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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错过了一个春天。
黑发的少年穿着医院统一的灰白条纹病号服,他坐在窗边,怔愣地看着窗台上凋零的桂花花瓣。青梅竹马的黎博利少女在一旁耐心解释,去年的平安夜他因为见义勇为救下一名即将被逆行的车辆撞到的小女孩而受伤,左脚脚踝骨折,全身都有不同程度的挫伤。最严重的是伤到了大脑,医生说可能会造成一定程度的记忆缺失。
管理员抬起脸,对佩丽卡微笑道:“我都记得。”
佩丽卡愣了愣,向来矜持的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惊喜:“真的吗?你还记得我和陈千语吗?”
管理员点了点头,他说:“我们是青梅竹马,还是同一届的同学,陈千语是我们的学妹。”
佩丽卡闻言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都松懈了,说话的声音也带了些哽咽:“你沉睡了大半年,医生信誓旦旦地说你的大脑受损,我真的以为你会忘记我们……”
管理员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眼泪,露出让人感到安心的笑容:“我没事,所以你可以放心了。你一直守着我,很久没有休息了吧?现在我醒来了,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嗯。”佩丽卡确实守在病房很久了,脸色也很憔悴,她说,“我先去休息,晚上让陈千语过来守着你。”
“不用麻烦了,我都醒来了……”
“不行。”少女强硬地说道,“就算大脑没有受伤,但你的脚还没好,还需要人照顾。”
管理员叹了口气,接受了佩丽卡的安排。虽然在昏迷期间,脚上的石膏已经拆卸了,但他走路的时候仍旧有些不舒服,还需要花时间复健。
佩丽卡离开后,他终于有了单独的时间思考。他检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确实没有断层的地方,佩丽卡、陈千语,甚至被他救下的小女孩他都清楚地记得。那场车祸留下的似乎只有不太便利的脚踝和被偷走的大半年时间。
他昏迷了太久,精力也变得很差,醒来没多久又有些犯困了。手机也不知道被收到哪里去了,无法得知外界最新的消息。管理员想了想,打算先不思考太多,睡一觉养足精神再说。
这一觉睡到了夜晚,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病房只亮着一盏小小的白色阅读灯。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手正被人紧紧握着。
坐在床边的人感觉到了他的动作,放下手中的书册,朝他靠了过来。
首先感知到的是一阵淡淡的冷香,十分好闻,管理员忍不住多闻了两下。大概是他小狗般吸鼻子的动作有些滑稽,身边人发出一声轻笑,接着管理员感到自己的手指被对方修长的指节摩挲了几下,低沉的男声说道:“你终于舍得醒来了么?”
这声音让管理员一颤,他抬眼望向靠在床侧、朝他微笑着的男人。
灰色的长发被扎成一条长长的低马尾,搭在他一侧的肩膀上,巫族尖尖的耳朵上装饰着黑色的耳饰。男人五官英俊又带着些柔美,他有一双相当漂亮的靛蓝色眼睛,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管理员。
他的视线堪称冒犯,管理员回过神来,从他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往病床内侧靠了靠,警惕地看着陌生的男人:“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我的病房里?”
“……”
男人愣了愣,接着像是失笑般地说道:“你不记得我?”
管理员没有回答,但他充满戒备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听佩丽卡说,你并没有忘记她们。”男人垂下眼睫,在白色阅读灯的照耀下,他白皙的皮肤更显得脸色苍白,“可你却忘记了我。”
管理员心中疑惑,他问道:“你是我认识的人?”
可他明明检查过自己的记忆,并没有感觉严重断层的地方。眼前的人真的是他认识的人么?或许认识,但应该并没有在他的记忆中占据太大的部分。
“抱歉,医生说我可能会有失忆的症状,我现在不太能想起你是谁。”管理员说。
“呵,这样啊。”男人原本前倾的身体靠回了椅背上,他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他微微歪着头,唇角依旧保持着优雅的笑意:“那你觉得我应该是谁?”
