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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有什么事一大早叫我们过来,明明今天是休假日啊。”五条悟向后仰倒,不满开口。椅子只剩两个脚与地面接触,艰难顶住他,摇摇欲坠。
“既然要求紧急集合,大概很重要,可能是临时任务。”夏油杰从包里翻出昨晚任务结束在便利店购入的巧克力三明治递给五条悟,“悟,吃吗?”
五条悟回正座椅,手上倒是很乖巧接过三明治开吃,口中却是坏心眼发言:“杰,你是我妈妈吗?”
“你就那么想一大早打架?”夏油杰皮笑肉不笑看他,指指教室外。挑衅他的大少爷朝他做了个鬼脸,拒绝邀约,继续安静吃三明治。
他今早是被夏油杰喊醒的。昨晚结束任务回到高专已经接近凌晨,随便洗漱过后倒头就睡。今早夜蛾临时通知早起集合,率先醒来的夏油杰绕到他的宿舍,把他硬生生从被窝里拖出来,以至于连早餐都来不及吃,到教室还比约定时间迟了几分。
另一边的家入硝子趴在桌上,不大乐意道:“如果是任务你们两个去就够了吧,我不能走吗?好困。”
“有很重要的事,需要全员到齐。”夜蛾走进教室拍拍手,打断年轻学生们不满的碎语,示意他们打起精神。
“是任务吗?”夏油杰配合他提问,坐他身侧的五条悟终于咽下那口剩余的三明治,贴近他不大小声嘀咕:“那今天休假就泡汤了啊,老子还准备去新开的甜品店逛逛。”
“悟,咒灵可不会给你放假。”
“不是任务,是转学生。”夜蛾否认他们的猜测,朝门外十分难得轻言细语:“进来吧。”
五条悟和夏油杰惊奇地看着他,连家入硝子都抬起那张睡眠不足疲乏的脸,眼底是与男同期们如出一辙的讶异。三个人很难想象夜蛾还有如此柔情一面,嗓子估计要夹冒烟才有此等效果。
教室门传来细微动静,只开了条狭窄的缝,他们的视线顺着猜测中的高度慢慢下滑,直至看见黑色的发顶。
新来的转学生是个还没步入青春发育期的小孩。
“果然是年纪大了吧,让这么大的小孩来高专读书,脑子是不是生锈了?”五条悟同夏油杰耳语,指指点点。夏油杰小声回复他:“这么说太直白他会伤心的,虽然事实如此。可能继任校长让他太得意忘形了。”
“悟,杰,听人自我介绍。”夜蛾忍耐发痒的拳头,轻轻推了推小孩,用违心话鼓励他站在台前写下姓名,“他们人还是……不错的,别害怕。”
“佐藤觉,Sato Satori。”半大孩子踮起脚,将名字写在黑板上,配合着念出读音,“今年十一岁,请多指教。”
他的汉字写得很端正,字迹笔画不大像他这个年纪的人。
“老师,还不到年龄就来高专读书,成为咒术师,未免不太合适吧?”夏油杰注意到佐藤觉略显奇怪,和五条悟有所撞车的名字与读音,但眼下最重要的问题还是佐藤觉的年龄。
国中都没上的年纪就跑来做咒术师,咒术界已经荒唐到这个程度了吗?平时压榨他们也就罢了,竟然还想让童工干活?
