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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斯】楚雪秦春

Summary:

*不要在古早黄文的世界里寻找逻辑
*大量mob斯内容!大量mob斯内容!主要是楚贵族mob斯。第二章是mob斯的番外,雷者自避。好了我预警已经打了你们不能再骂我了。
*李老师有且只有逼(cuntboy),文章内称为双人
*文章后半具有巨量的hurt/comfort 内容

番外tag见第二章章简介

Summary:李斯作为楚妃的媵妾进入秦宫。然后,他曾经被楚地不可言说的过往被大王发现了。

Chapter 1: 正文/纯政斯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秦王嬴政走到章台宫后一处小宫殿中,大门推开,不同于朴素的外表,宫殿内部别有洞天,桌案摆件无一不精巧。他挥退侍奉的宫人,独身一人来到榻边。他今日在前朝受了点气,不痛快,可秦国正值用兵之计,他也无甚喊打喊杀的乐趣。他又看向榻上安睡的男人,心里的怒火减了几分,伸出一只手,在男人的鼻梁上刮了一刮。

这熟睡的男人名义上是某个楚妃的陪嫁媵妾,可任谁都知道那楚妃才是添头,秦王要的就是这个奇特男人。秦王掀开锦被,解开他的寝衣,手拂过男人身上从未彻底褪下的青紫,朝他腿间那本不该出现在男子身上的器官揉了一把。是了,这个男人是时间少有的双人,虽大体是男性,腿间却有一套属于女人的器官。六国的贵族不约而同把这种人视作吉兆,嬴政当时半信半疑,姑且点头收下了这个双人,却不曾想楚国真给他送来个妙人,不仅知情识趣,能懂他弦外之音,还对前朝的事颇有见解,后来去查,才知楚人把人送去稷下学宫镀金,最后居然镀出坐真金的像来。

不过,要说最妙之处——嬴政揉了两把双人的阴户,那里很快就揉出了些淫水来。他把那淫水抹在手指上,两只并拢,倏一下插进了蒂珠下面的小孔中。还在熟睡中的人受了惊,在睡梦中一抖,本就比女子窄小的穴口便咬着他的手,紧紧不放了。

怪不得那些只会享乐的六国饭囊异口同声,说双人是福兆呢。嬴政愉快地想,有这么一处地方专供你享受,真是千金也难换。他哼笑一声,干脆脱下鞋履,坐在床边,随心所欲地玩弄了起来。

这些年,他都不知和眼前这双人云雨过多少回。嬴政熟门熟路地找到穴壁上的某个小点,稍一抠挖,双人的腿便在梦里也不受控地蜷了起来,反倒被嬴政的一只手截下,用腿压在身下。与此同时,他的手也覆上了双人的蒂珠,大拇指沾了双人穴里流出来的水,便又快又急地在他的蒂珠上打圈。几番刺激,很快双人便开始在梦里难耐地呻吟,穴里涌出一股又一股透明的水,也开始说出一些求饶的梦话,双腿可怜地一抽一抽,搭在秦王的肩膀上,说出些胡乱的梦话。

“不要……不要……”双人始终呻吟着,嬴政却变本加厉,伸入穴里的手指不但升为三只,甚至还虎口夹着那枚已经充血红肿的蒂珠,把它拉扯变形,肆意折磨。

“求求你了……斯可以……用嘴……啊!”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嬴政的手掌重扇在双人的阴户上。双人尖叫一声,被忽如其来的痛感彻底打上了高潮。他的穴里喷出一股水,射在秦王名贵的衣料上,留下深色的水渍。嬴政轻笑一声,顺势脱下脏污的外衫,丢置一边。

这时,双人也在快感中缓缓苏醒,身体的快感让他无所适从地“啊”了一声,痉挛着,又被顶上高潮的边缘,尖叫着大口呼吸,却怎么都无法到达新的高峰。而嬴政在床上自觉是体恤人的,他见双人久久倒不了巅峰,笑了一声。

他又往双人的下身连扇几下。清脆的掌声回荡在大殿之中。

果然,那双人尖叫一声,喷出又一股水柱来,遂倒在床上,大口喘息,被嬴政捞起,抱在怀里顺气。

照嬴政的想法,刚刚那两次不过是体谅双人那处天生狭窄,难以吃进他的性器,因此先让他高潮两次,好降低进入过程中的痛苦。可双人趴在他的怀中一直喘息不停,似乎真要闷死在他的胸中了。嬴政不解,捧着双人的头,把他从自己的胸膛上撕下来,却看到那张姣好的脸上挂着泪花,双目迷蒙,除了情欲,还有一丝嬴政捉摸不透的忧愁。

