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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完最后一个姓名时他长舒一口气,活动一下僵硬的肩膀,与咔哒咔哒的沉闷响声随之而来的是难耐的酸痛。奈费勒沉身往后一躺,枕在椅背上静静仰头望天。滴滴滴,手表的准点报时,他抬起表盘看见长短针恰好严丝合缝地吻合,孩子气般率先摘下胜利果实的优越不免升起在心中。摩挲一下破损程度难以忽视的皮质表带,他摘下它轻放在桌上,发了会呆放空大脑,天花板上的圆灯是柔光模式,最近确实太忙了。这阵过了,要不要请个假出去在异乡好好放松一下身心呢。作为纳洪特集团的首席执行官,纵横商界奇才苏丹董事手下最得力的干将,无愧于工作狂之名的奈费勒难得的空暇屈指可数。但他善于利用这些短暂的间隙时光高效调整自己的状态,在休息方面他对自己的认真负责和对待工作一样是一流水平。旅行地点在他心中已有决定,安宁的预想使苍白的唇窝微微勾起,内线电话的灯亮了,他接过回应了几声,那就送上来吧。再瞧瞧时钟,伸个懒腰,是时候开始重新投入工作了。
尽管人到中年,对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来说,奈费勒也许确实仍属于年轻的范畴。细数他的几位前任,不论是锒铛入狱的苏丹的亲舅舅,或是天上掉馅饼地上位又莫名其妙被撸下台的全程懵逼阿卜德,他们在背景的资历与菊花的褶皱上都能顶三个奈费勒。有传言他能爬上这个位置是苏丹任人唯亲,很快奈费勒的手段就让这些人都闭了嘴。悻悻的谣言不甘地转向奈费勒是靠出卖色相换取了一鸣惊人之机,将他塑造成一个苦心经营数载不惜卖钩上位的阴谋家,毕竟奈费勒从来没有否认过自己不是于连索雷尔。当事人的同事们津津有味地争相传阅这些花边新闻,在如背着班主任偷玩手机般的做贼心虚中避了几次奈费勒后发现他毫不关心更是公然上桌,阿尔图甚至兴致勃勃地分享出插画版本。在被冷眼相待工作量激增后他抱着梅姬哇哇诉苦,妻子温柔地抚摸他的脖颈,真是辛苦你了,亲爱的。对了,能不能解释一下上面的阿○图与白犀牛香香小姐共度良宵是什么意思呢?尽管一度消沉,这场活动的真正绝迹还要追溯到苏丹一次心血来潮的突然视察。她从打盹的扎齐伊背后施施然走过,目光随意瞥到桌上摊开杂志的劲爆标题,饰满珠宝的玉手一伸就给整个公司的人带来了灭顶之灾。苏丹对着画面上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的刀锋下颌男子琢磨了半天才将旁边写的奈费勒三个字与之对应上,爆发出的惊天动地老钱笑声让扎齐伊弹射惊起着火了吗?!茶水间的伊曼冲出来举起自己的十字架大喊谁中邪了?!把头像鸵鸟一样埋在文件中的阿尔图发自内心祈祷苏丹笑得直不起腰后会忘记翻开下一页,但事与愿违,他听到苏丹的笑声戛然而止,正如他的心跳。这个胸前挂了一对膨胀睾丸的火鸡女是谁?苏丹问。
总之没有人再见过那家热衷于报道花边新闻的报社。扎齐伊在大会上字字泣血地公开检讨自己的错误后也被宽容的苏丹董事长赦免了。阿尔图悲喜交加,喜的是扎齐伊打死也没把自己供出来够义气,悲的是梅姬和法图娜刀锋一样的眼光狠狠剜在他身上让他心惊肉跳辗转难眠了一整周。早知道就站出来说那个是我的性转了。阿尔图郁闷地对喝着茶听他转述的奈费勒说,对方优雅地擦擦嘴,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把身份证上的姓名也改成了苏丹。阿尔图崩溃大叫你也表现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让我心里平衡一点啊!奈费勒神色一噎,他认真思考一番后问,她现在有时对着我笑得很神经算吗?
吃早饭的时候苏丹的眼神一直像苍蝇趴在白米饭上一样死死盯着奈费勒,他不得不三番五次停下来问她我脸上有脏东西吗?没有,苏丹说,就是突然觉得你长得挺搞笑的。奈费勒对这突如其来的外貌攻击一头雾水,直至听完阿尔图的叽里呱啦才对这异常的态度稍有明了。他并不在意这些,因为权财的黑洞引力必然吸引窥视漩涡中心的目光,而万年的传播往往使具象过度失真。在这些人心中有一个共识的虚像,可以供作茶余饭后的谈资。对投影中心的人来说,这些闲言碎语是无法断绝,同时也不会对眼前的实际造成影响的。他理解并运用这一点保持自己的心平气和,啊,这正是一笑了之的宽容。生活充实而忙碌,宝贵的时间应该投入到更有价值的事情中去。从少年时期他就奉行这个准则直至今日,强烈地塑造了他人生的也正是这种思想。只是回顾自己的人生,奈费勒偶尔也会难得的有些迷茫。他总感觉自己还有什么真正的没有实现在心里潜藏着,当时他还没有摸索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但离他领悟到它的一天已经是不远了。
咚咚。他知道这是来送文件的人,但一声请进后出现在门口的珠光宝气身影却让奈费勒立刻绷紧了放松的背。卷曲流瀑的黑色长发,闪着金辉的抹胸短裙,毛领大衣上缀满星星点点的金钻光华。还能是谁呢。他苦笑。好久不见,奈费勒。作为他名义上的老板和妻子,公司最大的股东,纳洪特集团的真正掌权者,拥有深棕色皮肤的女人理所当然开口了,她身上似乎有什么钥匙之类的东西在哗哗作响。地下车库检修停电,我就从正门上来了。挺巧的,她扬扬手里的文件,顺路来看看你,给你带了礼物。嗯,有人的表情似乎不是很想看到我。
凭直觉这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奈费勒头疼地盯紧苏丹手上小小的灰色礼袋与文件。这种小事不需要您专门跑一趟。上好门锁,苏丹脱下大衣随手扔在会客沙发上。她漫不经心地一步步走近奈费勒,使他心中升起一股被狮子逼近的危机感,哦,这倒不一定。她耸肩,有时候人就是会心血来潮,偶尔疯狂一下也不坏。
奈费勒的椅子在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他皮笑肉不笑,是么。像我这样恪守规则的人可能永远无法领略到您这种乐趣了。苏丹的手按在他刚翻阅过的文件上,绕过桌缘像猫一样轻巧地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奈费勒。会让你体会到的。她按住他后退的肩,臀部坐上他拢紧的双腿,软而有力的臀肉显然是故意地往后挤压那处凸起,奈费勒两手捧推她开洞裸露的腰肢,礼貌地请老板自重,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可能无福陪您共享这种快乐。他指指桌面上摞摞高的文件。苏丹嘲笑他装清高,我知道男人都是什么样。她俯趴凑近他退无可退的脸,我们有多久没见了呢,嗯?她的指尖点点他的胸肌,又下摸他的小腹,在滑上裤裆的小丘时他按住她,有些不自然地叹气,我送您出去。苏丹抽开手反握住奈费勒,扯着他的手掌按在自己饱满的胸脯上。浑圆,柔软,富有弹性,鼓鼓囊囊淌流在他指缝,一如既往的滚烫温度。奈费勒认真点评。苏丹笑得直不起腰。她随手抓起桌上的文件和钢笔,把薄薄的纸页贴在因衣襟向下扯而被束起弹露的胸脯上,钢笔被塞入奈费勒的右手,她的额头贴着他的。工作。苏丹命令的吐息喷在奈费勒鼻梁上。他盯着过近的文字头晕目眩,五指按着老板牌软垫,温度从薄薄的白纸透过来,使他感觉自己就像一盘微波炉里的旋转饼干。太近了。奈费勒说。我的近视还没有严重到这种程度。苏丹点着唇若有所思,下次你去医院检查前打电话给我。奈费勒眼皮一跳,委婉道我在公立医院有朋友。意思是劝她打消陪同意图,他一点也不想再和她玩什么角色扮演和以惊喜为名的惊吓游戏了。苏丹用一个尾音上扬的哼暂且结束了这个话题。奈费勒趁她思考的时候把纸又放了回去,尽力不去想交接对象的肥头大耳和他一脸严肃递过文件的场面。离开这间屋子,谁会知道这种事呢?他无意识地又叹气了。苏丹漫不经心地想,也许他又在心里骂她的胡作非为,但她无所谓他关心的一切。奈费勒刚才说了什么来着,打电话让人接您下去。她抬起头,下属的手正向内线电话的座机伸展。她猛然按住他的右手,从背后堪称训练有素地迅速掏出玫瑰金手镯咔哒将握着笔的员工最得力的干将与扶手锁在一起。错愕的目光并未阻止苏丹将钢笔从奈费勒紧捏的手中拔出,她把抢来的战利品随意扔上桌面,任由失去笔盖的它咕噜咕噜半扇来回滚动,随后好整以暇地跨骑在他的大腿上,笑眯眯地继续调戏名义上的丈夫。
你不能这样。奈费勒抗议。我还在工作。他一清二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闭嘴。她捏着他的下巴,拇指碾上他裸露的牙齿。被恶心到而发出短促的一声唔,奈费勒下意识反感地紧闭双唇推拒开入侵物。苏丹的眼睛亮了,她用指腹关节摩挲他柔软却充满反抗意味的薄唇,另一只手佩戴黑金色美甲的指尖点住他的太阳穴,从指骨到腕部,堪称温柔地将掌心严密贴合他的脸颊。奈费勒,她划弄他突出的颧骨,跨骑的姿势似乎丝毫没有令她不适,蛊惑的嗓音缱倦,奈费勒,你在想什么?
没有回答。他警惕而难掩疲累的双目透过她垂下的浓密刘海直视她。她看得出来怒火,从他乌青的眼底与紧锁的眉头,前者是他为她兢兢业业的明证,后者显然是他对她切实存在的头疼。不过他如何排解这种怒火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她来这里是为了舒缓她自己的压力。于是苏丹大笑起来,她捏着他的两边脸颊向外拉扯,疼痛破坏掉他脸上的严肃,奈费勒不满地发出呜呜呃呃的牢骚,苏丹顺势将拇指插入他的嘴角,向两边扩开挣扎着试图闭合的唇缝,又将食指与中指探入口腔,用力撬开坚硬的上下牙排,现在奈费勒只能啊啊地抗议了。略显低温的手指夹住舌头,卷曲玩弄抵触的红色肉块,坏心眼的女人在被咬出痕迹之前就出其不意地两指突进舌苔最后方的紧致,挖转湿热的喉口,干呕与被打下的胳膊发出的沉闷碰撞声几乎同时响起,苏丹的右肘紧紧摁压住曾意图扯开她手臂的手掌,重心偏移好使肘骨能以堪称酷刑的力度碾停住奈费勒的手背。吃痛的闷哼化作不知是呵还是哈的词汇,透明的液体随搅动涨溢出唇边,非常不体面地横流在精英的下巴四处,顺着滑动的喉结与震颤的喉管晶莹下行。苏丹搅弄着玩够了便饶有兴致地短暂抽出湿答答的二指,扒开男人白色的内衬看看刚才的水珠究竟滑至何方。沿着一道泛光水痕在中间,起伏的白皙胸膛仍是干巴巴二两肉,苏丹不满意地啧了一声,黏糊糊的左手一离开热源便很快用冰冷提醒她行动,剪刀手开合间拉丝的银线,她本想随意擦在奈费勒常常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西装上,又在听见奈费勒急促的喘息时峰回路转地改变了主意。她单手解开他内衬的扣子,刚脱离口腔束缚的奈费勒还没呸干净苏丹搅弄过的口水又用他辛辣的舌头讽刺起来了:“堂堂苏丹董事就这样热衷于白日宣淫,背上在办公室内强奸连续工作一周的辛劳下属的罪名也在所不惜?”苏丹暧昧一笑,我们是夫妻。履行合法义务的事怎么能叫强奸呢。婚内强奸也是一项罪名。奈费勒总算把混杂着苏丹手指咸湿气味的口水都吐出口腔,不适地闭紧嘴,捋捋舌,心知这身衣服是保不住了,干脆转头试图在衣领上蹭干净残留在下巴上湿漉漉的液体。也就是这时胸前传来冰凉滑腻的触感,苏丹钻入衣领的手抹在他双侧乳头上,颇有闲情雅致地同时玩弄起来。熟悉的酥麻感尚在奈费勒忍受范围之内,他尽量维持着尊严地低声问她,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她无辜的眼神还他,送个礼,随便看看老公有没有过度加班猝死。奈费勒发出一声冷笑,这就是你的礼物吗,他晃晃右手,叮当作响的手铐欢快地跳动。好吧。苏丹说。我想你了,准确的说是想和你做了。她假意要向更深的小腹处摸去,奈费勒立刻尝试制止这种不健康的疯狂行径,他说我等下还有会。恰到好处的绝望眼神往往最能取悦苏丹,他精心练习过。她抽回手,揉捏他冰凉的耳垂,静静微笑着。用什么换取,她用眼神问他。奈费勒偏过头深呼吸,然后视死如归地开口,晚上我们再谈吧。苏丹嗤嗤地笑了。她大发慈悲地松开对奈费勒的钳制,如释重负的轻松过后手背叫嚣起疼痛,啊,幸好是左手吧,不太影响工作。出现这个念头的一瞬间奈费勒心中升腾起诡异的啼笑皆非感。他努力工作的最终最大受益人不就是这个玩弄他于股掌之间的女人吗。她真是把他玩得彻头彻尾,不放过一丝一毫地狠狠榨干。他的头又疼起来了。苏丹吻他,噢,原来苏丹在吻他。
