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郝熠然结婚四年了。
婚礼办得简单,两边亲戚吃了顿饭,就算礼成。老婆婆那边催得紧,说是奔三的人了,再不结像什么话。
他丈夫在税务局上班,老实人,老实到有点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也不会做什么浪漫的事。但人好,工资卡按时上交,周末会主动做饭,所有人都说郝熠然的婚结得好。
他也没什么不满意的。
除了做爱。
一开始不是这样的。刚结婚那两年,丈夫还行。没多好,但够用。郝熠然工作压力大,项目跟到半夜回家,有时候整个人都是绷着的。那种时候,做爱是最好的解压方式。
他喜欢那种感觉。紧绷的神经在触碰里慢慢松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被挤出去,只剩下身体的感觉。结束后躺在那里,浑身酸软,什么都不用想,就能睡着。
他丈夫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行了。大概是两年前,有次单位聚餐喝多了,回来吐了一地,第二天就开始躲。一开始郝熠然没在意,以为是累了,过几天就好。后来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他试过主动,丈夫躲。他试过沟通,丈夫低头不说话。他试过劝他去医院,丈夫说没事,过段时间就好了。那个“过段时间”,过了两年。
现在他们已经分房睡了。丈夫睡卧室,他睡书房。他丈夫会在他睡着之后进来,轻轻给他盖盖被子,然后又出去。郝熠然有时候醒着,假装没醒。
项目越做越大,压力越来越重。他躺在床上,睁开眼睛看天花板,浑身像是被绳子勒着,松不开。
高嘉辉是三个月前来的。
实习生,研究生还没毕业,分在他组里。第一天见面,年轻人站在他办公桌前,背挺得很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叫了一声“郝老师”。
不是领导不是郝总,是老师。
郝熠然抬头看他一眼。
高嘉辉那天穿一件白衬衫,不知道是为了好看还是怎么,搭着一个黑色的袖箍。头发修得很利落,一点点刘海,露出额头和眉骨。站在那里,像一棵刚抽条的树,干净,挺拔,浑身都是年轻的锐气。
郝熠然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坐吧。”
高嘉辉在他对面坐下,规规矩矩的。郝熠然余光扫过去,看见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整整齐齐。
是个好看的年轻人。
他开始交代工作,刻意忽略了年轻人的眼神。
第一次是在项目会上。郝熠然讲方案,讲到一半,抬头扫了一眼在座的人。高嘉辉坐在角落,正看着他。那目光毫无学习的专注,反而有点漫无目的,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地观察。
郝熠然清了清嗓子继续讲,转身的时候顺手捞起桌上的空调遥控器,按低了两度。
第二次是在茶水间。郝熠然倒水,一转身,高嘉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听可乐,不知道要进去还是出来,看起来站了很久。
“老师。”他叫了一声,侧身让开路。
姓都不带了。郝熠然从他身边经过时想,肩膀蹭在一起,他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第三次是在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高嘉辉站在他身后,从镜子里看他。又来了,直勾勾的眼神,不加掩饰地扫视。郝熠然知道他在看,但他没回头。电梯从二十楼下到一楼,那目光就在他身上停留了整整二十层。
郝熠然走出电梯的时候,手心有一点汗。
他不得不留意这个年轻人,他已经太久没有被如此赤裸的注视了。
高嘉辉学东西快,做事细心,说话也稳妥。他亲自带过他几次,发现这孩子不仅有脑子,还有眼色。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问,从不给他添麻烦。
但也太有眼色了。
开会的时候,郝熠然的杯子空了,他会自然地去加满。放回原位的时候,高嘉辉的手指总是会不小心碰到郝熠然的手背。同一个位置,同一个力道。
一起吃饭的时候,他想办法坐郝熠然对面,给他递筷子。手势很微妙,五指合拢,掌心翻起来,像受罚似的,把筷子横在手掌中间。
“谢谢。”郝熠然说。
“应该的。”高嘉辉露出很有礼貌的微笑,眼睛却一眨不眨,直视郝熠然的眼睛。
加班到深夜,他永远最后一个走。郝熠然关电脑的时候,他就在旁边收拾东西,然后问他,“老师,顺路送您?”