夏油杰在心中对咒术界难以置信地质询,望向佐藤觉那张稚嫩沉静的面容时,忽地被对方略显熟悉的五官吸引,某种无法言喻的情绪击中他,像是微妙的伤痛。
咒术师的死亡率是让人难以接受的数字。他所见证的现实远比呈现在报告中的数据更加具象化,鲜血和尸体压在每一个存活的咒术师肩头,眼前展开的永远是血腥残酷的真相。夏油杰并不希望那个数字过早残忍地落在佐藤觉纤细单薄的身上。
“这是他自己的强烈要求。”说起这件事,夜蛾也格外头痛,便简要同他们说了来龙去脉。
佐藤觉是昨晚在一件三级咒灵祓除任务现场中被辅助监督带回高专。据执行任务的咒术师报告,那只被窗评定,本该是三级的咒灵,祓除途中发生异变忽然升为二级。就在他受了重伤逃离无望时,佐藤觉从天而降,解决了那只二级咒灵。
年仅十一岁就有单枪匹马祓除二级咒灵的能力,担得起有天赋三字。事后高专查找他身份时却无所收获,他本人给出的解释是,一直在山中生活,并没有落籍,是个实打实的黑户。
父母已双亡,除此之外别无任何信息,连术式都是古怪的“吞噬”。高层本该对他一个来路不明但强大的年幼术师有所疑心,只是他本人表现出强烈的就读高专、为咒术界工作的倾向,加之咒术界长期缺人,又有六眼五条悟作为保险栓,日后出事也有处刑人,佐藤觉的身份问题就这样被潦草解决。
这位年仅十一岁的年幼术师就此成为夜蛾的新学生,他们的新同期。
“我不会拖你们后腿的。”佐藤觉定定看向蹙眉不满的夏油杰,郑重其事开口,神态认真,视线里带了几分夏油杰暂且无法明了的感情。如果一定要夏油杰给出判断,大抵是近乎贪婪的意味。
就像看见失而复得的人与物,长久注视总是胆怯而贪婪。夏油杰为自己的联想感到别扭,分明是第一次和佐藤觉见面,产生这种想法未免太过自以为是。
新伙伴毕竟尚且年幼,不能用对待同龄人的方式对待孩童,于是他扬起唇角,对佐藤觉露出温和的微笑,释放善意信号,明确表示方才那番发言并不是针对他。
佐藤觉眨眨眼,怔怔盯着夏油杰的笑容,几秒后缓缓低下头,错开与他的对视。夏油杰并未对此感到意外,这孩子大概比较内向,既然一直在山中生活,不擅长人际交往也情有可原。
五条悟就是在这时突然起身跨过桌面来到佐藤觉面前。他摘掉墨镜,俯下身用完全暴露的六眼观察新同期。那双碧蓝清湛的眼睛毫无遮掩审视什么时,往往带着极其迫人的压力。
咒术界有关六眼的传闻甚嚣尘上,“六眼能看穿一切,所有阴私诡计在那双天赐之物面前无所遁形”的说法是主流,来源于那些和五条悟有过一面之缘的术师们。
他们对此言之凿凿,将自身动摇产生的恐慌向外传播,在不断翻转的流言蜚语里把五条悟彻底捧上孤高神坛,甚至有了约定俗成的潜规则,不想被看穿就不要直视五条悟的眼睛。
五条悟对此嗤之以鼻。六眼倒真没有乌合之众传得那般神乎其神,只能看见咒力与人之类具象化的东西。
人心这种摇摆不定无法捉摸的事物他无法看穿,他也无意于拥有看穿人心的能力。但要是六眼真有这个技能,他早就拿来看看夏油杰心里藏了什么可用来做把柄的不可说心思,从此逗弄挚友又多了一种手段。
只不过是自己心神不定的产物,心里有鬼见谁都带狐疑,还要把不满和动摇推到他头上,着实叫人不爽。
五条悟细细看过佐藤觉的全身。这小孩明明被他吓到炸毛,还要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姿态,山崩地裂都不能叫他动摇似的。这副模样让他有些熟悉,好像有谁也和这小孩一样,爱以沉着示人,再加上熟悉的五官,既视感更加强烈。
他对上佐藤觉不甘示弱回望的目光,嘴角扬起的弧度越来越大。这一般是他预备开些顽劣笑话,或是进行恶作剧的前兆。几秒后,他用灿烂的口吻宣布:“哇,你被诅咒了诶。”
佐藤觉却没有如他预料之中的惊慌,反而不落痕迹地松了口气,仿佛被诅咒这件事于他而言无关紧要,有更重要的事情没被看清,得以隐瞒成功。
五条悟没错过他细微的小动静,眼底浮现一丝兴味。正准备再次从佐藤觉身上找到答案时,夜蛾先将他提了起来。他那宣判没让当事人紧张,反倒让其余人慌乱起来。