她吻他的双唇,他仰起头回应她。苏丹的亲吻仍带着她霸道的侵略习性,柔软的唇瓣相触过后一定是惩罚性质的啃咬,玫瑰也长着母蝎的钩刺,他尝到铁锈味,知道她的尖牙又咬破了他的嘴唇。平心而论,奈费勒平整的牙齿确实像他这个人的表面一样缺乏激情与侵略的才能,而苏丹则非常善用她的牙齿进行她爱称为情趣的施虐攻击行为。她乐于在奈费勒身上刻印自己的部分,不仅作为主权的宣示,留下痕迹本身的搏斗过程就是她最钟意的与奈费勒的游戏。一开始奈费勒误以为这是性爱的正常表现而忍受,直到贾丽拉表情精彩地听完他的描述后喃喃自语,我从来没想到你能够这样开放。她得到灵感的若有所思与喜悦向他昭示了苏丹与征服欲望强关联的性癖好并不在大众认知的夫妻一般房事范围内。从那天起苏丹发现奈费勒的反抗,她倒不会简单粗暴地以为是新床伴让他发现了这种不同,只是遗憾在她还没彻底腻味之前这样的游戏就没有了再现的机会,但新一轮规则的游戏更激发起她骨血中天生为残酷激动战栗的部分,性爱的起始往往转化为野性的搏斗,精疲力竭气喘吁吁纠缠在床上的二人常常昏昏欲睡地迎来一天又一天的黎明。难得安稳的夜里奈费勒会伸手摸苏丹的枕头底下,没有匕首。苏丹嘲笑他她还没有蠢到如此正大光明地犯下杀人罪行。奈费勒安静一会后问她,你杀过人吗。苏丹说谁知道呢,你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奈费勒不说话了。他平稳的呼吸声传过来,比念叨着含糊不清方言老教师的授课还催人入梦。苏丹也闭上眼睛,她暗自嘲弄他的心知肚明却裹足不前,但有什么所谓呢,她想,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呼吸断绝了。苏丹捏住他的鼻子。他睁开眼对上她颤动的睫毛。如果能用动情形容一头母熊用大掌抚摸鲑鱼的画面,那么此刻苏丹正是在动情地深吻奈费勒。她捧着他的下颌骨,开合的艳红双唇深深地吮吻他,有力的舌头勾弄交织,里里外外遍巡他湿热的口腔,掠夺潜藏的空气,他感到呼吸有些困难,抬起仍抽动着疼痛的左手推开她,别碍事,她含糊不清的词汇混杂着晶莹从嘴角流出。仿佛时间限制的预警大铃奏响,她报复性地越发用力啃吻他,唇舌堵住一切空气进出之道,只是尽情纵横在他软烂的口腔中。牙齿相互磕碰,被挤在中间的唇肉冒出血珠,飙出泪花的奈费勒无法痛呼抽气,他更加用力地外推苏丹的肩,换来苏丹恼怒的手在他脸上恶劣的掐捏,她最后狠狠咬了一口他的舌尖才放开他,奈费勒吃痛的嘶嘶声像一个被浇了沸水的煤炭堆。苏丹喘着气大笑,她抚他散乱的鬓发,抓着他的头胡乱亲吻,反抗中奈费勒一只手大字按在她脸上往后推,趁着苏丹松手的空挡扭头像被烫到的猫一样吐着舌尖。被约束的右手腕在框框的挣扎中已经勒砸出青紫红痕,苏丹呜依呜哇的叫喊淹没在他掌心。视野受限的她泄愤似的张口咬住他拇指根部隆起的皮肉,硬扯出来颇花了大叫着的奈费勒一番功夫。目光对视,暂且休战。二人衣衫不整地气喘吁吁。奈费勒出门时精心梳齐的背头已经一片狼藉,散发垂落在他额前,气血上涌在他这种白皮肤的人脸上体现得尤为明显,表露为颧骨上一种不健康的红晕。苏丹的淡金眼影被抹飞出一道直达天边的河线,无色唇膏大概率也已经飘飞得乱七八糟,她用手背随意抹干净嘴唇,下腹的欲火已经再难忍受。苏丹搂着奈费勒的脖颈,扭动腰身在奈费勒的大腿上一前一后地摩擦起来。挤压稍微弥补了空虚的渴望,短裙提拉一下便露出内裤,若有若无的水渍洇出,苏丹魅惑的眼睛眨眨,奈费勒撇头不看她,因而暴露出的锁骨皮肤上满是抓痕与牙印,圈圈红痕泛在白皙的皮肤上,苏丹说天啊奈费勒你真淫乱。她的丈夫向来对妻子这种以颠倒黑白搬弄是非指鹿为马为乐的爱好深恶痛绝,所以他只是无言地注视她,苏丹耸肩,挑开那寸薄薄的布料,她说我就喜欢你这副样子。
她在阴毛上胡乱擦擦,两指分开闭合的阴唇探深,早已鼓胀润湿的内里欢呼雀跃地迎来进入。阴部宛如黄油一般软滑柔腻,贪婪地吞吃下一根又一根修长的手指。夹弄大小不一的两片小阴唇,苏丹耳语的热气湿漉漉地喷在奈费勒耳垂,我还记得你里里外外舔弄它们的时候我爽得一直尖叫,大腿快把你的脑袋夹晕了吧,你也该多去锻炼才是,久坐的垂落腹部软绵绵,一拳下去直呕酸水不够好玩。奈费勒闭着眼睛不说话,但苏丹毫不意外地看到他的耳廓也蔓延了红晕,她低低的笑声钻入他耳道巡游在他的大脑。热乎乎水津津的东西贴上冰凉的耳垂,苏丹把奈费勒的耳内当成慢食碗一样舔弄,啧啧噼啪的水珠浸淫与空气泡沫破灭声交响,奈费勒压抑的呻吟与无处安放的紧攥拳头使苏丹轻而易举读出他混乱的内心,她吻他颤动的眼皮,一遍遍舔他的睫毛,在心中的愉悦感升腾时加快手上的动作,索取大脑给予的本能快感。奈费勒偏离开她的舌头,他吻到她的下巴,苏丹仰起头,奈费勒生疏地舔弄她柔软的下颌皮肉,显然他还没克服洁癖或者说常识的阻挠。但这种彰显决心的尝试极好地取悦了苏丹,在奈费勒看不见的地方她月牙一样弯弯的唇笑起来。深入浅出,苏丹搅玩着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下体,指腹薄茧一遍遍碾过阴蒂与其他部位,满足的呻吟很快转化为更多的渴求。她低下头,目光游走在奈费勒身上,最终停在他的左腕。喘息着的奈费勒看懂了她眼中的情欲,他说我没洗手,苏丹又笑了,我帮你,她在嘴唇两侧比了个V,吐出的水光潋滟红舌尖点在接缝处。奈费勒又痛苦地皱眉了。苏丹一看便知道他的大脑又开始发挥他那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的卓越共情能力,他嫌脏。但她正爱看他这副被挑战底线又无能为力的屈辱样子。不,不如说正是他爱她才能容忍她一次次这样开发拓宽他,她兴致高涨地想,唉,爱呀,能使一个人屈服于愤恨之物,能使一个人抛弃珍重已久的幸福,能使一个人甘愿从头到脚彻彻底底毁灭自己,这样的剧毒竟被诗人与戏剧家传颂百年,被无数男男女女憧憬向往,被千万双手捧上祭坛赞誉为人类的荣光,她仿佛无意发现了一整块新大陆一样讶异,几乎是同时地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太可笑了,于是她笑出眼泪来。奈费勒,她突然喊他,奈费勒饱含疑虑的目光试探她,她凝视他的眼睛,摩挲他的脸颊,将手指抽出下体,捏开他的下巴捅进去。
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没直接对着吃过。苏丹肆意地大笑。奈费勒又一次无比庆幸自己在墙体隔音材料上的选择。腥味弥漫在口腔中,她玩弄他的舌头像玩弄一条濒死关头不甘挣扎的鱼。抵挡的努力被轻松残忍地化解,她掰着他的下巴上仰,逼迫他在呛咳中吞掉交织的液体。心里的抵触感转化为干呕,苏丹撤去钳制的瞬间他支撑不住开始弓着身子剧烈咳嗽,喉管与胃部阵阵收缩,发出强烈的排异信号,一刻不停折磨他的神经。苏丹满足地看着他痛苦难耐的狼狈表情,又一次将手指伸向下体,喟叹着抽动起来。她左手搭着奈费勒的右肩,额头抵着他的颈窝,叽咕的水声与情欲的喘息伴随着泪花与咳嗽,苏丹啃咬他喉管处嗡嗡震颤的皮肉,奈费勒,我爱你。噗哈,我觉得这个爱一定不是我理解的那种爱。奈费勒一边咳嗽一边回击。苏丹粲然一笑,管你怎么理解,我愿意管这个叫爱,多方便!她哼着曲儿又开拓起下方,扩张得差不多了便抽出湿淋淋的右手,转而去摸索奈费勒的左手,他放弃抵抗一样递给她,像下马车的贵妇在要求搀扶,或是一个期待吻手礼的小姐。反倒成她来服务他了,苏丹好笑又略不爽地想。她顺了她的想象,像一位骑士一样保持着礼仪优雅地接过他,一个吻烙印在他手背。接着她舔舐他的无名指,从戒指箍紧的根部,轻轻咬着指骨,牙釉质与金属清脆碰撞,别吃。奈费勒微弱的声音。苏丹含着他的手指微笑,她认为这是一种关心,虽然毫无必要。也许偶尔体谅一下丈夫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她仔细地吮吸奈费勒苍白干净的手指,他的指甲总是规整圆润,下次送个什么好呢,阳具状的指甲刀?她的舌尖卷过指蹼,还是说这个没有新意,他会一脸抗拒地把它丢在家里吃灰的。她吞吐他的小指,用最末的指节磨磨牙。舌面横卷他突出的掌骨,勾住最长的三指塞入口中,奈费勒微微蜷指,苏丹的舌根被按出软陷,生理上呕吐的欲望挑起她更多的兴奋,她像享用甜品一样品尝着奈费勒,仔细地用口舌包含住每一寸裸露的皮肤,奈费勒硬了,她早就知道。但她为了丈夫的尊严,可不想有在他的私人办公室白日宣淫的打算,这不就是他一直以来告诫她的吗?恶劣地覆上一只手,苏丹缓慢地揉捏起那处隆突,从上到下,不仅耳朵听到了奈费勒有点变调的喘声,她感知到口腔内的四指也下意识微微卷了卷。他终于不说不要停下不行之类的狗屁倒灶话语掩饰了,苏丹嘲讽地想,哈,男人。她吐出流滴着透明液体的指端,捏住奈费勒的手腕,门齿轻轻刮擦着撑出皮肉棱角的手骨。奈费勒的手是线条分明的,骨节突出,手指修长,加之保养得当,除去因长年累月握笔而在中指侧方产生的薄茧,纤细干净得仿佛天生为装扮而生。苏丹曾兴致大发地翻出自己常年丢在柜里的珠宝收藏,金玉钻饰琳琅满目。镶嵌着鸽子蛋大的红宝石戒指,雕刻着奇珍异兽的和田玉扳指,象牙白纹的笏板状装饰甲内里镂空,雾紫色手镯荡漾的酒红迷蒙云絮翻涌,翡翠与祖母绿宝石交辉,锋利的粉钻宛如礁石点在流淌的长银河链上,橙黄的落日余晖泛暖,流星一样的焰火被凝结在深蓝色的静渊,碧玺和石榴石夏日雨珠四散。她凭用自己的审美将这些价值不菲的佩戴物次序套绕在奈费勒的双手,出人意料,苏丹不得不承认恶作剧的起心演变出来的视觉效果十分惊艳,甚至让她纡尊降贵地承认了奈费勒的本资在其中发挥的部分作用。当然,绝大部分仍要归功于她长期以来接受的高等美育与艺术熏陶。耸动的右手戛然而止,苏丹拍拍奈费勒的脸,使他眨眨恢复了些许神智的双目,恰好对上她笑吟吟的面颊。奈费勒嗓子干哑。不上不下的燥热折磨他,羞耻又喝制他的胡思乱想,他知道开口就是认输,然而不开口苏丹也没有损失,心中痛苦茫然无奈无力的交织被他定义为面对苏丹容易产生的特殊情绪,奈费勒严肃觉得它对精神健康非常危险。阿尔图听完管这个叫气笑了,虽然他也没笑。阿尔图说你那是气傻了,他抿了一口酒真诚发问可我不觉得我的智商有所降低。阿尔图叹了口气说你结婚之后我们之间怜悯的箭头都反了,他出于同事一场的淳朴好心以自己和梅姬为例向奈费勒分享正常夫妻的幸福生活应该是什么样子,奈费勒像听童话故事一样敬佩地听完,沉默半晌才开口你和梅姬女士都是十分温柔优秀的人。阿尔图羞涩挠头说我可以分享给你双头龙链接,奈费勒思考了一秒说可能不行苏丹真的能用这个杀了我。
在想什么。苏丹慵懒的醇厚嗓音从记忆里勾回他。奈费勒尝试用他火燎过一样的嗓子讲话,只听得气若游丝仿佛魂归天外一缕青烟冒出。苏丹原本淡然的霸气表情崩坏了,维持的尝试以失败告终后她开始毫无形象地大笑,不一会儿又突然搭着他的肩胛死死捂住左侧腰腹,显然笑岔了气。奈费勒咽了几口口水又咳嗽几声,总算找回原本的自己。他无语地看着苏丹疯狂抽搐,真的有那么好笑吗。苏丹擦擦眼泪,差不多,她靠近他,下次我一定要把这种东西录下来。她阵阵起伏的胸脯挤压奈费勒的,天旋地转,他又感觉自己呼吸困难了。从离奇被击中的笑点缓过来后苏丹的大脑才想起来要运行性爱模块,她努努嘴,懒洋洋的样子像披散着毛发的狮子猫。苏丹总是这样只是表达要求的意愿,但在精神的领域她很少具体地说她要的是什么,他的回应也是她享受的一环吗?奈费勒偶尔觉得她自己也不一定能在被问及时立刻说出口。但她野性的直觉足够敏锐,使她能在存在的之间分辨出来是或不是,而这往往就足够了。他无奈地顺从她,将湿漉漉的手往下方探去,苏丹的阴户正在那里。奈费勒的手指隔着布料轻轻按压,富有节律的深浅动作换来苏丹舒适的哼哼。她耸动下体催促他,他拢掌抚摸到她急不可耐的抽动,但仍只是继续着他认为必要的前戏,其实只是他一个人在没必要的固执。苏丹心想。她以慷慨应允了这一点。观赏一个人说服自己的心理斗争也是一项有趣的活动,尤其结果已经毫无疑问地摆在前方,只等他无论心甘情愿还是自暴自弃地把它作为真相接受。一条树林里能分出几条路?苏丹把结果握在手里,上帝之鞭的柄端是她的掌中之物。如果奈费勒是羔羊,不,他更像一只曲颈的黑天鹅,啊,他就是大家一直所在找的那一只黑色的不详,推翻天鹅全是白色的真理的黑天鹅。苏丹摸他的脸,她的食指抚画他浓密的黑眉。停下来做什么。她斥责他。奈费勒无语地偏头,有点痒。苏丹捏捏他的脸颊说忍着。奈费勒举指投降说遵命。