很奇怪。能进入他的病房,坐在他床边看书的,大概率是和佩丽卡一样在昏迷时守着他的朋友。但男人给他的感觉和佩丽卡完全不同,即使在此刻,也带着完全不加掩饰的侵略意图。
管理员想不起来他是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他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你是我的朋友?佩丽卡说晚上陈千语会过来……你是来代替她的?”
“陈千语?”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上扬的嘴角也下垂了少许。他的笑容中充满了嘲讽:“你觉得我们是朋友?”
如果不是朋友,那还会是什么?
管理员再次警惕起来,他的手紧紧抓住了头下的枕头,打算随时在对方出手的时候把枕头扔到对方的脸上:“如果你不是我的朋友……那么请你离开我的病房。”
“……”大概是没有想到自己会说出这么不客气的话,男人的瞳孔微微张大了。但他并没有辩解什么,只是站起了身。
管理员这才发现,对方背后有一条又长又细的尾巴,整齐排布的鳞片泛着森冷的光辉,尾巴末端的尖刺似乎随时能刺穿管理员的喉咙。管理员屏住呼吸,应对着随时可能到来的袭击,但它只是勾起管理员身上被子的一角,替他盖住了露在外面的脚踝。
无声地做完了这些,那条尾巴缩了回去,紧紧缠绕在了男人的右腿上。
男人垂下眼眸,拾起自己带来的书本,安静地离开了病房。除了空气中留下的冷香,没有留下任何他来过的痕迹。
又等了几分钟,确认对方不会再去而复返,管理员才舒了口气,松开了紧抓着枕头的手。他摸了摸脖子,才发现自己出了不少冷汗。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太过紧张,他感觉心脏有些不舒服。管理员望着对方离去的病房门,心想,如果他真的是我的朋友,我刚才说的话会不会太重了?
一周后,管理员出院了。
他的左脚不能站太久,会对受过伤的脚踝带来负担,除此之外已经可以回归正常生活。那晚的男人再也没有在医院里出现过,管理员曾向佩丽卡询问过男人的身份。佩丽卡想了想,说道:“莫非是阿达希尔?”
管理员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果然没有任何记忆。他问:“我和他是朋友吗?”
“你们是一个系的,有些交集。至于朋友,你没有和我提起过你们的关系。”佩丽卡说。
连最亲密的佩丽卡都不知道,那他们大概率真的不是朋友。管理员又说道:“可是他晚上来看过我。”
“嗯……你出车祸的时候,他也在现场,是他把你送到医院来的。”佩丽卡说,“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大半年间,他偶尔会过来看望你。”
原来是这样。他来看望我,是出于某种责任么?对阿达希尔的第一印象稍微有些改观,管理员再次想起自己那晚说下的逐客令,现在看来,确实说得有些太过了。
之后有机会,再向他赔礼道歉吧。
管理员休学了一个学期,重新回到了学校。还好他本身聪明,早就有自己在提前学习课业。即使错过了大半年的课程,也没有落下太多。抓紧课余的时候补一补,还能跟上现在的进程。
导师照顾他,还特意为他找了一位学长在课余时间替他补习。管理员原本想要拒绝,但导师说:“对方似乎也很乐意,你就不要推脱了。”
愿意牺牲自己的课余时间,免费帮一位学弟补习,真的有这么无私的人吗?