郝熠然说不用,他也不强求,点头走了。
第二天还是问。
有一次,郝熠然终于上了他的车。
那天太晚了,高嘉辉说顺路,郝熠然想了想,答应下来。车上很安静,高嘉辉开车稳,单手扶着方向盘。在等每一个红灯的时候,都侧头看他一眼。
车停在他家楼下。郝熠然解开安全带,说了声谢谢,准备下车。
“郝老师。”高嘉辉叫住他。
郝熠然回头。
车内没开灯,他只能感觉到高嘉辉在看他。
“没什么,”高嘉辉说,“晚安。”
郝熠然下了车。走进楼道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车还停在那儿,没走。
他知道自己应该装作不知道,但他好像有点不想装不知道。
——————
某个周四,项目进入最后冲刺阶段。
郝熠然在会议室里盯了一下午数据,眼睛发涩,太阳穴突突地跳。快十二点,他终于撑不住,让其他人先走,自己去茶水间倒杯水。
茶水间的灯开着。
高嘉辉站在饮水机旁边,手里端着杯咖啡。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看见郝熠然,没说话。
连招呼都不打了。郝熠然蹙眉走过去,拿起自己的杯子,接热水。
饮水机不大,两个人并排站,转身都要小心,水流和机器的嗡鸣在夜里格外清晰。
接满了。他关上开关,转身要走。
“老师。”
高嘉辉叫他。
郝熠然停住。
高嘉辉走过来,站得很近,鞋尖碰在一起。他把自己的咖啡杯举起来,喝了一口,然后递到郝熠然面前。
“喝这个比较提神。”
杯沿还留着他嘴唇碰过的痕迹。
郝熠然低头看那杯咖啡,深褐色的液体,微微晃着,有一点咖啡渍在内壁的水平线上。
茶水间里很安静,只有头顶那盏灯嗡嗡地响。太近了,近到他能看见高嘉辉睫毛的弧度,还有种年轻人身上不容忽视的体温。
郝熠然接过那杯咖啡,把杯沿转了一下,没有转到没碰过的位置,只是换了个角度,然后低头,喝了一口。
咖啡已经凉了,在嘴里发着酸。
他没看高嘉辉,把杯子还回去,端着自己的水走了。
开车回家,他止不住地想,自己已经多久没有这样被惦记,多久没有被这样处心积虑地靠近了。
后车开始鸣笛,绿灯亮了。
第二天早会,郝熠然到得早,在长桌中间的位置坐下。人陆陆续续进来,他顾不上抬头,连续翻着手里没看完的数据。
身边的人坐下,他没在意。
然后他感觉到,桌子底下,有人的腿贴了上来。西裤擦着西裤,只是贴着,没有动。
郝熠然翻页的手顿住。他侧过头,高嘉辉坐在他旁边,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表情认真,似乎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高嘉辉迟迟抬头,很乖地笑,“老师,今天轮到我做会议纪要。”
桌底下的腿没有移开。
郝熠然收回目光,继续看手里的数据。
一页、两页、三页。那条腿始终贴着他,隔着西裤薄薄的布料,温度一点一点渗过来。
会开了四十分钟。他不知道自己听进去多少,只知道每次转头,余光都能扫见旁边那个人握着笔的手,一双专心致志的手——忽略桌下晃动着的膝盖和鞋尖的话。
散会的时候,高嘉辉站起来,从他身边经过,很自然,似乎只是路过。可他们擦肩而过的瞬间,高嘉辉贴近他的耳朵,某种木质调的香味飘来。
他说,谢谢款待。
——————
签合同那天,组里的人都去了。
甲方在酒店订了包间,开了好几瓶白酒。郝熠然作为项目负责人,被敬了一轮又一轮。酒量再好也架不住这么喝,散场的时候,他已经眼前发花了。
站在酒店门口等代驾,冷风一吹,清醒了一点。
“老师,我送你。”
高嘉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旁边。
“不用,我叫了代驾。”
“太晚了,我送你。”高嘉辉说,“我也住那附近。”
郝熠然转头看他。年轻人穿一件深灰色的外套,脸被路灯照得半明半暗,月光下格外…有攻击性。
他没再推。
车上没开音乐,很安静。郝熠然靠着窗,看着外面的霓虹一盏一盏往后退。酒精让脑子有点钝,但身体是清醒的,那种累到极点反而睡不着的清醒。
“老师。”高嘉辉忽然开口。
“嗯?”
“您住这儿多久了?”