他挑开那层暗金色的薄布,薄茧堆积的关节指腹轻轻抵摁在她的阴蒂上方,阴毛错杂如荆棘刺着外来者,过软的皮质脂肪像果冻一样薄薄地裹着内部肌肉,奈费勒的指腹甚至能摸出内里脉络错杂的弹软,再深一点就撞上坚硬的耻骨。他指尖探入湿热处,垂大的阴蒂瘫在他的甲背,随滑动带来的剐蹭兴奋着。深入城门状的骨质,从内里抵着向外套弄,蜷曲脚趾,苏丹酥麻的喘息一阵高过一阵。她绞紧穴肉,抽动的甬道紧紧裹住苍白而骨节分明的手指,不令它因分泌过多的淫液滑落,奈费勒的手指熟稔地抽插在滑腻的包裹中,指甲轻轻刮擦苏丹的阴蒂前端,又尽职尽责点点面面地触摸照顾到内里能接触到的所有地方。苏丹不满足于循序渐进,她握住奈费勒的手腕往里送,坚硬的指节抵着耻骨联合处勾弄,快感一波波涌来,从善如流的奈费勒两指夹捏住她鼓胀的阴蒂,细细地揉转拉扯,苏丹毫不掩饰的浪叫充满欢愉。她越坐越深,渴望将奈费勒的整个手掌都吞入以满足下体的欲求,给我。蠢蠢欲动的牙齿在他身上游移,她不容置喙地发出命令。奈费勒的手顺从地下滑,分开两瓣粉红迫切的呼唤。首先是紧致。奈费勒的指腹摸索到那处穴口,从里面有水润的滑液溢出。他顶着开口摩挲,在苏丹娇媚的喘息里将它软烂地逐渐揉开,直到中指的指头足以探入。卡住半截在内里,奈费勒轻轻转圜指尖按压穴口附近四壁。苏丹难耐的抽动挤压肉壁,催促他快些进入,她放松身体,任由自己中心几乎坐在那只手上,同时俯身前贴紧紧抱住奈费勒,略微滚烫的脖颈贴住他的颈侧,像一台人形自走发热暖炉。奈费勒呼吸着她丛丛卷曲黑发间散发出的浓烈精油香气心如止水。一个足以插入整根手指的宽度。他的指甲退出又切入肉缝,一鼓作气地向前探伸,骨节顶开层层的厚重花瓣,碾向最深处的幽密,直至第三指节的末端卡在穴口,挤流出不少透明的汁液。鼓胀,漫溢,指甲勾动的刮擦使肉壁脆弱湿热的粘膜向主体发出强烈的信号,异物的行进感刺激着苏丹的大脑,神经突触上烟花的绽放激发了她颤抖的欲望。她响亮地亲了他一口作奖励,扭动腰肢欢快地骑动起来,有力的盆骨带着他的手前后晃动,膝盖不时撞到他的髋骨。奈费勒的闷哼好似完全没有传进她耳中,苏丹意犹未尽地缓下动作,她拍夹他的大腿,奈费勒抽动手指,松软的穴口拓宽到可以伸入二指的地步,他挑开蔽肉将食指也深深探入,枪型的手势使拇指恰抵住她的阴蒂。这正中了苏丹的心意,她伸手将他的拇指摆放得更准一些,开始再次快乐地一前一后骑弄起来。撞击带给前端阵阵如潮快感,她后抬臀部使手指略有滑出,又猛地向前挺进再次吞入,并使它们得以在冲击力下进入给她快感的更深处。奈费勒的两指随着她的姿势而动作,他两指开合在她阴道内里,剪形敞开勾转,不时玩弄意味极强地蜷指,角质的尖薄硬挺抵着她敏感处划压,空余的另外两指甚至有闲心抓捏一把她的臀肉。苏丹低低笑他。她痉挛一下以极峰的快意抵御瘙痒,但无法缓解的空虚很快卷土重来,她开始伸手深浅按揉阴部的前方,奈费勒会意地将无名指也从她臀缝后方挑入前部,三指撮成钻状,挤入流淌蜜液的翕息穴口,苏丹满足的喘息声摄人心魄。比起刚才只是顺从苏丹的玩弄,奈费勒转而凭着自己的心意更加主动地在苏丹体内冲撞,一伸一缩地钻入点冲瑟瑟的淫丽花心。冲击的速度与力道愈发急促,苏丹颤动的吟哦正攀向顶峰,在奈费勒顶着花心猛然的一击后,她在喉头哽咽了一瞬的尖叫与穴口的突然绞紧几乎同时发生。一股暖流从她卸力的下身流出,沿着奈费勒的手骨滴向他的手腕,晕染遮盖他大腿的布料。她倒伏在他肩头喘气,她啃他的胛骨,吻他的耳垂,不要动,苏丹喃喃的声音。奈费勒静静地保持自己在她里面,侧指包裹抵住缝口,不使空虚扰乱她正激荡的心绪。苏丹花了一些时间重新聚焦注意力,她的心欢悦地跳起来,他领会到这一点因为她正又缱倦地吻他。苏丹的吻有霸道与温柔两种形态。前者是她处事的常态,当她作一个狮子猎人,一个先登冠军的时候,她的掠夺自然而然是霸道的,这是王者之道。而当她沟壑一样的欲望得到一时的满足的时候,她的温柔就作为对竭尽全力满足她欲望的人儿们的奖赏表露出来。我们可以说,当她欲望的魔鬼叼了猎到的食物心满意足地回到洞穴深处去享用时,她残酷的思考就沉到心灵的海底里,作为交换浮上来的是名为苏丹的肉体,她凭着本能的兽欲行动,她有神对人的怜惜之心,有强对弱的赏玩之爱。征服的利爪是长在欲望身上的,留给她的只有纯粹的好奇,也就是促使她探索的本源。她吻他的脸从上到下,抚他的唇从左至右,他知道她无暇思考他,但不得不在这种虚假的温柔中迷失了一瞬的心智。这无关乎奈费勒是什么样的人,只关乎苏丹的行为。她的魅力所在,她的蛊惑之强,不容违逆地使人神魂颠倒,无可抵挡。
突出的两点倒映在他眼底。她伸手解开前胸的衣襟,浑圆的饱满从束缚中跳脱飞出,得到自由的笑容多么甜蜜。苏丹的手揉捏自己的乳房。她鼓胀的乳头凸起,饱满的肉峰仿佛泛着丰润的水光。她捧着它们揉捏,任由凝云颓流,将垂未滴在她指缝。哺育了大地的是从这双乳中滴流的乳汁。如果在哥斯达黎加热带的异域风情中狂欢,随着这具躯体的舞蹈,手风琴的配乐里必定有人声在唱:让一让,母牛们,生命短暂啊!苏丹的手指捻拢两颗葡萄般的乳珠,舒适的呻吟色情地挑弄耳朵,直观的画面冲击着奈费勒的大脑,他干涩地咽着口水试图缓解喉口的燥热,苏丹把一切看在眼里,她咯咯地笑他,然后语气迷醉地冲他的耳廓吹气,那我给你你想要的。
她搂住奈费勒,把他的脸按在胸前。他高挺的鼻梁陷在深沟左右的夹击间。小小的挣扎,他还是有点不习惯这样。用苏丹曾经的轻蔑话语来讲他这是晕奶。她摁着他的头将双峰作波浪夹弄他,奈费勒紧贴着苏丹滚烫温度的脸颊被挤压变形,一切简直是荒诞滑稽地令他升出一丝心安。天啊,他目不能视地在心里说,从苏丹连绵如山的肌肤底下散发出的浓烈生命气息冲击他,使他仿佛一叶小舟漂浮颠簸在当中。他感到自己的灵魂飞出去,只有探索的本能还在。一座巨大的肉山里他被两侧的内壁挤着费力向前进,万年的西西弗斯之刑破碎了思考。氧气的飘渺使双目迷离,檀香宣告了对感官的绝对统治,迷蒙的大脑告诉他他已经身处原初的混沌之中,极细微的呐声窸窣爬进耳道,不过同时有人与非人的存在摇他,叫他,喊他。这里是没有贝亚德的净界,维其略才撤走了他的手,他作为人之子的但丁将无尽彷徨在当中,这廊壁四旋的无尽迷宫,忒修斯到来之前不可理解昼夜的概念。奥林匹斯山的一侧雄踞着阿波罗,另一侧则通属波吕斐摩斯,在万里高空细如蛛丝的晨昏交界线上,心灵正因头晕目眩而瑟缩着颤颤行走。前面有辉煌的宝器闪耀了他的双目,近看却是一副女人的皮囊。她展露她大理石般的酮体狂放而毫不掩饰,圣塞巴斯蒂安殉道时也不过这样从容。既然人们全体认同展露神恩是一项值得搭坛舞祭的活动,那世上便决计再没有什么理由可以阻挡她自如在天地间。她的容颜是三位女神难得意见统一的杰作,当年正是藏在了希望的下面至今才没有被任何的男人找到;她的胸脯山盈水润,游云在捧流中舒展变化它们的形体,就是赫菲斯托斯穷尽所有的工具,也无法精确展比它自然垂下的弧度;其所包裹的内里,是一颗八音盒中永不停歇跳动着的心脏,赫伯留在它表面的吻痕使青春永永远远小鸟一样叽喳环绕在她身边;她的小腹光滑,绸缎流动般的锦光徜徉在肌肤细腻的起伏上;她的阴户饱满如珠,开合的水光涟涟,延续与生命的奇迹往往就发生在那里;她的大腿强健有力,肌肉厚薄恰到好处,黄金的比例正以她做母本,用于雕刻她的精妙取舍技术公诸于世会令犹太商人为之发狂;地母的古铜色赋予她力量,当她赤裸的双脚接触地面时她就不可战胜。这是一尊造物:冥河是她诞生的子宫。在狂热中她是从金樽里肆意倾倒爱酒的崇高女神,在惧怖里她是放浪形骸以诱人堕落的吃人女妖。爱她的人称她为希望,恨她的人憎其为炼狱。从岩浆到熔岩的一道流痕上站满了呼唤的人,他们穷尽一生呼唤她的姓名,然而世世代代无法换取到随意的一瞥。他如实地用眼睛记录了一切,履行观游者的职责,如果他能侥幸得命,这样的壮景就将由华美的诗篇传承万世直至成为神话。就在这时她朝他微笑,她美杜莎的黑色长发游蛇瀑布环住他,柔软的唇包被住洁白的齿,上下半嵌而流溢出汁水的第一口禁果被渡到他口中。奥德赛的航船遗留下来的水手中就有一具浮尸是他的,塞壬的长尾正湿漉漉地抚弄他的面颊。迷离当中一切不可挽回,突然一声裂帛撕开了天穹的幕布,是泰坦的巨锤当当作响。该隐!还不醒来!严厉的苛责惊起他,使他发觉湖水恰要与奥菲利亚的眉骨平齐。于是他睁开眼。苏丹脸上是少有的便秘表情。她不可置信地戳他的颊肉质疑他,你睡着了?
如果这个故事发生的场景是一部日本合家欢废萌少年漫,奈费勒可以通过流下两行鼻血的方式来轻松消除苏丹的猜忌。不幸的是这是深夜成人TV。开得过足的暖气又使他无法寄希望于天干物燥的发力。他的舌头严肃地警告他如果要让它来向苏丹一字不差地复述出刚才大脑内的所有意淫,它就立刻扭转腾飞打一个中国结在他嘴里,自刎归天。所以奈费勒无言地和苏丹大睁的眼睛对视,抱歉,他说,我可能工作太累了。
苏丹气笑了。她嗤嗤地笑出声。仿佛有蓝幽色的焰火燃烧在她冷笑的金瞳深处,若将冒纳罗亚的山腰当做提拉米苏切取出一块,从内部漫溢出的红色流浆上可以略微领略到这种怒火的滚烫与灼人。直面她的奈费勒心跳像电极片没有接在人体上的监护仪一样平稳。她干脆解开他的扣子,粗暴地扯开衣襟暴露出白皙的胸膛,使乳头为突如其来的寒风猛地颤巍一阵。略有心虚的歉疚使他默许了她的粗鲁,她的手掌贴上他的胸脯,温热潮湿的掌心覆上双侧乳头,五指贴着皮肤隆起,苏丹的手从背侧向内聚拢,胸肌被汇捏在一块,奈费勒说你再怎么努力我也不会凭空变出乳沟的,苏丹狠拧他的乳头让他闭嘴。她把衣襟向外幅度更大地扯开,衣领滑落露出他苍白的肩膀,整个上身可以说门户大开地暴露于日光下。而奈费勒的领带孤零零环着他的脖子,委屈地蜷在袒露的胸膛上,像一条被随手丢弃的狗链,从苏丹俯视的视角,可以看到奈费勒颤动的黑色睫毛,突立的鼻尖雾气蒙蒙,喘息使绛粉色的唇瓣被溢出的口水抛光。他凌乱的发丝由汗水沾在额上,颧骨突出的侧脸红晕弥漫,忍耐的表情紧锁眉头,锁骨咬痕清晰可见,随呼吸起伏的胸膛上,暧昧的痕迹一路深入被遮挡的内里,犹抱琵琶半遮面地惹人遐想,情色意味满分。苏丹的脑内勾勒出一副奈费勒裸身戴着项圈四肢着地跪趴叼起狗链的另一端温顺地递到她手里的画面,不知是搞笑还是性欲在牵动她的嘴角,奈费勒惊悚地看着她在那里自顾自可怕地笑。些许冥冥的预感盘旋在他脑袋上方如达摩克利斯之剑。苏丹忽然下了狠力地扯他的领带,倒梯形的交结簌簌起飞卡在他的喉管,并整条勒紧他被踉跄扯倒的脖子。奈费勒挣扎着咳嗽你想玩窒息还是气得想直接把我勒死。苏丹冷笑把你勒死的可能性没有把你勒射大。她沉着身子重量一手死压住奈费勒两腿间的鼓起,势头好比一台加速一百倍的液压机。奈费勒又高声调地闷哼着弯腰倒下,苏丹重新按着他的肩膀抵在椅背上,迫使他又完全暴露在她眼前,奈费勒双眼迷离的喘息听得她火大。叼着。苏丹命令他。她捏起领带的末端三角抵在他唇边。奈费勒犹豫了一下,在苏丹耐心消磨殆尽地捏开他的嘴硬塞进去之前,还是迟疑地用唇瓣抿住了突起的布料缝合处。用牙咬。苏丹冰冷的嗓音。奈费勒再度犹豫的斗争,揣摩不到苏丹突如其来的心思,他试探性地将领带尖抿向口内,用门牙轻轻咬住青绿的亮绸,尽量不使舌头碰到丝质面,然后张开唇瓣,展露齿布的嵌合。他抬眼望向苏丹,似乎在小心翼翼向她请示这样是否可行?黑白分明的眼珠软化而忐忑不安地等待审判。苏丹的喉咙咕噜了一声,太骚了。她的右手半拢起捂着嘴,飘飘然的笑意从挡影后流出。真诚往往是必杀技。奈费勒少见的温顺与服从由于强烈的反差变得过于可口。看到这个是一种远超满足普通性欲的精神愉悦。征服一个人的心灵!使他抛却自我,俯首称臣。苏丹正是纵情于这种快感当中。读出来她的愉悦,尽管仍未搞懂这动作所代表的含义,奈费勒还是悄然松了口气,但好景不长,苏丹忽然的一声叹气又把他的心提了起来。太素了。苏丹说,她摸着下巴,似乎在认真思考什么,目光停落在他挺立的双侧乳头上。奈费勒脑中飞速闪过一丝庆幸。办公室内所有的金属燕尾夹都被他换成了塑料的。他一点也不想再体验一次宛如裸身穿着锁子甲跑完全马的胸前痛苦了。但苏丹的手没有往后探,她青葱的手指拨弄颈侧玉质的细长流苏,耳坠的圆形金饼碰撞叮当作响。今天戴的是耳夹。她慢条斯理地摘下一只比对在他的胸前。对上他谴责的目光,她莞尔一笑,穿刺的你又不高兴。奈费勒声明过自己绝不会同意她在未经他允许的情况下和他玩对身体有明显伤害的玩法,尽管情势往往也由不得他反抗,她还是不大想面对他被她随心所欲性爱过后的冷暴力。毕竟她这次特意给他准备了很多惊喜。不能浪费。苏丹嘀咕了一句。奈费勒没听清,但直觉告诉他那不是他爱听的。苏丹懒洋洋地用左手捏住他的乳晕周遭,好使乳头突出得更加方便。软层处理过的夹面在贴心地帮他减轻些许痛苦时又起到了聊胜于无的保暖功效。重物扯得乳尖下坠牵动胸肌,苏丹又往后夹了夹才保持住它能稳挂在上面。忽略掉奈费勒的痛呼与抗议,她对另一边也如法炮制。金红与暗绿衬在他白皙的躯干上,紫红的乳头色情地外凸,颤颤似在哀吟。奈费勒嘶嘶抽着气,忍不住扭动上身试图驱赶胸前沉甸甸的负重。玉翠的流苏随他的晃动相击,清脆的响声似乎激起他的羞耻,苏丹畅快地看到他咬着牙减轻动作,直至最后屈辱停下,一脸抗拒地紧皱眉头,一副不甘又无可奈何的任人宰割模样。苏丹爱死他这个宛如色情片主演的死样子了。她抱着他喃喃说,如果你不是我的丈夫,我一定要把你塞进拍AV的公司里天天看你拍戏。奈费勒呵呵一笑说我今天是非死不可吗。苏丹笑了,正是我对你的爱使你免受这样的命运呀!她的指甲划在柔嫩的凸起上,拨弄裸露的两粒红肿,奈费勒下意识的后缩被椅背挡住,遏制不住的细响从口腔流出,从难耐的疼痛间逐渐钻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轻雾似的舒适,羽毛般挑逗他袒露的心底,苏丹放缓动作,注视他脸上神色由紧皱眉头的不适到略有舒缓的适应,忽然恶劣地捏住夹子两侧,上下搓捏用力外扯,奈费勒短促的呜声充满紧绷,他略带怒意的埋怨在苏丹的持续把玩下也全部瓦解,支撑不住的破碎喘息一阵一阵地往外冒涌,啊……哈呃!停下……痛!苏,啊…苏丹…咕呃……他拼命仰头呼吸的样子让苏丹不免猫哭耗子地担忧起他会不会把自己就这样呛死,但她手上动作不停,紫红色的充血乳珠与淡粉由内向外由浓至浅的乳晕在她巧克力色的手指娴熟把玩下软瘫似水。奈费勒的颤抖已经开成自动挡。支离破碎的叫喊气息减弱,只是细细密密地低低持续着证明主人的意识还在,不时因苏丹突然加大的力度提高音调,像一台音质绝佳的发烧友音响。不要……奈费勒口中不时有这种细微的请求淌出,苏丹似乎也在考虑是不是玩得太过,就在这时她摸到他下体的硬挺,她兴奋地大笑说承认吧奈费勒你就是个受虐狂!她一巴掌抽在上面,弓身未果的奈费勒剧烈颤抖,被口水呛住喉管造成的咳嗽暴露了他的无力,不断涌出的泪水模糊视线,感官的被剥夺使他似乎收敛起些许冷峻的攻击性,茫然的无措与不安更多地表露出来。苏丹熟练地引领他的感知,使他不自知地对那双游走在他身躯上的手产生依恋。苏丹嘲笑他什么他也听不清了。奈费勒只是遵循着本能与残留的些许理智低低地抽泣与喘息,被苏丹的玩弄挑拨神经的竖琴。长久的折磨节奏渐缓,苏丹终于享受够了这种音乐,这时她才再有闲心把因奈费勒痛呼张口而松开掉落的领带重新塞回他嘴里,并用手闭捏住他的嘴唇,不让舌头下意识的推拒使它再度掉出。口水洇湿竹色的领带,水津津的红压着绿与白的交织。奈费勒的头低垂着,长而黑的睫毛被泪水结到一起,成了集中的一簇簇。顺着泛红的眼角下去是侧脸哑光的泪痕,锁骨处的牙印抓痕与红肿的乳头交相辉映。凄凄惨惨戚戚。无论是谁对此情此景都会这样慨叹,然后捂着裆部进行掩饰。