管理员望着自己的Baker,他的上一部手机在车祸中尸骨无存,Baker中的聊天记录也跟着全部消失了。他加学长的联系方式时,发现对方已经是他的好友,但他没有给对方添加任何备注。对方的名字是一个恶魔的表情符号,头像却是一只胖憨憨的企鹅。
看上去像是开学刚进新生群时批量添加的同系同学,甚至忘记给对方改备注。
学长与管理员约在某个教室见面,他说:“其他自习的区域不好交谈,我找老师预约了专门的空教室。”
管理员提前去了那间空教室,他坐在窗边看了会儿书,风把窗外凋零的叶片吹进了他的课桌上。管理员往窗外看去,校园道路两旁的行道树不知何时都变得有些光秃秃的,他意识到秋天也快要结束了。过去的一年在他无知无觉之中就这样流走了。
“抱歉,我来晚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管理员回过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他走来。
银色的马尾随着他走路的动作像尾巴似的在他背后轻轻摇晃,而真正的尾巴却紧紧地缠绕在他大衣下的右腿上。阿达希尔拉开管理员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管理员又闻到他身上的那股清淡的冷香。
“等很久了吗?”阿达希尔问道。
管理员依旧有些怔愣,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给我补习的学长,怎么是你?”
阿达希尔轻轻挑眉:“为什么不能是我?”
“……”管理员无言以对。
阿达希尔像是完全忘记了他们之前在病房里发生的那些不愉快,表情自然地从随身的包中拿出了补习用的教科书。
管理员见对方并不提之前的事,这会儿也不好提起来破坏气氛。他咳嗽一声,拿出自己买来的咖啡,轻轻地将一杯美式推给了阿达希尔。
阿达希尔一怔:“是给我的?”
“嗯……”管理员用手指挠了挠下巴,虽然他没料到来的人会是阿达希尔。大抵是连老天也看不过去,要给他制造一个向阿达希尔道歉的机会吧。
阿达希尔垂眸,握住那杯美式,轻轻摩挲杯身标签上的字。他轻笑一声,喃喃道:“忘记了我,却还记得我爱喝的甜度么?”
“什么?”管理员没听清他的自言自语。
“没什么。”阿达希尔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咖啡。管理员却从他细微的表情中看出他似乎心情不错。看来今天可以找机会和他道歉,管理员心想。
补习持续了大概两个小时。阿达希尔逻辑清晰、谈吐简明扼要,能很快梳理出知识点大纲,面对管理员提出的各种问题他都能应对自如,看得出来知识功底相当扎实。短短两个小时,管理员深刻体会到了面前人的优秀,如果不是他失忆了,他肯定能和对方成为志同道合的至交好友。
他们竟然真的不是朋友么?总觉得有些遗憾。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一天也不能学习太多,你刚出院不久,也该多休息。”阿达希尔看了看时间,叫停了补习。
管理员趁他收拾桌面上的书本时,开口问道:“你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阿达希尔的动作顿了顿,他说:“如果是为了感谢我为你补习,那就不必了。”
“不是,”管理员吸了口气,“我有话想对你说。”
阿达希尔猛地抬眼看向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脸上的表情。那种似乎要被吞噬的压迫感又来了,管理员低下头逃避阿达希尔的视线,喉咙干涩地说:“当然,你没空就算了。”
阿达希尔笑了一声,似乎洞察了管理员的心虚。但他依旧说:“你的邀约,我随时都有空。”
他对谁都这样说话吗?
点餐的时候,管理员越过纸质菜单的缝隙偷偷打量着阿达希尔。阿达希尔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菜单,并没有察觉到管理员的视线。
如果他们不是朋友,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管理员和佩丽卡是青梅竹马,但他自问,他似乎对佩丽卡都无法做到随叫随到。
可如果阿达希尔是对他很重要的人,他怎么就唯独忘记了他?
“你有其他需要添加的菜吗?”阿达希尔抬起脸,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手机屏幕。管理员赶紧收敛满天飞散的思绪,说道:“我想加两瓶啤酒。”
阿达希尔皱了皱眉,有些不赞同地说:“你身体还未康复,不宜喝酒。”
又来了,就是这种感觉。阿达希尔在这种地方和佩丽卡非常相似,对他的健康状况控制得相当自然。佩丽卡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算是知根知底的家人,阿达希尔这样又算是什么?
管理员起了些逆反的心思,也混杂着想要试探阿达希尔的私心。他说:“我就要喝。”
阿达希尔叹了口气,他的手指划了划屏幕,下单了两瓶啤酒。他说:“别怪我没提醒你,你酒量相当差。”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酒量?