“悟,他被诅咒是什么意思?”夜蛾正色问道,连夏油杰都是一副紧张模样。五条悟重新戴上墨镜,多解释了几句:“他身上有很强大的诅咒,但看起来还挺安分,安心啦。”
“很强大的诅咒?!”夜蛾的反问脱口而出,他睁大眼,连五条悟都评价强大的诅咒,就算有他补充的后半句,谁敢放松警惕?他低头看向佐藤觉,正欲说什么,便被佐藤觉轻巧顶了回去:“老师,没事的。”
小朋友仰起头,大而漂亮的眼睛平静无波澜。他重复道:“老师,没事的。”
语气不容置疑,笃定确切,明摆着不希望别人继续探究。
他昨晚说要进入高专也是这个态度,夜蛾再强硬也没法处理,只能无奈答应。教室里新添了张桌椅,他指指空位,告诉佐藤觉那就是他的位置了,又将三个学生介绍给他。
“今早就是这件事,没有其它任务。”一切信息通知完毕,夜蛾道,又特意叮嘱五条悟和夏油杰,“悟,杰,觉会搬到学生宿舍住,你们两个帮忙照顾一下他。”
“对了,他没什么行李,衣服和生活用品都不齐全,你们俩带他去买点。”
“啊?这不就是带小孩吗?”五条悟嚷嚷道,显然对可能泡汤的假期耿耿于怀。他低头打量佐藤觉,换来后者过于老成的回答:“老师没关系,我会照顾好自己。衣服物品之类的东西,我会自己买的。”
他的工资卡还在办理中,但高专给他先发了一笔生活资金。购买生活用品对他而言不算难事,就是出行可能需要麻烦辅助监督。
“我和悟会照顾好新同学的,不用担心。”夏油杰起身,拍拍垮一张小猫脸的五条悟,欣然接下带佐藤觉购入生活用品的任务。对夜蛾承诺后,他扭头安抚挚友:“买完东西正好去你想去的那家甜品店,顺路的。”
夜蛾接下来还有会议,见状鼓励他们几句,先行离开,留下四个学生自主安排他们接下来的行程。
五条悟拉过椅子大喇喇坐下,对着佐藤觉道:“你今年真的十一岁?”
这成熟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像啊。
佐藤觉点点头,真心实意反问他:“那你今年多大了?”
“噗。”夏油杰偏过头笑出声,毫不掩饰对五条悟的笑话:“悟,被嘲笑了呢。”
佐藤觉明摆着不是在问五条悟年纪,而是基于五条悟那句问话同等含义的反驳。
“啊?杰难道你不觉得他太成熟了吗?根本不像十一岁小孩吧!”五条悟不满道,安静许久的家入硝子在一旁说:“是你太幼稚了。”
“太过分了,这是言语霸凌,喂,投诉部门吗?我要投诉!”
“投诉部门今日休假,暂时不受理哦。”夏油杰冲他比划手势,自然接过话茬。
佐藤觉没有参与他们的争论,他安静站在一旁,沉默观察每一张鲜活青葱的面庞。
少年时代独有的蓬勃生命力就像夏季冰凉的汽水,扑面而来时带着湿润清爽的气息。漫长的奔跑终于能够短暂停歇,他干涩的喉咙得到了这份时间赐予的馈赠。
方才被夜蛾中断的观察重新开启,五条悟没有再摘下墨镜,隔着镜片用六眼观察不发一言的佐藤觉,直白点出:“你,身上不止被诅咒这一件事吧?”
“悟,”夏油杰深吸一口气,无奈喊他名字,“毕竟佐藤君才十一岁,就算他很成熟也不要这么尖锐提问。”
“可他身上都是谜团,我很好奇啊,直接问没什么关系吧。”五条悟全然放松瘫在椅子上,身体行为的自然放开让他看起来似乎多了好打交道的可能。
但佐藤觉知道不是可能,而是对自身强大的自信。他没挪动脚步,肢体动作也没有先前五条悟突然靠近时的慌张,神情是钟爱戏弄他者之人只会觉得无趣的淡然:“有哦,不过是不会威胁伤害到别人的小秘密,五条君如果好奇的话就自己观察猜测吧。”
敬语一个不落,说话条理清晰,见不着半点童真,像是京都老宅批发出来的小古董。可隐约觉得古板下面藏了很多有趣的东西,说不定是冲着他和杰来的。五条悟睁大眼,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的日子会更加好玩。
夏油杰瞥见他兴奋的神情,就知道接下来一段日子不会安生。他揉揉眉心,招呼佐藤觉:“佐藤君,悟他说话习惯直来直往,别介意。对了,你吃过早餐了吗?”