欣赏片刻这样的美景,苏丹的目光往下流转。她的手两侧分去摸他的肋骨。奈费勒此人瘦而高,像某种大骨架的禽鸟。由于常年的文书工作与缺乏锻炼,覆盖在他骨骼上的皮肉软而松,就解压的方面来说,手感很好。苏丹的手指纯粹享受着这种触感而抓捏它,玩够了又拢掌滑向他的小腹。出于健康考虑的严格饮食管控与保养得当使其上并没有多少赘肉,甚至有仔细摸索就能感受出来的腹肌轮廓。苏丹摸着他柔软细腻的肌肤表面,牙齿又情不自禁磨了起来。如果这是在床上,她一定像蜂鸟叼咬搁浅鲸鱼大敞的血淋淋腹部一样扑扇翅膀叼扯他,可惜这里是他的办公室,骑坐的姿势也不甚方便。遗憾地停止遐想,苏丹放松身子,趴倒在奈费勒身上,胸前的浑圆扁压在他白玉般的胸膛,挤兑着硬质的金属圆饼,她圈画他的眉骨,漫不经心狎玩他的耳朵,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奈费勒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在苏丹出于无聊第三次咬他嘴唇试图cos把青蛙吻成王子的公主时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氧气强制大脑的开机,视觉中枢一再次与眼球取得联系就大屏投射出苏丹明媚的笑颜,奈费勒感觉自己身上一定有一个器官在抽搐,而它此刻就在苏丹的猫箱里。他气若游丝,但理智的光辉从他从又逐渐清明的眼神中透出,苏丹鼓掌恭迎睡美人苏醒,他说呵呵你高兴就好,呸呸我嘴里什么东西。他把领带吐掉,苏丹捏住它还算干燥的中段卷了一圈在手上,又外扯勒勒他的脖子,她又露出那种扁扁嘴的惆怅表情。苏丹问你能表演一下那个吗?奈费勒说什么?苏丹兴奋地说你把手指放进嘴里搅来搅去,舌头吐出一截,眼睛往上翻。奈费勒说额不要听起来好恶心。苏丹干脆利落地给了他的小腹一拳。奈费勒弯腰呕吐的时候她两指撑开他的眼皮,上下颤飞的瞳孔被泪水模糊到无法聚焦,因为光线的射入而向内瑟缩着。苏丹施恩说好吧我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奈费勒发现自己五官能出水的地方都在往外呕吐,他咬着牙鼻音浓重地讽笑一声。好一招隔山打牛直将他三魂震飞了七魄。苏丹的手探向下体,腰肢又摇动起来,奈费勒的惨状她看得心满意足,是时候再回应小头的呼唤了,啊,多么狂野的性爱!
苏丹的手指探入微敞的缝口之间,左右拨弄按压鼓起的菱菱嫩肉。神经缓解的快感分明,通电似的传递到她的全身,揉捏遍及两侧阴户,运动的四指下滑,碰到奈费勒的手背,她这才想起来她还把他的手坐着。起了玩心,苏丹挑逗地用无名指勾他的食指,奈费勒从她指环中抽回它,后移避开她往前两步的追击,冷淡的态度使苏丹想笑。她决定用可爱来形容这种反抗。她吻他的脸,他木着表情斜眼瞥她,她得采取实际的行动来消除丈夫的不满。苏丹的手滑上奈费勒的两腿之间,两指夹捏住金属的扣链,毕剥的叮叮响声,闷热中终于得到解放的隆起松气弹出,在它为冷风侵袭之前,苏丹柔软的手仅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覆上它,轻轻旋动手指与掌心,开始慢悠悠地捏转盘玩。奈费勒情不自禁发出满足的唔声,从她坐在他腿上开始到现在终于焦渴地等待到抚慰的下体在她娴熟的玩弄技艺下迅速硬挺,向外向上鼓胀,渴望更多的触摸。他掩饰地偏头把目光移向空处,苏丹掰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正回来,手指登山一样从小腹底部缓慢滑至突出的最高点。鼓起得很大了。她暧昧的语调。热息喷洒在他无处躲闪的颤颤睫毛上。奈费勒,你能否对我拥有更多的诚实?她的虎口巡捏住根部,陡然加大的力度使奈费勒下意识夹紧双腿,苏丹随手抓撸几下安抚受害吊情绪,再将手指探入布料,勾指将裤腰扯下,苍白的阴茎遂得以完全展露出来。她还贴心地将整个内裤都往下拽扯了一截,避免了奈巴卡在断头台上的窒息感。至于后面半拉屁股蛋子的着凉问题,自然不在苏丹的考虑范围内。她握住吮吸着来之不易的自由开始肆意舒展的阴茎,其与小腹的连接处光滑平坦,只有稀疏的几根汗毛,白茫茫的肉光,一览无余的干净整齐。苏丹曾无数次好奇地问奈费勒,像他这样的人也会去做私处脱毛手术吗?奈费勒一开始认真且不厌其烦的回答她,这是天生的。次数一多他就明白苏丹的用意只在于调戏他。有时候苏丹在床上扯着他的吊毛这样问他,他就面无表情回答是的,其实你给我买的剃须刀我都拿去剃阴毛了。苏丹心情好的时候她就咯咯笑着打滚,苏丹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就用力拔扯他的吊须,看他疼得嗷嗷大叫的样子撇嘴,清理得一点也不干净。熟练地把玩起柱体,苏丹的拇指摩挲铃口,微微翘立的阴茎顶端溢出透明的滑液,她的指腹抵着包皮内细软的肉柱端口轻轻打转,奈费勒细微的叫喊带着几分痛苦的愉悦。将溢出的液体在龟头上抹匀,苏丹的指尖在白色高塔身上一圈圈走螺旋阶梯似的下滑,达到莴苣的发尾垂下的最底端后,掌心拢住阴囊仔细套弄起来。挑逗的拨弄弹撞与深浅的按摩揉压使奈费勒发出舒适的呻吟,鸟被掐羽管的时候就会流露出这样的舒坦眯眯眼。她看他这副沉醉其中的模样就忍不住破坏的欲望,但她已许诺过要给他满足,她还有履行这份承诺的耐心。苏丹一手握住柱身,节奏弛疾有度地上下撸动,间歇性刺激地环挤圈捏,拇指在马眼处拨弄刮擦,指甲的硬片不时划戳着内里,与指腹的柔软交替进攻;另一只手覆拢住他的两丸在根部盘玩搓捏,摁住扁平处细细从下往上挤压。这样的刺激对闭着眼的奈费勒来说似乎太大,黑暗当中只有下体被动作的触感一波波传向大脑,迫使他全身心地感受。他的手抽动,似乎有撤走以捂嘴的念头,苏丹压住他不让他动作,奈费勒挣扎半天又作罢。他咬着下唇紧锁眉头,一副迫于暴力只得忍耐的受难状,但唇缝淌流出的情欲色彩浓厚的呻吟与喘息暴露出身体的渴望与向往。当了婊还想立牌坊。苏丹的手又克制不住扇他的欲望了。她惩罚性地加快手上的动作,出于对奈费勒身体弱点的了如指掌,很快就使得他在咕呃的喘息中难耐地扭动起身子。哈啊…要……不…他低声咕哝似在自语,苏丹听得分明,从身下陡然的紧绷知道他快达到极限,峰回路转,她的手上动作却逐渐减缓,奈费勒僵了一瞬,他不情愿地睁开眼皮,用水朦朦的眼珠看她,苏丹的手不急不缓上下撸动,你要什么?奈费勒知道她想听什么。让我射…他低声恳求。没听清。苏丹的手停下。不要,不要停……行进到一半的快感积累戛然而止,奈费勒下意识出言挽留,他抿唇,求你了,苏丹,让我……啊啊!苏丹双手把握住他的阴茎,速度前所未有急促地撸动起来,拇指摁着铃口戳压因包皮褪开而裸露出的敏感处,奈费勒无法抑制的尖叫。他痉挛身子,苏丹在精液射出前就扯过他的衬衫一角包住了阴茎前端,暖意透过白色的织物渡到她手心,白浊滴答淌流在他的小腹与裤面。苏丹随意把团成一团的衣角展开擦在奈费勒的腹部,奈费勒剧烈的喘息还未平复。他失神的双眼呆呆地望着苏丹的面颊,放松的肌肉使他向后陷在椅背当中。苏丹很有耐心地等他重新开机,满意了吗?她胡乱地揉他细软的黑发。
一片混乱的发型更加软化了他周身的气质,奈费勒垂着释放过后疲软的阴茎,调整凌乱的呼吸,算是默认了苏丹的提问。苏丹的手去牵他的拇指,这次奈费勒没有反抗。苏丹忍着笑,她握住奈费勒的左手放在阴户前方,意思十分明了。奈费勒的手勾拢,滑腻的饱满轻而易举被指尖浸入,软弹的外阴由五指抓捏在手心,指甲擦过露出的阴唇使它颤抖着向内收缩,满流着蜜液的内里几近软烂,奈费勒的手指畅通无阻行在其中。指骨开合搅弄,抠挖顶戳,在敏感处细细巡回夹捏,湿热的滑液逐渐溢淌了满手。苏丹昂扬的语调显示出她的亢奋,她在他耳边色情地喘息,再快一点,再用力一点,再深一点,啊……好孩子,奈费勒,奈费勒……红霞自上而下晕染了白石般的半身,几乎被挑逗得再度勃起,奈费勒艰难地从喉头咕噜一声,他有点眩晕地想,自己靠近苏丹的一侧血液温度一定烫出另一侧好几度。回过神来,手部仿佛为泥沼吞噬,幅度极大地动作着。尽管知道苏丹的忍耐力与包容度异于常人,奈费勒仍旧因过久的时间有些杞人忧天她因为追求快感而不顾身体极限。他小心地瞥她陶醉的表情,苏丹似乎被满足的差不多了,奈费勒尝试放缓动作,然而这种温柔对苏丹身下的一塌糊涂来说就像对牛弹琴。他有文明的自尊自立,奈何亚马逊河在她腿间。她不满地扯他的头发,他的脑袋随着她的力度吃痛地偏移。缓慢的进展,等待的酷刑,触手可及却无法真正拥有的焦躁,她一点儿也不喜欢。苏丹想要什么就得到什么,除非她的心意在得到之前就发生了改变。世界正应该如此运转才是!恼怒于他的独断专行,她的手摸上奈费勒腰侧,恶劣地抓挠起来。奈费勒一开始以为她在进行肉体攻击从而采取防御的紧绷很快变成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笑,他断断续续地告饶,哈哈……苏……哈,哈哈……苏丹,停……哈啊……停下……不行了…唔咕……哈哈……他在苏丹体内的游刃有余几乎变成毫无章法的挣扎,力度倒是到了,技艺却无影无踪,苏丹撅嘴。她琢磨下一步玩法时,奈费勒的眼前一阵缺氧的发黑,要是能这样晕过去就好了,他心一横,脑中闪过干脆让她把自己折腾到失去意识的念头。但以苏丹的尿性,在左右开弓连扇完如来神掌降龙十八掌黯然销魂掌后发现无法唤醒他时,一定会无趣地自己一个人拍拍屁股收拾收拾跑路,等待随机一个幸运儿推开她根本没锁的房门,发现奈费勒总裁一个人香肩半露衣襟大敞裤衩半拉褪在膝间公然遛鸟,两眼一闭舌头一耷俨然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先奸后杀第一现场受害人模样。如果这是一本本格推理小说,尖叫过后所有的人都会汇聚到这间小小的屋内,开始互相指证,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推理。但这是苏丹的公司,他和蔼可亲的同事们只会一边惊声尖叫一边利索地掏出手机咔嚓咔嚓狂按快门。有点良心的还会同情地掉两滴马尿愿他安息,良心被狗吃剩到二次消化地步的没立刻开始制作“我的同事奈费勒”系列视频起号都算对死者为大这句话最好的诠释,真心恨他的已经按耐不住地在他坟头又唱又跳。都不用等警察接到报案,他的艳尸快照一定三分钟内就纷纷扬扬轰轰烈烈飘飘洒洒漫天飞舞举世闻名。很大程度上,是对社会性死亡的深深恐惧支撑着他保持神智。苏丹的手在上移,他发觉她正探向他的胳肢窝。奈费勒下意识的缩肩撤手,但右手手腕哐当一声卡在手铐上,腕骨的疼痛与木质扶手同金属手铐相撞的清脆声响几乎同时进入他的感官,他痛得蜷紧指节,尽量放松手臂。苏丹注意到他额上的冷汗,被声响吸引去看他的手,她有些讶异,怜惜之心不知为了什么而升起,她思考了一下说要不要给你揉揉。她用食指与拇指环住他手腕上青紫的一圈,但挤压只带给他更加深入骨髓的痛苦,奈费勒几乎是哽咽地说不用了谢谢求你。苏丹遗憾地同意了治疗的终止。她的手重新回到他的胸前,不需要这个了,她摘下耳坠随意丢到桌上,珠玉摔落在白纸上噼啪作响。胸前突然的轻松使奈费勒的精神有所松懈,但瘙痒很快又作为后遗症蚂蚁般爬动在他的乳头。苏丹贴心地捂住双侧的红肿轻轻揉捏起来,疼痛与酥麻的酸爽交织,使奈费勒发出不知是爽的还是疼的抽气。看到他终于放松了眉头后,苏丹的手滑向他的锁骨,又抚向他的颈侧,摸向他的后背,她自上而下地抚摸他,在他裸露的身上,没有一处是不为她的掌心所到过的。一个国王驾车巡检自己的国土时有这样的意气风发。腰腹的曲线被她玩弄,肌肉的瑟缩在她的眼底,感官天经地义地跟在那双被赋予了魔力的双手之后。奈费勒任由她的戳弄戏玩,与她其他时候相比,这简直可以说是堪比白天的撒哈拉沙漠的温柔。她的手盘玩一圈又下移到他的小腹,她怀抱他,手指摸着后背突出的蝴蝶骨与纵深的背沟,在后腰的凹陷处上下摩挲。你真的应该多锻炼。她小声说,结实的肌肉很加分,虽然现在这样也不错。她的手掌摊开贴在他背上,指尖一遍遍来回擦摸。奈费勒的声音在她头发里嗡嗡地响,他说一天四十八小时里我要抽出二十四小时工作八小时睡觉八小时和你做爱八小时锻炼吗?那很有生活了。苏丹说也行,同是睡觉不如合并成十六小时跟我做爱。奈费勒捧读说天啊太遗憾了老板,其实一天只有二十四个小时。