这方面的记忆并未丢失,管理员当然知道自己的酒量差。被一个对他而言完全陌生的人知晓一切的感觉让他毛骨悚然。接着管理员安慰自己,他酒量差也不是什么秘密,他印象中自己以前就在系里聚餐的时候喝醉过,阿达希尔说不定是那个时候知道的。
菜全是阿达希尔点的,管理员一看,竟然都是自己爱吃的。他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如果酒量这种事阿达希尔能从旁侧知道,那熟悉他爱吃的菜又该如何解释?
如果不是在意的人,怎么可能会记住对方的口味?
他装着满肚子心事,但阿达希尔看起来却游刃有余,似乎并不打算和他叙旧。在医院那晚还能看到的一丝狼狈彻底从他身上消失了。
阿达希尔吃饭很快,动作安静,吃相也相当斯文优雅,管理员感觉自己才吃了个半饱,对方已经放下了筷子。
他抬起那双如花瓣般绽开的靛蓝色瞳孔,安静地望着管理员。管理员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尴尬地问道:“你吃饱了吗?”
“嗯。”阿达希尔说。
管理员立刻抓起旁边的酒瓶:“那喝酒吧?我们喝酒!”他不等阿达希尔回答,自顾自地给两人都倒了一杯。他用自己的酒杯碰了碰阿达希尔的杯子,闭着眼睛说:“那个,我先自罚一杯!”
他仰头把一整杯啤酒一饮而尽。
阿达希尔看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为什么要自罚一杯?”
管理员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望着对方的脸还是有些说不出口。他又给自己满上一杯,“咕噜咕噜”全喝了下去。
两杯酒下肚终于给了他一些勇气,他握紧酒杯说:“我要和你道歉。”
“……”阿达希尔的眸色暗了下去。
“在医院的时候我不该对你说那么重的话。你……你愿意花时间为我补习,还知道我的喜好。佩丽卡也说,我昏迷的时候,你常来医院看望我。虽然你不承认,但我们肯定是朋友吧?”管理员的语速快了起来,“我想和你说对不起……我忘了你。”
“朋友……呵。”阿达希尔冷笑一声,但比起对管理员道歉的不屑,他的语气反而像一种自嘲。他垂眸,轻轻转了转右手中指上的戒指,语气冷硬:“我们不是朋友。”
管理员没想到自己道了歉,对方仍旧坚称他们不是朋友。怎么可能?对方的所作所为完全超出了一般学长和学弟之间该有的距离。他感到有些混乱,阿达希尔突然站了起来,说:“如果你想要对我说的只是道歉的话,我已经听到了。请原谅我现在就要离开。”
“什么?”管理员瞪大了眼睛,阿达希尔挽起挂在一旁衣帽架上的大衣,准备离开。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上头让他无法思考,身体领先了大脑一步动作了起来,管理员一把抓住了阿达希尔的手腕。
“别走。”管理员说。他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但比起这个,他心里竟然害怕阿达希尔会就此离开,从此他将会像自己记忆里仅存的这样,变成一个只是知道名字的陌生人。
阿达希尔并没有挣脱管理员的手,他平静地看向黑发少年,注视着对方因为酒精变得酡红的脸,和微微有些湿润的蓝灰色眼睛。他问道:“此刻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抓住我的手的?”
“我……”管理员的心脏狂跳,什么身份?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不能让阿达希尔离开。酒精麻痹了大脑,但身体似乎还记得和阿达希尔的往日种种。他收紧了手指,说道:“我忘记了,你就不能告诉我吗?”
“说不定我听过之后,就可以记起来了呢?”