这种忧愁在后宫的妾侍妃嫔中很常见,为了家人、未来,或者干脆被秦国铁骑消灭的故国。她们通常会在君主的目光到达之前收拾好情绪,可眼前人的目光里显然还藏着别的心事。嬴政觉得败兴,换作他人,此刻他恐怖早已暴跳如雷,可这几年,他发现自己越发不喜欢和眼前这人计较。

嬴政把原因归结为,眼前人在他眼前展现了越来越多的才学,以至于他已经不自觉把这人当作半个前朝的人看待。他知道,即使是向来开放的秦国,他的想法也有些太离经叛道。不过想想眼前人听到“前朝”一词时眼睛爆发的光彩,以及他在枕边提出的建议实际上出了多大力,嬴政又觉得他在做一件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最终,他拍拍眼前人的脸:“行了,今夜才刚开始。李斯。”

君主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神智。双人回神,很快意识到自己正靠在君主的臂弯里。嬴政注视着他的表情变幻几番,最终定格在一种略显卑弱的温和中。双人讨好地说:“斯失神了。”

又说:“大王居然唤斯的旧姓。”

嬴政嗤笑一声:“腊月刚翻出那群楚人的书信,他们胆子挺大,人却蠢。芈、熊、景、昭,寡人如今一个都不想听到。寡人看你也不像很喜欢那个姓的样子,你以后也改回旧姓就是。”

双人——李斯抬起头,深深地望着秦王。

而后,他又把脸埋进了秦王的肩窝中一言不发。嬴政能感受到某种真切的感动在眼前人的心中流淌着,后宫之中能对君主欢笑的人很多,这样真情流露的瞬间则几乎没有。嬴政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有时候觉得自己是太过受用。所以他才容忍李斯的偶尔失仪,还有和他心中的某个枕边人也不知道的秘密。

嬴政抬起手,又在他的背上捋了几把,道:“你这处也该换了,挨着楚人的宫苑不祥。”

李斯低低应了一声。就这一小会,他已经收拾好情绪,变回了嬴政熟悉的模样。

他缓缓在嬴政的怀中侧过身,寝衣的系带,早在方才的动作中便已经滑落了,如今只有一块丝绸的布欲盖弥彰地挂在臂弯,露出莹白色的胸膛和单薄的背。他用自己的胸紧贴君主的,两粒充血挺立的乳粒在君主的前胸上若即若离地磨蹭,发出享受的轻哼,不知是在侍奉君主,还是在借君主淫乐。

嬴政饶有兴致地看着李斯的动作,也不阻止,嘴上却煞有介事:“大胆。”

李斯听到秦王的发难,居然还敢抬头看向君王。

他当着嬴政的面,伸手揉搓起自己的胸:“都怪大王……大王帮斯去了两次,斯这里实在是难受得紧。”

“你倒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嬴政也伸出手,用指甲刮搔起李斯的乳粒,“你若不要,下次寡人便直接进来了。寡人看你那处虽窄,却十足贪吃……想来也不会受伤。”

语罢,他刮搔的动作忽然变快,扰得李斯抖着腰求饶,连连喊不,也不知是在求嬴政的手,还是在求嬴政不要让他的小穴受无谓的折磨。不过,不管嬴政的本意是什么,想来都是和李斯的意愿反着来的。他故意把自己已经扬起的性器堵在李斯的穴口,可怜李斯只有一双手,他也不敢真正推拒他的君王,只能手忙脚乱,捂得住下身微微翕张的穴口,就顾不得君主作乱的手。偏嬴政还在逗他:

“要不要?你倒是说个清楚。”
“不要……不要。”李斯看起来悔得肠子都青了,只胡言乱语:“斯……斯感谢大王。”

嬴政这才松手,看李斯的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他哆嗦了一下,显然,长久的相处让他知道,嬴政在床笫间的宽宥是一种高利贷,想来他今夜还有苦头吃。

“斯该怎么报答陛下呢?”李斯报出一连串两人在床笫间的玩法:“大王爱用的束带,口枷,斯都在床头放好了。还是大王继续要斯继续扮做女子?新的女子宫装还未做好,若陛下要用,斯再去找一套新的。”

嬴政本就被六国骂作穷凶极恶、残暴无常之人,而这些词形容他在床笫间的癖好,确实算不得冤枉。可他毕竟也是王孙,也不愿真做桀纣那般荒淫无道的君主,因此,在李斯提出这些玩法之前,他向来是不知道在床笫间还可以这么做的。尝试之后,果然甚合他心意,李斯看起来也颇为受用,也因此,他在两人的床事间一向是极其过分激烈的。