哲巴尔给公司全员送的自制蛋白粉特产他真的喝过一次,一次就足以令他终生保持对每天拿这玩意儿像香飘飘一样狂炫的健身狂人们崇高的敬意。适量的普通锻炼可以有,基础的塑形训练也可以有,但像有的人兴高采烈分享给他的那些课程,无论奈费勒如何思考都发现他是万万不能从中活下来的。看他一脸呆傻胡思乱想的样子,苏丹又怜爱地想抽他了,她说我给你办卡。奈费勒说我不屠龙。苏丹捏他的脸颊什么乱七八糟的。奈费勒被捏得发红发热的颊肉尝试逃脱并大失败。他诚心发问老板你觉得你上辈子是只鹰的可能有多大?他知道狗字一出他一定走不出这个房间。她笑眯眯地看他。你等一下还要开会?她抚摸他的侧脸,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天啊,他都快忘了自己说过这种话。苏丹在他长久的沉默中沉吟片刻。她说奈费勒你骂我两句,奈费勒说呵呵不敢,随后在词库的浩如烟海中开始一目十行检索。苏丹很宽容,能面刺寡人者受上赏。奈费勒真心实意地叹气,他很想说你能不能不要再这样随地大小玩我了,其实我真的很困很累,我们不应该像发情期的动物一样动不动就叠在一起,这样是很不正常的。他在心中对苏丹的心灵告白道,你打我,骂我,虐待我的时候,表露的爱形式太残酷了。我只是忍受,改变自己,不去承担教导您的责任,这是我懦弱逃避的过失。然而究其原因是我几乎没有这种信心。明明我与您的距离已经如此之近,然而我却因为勇气的缺失而不断找着借口搪塞面对对您缺乏信任的事实,因为我爱您所以我才背负了这样的罪过,您爱我是奇迹,我爱您却秉持自私的卑劣,胆怯的退缩,也许是投射物化吧,谁知道呢。无数的想法从他脑中彗星一样流过,但他一句也没有说。和老板交心是很冒险的举动,尤其老板还是你的苏丹,所以他只是说,有什么词比暴君更适合您呢?
苏丹摸着他脸的手遽然举起,奈费勒下意识偏过头咬紧牙关以待疼痛的降临,什么也没发生。他谨慎地睁开眼,苏丹脸上微微流露出的一丝怅惘恰好被眼球捕捉到,她静静看着他的眼睛,他感觉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在烧。咳嗽打破凝滞的空气,他们默契地不再提这个话题。她的手握住他的阴茎。苏丹冲他微笑,缱倦的。不妙的预感冲淡了煽情的氛围,他挣扎着问她想要做什么,刚才是对你的满足,现在是我的娱乐时间了。她如实回答。
她把他放到她的小腹上,细密的扎感使他惊起,定睛一看发现她身上的闪光来源于粼粼的细链,圆片和方格状的微小饰物星罗棋布。他心惊肉跳的抗议还未出口,她已经将他的阴茎铺在其上擀面杖一样滚动,带着小朋友们聚在桌前玩彩泥太空沙时的兴高采烈。蜂群扎涌的疼痛几乎支配了他的整个大脑,奈费勒的呜咽完全出自本能。河滩浅水的沙砾裸表,采石场用于堆积废料的空旷处,小美人鱼的双腿行走在尖刀之上,百万把这样的尖刀组成的丛林裹在他的阴茎之下。她尽情玩弄他蹂躏他,使他遭受痛苦的鞭打不是她的目的,而只不过是她获得娱乐的副产物,有什么必要关心这个?仓鼠在轮子中狂奔,像这样在一大桶钻石倾泻而下的巨型洗衣机内连滚带爬摔上一个小时,能够体会到他痛苦的百分之一。她反手握住他的阴茎像小孩握住油画棒。她把龟头当做笔尖报复性地在衣服上摩擦,粗砺的硬挺碾过柔软的裸露,奈费勒绷紧的身体传递出痛苦,她听到他的皮鞋擦在地上咯吱咯吱作响。他的脚趾一定也绷得紧紧的,像芭蕾演员一样拼命伸展足弓,然而抵不到放松的地,只是空中挣扎,任人宰割的主体有这样的哀嚎以供施虐者取乐。苏丹情绪高涨,她旋磨着铃口,褪开的包皮露出浅粉的软肉,她看它像无助的贝类一样断断续续吐出淡淡的浊液。她把它夹起来用指茧微微摩擦,按道理说这堪称惨无人道的折磨,然而奈费勒可耻地因为这种疼痛再度勃起了。他绝望地看着苏丹嗤嗤笑他,不得不严重怀疑自己的身体已经在苏丹长久的驯化中习得了疼痛勃起的条件反射。她的手弹瓶盖脑瓜崩似的在龟头上弹了两弹,他痛得眼前一黑,明显颤着音的哭腔像夏日树上溢出的汁液。苏丹兴奋地舔舔唇,她又感觉一股欲火从下面起来。插进来。她颐指气使,命令的显然是他空缺的手而不是正被她玩在腹前的吊。
奈费勒别无选择。他再次进入苏丹似乎永不满足的内里。坦诚地说,这么折腾一套下来,奈费勒的手腕都开始有些酸痛,但苏丹仍在极短的时间内又恢复了阴道的紧致。如果性欲可以化作鬼怪,饕餮的身形一定窝居在她肩头打盹。他在心中狠狠吐槽以缓解处境的憋屈,手上老实地开始服务。指尖交替着出入,与翕张的肉瓣纠缠,拨弄的手指在花心四巡,啪嚓的水声汩汩开合。他知道苏丹的敏感点,轻车熟路地用指节绕着那处打转,在周边深深浅浅地蹭压盘旋,勾起苏丹的欲望,却不肯立刻给予她满足,当苏丹的耐心达到耗尽极点,正欲不耐地开口时,奈费勒指尖方向陡然改变,不留情面的指骨狠狠碾过中心,有力地向内冲击撞压着软肉及其下方密布的神经,苏丹指责的话语在喉口变作兴奋的叫喊,她沉浸在本能的呻吟中,抽骑着大腿,臀部拍击产生的响声回荡在屋内。她训练有素,奈费勒下半身几近麻木。穴口一阵收缩,苏丹餍足的表情。焦灼的饥渴已经如险峰过去,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抽着腿顶顶体内的酥麻处。奈费勒还有气没,她这才想起来问一下这个。她捞起他的脸颊像从水里捧出月亮,她拍拍他唤醒神智,她的手上还抓玩着他的吊。奈费勒还有气。他无言地注视她,目光移向她的手。她懂他了。
苏丹羞辱意味极强地轻拍他的脸颊,求我。奈费勒勉强地抬起眼睛瞧她,他坑坑洼洼咬红的嘴唇紧闭着,没有苏丹想听的话。她对他这副抗争的样子感到一丝意料之中的烦闷,她猜想是他的自尊在负隅顽抗,但它应该早已缴械投降了才对。她又搂他,亲他,问他,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奈费勒闭上眼睛。如果真的因为他的恳请她就愿意停下,圣母玛利亚应该还有一个小名叫苏丹。他并不乐于消极的抵抗,但苏丹的玩心在得到满足之前显然不会轻易让步于怜悯和同情。一旦他真的按照她的要求做了,她在短暂的满足后又会开始察觉到无可征服的空虚,这将促使她向更幽深的地方探寻。她古灵精怪的脑袋愿意随时为她提供任何把乐趣当做糖浆涂抹装饰在自己身上搔首弄姿揽客的主意,而使它们降临现实的活祭往往就是他。在未知的巨大阴云隐隐的雷声轰鸣前,他更愿意面对她苦思冥想的常规进攻,而不是一些既对他的肉体造成伤害,又对他的精神进行炮轰的不可名状之物。某种意义上,是奈费勒为苏丹选择了她的游戏轨迹,而这又是他被苏丹长期以来猎奇的打法逼出的生存智慧,生物之间的协同演化正是这个道理。她戳着他的软肉,有些无趣地放开奈巴,奈费勒略有放松的肩膀莫名又使苏丹的心情好了一些。她挑起裙边装饰的一串翎羽,小巧的蒲扇一样摊开的圆形羽片展舒,孔雀的尾羽,松针状的丝绒,一片绿意盎然的细枝交密排布,亮辉银河般星星点点流淌,铺杂穿插的流鬃芭蕉一样的宽阔,泉眼似的外溢,她用这个轻轻扫着他的柱身,如同母亲在日光中爱抚幼儿的温柔。轻软的暖意与阵阵瘙痒笼罩住他,刚才的狂暴凶猛无影无踪,仿佛冰与火的两重极端,天寒地冻里推开门是春光明媚。奈费勒的感知混乱了,但理智还在提醒他,这样的柔情更令他心生警惕,暗自防备她下一次的发疯。苏丹没有看到他的感恩戴德,她不失望,毕竟冒险的路上艰难的关卡总是很多的。她扫弄他的柱根与卵蛋,小腹上方与大腿内侧,紧闭的肉层夹击缝隙之间。合拢双腿未果的奈费勒只得强忍皮肉上若有似无的轻意与电流般细密的痒觉。雪崩被分成了一次一朵,一片片簌簌掉落在他沉重的骆驼双峰上,厚重起来的积累压得他迈腿困难,几欲崩倒。好痒……他忍不住咬着嘴唇。凭着苏丹心意的羽支停了下来,它重新回到半翘柱体的下方,从他的底部挠猫下巴呼噜似的一路上滑,顶端分泌的淫液有如流质的蛛网,洇湿芒状羽尾使呈集中的尖束。黏住的羽尖逗停在柱头上方,苏丹往内点捅旋插。对奈费勒来说是万幸,对苏丹来说是遗憾,支撑用的羽管过于柔软的内部结构并不支持她把它捅进去当尿道棒的想法,但苏丹有替代的方案。她摘下手上的串珠扎辫子一样给他套绕绑上,在前端套好两圈后端详半天又不满意深度地往下捋捋,结果扯断了他卷进去的好几根阴毛,奈费勒的惨叫痛彻心扉,苏丹觉得世上真是没有什么华彩乐章能比这更悦耳的了。她的胸腔发出笑声,她开始重新爱抚它。
与其说她握着他的阴茎,不如说她在用拇指掌根与另外四个指尖夹捏它,抹擦瓶身水珠一样的擦拭它。她撸扯下它松软的外皮,双指间隙夹玩他毫无保护的肉粒。她的手披着她闪光的裙摆像一套金甲,她用金甲上的棘刺为他沐浴。无法逃脱的恐惧与钻心折磨的疼痛吊勒着他的脖子,生命往往在受到威胁时被看清它因按压而凸显出的宝贵的样子。奈费勒脸上泪水与汗水胡乱交织,苏丹用旨在窒息的深吻堵住他的呜咽与破碎的语句。她吻他的鼻尖,舔他的脸,咸湿如海平面上翻涌的泡沫浪花噼啪炸开在她口中。牙齿轻轻勾咬他的皮肤,骨质硌在棱角的折叠上,从她口中漫溢出的唾液淌流了他一脸。她喘着气,又用舌头把这些舔掉,她说我在给你洗脸。奈费勒好像又哭了,他一定想说好脏,苏丹咬他的舌头。她吻他的眼角,舌面一遍遍巡过他的睫毛,泪珠无法成型就被她的唾液淹没。鸡啄米山,狗舔面堆,蜡烛静静摇曳着把铁索烧断,不过有这样的漫长与细致,她在把他拆解入腹的底线附近纵情。输精的管道被捆住,滑坡的巨石阻塞了欲望的出口,奈费勒彷徨在急躁的火热当中,地狱焰火的桑拿房内温度升高,而他找不到一个出口,缺水迫使他张口拼命吸气,什么东西堵着他,虽然有水但是不够。他急切地吻她,她此时就脱离。她的拳头挤压他的小腹,因此翘立的阴茎端口似有水光溢出。他艰难地弓着腰喘气,别,不要……苏丹握着他胀大的阴茎竖直朝上抬起,她挤番茄酱似的从他的肚脐下方慢条斯理挤按到耻骨上部。奈费勒绷紧的大腿随之内夹,她猜他大概不是想尿,毕竟苏丹没有透视眼,不知道他的膀胱在哪里。她捏玩着他敏感的龟头,一遍遍问你想不想射?奈费勒在神经的反复挑拨下濒临崩溃边缘,苏丹手上的力度随着沉默的延伸逐渐加大,疼痛迫使他胡乱地点着头。那让我高潮,让我高潮了就让你射。苏丹的语气像正进行哄骗的诱拐犯。奈费勒听话地一步步按着苏丹的指令执行,而苏丹最终也如愿以偿。对,把手指在里面搅弄,啊哈,深一点……对,就是那里,摁它,压上去,狠狠顶它,唔哈……好孩子,呵呵……啊,啊哈……奈费勒,奈费勒……她沉醉地一遍遍喊他的名字,娇媚的,蛊惑的,满意的,惩罚的。她像蛇一样紧紧抱着他,她一个人就能把他淹没,她的手动作在他正被欲望之火戏弄耍玩的下体,她灵活的指节挑开绑带,开始为它上下撸动,自底到顶,方方面面。肉欲的结合又在精神里爆发,欢好的靡音承蒙的是自然的纯洁。简洁往往代表有力,喇叭与礼炮夹道送迎。安琪略带着簇满的花冠为他们欢欣雀跃,载歌载舞。金屑与红瓣的混合物盛大地暴雨般从天而降。大地在呼吸,洋流在吐纳,在唇瓣急切相触的啃咬中,爱情与其他魔鬼现身。是忘却慷慨给予了他们沉溺于当下而不必顾忌世上另外一切的极乐,永恒的指针过去第一秒时他们恰流尽最后一滴眼泪,由是本质得以回归于精神之海,欢愉使灵魂水乳交融。就在极昼的启明星从天空中升起的那一刹那,大脑海啸似的空白,肉与灵的齿轮完美契合,行星的轨迹庄严形成百万年一次的直线,这真是异常绚丽的奇景,他们二人同时迎来了高潮。
奈费勒从云端回过神时,苏丹正搂着他,她脸上飘飘然的迷醉作为她正身在梦中的昭示。很难说在她身上是否还有作为苏丹的思考存在,这是一具等待着主人回归的肉体,造物与生命的纯粹之体现,而它的主人正在幻想乡内做客。再来一次。苏丹迷离的眼神。她捧着他的脑袋异常温柔地抚摸与亲吻。手掌往下移动贴住他的颈侧,指骨卡着他的喉结,有深深按压进去的趋势。难受地吞咽口水,奈费勒尽量避开要害,他知道苏丹喜欢这样,她往往用暴力换取他对她的暴力。绞紧的穴口液水涌动,去过两次的下体更加敏感,他的手指只是轻轻擦过红熟的阴唇都引起她全身的战栗。她正呼唤他,正以野兽似的兴奋等待他,奈费勒两指夹捏住敏红的小唇,疼痛成了绝佳的催情剂。苏丹仰着脖子大口喘息,她紧紧搂着他,掐捏他的脖子仿佛诺亚方舟最后一块木板。他拉扯它,用指甲掐捏它,旋拧它,像把果串从树枝上摘下来那样对待她,苏丹呜咽着的尖叫重峦叠嶂。她不住地颤抖在他身上,退缩的推拒本能显现。然而奈费勒知道真正的苏丹一定享受着这种痛苦,他的主人正是那一位。又是一次长驱直入,苏丹啊啊尖叫着高亢挺身,她从喉管到前胸的脆弱曲线完全暴露在他眼前,高度正合适,他咬住她左胸前凸起的紫色乳珠,舌面舔弄在充血敏感的薄膜,酥麻感使苏丹的叫声隐隐变调。她胡乱地把他的头按得更紧,他手上动作更快,舌尖左右拨弄着乳尖及乳晕,点挖在凹陷的中心。苏丹痛并快乐着地前后骑动胯骨,她改用一只手搂他的肩,另一只手捧住另一侧乳峰挤压他的颊肉,奈费勒吐出微微翘立的左乳,银丝从上面垂下长长一道,他顺应苏丹的呼唤,含住空虚的右乳,舔舐环绕一周,吮吸使肿胀的乳尖贴合他的口腔四壁,又用上下门齿轻轻撕咬柔软的乳肉与乳头,旋擦敏感的薄弱。苏丹的尖叫在他手下用力的一顶后攀上了巅峰,奈费勒几乎把整只手都探入了她的下体,最后的一击,他重重弹了一下她的阴蒂,开合的四指拢张,合并轮番进攻在一点。一声娇媚到极致的惊呼,把世界上千百年来所有现实里幻想中的美人都丢进一台榨汁机,在按动开关的一瞬间,能够听到大概就是这样的声音。 苏丹全身痉挛着,热流一股股涌出,激荡在重力的拖扯下四处洒流。温热几乎是滚烫地侵入奈费勒的感官。她彻彻底底被扣喷了。