郝熠然说了个年份。
过了一会儿,高嘉辉又问,“您好像很累。”
他确实很累。项目跟了三个月,今天总算落地。但那种累不是做完事之后的轻松,反而是往下坠的,没着没落的。
车停在他家楼下。
“谢谢。”郝熠然解开安全带。
“我送你上去。”
“……不用。”
高嘉辉没说话,只是熄了火,拔钥匙,下车。
电梯里亮如白昼。两个人并排站着,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空间很小,郝熠然能闻见他身上的味道,变成了那种学生气,简简单单的洗衣液香。
门开了。
郝熠然按住指纹,门推开的一瞬间,他看见了玄关地上那双歪倒的皮鞋。
他丈夫回来了。
客厅没开灯,但卧室门缝里透出一点光。还有鼾声,喝多了之后沉重的、断断续续的鼾声。
郝熠然站在玄关,没动。
高嘉辉站在他身后,也没动。
沉默持续了几秒,然后郝熠然听见身后的门被从里带上了。高嘉辉往前迈了一步,身体几乎将他笼罩起来。
“老师。”他叫他。
郝熠然没回头,他看着卧室那扇门。门缝里的光很暗,鼾声却很响。他丈夫在里面,睡得像一摊烂泥。那个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近的,站在他身后了。
有种从骨头里泛出来的累涌上来。
“你走吧。”郝熠然陈述。
高嘉辉没动。
郝熠然转过身。
高嘉辉脸上有很暗的光斑,卧室里透过来的。眼睛很亮,正看着他。开会的时候,吃饭的时候,加完班送他回家的时候,都是这样亮着。他一直假装没看见。
但现在他假装不了了,他们站得太近了。肢体毫无接触,呼吸却纠缠在一起。
“郝熠然。”高嘉辉叫他。不是郝总,是郝熠然。
郝熠然的喉结动了一下,睫毛急促地颤着。
他应该推开他,应该让他走,应该转身进去,回到那间书房,回到那张窄窄的床上去。
但他没来得及。高嘉辉伸手,手指搭在他手腕上。很轻,像试探。他的拇指按在郝熠然的脉搏上,那里跳得很快。
“你累了吗?”他问。
郝熠然没回答,也没有抽回手。
高嘉辉的另一只手抬起来,落在他后颈。那截皮肤很凉,在夜里泛着薄薄的光。他按下去,感受那下面的骨头。
郝熠然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闭上眼睛,可能是为了不看那扇卧室门,可能是为了不看清自己在做什么。
吻落下来。
没有伸舌头,也没有摩擦。唇和唇贴在一起,高嘉辉又用很低的声音讲话,吐出来的一点点酒气灌进他的鼻腔。
“你会累吗?”
郝熠然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
他站在那里,像个木头。任由那个吻从轻变重,咬开他的嘴巴,从试探变成索取。任由那只手从后颈滑到皮带上,隔着衬衫的布料摩挲那截凹进去的腰线。
高嘉辉把他抵在墙上。
不是那种暴力的抵,是慢慢的,温柔的,怕惊醒什么。郝熠然的背贴上冰凉的墙壁,激得他轻轻颤了一下。高嘉辉的手垫在他背后,隔开那块凉。
这个动作让郝熠然睁开眼。
“你会累吗?”他反问,声音很哑。
高嘉辉盯着他,又吻下来。
这一次郝熠然回应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太久没有这样被抱着了。也许是那个垫在他背后的手,让他忽然觉得,他值得被这样对待一次。
他们吻着,从玄关到客厅。衣服褪得谨慎,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响。沙发就在旁边,郝熠然的膝盖撞到边缘,整个人往后倒。高嘉辉跟着倒下来,压在他身上。
沙发很软,陷进去就起不来。高嘉辉的手从他衣摆探进去,掌心贴上他小腹。那里很热,烫得郝熠然轻轻抖了一下。
“冷?”高嘉辉问。
郝熠然摇头。
高嘉辉低头吻他的锁骨,一下一下舔,有轻啧声,但没留痕。郝熠然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没开的水晶灯。那是他丈夫挑的,说好看。他已经很久没开过了。