“说话直率能提高沟通效率啊,太过委婉或者不直说会出问题哦。”五条悟摇摇晃晃椅子插嘴道,夏油杰毫不客气反驳他:“悟,有些场合说话委婉很重要,至少要换位思考照顾别人心情。”
眼见他俩又有吵起来的趋势,佐藤觉稍微提高声量回答问题,中断他们的吵嘴:“我吃过早餐了,现在就可以出发。”
家入硝子早已习惯两个人渣男同学隔三差五的乱斗,趴在一旁静悄悄观赏,事态一旦升级立马跑路,没想到佐藤觉会成为打断争吵的风纪委员。她对此后可能会出现一个调解员角色感到新奇,目光忍不住在那三张脸上来回晃悠。
一晃悠她就察觉丝丝不对劲来。她打断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叽叽咕咕:“五条,夏油,你们俩站在佐藤两边。”
“干嘛?”
“怎么了?”
“我感觉有点不对劲,你们站他两边给我看看,别拖拖拉拉的。”家入硝子命令他俩站好,又觉得两个媲美东京塔的家伙中间凹了一大块着实不太顺眼。新来的小朋友不好直接命令,她转道继续吩咐男同学:“太高了,你俩半蹲下来和佐藤齐平。”
“硝子你好麻烦哦,睡眠不足会这么啰嗦多事吗?”
“五条,我现在手很痒,不要挑衅我。”
夏油杰在这些小事上向来纵容同伴,他半蹲下和佐藤觉保持统一水平线。五条悟吐槽两句也叉开腿,降低高度。
三人高度齐平,家入硝子总算顺眼,她拿出手机对着他们三人拍了张照,比划了一个“OK”后语出惊人:“你们还真像是一家人。”
“啊?”五条悟和夏油杰异口同声质疑,而后两个家伙凑在一块吐槽:“睡不好果然会出问题啊,都产生这种幻觉了。”
“她刚才吩咐我们就不对了,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家入硝子对此只是粗暴展示方才拍下的照片:“你俩自己看。”
三人分开只会有眼熟的感觉,可凑在一起,疑似的感觉就有了来由。照片里,五条悟夏油杰佐藤觉三人并排而立,最中间的佐藤觉,就像是融合了五条悟和夏油杰的五官。除了眼瞳是与夏油杰相似的金棕色,眉眼皆与五条悟相似,从鼻梁开始慢慢过渡,下半张脸逐渐与夏油杰相似起来。
“怪不得一看到他就觉得很眼熟。”五条悟暗自低语,“原来是很像杰啊。”
“我也觉得眼熟,因为眼睛很像悟,就连名字也像,Satori和Satoru的区别。”夏油杰琢磨道。
明明是家入硝子率先提出这个看法,她本人却觉得眼前这一幕实在有点让她感到头皮发麻的恶心。
这种疑似夫妇讨论孩子长得像哪方的既视感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另一个被讨论的主人公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甚至是对这种说法习以为常的态度。他看看五条悟,又看看夏油杰,说:“只是因为缘分吧,也有很多人长得相像。”
不过是命运的巧合。
家入硝子熬了大半宿,没兴趣继续观看此等天伦之乐的场景,困意上涌匆匆赶回宿舍补觉。五条悟和夏油杰则带着佐藤觉往市区出发,去购入小孩需要的生活用品。
休假时间夏油杰没想着麻烦辅助监督,出行的交通工具是他的咒灵虹龙。
虹龙被召唤出来时,五条悟坏笑着问老成的佐藤觉:“小鬼,够得到吗?”
佐藤觉对此只是叹气。他问五条悟:“我说上不去,你会抱我上去吗?”
他配合着朝五条悟展开双臂,等待五条悟接下来的动作。个性恶劣的大少爷不接招,懒懒散散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要麻烦别人。”
展开的双臂沉默收回,佐藤觉的脸上看不出失望或是被膈应的情绪。他自从早上出现在他们面前后,就一直是这副天崩山摧都无法撼动的冷静模样,什么都好,什么都无所谓,明明就是个小鬼头。
五条悟啧了声,双手穿过小孩腋下,把他提溜起来扔上虹龙,紧跟着坐在他身后。
“好心的五条大人就帮你这一回吧!”他说。
夏油杰坐在最前方,回头对佐藤觉温声道:“抓紧我,高空风会很大。”
他指挥虹龙向高空飞去,就察觉衣摆被一双手试探性抓住,似乎是发现他没有太大反应,抓住衣摆的手逐渐松开,换成手臂圈住他腰间。
后背多了份温度。佐藤觉安静轻靠住他,很克制的举措。
夏油杰低头笑了笑,心底某个角落被佐藤觉的小动作戳中,意外产生连他都陌生的温情感。他不明白为什么和佐藤觉不过认识第一天,就和他有天然的亲近感,仿佛这种行为和情感出现过很多次。
就连悟也是,兴味盎然热情高涨,分明对他应该是无关紧要的事,却投注了不少心思。
不过怕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夏油杰一心二用,指挥虹龙行动和思考自身感受两不误。还在沉思中,又一双手臂突然环住他的腰,五条悟响亮不满的声音在空中盘旋:“你们两个这样不就剩我一个坐在后面了吗?不公平,我也要抓紧杰!”