高潮的余韵在她脸上表现为醉度极高的红霞,奈费勒轻搂住她的腰身,静静等待着。苏丹散开的漆黑瞳孔仿佛注视着虚空,几近凝滞的时间里它缓慢地颤动,用了一个世纪,它挪到他脸上。他吻她,她安静地接受。他的唇与环抱告诉她他的存在。闭合的双唇游移在她锁骨,下颌,鼻梁,眉间,耳后。含住她的耳垂,唇瓣轻轻逗弄,然后沿着颌线滑落,最后又轻轻覆印在她微张的红唇上。苏丹的皮肉在微笑。奈费勒知道她看到了。一个知道自己正在睡梦中并有选择继续下去的权利且能切实体会到熟睡这种甜蜜的人是多么幸福。这就是现在的苏丹。奈费勒只是等待,他的等待是安静且平和的。如果苏丹的耐心是随性的蓄势待发,有狮子的威严,蜘蛛的敏锐,奈费勒的耐心就是细细长长的潺潺涓流,当然有时候也可以是安静凝实却蕴含着清除污秽力量的火焰。她是命运的宠儿,他就是命运为她安排的命运,买一赠一,人生一波三折好便宜。
她醒了。她看到他像猫一样安静地等待着她。一个软垫般的存在。她喟叹着蹭他的脸,啊,奈费勒,奈费勒,我爱你。柔情与蜜意带给他错觉,使他在恍惚中微不可察地开合他的嘴唇,我也爱你。苏丹的动作停了,她的眼睛似乎有所睁大,瞳孔深处收缩了微微一圈,她直起身用像重新认识他的眼光审视他。她的嘴唇颤动一下,做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动作。但她最终还是没有笑。她自言自语,啊,你,奈费勒,你用你的舌头说爱我。苏丹似乎陷入沉思。她静默了一会儿后开口,你爱我是因为什么?肉欲?还是爱我所谓的灵魂?我身上有什么打动你的品格?你在我身上找到了什么样的期许?还是无理由的,仅因为遭受玩乐的魔鬼下咒的不幸,爱情的热病就在你身上发生?你如果恋慕我的权势,你自己不多时也可以拥有。我给你的位置足够高,你可以走一遍我的流程,你知道是什么吗?当你拥有了他们难以望其项背,只得匍匐在地上亲吻你的脚尖的威势时,他们就要把自己所有的一切也争先恐后地给你。那本书里是怎样说的?凡是有的还要给他,凡是没有的更加要从他身上剥夺。你觉得这奇怪不奇怪?社会不是历来歌颂着公平正义么?然而一切正是这样运作的。你知道我拥有的一切比我更清楚,你敢昧着良心否认这一点吗?你对他们的态度越倨傲,他们越诚惶诚恐地对你恭敬,目光回转后的私底下纵然骂声遍及,然而他们说什么不过是他们之间的自娱自乐,尘埃太小了,同处一颗恒星的光芒之下,我眼前什么也没有。我只看到我,巨大的我,以及我的附庸们。你要站得足够高,不是地位,是心灵,我要教你睥睨的力量。至于性,他们谈论性时常有秘而不宣的表情。然而这本质不过如吃饭喝水,一个优势的性别掌握了性主动的话语权,旨在规训的异化与塑抹便随之而来。我们之间的性是结合,是各取所需,这样不是很好吗?你那是什么表情?你觉得是我在一味的向你索取吗?唔,也许有一部分是这样。但我的欲望比你多的多,我们都要求水平的满足时,你就必然承担这样的责任,这是你的爱做出选择后所承担的必要。脱离了性爱,我是否还以征服你的精神为乐?我从你脸上看出答案了。我有虐待你么?奈费勒?啊,也许是进行了虐待的,然而你爱我。有爱就不能称这样的举动为虐待。人们对忠贞情人的期许就是历尽磨难后的真心。这不过也是诗人的史书中用于丰富厚度的一环。他们多爱听这些呀,我也爱听,我和你是这样千百对欢好的人儿中的一对。我可以容许他们从我们身上拓印下那些元素去编造他们心中的爱,但要是我们是被这样的爱创造出的一段文字呢?我一定要砍他的头。玩物也能奋起对造主的杀心。由此可见创造是很危险的,创造的背后是毁灭,纯净的底下是腐败,两面无法仅抛却其一。人们拼了命地追寻真善美,假恶丑也就如影随形;而假恶丑泥浆沼酵的地方,真善美便往往格外动人。毛驴被这个原理利用围着碾盘转圈。人的神话中追寻者有夸父,童话里无知者有蒂蒂尔与米蒂尔,青鸟太阳与胡萝卜都是它的投影——它!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也许我已经得到了它,只是它只在追寻中存在,我把它放在你这里,你是一只驮行它的陆龟,而我是芝诺。那条永无止境的银河如果能长于我们的生命有多好!我向你要永恒你能给我吗?在否定的答案面前我没有抛弃你,正是因为我爱你!现在这一刻有这样的爱在我心中,探究它的源头是一项注定艰苦的伟业,享受它的收益是三个七,也许我不爱你的时候我会登上它,但也许我会以忘却了结这段索然无味。我要问的很多,要你回答的也很多,我感到也许在我们的人生中无法结束的也有如此之多。过奢不产生危害,这很好,就让它存在于那里吧,因为这只是山洞的入口,那把灯在最幽深的里面,在此之前,我们还没踏入宫殿富丽堂皇的前厅。奈费勒,你爱我以你的形式爱吧,正如我爱你并无与你的干系!她发表完这样的讲演,给了他这样的宽恕后,她用嘴唇碰他的嘴唇,她用眼睛看他的眼睛。
奈费勒,你不能骗我,什么也不能。苏丹说,她拥有魔力一般的眼神盯着他。
他的嘴唇张了张。我没有什么要骗你的。奈费勒说,也没有什么能骗你的。苏丹的眼睛在打量他。对这张善于说谎的伶牙俐齿,善于攻讦的能言善道,善于欺骗的巧舌如簧,她起了探究的欲望。她扯住他的唇角,他疑惑地僵住,没有反抗。她摸他的牙齿,像一个小孩扮演牙医做检查那样严肃。硬质的起伏使她联想到月球环形山的表面,没有龋齿,缺口,只有久经使用造成的的磨损,些许浅印,一眼看上去不禁令人赞叹整齐,干净。她的指肚磨擦在凸起上感到阵阵麻木,火一样的灼烧感起来,也许他的牙齿是燧石。她不禁畅想起敲碎他的满口牙齿天女散花般撒给欢欣雀跃的原始人的场面,大概就像站在双层厢式巴士的露天车顶上往下方的十字路口大片大片撒钱时那样,区别只在于丢奈费勒的碎牙可能会起到扔摔炮似的火花四溅效果。苏丹沉浸在幻想中微笑,梦游一样将二十八颗形态各异的小方块巡摸了一遍。奈费勒咬她的手,她茫然地盯着他开合的嘴巴,原来他含糊不清地问她又在笑什么。苏丹说我在想敲掉你的哪一颗牙齿比较好,你喜欢金牙还是陶瓷牙?啊,好像安了合金类牙齿就不能做核磁共振。奈费勒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苏丹觉得人的冷笑要是用的不是喉管而是口腔就好了,这样制止一个人的冷笑只需塞住他的嘴而不必砍断他的脖子。她玩玩具一样把两侧拇指插进奈费勒的嘴角,与食指里应外合捏住他的脸颊向两边拉扯,迫使他仰头呜里呜哇地在口水里咕嘟咕嘟挣扎。再阴阳怪气,呛不死你。苏丹冷笑。
奈费勒咳嗽的功夫苏丹继续思考。苏丹说古时候的死士就在牙齿里藏一包毒药,为了安装这包毒药他们就会敲掉一颗牙齿。奈费勒说老板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你只能用钱买到一群牛马的灵魂,有养死士的功夫不如派门卫潜入对面公司去浇死他们的发财树。苏丹若有所思说的在理,那下次交流的时候你带壶开水去偷偷浇两下。你看又不说话了。苏丹略显惆怅地想摸烟,掏了半天发现身上没口袋只好作罢,这时候她才咂摸出腿间的黏腻。我要洗澡。苏丹说。她摇摇晃晃抽腿起身,从踏进这间房间后第一次从他腿上下来。腿部的血液这一刻才重新奔流,奈费勒虽然仍是坐着却可以从他身上读出踉跄二字。他嘶嘶抽气,用手捶揉着大腿,布料遮挡的裤面底下一定是两道宽阔的红痕。他的脚也麻了,触电似的神经波纹一圈圈激荡在他小腿以下,奈费勒禁不住又倒吸几口凉气,苏丹咯吱咯吱笑他像一台真空机,奈费勒张口反驳前认真思考了一下苏丹和自己肌肉密度的差距。苏丹没心思猜他脑子里的数字运转,只是被身上冷却的黏糊搞得有点无趣。太碍事了,她咕哝。
苏丹三下五除二地脱光她的衣服。她连一件底裤也没穿,就这样傲然地立在他的面前,他的办公室里。一对只能令人联想到珠圆玉润的乳房凛凛地展露在空气中,古铜色的小腹上两道马甲线紧致,健硕有力的大腿修长。她赤脚踩着厚厚的毛绒地毯,有些稀奇他难得的铺张,不过她不介意大发慈悲地解释为他的体贴。奈费勒知道苏丹觉得他居然舍得将这样华美的地毯使用在自己的办公住所内实在是一件不符合他所追求简洁实用作风的事,但他没说这种布置确实出于了考虑中的实用需要:他并不想被苏丹猛地推倒在地时脑袋砸在瓷砖地板上像香槟瓶砰的一声四溅开花,更别提在医院满头纱布地住上两三天会招来多少流言蜚语,期间大概率还有被医生隐晦提醒遭遇家暴可用的几项维权手段的风险。尽管这间名义上是他办公室实际上几乎成为他第二住所的屋子里易于碎裂的物品并不多,但在敌手是苏丹的情况下,奈费勒不得不再三慎重,采取最保险的方式好维护住他的所属物品们。另外,他不得不再腹诽一句苏丹那随时随地召之即来的性欲,瓷砖地板对惯于久坐而疏于锻炼的中年人的腰椎来说还是太凉了。
我要内裤。苏丹说。奈费勒抬起手臂指向衣柜。梨花木的大柜门下方第二个长格子。苏丹拉开抽屉翻捡分门别类摆好物品的内里,她在心里给奈费勒保姆那一栏添了一朵小红花。这是什么。包装格格不入的一个盒子。苏丹卡着缝隙把它抽出来,挑开磁吸的盖子,她对着里面的东西咦了一声,我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癖好。苏丹的食指挑起一件粉红蕾丝的内裤,前方印了一个小兔,圆圆的脑袋小眼珠子滴溜溜,可爱得十分具有少女心。询问的目光只得到奈费勒的无言。他按苏丹常光顾的品牌直接要的一套,本来也没有拆开看过。他摸摸自己的脸思考,也不像是会被默认为有女儿的样子。其他盒子的款式倒是奢贵得很朴实无华,但他看着苏丹兴致勃勃的样子就知道他的建议不会有任何的回响。苏丹贴着髋部比对了一下尺寸,这也太小了。她拉扯着松紧带,你在外面包养了一个女高中生?坐直身子,奈费勒严肃警告她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他知道一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只是他一时还没想起来。而苏丹也不过只随口一说,凭她对奈费勒此人的了解,他花在女高中生身上的钱只会是以资助善款的名义。尽量不去踩他的道德底线,他对她对他的凌辱是堪称宽容的,然而一旦她的矛头有转移向他人的趋势,他的态度立刻就变得冷若冰霜,仿佛斗兽场中拔剑要和她决斗一般的决意对峙。她莫名对这个感到兴致缺缺,就像心陷在泥沼里往下缓缓沉降那样的索然无味。于是他们至今仍心照不宣遵守着默认的规则,维护游戏成立的底层逻辑,井水不犯河水。苏丹继续翻找,她又挑起一只皱着巴巴脸的小狗,沉思了半天开口有点像你。奈费勒说恕我眼拙,我没看出来在它身上有任何足以将我们之间用一个等于号连接起来的表现。苏丹说神韵,气质。意思是感觉。使爱侣们爱得惊天动地乃至为之发狂的往往就是这种第一印象。在罗曼蒂克史中,这被称作一见钟情,一眼万年。事实上,如果丘比特停在电线杆顶抓挠屁股时一时兴起地往电缆上的乌鸦身上滋尿,从他兜里掉出来的管制器具经由高空抛物砸中一位西装革履激情讲演的政治家与一坨风干狗屎的概率就有一见钟情的爱侣们在三分钟内因爱生恨的概率那么高。雷霆雨露,人们不愿接受神赐恋情的时候得到的往往就是这种结果。所以他们愤恨地自己创造并世代传颂扎根于人之子极度的理想的乌托邦爱情神话,其凄美动人与情真意切的展露,就是泊尔塞福涅观看时也不禁为之落泪。满怀敬意地鼓完掌,丘比特们继续搭箭往人与大便身上射。奈费勒把撇嘴换成幅度更大的耸肩,勉为其难接受了她的逻辑。可惜是印在前面的。苏丹惋惜地叹了口气,要是放大印在后面,就能随时对着放屁了。奈费勒的微笑像在对她的眼睛求爷爷告奶奶道算我求你了不要再开口了。苏丹说美少女也有蠕动的小肠大肠和会收缩的肛门括约肌。对了我打赌你听到这句话时提肛了。这下她终于如愿以偿听到这句话从奈费勒嘴里讲出来。
(也许很没有必要的,如果您想知道这盒卡通胖次的由来,很久以前梅姬曾给阿尔图发过一条消息。仿佛能从屏幕上读出她温柔而纠结的语气:亲爱的,你给鲁梅拉买的衣服是否有些、过于成熟了?尽管质量很好……她也才十六岁。阿尔图捧着手机,十分茫然地回忆了一下那些他觉得十分贴合少女心的卡通动物,斟酌半天才回复一句好的老婆(爱心)。百思不得其解的他随手给那天同在商场偶遇的奈费勒发了一条语音吐槽,十几分钟后对方甩过来一条视频链接。阿尔图点进去,是一名成功学人士在大谈父母经,中心思想是别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孩子。你连孩子都没有呢!阿尔图愤愤不平,不就是那天闲聊的时候在你去上厕所时突然有事没打招呼就拿着东西先走了一步吗,至于这么记仇?他阿尔图是那种会为了两杯咖啡钱逃单的人?怒从心头起,阿尔图哐哐朝聊天框转发了一堆男人四十不行怎么办女人中年不回家一定是丈夫性无能如何如何的营销号,随后把手机一关不打算正面迎接奈费勒发来的流汗黄豆。等到再次打开联系人,阿尔图只看到三条消息:第一条是奈费勒仅仅给他回了一个问号,第二条是盖斯艾特他说图总您是不是发错了这是公司大群,第三条是苏丹发来的项目文件。阿尔图颤抖着下载翻阅,只读懂了出差地点上的新疆二字。)