阿达希尔的房间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股淡淡的冷香,房间的布置也像一个了无生活情趣的苦行僧。但管理员在玄关的鞋柜里发现了一双明显不属于阿达希尔的男士拖鞋,上面印着一只过于卡通的龙泡泡,竟然和他自己家里的是同款。管理员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那双拖鞋,就被一只手臂拦腰抱了起来。
“?!”他脱了一半的运动鞋从脚上掉了下去,他说,“阿达希尔,我还没换拖鞋……”
“不用了。”阿达希尔打断了他,把他径直扛进了卧室里。
这究竟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明明外表看上去如此冷淡的巫族,唇舌的温度竟然十分滚烫,几乎灼伤管理员的口腔。黏腻的涎水被两人纠缠的舌头搅弄出令人脸红耳热的水声。管理员无力地推拒着阿达希尔的肩膀,最后抗拒的动作也不知何时变成了揉捏对方的尖耳。巫妖的耳朵很薄,耳骨也十分柔软,指尖滑过阿达希尔戴着耳坠的耳洞,管理员明显感觉到阿达希尔的耳尖微微颤了颤,握住他手腕的手指收紧了。
管理员睁开水雾迷蒙的眼睛,失神地想着,他似乎记得阿达希尔喜欢他抚摸这里。
阿达希尔轻轻啄吻管理员红肿的下唇,靛蓝色的眼眸有些晦暗,原本隐藏在深层的欲望已经完全翻涌上来。他盯着管理员的眼神不再掩饰分毫,像是毒蛇盯着猎物。
他抬起手,他的手保养得极好,皮肤光滑如丝绸,指甲剪得圆润整齐,泛着健康的粉色。他轻轻转动着右手中指的戒指,将它摘了下来,放在了床头。
管理员粗喘着望着他,身上的毛衣不知何时卷到了腰腹之上。阿达希尔握住管理员的腰,因为昏迷太久,无法摄入正常的营养,管理员瘦了一大圈,腰细得盈盈一握。阿达希尔的手从他的牛仔裤后腰处滑了进去,修长的手指捏住了他的臀肉。
“唔!”管理员惊叫一声,脊背一阵酥麻。他和阿达希尔的胯部撞在一起,他很快感知到对方双腿间滚烫的性器,和他自己半勃起的性器紧紧贴在一起。
比起阿达希尔对他有性欲,更让管理员混乱的是,自己的身体对阿达希尔的入侵并不抗拒。没等他想明白什么,阿达希尔的吻再次夺去了他所有的注意力,管理员在深吻的漩涡中越陷越深。他的手摸索到阿达希尔的背上,抓住他马尾上的发圈,一把拽了下来。
柔软的银发瞬间散了下来,铺了阿达希尔满肩,发尾轻轻拂过管理员的脸,有种毛绒绒的痒意。卷在阿达希尔右腿上的尾巴不知何时已经完全缠在了管理员的腿上,拉高了他的腿,尾巴尖更是有灵性一般勾下了管理员的裤子。
下体瞬间被脱了个干净,屁股和性器接触到外界的冷气,一下子让管理员从脸红耳热的性欲间清醒了过来。他瞪大了眼睛,低头看向自己光溜溜的下面,顿时头皮一紧:“阿达希尔,你不会是想……”
“不是你抓着我不让我走的么?是你让我告诉你我和你之间的关系的,你不会是害怕了吧?”阿达希尔贴着他的脸,说着温柔的耳语。但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管理员的表情,似乎只要管理员流露出一丝想要逃跑的倾向,他就会立刻让管理员感到后悔。
这样不加掩饰的控制欲,管理员第一时间感到的竟然不是恐惧,而是恍然。难怪阿达希尔之前总是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这样的眼神,确实不会存在于朋友之间。
原来他和阿达希尔是这样的关系……
阿达希尔拉开床头柜,里面还有用到一半的油和套。他拿出那瓶润滑油,看了看瓶身,笑道:“这么久没用了,应该不会过期了吧?”
