我贸然下写了封邮件试图问询她父亲的情况,也感谢她礼貌地不予回复,使我不必过多后悔自己的鲁莽。
伊薇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