奈费勒说我们究竟为何在这里这样讨论肛门的收缩,苏丹说你逼都扣了阴道和肛门能差多远?奈费勒狼狈地呛咳几声,他勉强地游移开眼神说我们耽误得太久了,他们有事要等急了。不会。她摇摇手指。我早就通知过他们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上来了,苏丹说,因为我说了我要去操你。
苏丹在洗澡。浴室的水声哗哗。奈费勒在发呆,他不禁开始思考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是从哪一步开始错了?如果说他原本的人生是一条笔直平稳的康庄大道,苏丹就是那辆在高速口等待他的全险半挂百吨王。当他注意到后方的轰鸣声时,他已经像一条断线风筝,一条狗片一样轻飘飘地飞落出去,很不凑巧地糊在了正加速赶上他的她的挡风玻璃上。于是他们开始在路上有眼如盲半死不活地前行。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把他以危害公共安全的罪名逮捕,奈费勒也毫无怨言,无论是以苏丹共犯的身份,还是作为凶器的取证。高墙之内问心有愧的人们交出自由以获得一夕安寝。对于有的人来说监狱是避之不及的禁忌,对有的人来说是绝对安全的天堂。服从与极简在这里,肉体的刑拘与大脑只需执行指令而不必思考的节能在这里,一切无所事事又倍感充实从而点亮创造灵光的途径在这里。它可以是对受万众唾弃的罪者的惩戒,也可以是禁锢希望之火的沉重枷锁,还可以是培育反抗与斗争出现的苗圃。里面关押过好人与坏人,贵族与平民,国王有做阶下囚的时候,狱卒有万人之上的时候。人造出一个关押自己同类的屋子,是多数人创造的对少数人的权利。细胞会清除病变者,社会会排挤犯罪者,由于罪与罚的不可调和,人世间爆发过多少悲剧!微型的等级层剖面中人各有志,他们像饼干人似的忙碌执行着轨迹,是森严的权力做了他们脚上无形的镣铐,以维持运转的产能。如果有一只操控的大手把这森严的规则玩弄于掌心,毕竟运转它的也不过是私心如虾线一般无法剔除干净的人,它的一切就沦为泥状的笑柄,四维的俄罗斯方块。眼睛在一片闪迷中幻痛,在激光把眼球煮熟之前要脱开,不可久视,能证明所见的只有视网膜上残留的烙印。越近去看它,它就越黑,越大,越深,张牙舞爪把窥视者整个儿地吞吃入腹;越远地离它,它就越小,越微,越浅,直到被随手丢弃在哪个忘却的角落。恐惧背后有什么的真面目不是这样!暴君的统治,传统的权威,一切看似不可动摇者脚下所踏的实际上是匍匐者自己给出去的权利。宁可在无言中引颈就戮带着愚昧的安心结束一生,却连微小的信任也不肯从攥紧的手中给出去,失败不就在这中间吗。伟人,所以民众需要伟人。做一个信用的基石,一条道路的象征,让他们注视着这根柱子从四处把手里的东西花儿一样地投来吧!幸福的追求需要勇气的赞歌,引领者们以各自的形式托举。他陷在畅想当中,心情激昂起来。
水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歇。苏丹擦着身子大摇大摆走了出来。比起讨论羞耻心这种并不存在的东西,奈费勒出于人道怜悯地问了一句,不冷?挺火热的。苏丹扬扬下巴,侧身将玲珑有致的曲线展露在他眼前。墨金色美甲由黑丛上方一路沿小腹滑上酥胸,绕指圈点在下颌与唇角。奈费勒意料之中地无语闭目。苏丹得逞地笑。她开始穿衣,就站在脱光那时的原地。内裤从竖置的足弓套入滑上肌肉饱满的小腿,贴合住大腿外溢的曲线停在髋部,蕾丝的胸罩拢聚软弹的丰腴,一大捧咖啡果冻浸泡在蜂蜜的流浆中翻浮时有这样的可人。手臂从袖口伸出舒展形体,在金裙的领口处她随意把夹压住的黑发抽扯出去,大把卷曲洋洋洒洒铺落在她后背,左右晃荡像闪光流动的瀑布,从织女的机床上咔嚓一声剪窃它时没有惊动任何事物。筒袜的绒毛环着她的膝窝如同光圈,珠宝欢鸣着重新被佩戴回应有的位置。从不涉及性的角度来说,这是一场赏心悦目的演出。并不是表演人的主观意愿,而是她行云流水动作的自然展露,就已达到了堪称表演的高雅水平。又看入迷了?苏丹抖抖大衣,金丝细软的外衣在这酮体面前也黯然失色,不如说正是这种层次的奢靡才能用于陪衬她堪称完美造物的形体之美。奈费勒呵呵一笑,他看她一副丝毫不关心地上的衣物的样子就知道她又想做甩手掌柜,果不其然,苏丹把原先脱下的衣服看也不看地踢到一起,交给你了。奈费勒说我这里不是自助洗衣店。苏丹无所谓地耸肩,那你扔垃圾桶就是了。奈费勒看上去有点痛心疾首。苏丹又笑了。她披上大衣,毛茸茸的白色毛领簇拥,好像猫挂在她脖子上蜷成一团打盹,这么久的时间本来能干的不能干的都干了。苏丹眨眨眼。担心进了一趟办公室被人知道内裤都换了个底朝天?内衬都这么明显地换了内裤的变改与否有什么所谓?链子一拉就是了。你我是合法夫妻。她飞一个吻给他,我要走了,她看看时间,还有什么要说?她微笑。
我有意见。奈费勒举手,把苏丹的目光用指尖引向他仍与扶手亲密接触的右臂。噢,差点忘了。苏丹毫无歉意地说。她又不知从身上的哪摸出一把小钥匙,插入锁口旋拧解开了手铐。受刑者如蒙大赦。他试图站起来,旋即又因为眼前霎时的发黑与晕眩失败地坐了回去。苏丹乐不可支。她熟门熟路拉开奈费勒的抽屉翻出一面圆镜,手铐和钥匙簌簌响着掉回手提包,重新出现在苏丹手里的是奈费勒叫不出牌子的化妆用品。她对着镜子补妆,淡金色眼影又威严如初。苏丹满意地抿抿嘴,水光潋滟。晚上见。她拉着他的领带给他一个模范情人告别时的吻。别忘了打开礼物看看哦,亲爱的。拧着把手即将拉开房门时她又唐突地回首,歪头朝奈费勒发出一个像元气偶像一样甜美的wink。奈费勒觉得苏丹的学习方向又有点突破他认知的她的原本人设了,在他刻意无视的白眼中她大笑离去。没有回马枪。没有surprise。没有jump scare。重新安静的世界有点美好过头。奈费勒转转酸痛的手腕,不禁咋舌于上面青紫的斑驳,皱眉从桌上拿起原本的手表比对了一下,想要遮掩这种印子,他皮质的表带还是过窄了。得换一件袖口够长的内衬才行。他这才想起来身上的各种痕迹,拾起苏丹随手放下的镜子一照,毫无疑问是一副被欺侮过的狼狈模样。天哪。奈费勒很想捂脸,但在这除了他自己空无一人的房内,这种事做或不做也不会对他早已七零八落一地的尊严有所影响。深呼吸,奈费勒面无表情地给自己打气。苏丹毫无预测规律的戏弄曾迫使他尝试更多地去开发幽默这种才能,不过只听到讨女人欢心便自告奋勇为他提供指导的奈布哈尼检验他的训练成果时已经直言不讳地断言了他的惋惜,如果普通幽默是种能让气球欢乐地舞蹈在派对上的气体,他握住他的手严肃地注视他,您的幽默就是一座巨大的冰山,下方的十分之九可以用于宽慰您的心灵以有朝一日奇迹希望实现的可能,而上面的十分之一,很遗憾,目前我们并没有在世界范围内发现可行的对主要成分非甲烷的可燃冰进行使用的技术。最后的垂死挣扎,奈费勒说其实我也有自己看一些书。奈布哈尼感兴趣地表露出洗耳恭听状问他什么书,《幽默笑话大全》还是《情话宝典》?《追妻一百二十八式》还是《逗趣话术一本通》?奈费勒如数家珍,阿里斯托芬的《阿卡奈人》,斯佩罗尼的《妙语录》,莫里哀的喜剧全集,普劳图斯……顿悟地抬手挥停他的滔滔不绝,那就不奇怪了。奈布哈尼释怀地笑。
一捧水冲击在脸上,双手用力清洗干净所有的残痕,拧回开关,奈费勒顶着湿漉漉的额发抬眼看向镜子。疲惫的眼神,乌青的眼底,从滴水的下颌顺着喉结往下,圈圈牙印与咬痕密布在他的肩颈前胸,突出的乳头红肿。他脱下衬衫,对镜轻轻触摸这些痕迹,细微的疼痛传来,他吐出一口浊气,苏丹口腔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他身上。他不禁又回想起苏丹的一举一动,她的身姿,她的挑衅,她卑鄙下流的用语,她堪称野性的狂放,她玩弄到手的猎物时嘴角总挂着的若有似无的轻蔑……他的脑海中最后回归她舌尖柔软的触感,弹性十足的胸部,锻炼得当的大腿,还有她不留情面地狠按他下身时,下身起来的反应。噢。奈费勒和镜子里的自己无言对视,幸好这不是全身镜。
冲凉解决了生理需求。处理掉所有苏丹曾存在过的痕迹,自控力悄然回归的奈费勒又恢复了沉稳冷静的精英风范。原定的日程浮现在他脑海中。其实他确实骗了她,有会要开是真的,但这个所谓的等下却指的是明天。他还骗了她一件重要的事,这件事曾带给他无尽的幸福,又予他担惊受怕的折磨;起源于他曾经的学生,并发展于他倾尽心血的资助:一所小学。
他资助的那所希望小学由他亲自取名,叫苗圃小学。实际上注资人除了他自己,还有得知此事后猛拍他肩膀说不义气随即自说自话加入进来的阿尔图,以及他拉来的一堆朋友:慷慨解囊并为孩子们带来智慧与品味温柔余韵的夏玛,孔雀开屏一样趾高气昂自说自话要为孩子们打开新世界的的娜依拉,进门前就顺了他兜里两包糖借花献佛逗孩子们乐呵的阿里木,抑扬顿挫地念完几首酸诗便开始拿着树杈子在孩子们的惊叹声中得意表演剑舞的奈布哈尼……不约而同,所有人都十分贴心地没有通知苏丹。
在苗圃小学的建立史上还发生过一段有趣的小插曲,闲来无事不妨展开讲讲:明确好苗圃小学的概念后,奈费勒开始着手进行选址,几经推敲,他看中了一处既照顾到孩子们的方便又利于建设的好地,却在与所有者的谈判上受了挫。阿尔图听完他的苦恼后摸着下巴寻思,这人的名字有点眼熟啊,说不定阿卜德出马可以劝得动他。一番添油加醋的爱恨情仇史,奈费勒表示了然。当晚接到临时加班通知的阿卜德刚悠然自得地掀开茶杯吹了一口气,办公室的门就被阿尔图一脚踹开,阿卜德的热茶差点全洒在他裤裆上。他哆嗦着手把杯子放回桌面,恼火斥责道阿尔图你特么又发什么瘟?!对方笑嘻嘻往旁边一让,露出身后的威严黑影。奈费勒面无表情展示了手中的白纸黑字,阿卜德颤抖着说逮捕令?他在想现在把茶泼到自己裤裆上还来不来得及。奈费勒说不是,是土地转让合同。
了解清楚情况后,阿卜德往椅背上舒舒服服一躺摆起大爷作态,我凭什么要答应你们的请求?他慢慢悠悠呷了一口热茶,奈费勒说我们带了诚意。阿尔图随即掏出一卷厚厚的名单,全国优质男模名录都在这里了,随你挑一个保证当晚可飞。阿卜德把茶喷出三米远,他狼狈地抽着纸巾捂住呛咳,好半晌才攥紧拳头直起腰问你们特么疯了吧从哪看出来我好男色了?阿尔图无辜地说我觉得那天陪你进酒店的男子和你儿子的年龄差距也太大了。阿卜德双眼一瞪正欲反驳时奈费勒抬手,利诱不成我们还有威逼。他从胸口抽出一根录音笔点击播放,阿卜德咬牙切齿的声音回荡在仅有三个人的屋内:“一定是他使了什么阴谋诡计,把苏丹哄得五迷三道,枕边风一吹就把我撸下台自己上位,这个狐媚惑主,祸国殃民,卖吊求荣的小白脸!”你知道啊?阿尔图惊讶。你知道啊?阿卜德绝望。奈费勒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种证据我还有很多。阿卜德,你也不想这些话传进苏丹耳朵里吧?阿卜德双腿一软,苏丹老舅的下场犹在眼前,他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似乎正进行无比艰难的心理斗争。奈费勒看看表说我们的时间很宝贵,对了你贪污受贿的证,阿卜德大叫起来我都招!别开腔!我同意了!他瘫在椅子上喘着粗气,像一条老狗。奈费勒欣慰道不错,等你好消息,有什么需要就提。他一副财大气粗的甲方样。阿卜德冷笑那可不便宜,大约需要这个数,他比了一个让阿尔图倒吸凉气的数字。奈费勒眼睛眨也不眨,这张卡里差不多有这个数,不够还有一张。阿尔图大惊大傻奈你要干什么快住手你的钱包在哭泣啊!奈费勒说没事这都是苏丹的钱。阿卜德喜不自胜你挪用公款?奈费勒说不是,这是她开给我的亲密付。阿卜德破防大骂臭撒币的。
总之这件事也就这么顺利进行了下去。三天后对方打电话过来同意了奈费勒的请求,苗圃小学得以正式投入建造。竣工那日所有人都来照了一张合照。梅姬抚摸着冲洗出来的相片感慨,多年以后这一定是一份极其珍贵的回忆。阿尔图搂着她吧唧亲了一口,等到他们的孩子都长大到会喊梅姬老师的时候,我们再照一张。梅姬吻他的脸,亲爱的,那时你就别在喊三二一的时候偷偷转头把嘴唇印在我脸上了。大家对这两公婆的肉麻习以为常。阿鲁米娜对鲁梅拉偷做好在不是我父母否便样衰的口型。奈费勒望着苗圃小学的大字心潮澎湃,激动的红晕少见地浮现在他苍白的瘦削脸颊上,他隐隐感悟到从这里开始他的人生与心灵都将步入一个新的阶段。一个人的精神是永远会因为热爱而年轻的,他此前从未如此深刻地体悟到这句话。希望正冉冉升起。扬帆的畅想。一片笑容灿烂里,奈布哈尼勾他的肩,对了,你老婆呢?