“……”想也知道已经用掉的一半是涂在谁身上了,管理员面红耳赤地说,“别看了……”
阿达希尔把油倒在了自己的手上,透明黏腻的液体包裹住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冰冷的油从他的指缝中漏到管理员的肚子上,冷得他微微瑟缩。管理员紧紧地抓着自己的毛衣领子,既期待又紧张地看着阿达希尔用尾巴托高了他的臀部,把裹满润滑油的手指送入了他的体内。
异物入体的感觉并不舒服,但好在准备足够充分,并没有让管理员感觉到疼痛。手指和润滑油的温度在火热的体温对比下显得更加冰冷,让管理员忍不住绷紧了身子,连脚趾都紧紧扣了起来。
阿达希尔试着抽插了几下,他低头亲了亲管理员的额头:“别这么紧绷,你太紧了,我没办法为你扩张,放松点。”
“呃、呃,我没办法控制……”管理员抓着毛衣领子的指节泛白,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阿达希尔叹了口气,他说:“失忆了,好像又变回第一次和你做的时候了。”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握住管理员的手,亲吻他圆圆的指甲。他表情虔诚,像是臣子亲吻他效忠的王。管理员的手指动了动,指腹蹭了蹭阿达希尔的鼻梁。他问道:“我们的第一次,是什么样的?”
阿达希尔紧握着管理员的手,将他的指腹按在自己的嘴唇上。他的表情充满了怀念:“那是数个国家联合举办的大学生交流会上,你在很多出类拔萃的年轻人面前阐述你的宏图伟业、你的理想。所有人都被你的蓝图所撼动,所有人都在为你欢呼喝彩,然后你越过人群看到了我,朝我微笑。那之后便是我们的初次,呵呵……没有人知道他们爱戴的领袖在人后是如此地渴求我,我是唯一能够拥有你这一面的幸运儿。”他说自己是“幸运儿”,但望着管理员的靛蓝色瞳孔中却满溢着哀伤,他这样的表情让管理员的心脏又隐隐作痛。即使记忆缺失,身体仍旧能感知到阿达希尔的悲伤。他昏迷的这大半年,阿达希尔是如何度过的?面对他的遗忘,阿达希尔又该多么痛苦?
管理员松开了抓着毛衣的手,他托住阿达希尔的脸,吻住了阿达希尔的嘴唇。阿达希尔很快夺回了主动权,勾住了管理员的舌尖。情欲的蒸腾下,管理员的身体也慢慢打开,阿达希尔送入三指,旋转扩张着他的内壁,润滑油被插出细密的白沫,沿着穴口流出,打湿了他的大腿。
修长的手指夹住了管理员体内凸起的腺体,只是微微一拧,管理员的眼前就闪过一片白光,身体像通电一样颤抖起来,性器里喷出几股精液,打湿了他的肚子。阿达希尔的尾巴滑到管理员的肚子上,卷起他射出来的精液随意涂抹,尾巴尖还时不时戳到管理员挺立的乳尖。
管理员浑身酸软,苏醒后他还从未做过如此激烈的运动,只射了一次就脱力了。阿达希尔显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鳞片上都裹满精液的尾巴缠上了管理员软下去的性器,缓缓摩擦起来。
“啊、啊!别,不要尾巴!”