他那力气和炮弹冲撞似的,险些把夏油杰勒出好歹,夹在他俩中间的佐藤觉发出一声可悲的哀鸣,像个倒霉透顶的挤压玩具。
“悟!小觉要没气了!”夏油杰回头看了眼,扯着嗓子大喊。
“啊,真的?”五条悟低头一瞧,“不是吧,怎么是真的啊!”
年幼的咒术师离黄泉就差一口气,失去光的金棕色眼瞳绝望地看天。那一刻他大概完整回顾了自己短暂的人生,走马灯闪过,他单薄的身体不知从哪里爆发出力气,硬生生从窄缝中挤了出去。
等他彻底清醒时,整个旅途已经结束,夏油杰在无人的小巷里降落,收起虹龙,而他被五条悟抱在怀里。六眼术师干巴巴关怀他:“你没事吧?”
佐藤觉似乎没意识到当下是个什么情况,他缺乏安全感般往五条悟的怀抱里缩了缩,几秒后才回过神摇摇头,轻推五条悟:“我没事,可以放我下来了,谢谢。”
“真的没事吗?你脸色很苍白。”夏油杰俯下身打量他苍白的面孔,担忧问道,“会想吐吗?”
佐藤觉低下头,矢口否认:“没有不舒服。”
他顿了顿,又和他俩道歉:“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为什么要道歉,又不是你的问题。”五条悟道,“不要承担不属于你的错误。”
夏油杰打量佐藤觉,小孩的黑色短发质感和五条悟的有些许相似,像蒲公英一样的毛茸茸。他想了想,出于那点奇怪的亲近感,抬手摸了摸佐藤觉的头顶。
他直觉认为佐藤觉不会因为他的举措感到冒犯。事实也如此,小孩甚至抬抬头,让他摸得更方便。夏油杰轻挑眉,从善如流又薅了两把。五条悟站旁边瞧他动作,朝他比了个眼神:这什么意思?
夏油杰朝他比回去:不然你也试试。
他收回手,五条悟的手掌立刻接了上去。他的手法比夏油杰粗糙不少,呼噜小孩头毛活像在摸狗,硬是把人家梳理齐整的头发搞成乱七八糟的毛球。
佐藤觉适应良好,甚至没有一点不满。五条悟朝夏油杰眨巴眨巴眼睛,很显然有一肚子话要说。只是讨论中心还在场,有些怀疑不能直接提出,不好打草惊蛇。
五条悟想去的甜品店在新宿,近期才开业,正处于热门期,客流量都是高峰值。三人趁时间还早,先去购买甜品,省的还要排长队。
夏油杰对甜食没有多少兴趣,他这趟纯粹就是陪五条悟来,反倒是佐藤觉,竟然也是个忠实的咸党,对甜品不感冒。店铺不设置堂食,只有外带,五条悟站在柜台前,面对种类繁多外形精致的甜点,毫不犹豫点单。
他心满意足结束,等待店员打包,扭头就看见夏油杰和佐藤觉两个人正专心致志观察店铺装潢中。
佐藤觉一手抓着夏油杰的衣摆,视线四处探索,看得很仔细,夏油杰对他的小动作也没有额外表示,两个人的状态极为相似,不熟悉的人估计会将他俩错认成兄弟。
五条悟不可避免想到之前在高专时家入硝子说的那句话,那位说话一针见血的女同学评价他们三个站一块像一家人。
那谁是妈妈,绝对是杰吧,他胡思乱想,接过店员递来的甜点外带。
“悟,好了吗?”夏油杰收回视线,问道。
他说完这句话,佐藤觉也跟着回头。五条悟对上这两人的目光,再次宣判:“杰,你果然是妈妈吧。”
“……悟,回学校我们打一架。”夏油杰咬牙切齿道,“你哪来的这种错觉。”
五条悟耸耸肩,转移战火:“佐藤,你觉得呢?”
“别拖别人下水,给我解释啊!”
佐藤觉抓紧夏油杰衣摆,拒不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