卧室里的鼾声还在继续,像某种荒诞的背景音。
高嘉辉拽他的内裤边,沉闷的灰色,洗到有点发白。但他不在意,笑着盖上了郝熠然硬起来的性器。
“看起来还不累。”
郝熠然并起腿,用力闭了闭眼,抓住了那截腕骨。
“你…往下摸,可以的话再说。”
高嘉辉反手捏住腕骨上的指尖,一起将内裤扯下来。那只手忽然挣开,迅速掩在了会阴。
年轻人的动态视力比他想得好太多。他还犹豫着没开口,高嘉辉就笑起来,很浅地勾着唇,垂下头去,拿眉骨和鼻梁拱蹭他的脸颊。
“老师好贴心,我们可以做快一点了。”
漂亮的手指摸下去,带着郝熠然盖在上面的指尖,顺着那口不该存在的阴穴揉下去。那里饥渴了太久,一碰就吐出来黏糊的水液,熟练的缩着小口迎接贵客。
高嘉辉还在顺着颧骨蹭郝熠然的脸,摩挲到眉心,轻轻落下一个吻。抬眼却看见沙发背上耷了间衣服,极普通的黑夹克,浓重的烟酒味沁出来。
他手下忽然上了劲,勾着郝熠然的手指,两根合拢,插了进去。郝熠然皱紧了眉头,大腿肉抽了一下,嘴巴张开了,却没叫,分明是爽的。
熟透了的骚货,高嘉辉心想。带起另一个人的指节就抽动起来,速度很快。肥熟的阴唇裹着指根,阴蒂冒出头,不断被手指抵进穴口,搅得整个穴都在搏动,水液溅出来。
郝熠然还是没有叫,穴肉温顺缠着手指吞吃,半阖着眼睛,舌尖不住地舔着嘴唇。
高嘉辉莫名有点意兴阑珊,紧接着无端的怒火窜上来。他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突然抽手,拦腰抱起郝熠然,自己倒在沙发里。他将郝熠然的腿分开跨过自己,从背后搂过去。
淫水随着动作爬上高嘉辉的裤子,而郝熠然予取予求,甚至借着姿势侧头,额头相抵,抚摸他的脸颊,安静地纵容这场偷情。
高嘉辉解开皮带,滚烫的性器甚至顶开了内裤,郝熠然感觉到,向后贴了贴。
“想做就快点吧。”郝熠然轻轻道。
可身后不是什么好心人,阴茎顶着他,却发难掐住了他的下巴,力道大得他的脸肉都捏得变形。
“你老公还在里面睡觉呢。”高嘉辉声音很低,带着一点笑,“你怎么这么喜欢我?”
郝熠然被提醒,鼾声突然在他耳边被无限放大,他几乎要忘记呼吸,又敏感地捕捉到另一种声音。
高嘉辉的阴茎长驱直入,抵在了他的阴道口。阴唇激烈地翕张,淫水接连腻出响动,一下下砸在他的耳膜上。
丈夫在房子里的痕迹密密麻麻,而他正在被另一个人的体温烧坏。郝熠然喉咙里滑出崩溃似的泣音,还没肏进去,眼泪就掉了下来。
身后的人慌了,胡乱抹去他的泪水,压着呼吸想道歉。他却闭上眼睛,向后摸,扶住那根粗壮的阴茎,往高嘉辉怀里倒,直直坐了下去。
“嗯,喜欢你。”
郝熠然一次性坐到了底,小腹上撑起一点点弧度。惯熟于性爱的身体耐性很好,只是喘息变得急切,热气吐在高嘉辉脖子里。
穴肉湿热温滑,谄媚地绞紧了高嘉辉。他忽然意识到,这么久了,好像从来不是他要勾引人妻,是人妻在猎食他。
高嘉辉捂住郝熠然的嘴,疯狂地捣弄起来。
拍击声覆盖了鼾声,郝熠然无处借力,慌不择路地撑着高嘉辉的膝盖,呻吟从嗓子里冒出来。但底下的穴毫无推拒,对久违的阴茎发骚,水液失禁一般往下掉。
郝熠然耐性再好也太久没做,阈值很低,没几下就哀叫着,小小声,压抑地缴了械。痴痴地坐在高嘉辉怀里,浑身潮红,随着操弄起伏。高嘉辉还在用力,箍着那截酥软了的腰越顶越深,执着地求深处的小口垂怜他。
宫口终于被龟头凿上,郝熠然闷哼一声,手捂上了小腹。
高嘉辉掰过他的头,又来吻他,眼睛里有一点促狭的光。
郝熠然猛地惊醒,掐紧了高嘉辉的手臂,留下几道殷红的抓痕。
“轻点…!”他发着抖,穴口一张一缩,不让高嘉辉再动,“他醒了怎么办…”
高嘉辉忽然笑了,抓着那截腰抬胯,肉体撞出闷响,一下子肏进了高烫的宫腔。
郝熠然短促的尖叫起来。
“他醒了,你就是我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