性器很快在刺激下再次硬了,鳞片滑腻的触感剐蹭着性器上柔嫩的皮肤,粉色的性器很快被蹭得泛红。那些鳞片受到阿达希尔意志的控制,时不时张合,用缝隙夹住性器上敏感的嫩肉,管理员很快就舒服得失去了理智,瞳孔中的焦距都涣散了。阿达希尔拔出湿淋淋的手指,管理员的后穴已经变成了一个不断翕张的红艳小洞,等着吞吃他的肉棒。
“哈……终于又等到这一天了。”阿达希尔笑了起来,兽性的觉醒让他藏不住自己属于巫妖的尖牙。他低头咬住了管理员脆弱的脖颈,尖牙插进管理员脖子的动脉,泡入少年温暖的血液中,他分开管理员的双腿,忍耐许久的粗壮性器一口气捅入了管理员的身体深处。
尾巴尖狠狠抽打了一下管理员粉嫩的龟头,留下一道艳丽的鞭痕。数重刺激之下,管理员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瘦弱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性器里喷出几道白色的清液。
只是前戏而已,他就已经被干到潮吹了。
阿达希尔满意地用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尖牙在管理员脖子上留下的牙洞,他紧扣住管理员的腰,把他的屁股往自己的胯下撞。管理员薄薄的肚子被他的性器顶得凸了起来,阿达希尔伸出手,紧紧地按住了管理员的肚子。
“呃、呃,不要……不要按……”两面夹击的快感实在太过恐怖,阿达希尔的性器像是要顶穿他的胃。管理员扭着腰想要逃离阿达希尔的掌控,却被对方紧紧扣住了腰,臀部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一声脆响,让管理员愣住了,过了几秒,屁股上才感觉到火辣辣的疼痛。他粗喘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被打了屁股。
“阿达希尔……”他怒视着阿达希尔,羞耻感让他浑身泛红,但他的怒意显然没能支撑太久,很快又被阿达希尔大力的抽插撞碎了。
此刻的阿达希尔也完全看不出平时那副矜持有度的模样。他出了薄汗,更显得面若桃花。万花筒般迷人的眼睛充满爱欲地盯着管理员,好像他的世界里再也装不下除了管理员外任何其他的事物。他抓着管理员的腰,一下一下地往管理员身体深处抽送着自己,就连管理员被他肏得流出来的潮水都被他的尾巴欢喜地卷起来,藏在鳞片之下。
他伸手,抓住管理员受过伤的左脚脚踝,手指微微用力。他笑意盈盈,温柔的嗓音却说着恐怖的话语:“真想把你的脚再扭断……如果能让你永远无法离开我身边就好了。”
脆弱的脚踝被捏得隐隐作痛,皮肤上很快留下几个鲜红的指印。管理员倒在被褥间,无力地看着阿达希尔。他一把抓住阿达希尔的巫妖角,没有什么威慑力地怒道:“别发疯。”
阿达希尔松开了抓着管理员脚踝的手。他低下头,吻了吻管理员的嘴唇,他说:“你知道我不会这么做的,我的王。我还想看到你踌躇满志、光彩四射的样子。”
他的私心,向来总是为他的理想让步。
他们再度亲吻到一起,阿达希尔又狠狠抽插了十数下,才终于将精液射入了管理员的身体里。
事后清理的时候,管理员突然问:“我出车祸的那晚,是在和你约会吧?”
阿达希尔替他擦拭身体的动作一顿,瞳孔微微放大:“你想起来了?”
“平安夜,圣诞节。如果不是出了那场意外……”管理员伸手拿起阿达希尔放在床头的戒指,他摸索着牵过阿达希尔的手,把戒指推入他的无名指,只能戴在中指第二个指节上的戒指,果然能顺畅地推入无名指的指根。管理员笑了笑:“这个戒指本来应该是戴在这里的吧?”
阿达希尔闭了闭眼睛,他紧紧握拳,才克制住身体的颤抖。他抬起手,亲吻了一下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望着那枚戒指,低声说:“是啊,只不过我永远不是你的第一优先级。”
“……事出突然,我也没想到别的更好的办法。”管理员伸手拨弄了一下阿达希尔的头发,露出对方有些幽怨委屈的眼神。他的手指滑到阿达希尔的脖子上,安抚性地揉了揉阿达希尔左侧脖颈的脖颈痣。
“我很抱歉,抛下了你。”
“我并不是想看你这样的表情。”阿达希尔叹了口气,他揉了揉黑发少年紧锁的眉头,“我知道你心中有自己的天秤。”
他实在是太了解他,所以也知道他有多多情,而多情之人才更显得无情。
不过没关系,阿达希尔有能与他并肩的自信。
“但我相信,不论我们的命途如何不同,在某一节点上,我们终将交汇。”阿达希尔轻轻吻了吻管理员的眼睛,他微笑道,“即使失忆、即使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离。”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