我们至今仍未知道奈费勒是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告知苏丹有关苗圃的一切。回过神来,他已经背着她行进了如此之多,如此之深。陡然的揭露在他心中属于不安的一侧,也许是苏丹代表的毁灭意味在他脑海中烙印得过深,使他下意识将代表新生的脆弱放置在了远离她的一侧。但不论出于何种原因,这种结果在苏丹那里只有一个名字:背叛。他不信任她。事实上,从客观的角度来说,这是奈费勒对苏丹长期的负面情绪积攒带来的结果。也许是他骨子里的反抗因子背着理性艰苦密谋出了这样一番大业,但他心知肚明这种蒙骗不能长久地持续。他尽力遮掩的时日越长。苏丹震怒之日的怒火就越旺,大卫和西比拉的预言正是如此。对这种神恩的畏怖是人之常情,尤其在它以冷酷的发丝悬在头顶做如影随形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这是奈费勒命中注定的处刑日。但眼下一切还风平浪静。不熟悉海性的内陆人往往欣喜于这样的和熙。他们看到他疾呼着暴风雨将要到来的危险,一边转身走进海里。这样矛盾的景象是很匪夷所思的,匪夷所思到了思考的极点就转化为滑稽和捧腹大笑。当人们困惑,思考,绝望,以及发出这样的捧腹大笑时,上帝就怜爱地看着他们,看着这群蚂蚁似的小人。奈费勒浑身血污地吃力扛着十字架前行时,红皮夹克的苏丹就坐在十字交叉处晃荡双腿唱歌。她把话筒递到他嘴边唱Do You think You ' re what they say You are。奈费勒支撑不住地倒地后她就优雅地一提裙摆退场。他可以一时地避开她,却不能长久地远离她,意愿上的不想与挣脱上的不能共同束缚住他。一切心灵的斗争最终在结果面前都会自嘲为毫无必要,因为它已经如此坦诚,毫无保留,大大方方地展露在那里,只等他在门口接受它,不论以何种形式,然后走进去。奈费勒无助地把脸埋在臂弯中,也许他真的是苏丹口中的受虐狂,无论精神还是肉体上。崩坏的昭示是一辆地狱的士。他的思考漫无边际,为了心灵的寄托,为了灵魂的平静,现在摆在他面前的答案只有一个。
他决定去苗圃。
现在就走。他自语着。
刚才那套被糟蹋过的衣服不能穿了,他打开衣柜决定接下来该穿什么。黑灰色系里几件少有的亮色都出自苏丹的馈赠。不得不承认苏丹的时尚品味十分高雅,在搭配一道上眼光更是老道地毒辣,但如影随形的恶趣味往往正以奈费勒的头痛为目标,他摇摇头不再去想,现在更重要的是如何进行遮掩工作。挑挑拣拣,奈费勒换了一件高领的黑色毛衣,似乎是为了突显身材魅力,腰身与袖口都做了收紧。尽管他确实以往就更偏好露肤度更小的服装,但自从和苏丹有了性生活以来,这样的衣服几乎是出门的标配。或者说底线?奈费勒苦笑。仔细用镜子照照,确保了没有痕迹露出。原本他打算穿西装,但高领毛衣从西装领口探出也太过于不伦不类,最终他决定披苏丹之前买给他的那件白色条纹的黑色大衣,利索的版型和他干练的气质很适配,硬挺的折面更突出他眉眼中冷峻的气质,她挑剔的眼光多次被不知情的他人褒扬证明审美。庆幸现在是冬天吧。奈费勒心想。他头一次觉得夏季的装束不够方便也是因为苏丹,但身居高位,这种异常在明面上往往被赞美包装为特立独行。至于私下里的编排,苏丹交付给奈费勒的工作还没有让他闲到能去关心这种事务的地步。不过,如果一定要他给后来者们一个建议,奈费勒一定会诚挚地握住他们的手,严肃地再三叮嘱,不要和老板结婚,会变得不幸。说真的,世上还有比他更好的例子吗?
多叹气对身体不好。奈费勒伸手抚平额上的皱纹,然后他看到那个灰色的礼盒。苏丹走时的暧昧语调仍盘旋在他脑海中,情况是否还能更坏。奈费勒做足了心理准备。不论是恶作剧也好,恶趣味也好,他迟早得面对,晚上苏丹一定会问起,他还得想出解释,总之在那之前就要决定这份礼物的归宿。
镂空蕾丝的绑带被解开,奈费勒谨慎地揭开盖子。没有跳脸。没有玩笑。一只银表静静躺在黑色绒布当中。窸窣走动的金色指针底下,表盘上浅浅印刻着一串花体字母,反光由左至右荡漾一圈:NAWFAL。奈费勒两指提捏着微型锁子甲一样细密的表带发呆,苏丹难得的浪漫?他把表盘转到背后,of Sultan的小字龙飞凤舞,这才像她会做的事。他大约能猜到她送出这份礼物的原因,旧表异常过短的寿命里她出了很大一份力。戴上吧。就是有什么机关,也得她亲口揭示。内线电话的响声又把他叫回神,涣散发呆的状态可不能很好地面对那群老奸巨猾的家伙。他又叹气了,不知道少掉的寿命能不能算在罪魁祸首头上。行了,奈费勒,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他拍拍脸颊,接起电话,那头恭敬地向他传达了苏丹已安全离去的讯息,询问是否有日程的变动。一切照常。他简洁地回答。又是几条意料之中的讯息,他有条不紊地一一应下,右手摸索着钢笔,被她扔哪去了?黑金色花纹从眼前一闪而过,从他刚刚随手翻起的文件中滑滚出了他正找着的那支笔。下意识沿袭追击滚向桌缘的它,他的手在运动中无意碰落了那个灰色的小方盒。匆匆交代完指示,他挂断电话,推开椅子想要伸手捡起盒子,就在这时盒盖上一闪而过的什么吸引了他的注意。奈费勒小心拾起地上的方形盒,仔细地再次研究了一下,摁住盒盖里侧的一角,那层过薄的硬面被轻易翘开,两张折叠过的纸簌簌掉出来,戴着戒指的手以不妙的预感展开它,熟悉的格式倒映在奈费勒眼底:两张机票。目的地上写的是一小时前曾浮现在他心中的那个地名,日期是明天。
他妈的。苏丹。奈费勒捂着脸倒了下去。她完全胜利了。
他感觉眼前景色晃动重影,接踵而至的大浪轰击他的船舷,拍散成无数翡翠碎片似的飞沫,极差颠簸的眩晕使他不得不死死掩住口鼻,在山峦一般行进的起伏中紧拽栏杆。世上誓死要和船只共存亡的船长是很多的,从人贩子到博物学家,也许他们当中有人是一位复仇王子。作为一名水手的灵魂呐喊着抱紧断成两截的桅杆,还有什么能说呢?正是选择,选择,前进!扯皮,管他呢,奈费勒说别管了去就去吧。决心一瞬间下定,他抓起刚放下的内线电话极速组织着语言,通知明天会议取消,今晚以及明天我都不在,别在乎他们说什么了,本来也不指望他们讨论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他心里嘲讽地想尸位素餐用来形容他们都是词不达意,财富的增加不过对应道德的沦丧。嘴上他还是保持着礼貌一件件地把构思好的替代方案吩咐下去,对面在机关枪似的语速中茫然了一瞬后手忙脚乱应下,奈费勒心说抱歉但他有点没办法控制。他停顿一下,还有,麻烦购买一把扶手下方没有做空的椅子,有挡板或者类似沙发那种都行。对,我的那个坏了。挂断听筒,奈费勒静静倒在那把他口中坏掉的老板椅上,最后的温存。他站起身从抽屉拿出车钥匙,收拾一下凌乱的桌面。不能再等了。就在他即将旋开门把手的那一刻,铃铃的拨号声与震动从口袋传来。这次响的是他的私人电话。
接了接了。兴奋的欢呼。快问快问。乱哄哄的言语推搡。奈费勒说给你们三秒钟找出一个人理性完整地报出来找我什么事不然挂了。不知道是哪个男的在喊为了我的钱袋出战吧奈布哈尼!鉴于新月紧随其后的几声兴奋狗叫判断出大概是法里斯。总之嘈杂的一阵交谈,得意的笑声响起来,他们在打赌你是操人的那个还是被操的那个。奈布哈尼吹了两声口哨。奈费勒说同事的私生活就这么有意思?还是由于业务过于精湛把工作处理得太快闲得慌。那就做好准备多开几场例会。惨叫声里阿尔图奋起大喊没人会不想知道到底是奈巴入娟福还是娟棒入奈洞的!奈费勒说刚才好像有一辆咒语开过去了。扎齐伊贴心解释奈巴入娟福就是笔记,娟棒入奈洞就是四爱。奈费勒去捂额头的手举到一半想起他们根本看不到又作罢,他叹了口气什么乱七八糟的少跟阿尔图学这种东西,盖斯说没关系奈总夫妻之间什么没有,图总和梅总都直接当着我们面。奈费勒的头又痛起来了,他懒得再跟他们胡闹,他说我出去一趟别告诉任何人,大家都知道任何人指的是谁。起码报完答案再走吧。阿尔图扯着嗓子,一片赞同的起哄声。好吧,奈费勒说,我的巴没有进入她的福(他听到有人欢呼有人哀嚎),她的棒也没有进入我的洞(另一阵欢呼与新一波哀嚎),就这样,挂了。一片鬼哭狼嚎的嘘声中夹杂了几声兴奋的尖叫,莎姬敲锣打鼓快活地笑,庄家通吃!不许逃跑!(大概是兜帽一戴假装无事发生的希尔希纳被拉住了)什么有机无机的叽里咕噜的听不懂拿来吧你!(大概是玛希尔在和她掰扯没操就是无鸡之谈无福消受不算输)七嘴八舌的争执到后面逐渐变成一片嘈杂,直到再也听不清任何声音,这次奈费勒真的把电话挂了。
从公司的后门出去,坐上升降电梯直通地下车库,梯门打开后的一片漆黑里奈费勒发呆,他才想起来苏丹说的检修这回事。事实上按他原本的行程这并不冲突,但人已经站在这里,还能怎么办呢?奈费勒深呼吸,打开手机背面的手电照亮前方,微光无声地被黑暗吞噬,泥牛入海般寂静,他凭着记忆缓慢行走着,在熟悉的拐角按下车钥匙,暗无天日中,突然的亮起的橙黄色宛如希望的灯塔,亲切地给了他啾啾的回应。奈费勒拉开驾驶座的门,臀部挨上熟悉座椅的一瞬他终于放松身心。无意识地发着呆,他有点心如乱麻。思考未果,只得失神地趴在方向盘上沉沉叹息。应该找些什么力量,他发散的思维理所当然想到孩子们温暖的笑颜与真挚的双眼,脸上情不自禁又泛起荡漾的微笑。在他大学时候曾支教过的那些孩子们投身社会后主动找到他,提出了建立一所希望小学的概念。现在他已有能力支持,没有什么理由拒绝。不如说正是因为他们的突然来访,才使他回忆起差点要在社会的磋磨中被自己抛在脑后的初心。唯有这个他想重拾起自己去对待。他决心现在就去,他要看他们纯真的眼睛,诚挚的笑容,泛着红晕的脸颊所代表的未来的希望。他们把世界的第一元素用崇敬的形式展露给他。现在去还来得及。
学生送给他的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平安符,至今仍被他珍重地挂在车内的前视镜下。他抬头去看,发现垂下的流苏往左侧偏移了些许,这意味着前视镜有些歪斜,他应该起来摆正它。就在他试图调动肌肉的时候,一只手主动伸出帮他调整了前视镜。奈费勒松了口气,衷心地说谢谢,对面羞涩一笑道不客气。奈费勒闭上眼睛说帮人帮到底,现在能再烦请您一拳把我打晕吗?对方一脸惊讶犹豫着开口,可是趴在方向盘上睡觉是开不好车的。
噢,差点忘记问了,副驾驶的苏丹嫣然一笑。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呢,亲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