想到今天要做什么,嬴政决定此刻先放过李斯一马。他拍了拍李斯的脸颊,道:“你方才梦呓,说要用嘴。这次你就用嘴给寡人解决吧。”

李斯低眉顺眼,说了声“诺”,却没有起身下床,跪到脚踏上。相反,他居然躺下了,只是头悬在床外,身体在床里,头发披散在一尘不染的砖石地面上。迎着嬴政疑惑的目光,李斯轻声解释道:

“如此,大王把斯的嘴……当溺器即可。”

嬴政先是一愣,旋即畅快地大笑起来。李斯总是如此,能在床笫间给他出乎意料的惊喜。真不知道他脑袋里是如何装下这么多露骨到自轻自贱的玩法的。譬如那套楚女宫装,他上次本只是命令李斯穿了,在他身下塞了玉势,把他领到了光天化日的宫苑里,想叫他在无人的亭苑里走上两圈。李斯自己呢,走着走着,步履已经开始虚浮了,腰肢颤抖,一步三喘,行过的路上留下一地湿痕。可当嬴政的目光看过来时,他居然强忍着媚喘声,边走开始为自己的君王唱《楚歌》。

一首楚歌唱到最后,几乎已经不成调子,全是呻吟的鼻音。可李斯只是抱着廊柱,边坚持唱着,边用期期艾艾的眼神望向坐在殿内的君主。

最终,他被嬴政按在回廊的地上,垫着昂贵的宫装,迎来激烈的交合。

思及此处,嬴政再也难以忍耐。他拍拍李斯的脸,示意他张大嘴。

然后,他借着自身的重量,把自己的性器整个塞进了李斯的嘴中。不需想,这肯定是极其难受的,李斯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可他没有挣扎,反而是深深吐起,摇摆着脑袋放松喉咙,努力把君主的性器整个塞入。又热又紧,这里简直就是另一条穴道,嬴政舒爽地喟叹出声。他伸手,恶意地放在李斯的脖子上,轻轻地挤压着他的脖颈,果然李斯发出了不自觉的悲鸣声,收缩的喉管把他性器的前端伺候的更加舒服。

他又连续捏了几下李斯的脖颈,这下,就连李斯这么乖顺的人,腿也不自觉地开始乱蹭乱蹬。可即便不适到这种地步,李斯依旧还记得用舌头侍奉嬴政。那条能言善辩的湿软小舌顺着嬴政性器的青筋舔弄着,叫嬴政的舒爽更上一层楼。

“你真是……”嬴政低低叹了一声,双手缓缓扣住李斯的脑袋,开始动作起来。一时间,偌大的宫殿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从不间断的吞咽、干呕声。不知过了多久,嬴政喟叹一声,准备拔出性器,射在别的地方。

下一瞬,方才侍奉了他许久的小嘴重重一吮,便叫他没忍住,全部射在了这张小嘴里。他许久没有发泄了,这次的精又多又稠,李斯吞咽不及,居然呛进了鼻管里,随着他的涕水一起留下。

“你、你、你……”

嬴政喘着粗气摇头,哭笑不得,赶紧把自己的性器拿出了李斯的口腔。即使是他,也觉得这有点太过。他皱着眉头,去找床头的冷茶水递给李斯,示意他漱漱口。

可当他拿着茶杯转身时,李斯已经在床榻上跪好了,面朝嬴政,像只看到主人的黄狗。见嬴政看着他,忙伸出舌头,展示自己舌尖卷着的最后一抔精液,又当着嬴政的面夸张地咽下,露出刻意为之的傻笑来。

望着这痴笑,便觉得对这人做什么过分的都不为过,嬴政想。他把茶杯递给李斯,见他倒了半杯水在手上,抹去脸上的白精,又把剩下半杯水一饮而尽。

他扭头,用舌头窍开李斯的牙关,果然从李斯的口中品到淡淡的茶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李斯放荡不假,于耳鬓厮磨一道却很生疏。嬴政用自己的舌卷着李斯的作弄一番,李斯很快就颊飞红晕,叫他抱着,坐到了自己又微微勃起的性器之上。双人的阴户窄小,嬴政又身量高大,可怜了李斯,他阴户边的两瓣肉正费力地含着嬴政的性器,里头的穴口和蒂珠被扯得生疼。

即便如此,他依然乖顺地撑起身子,用下面的小嘴侍弄君主的性器。这是李斯在床笫间的绝活,当嬴政还年少,李斯第一次展示这手绝活时,少年君主头皮发炸,没坚持多久便脸红着缴了械。如今他已经享受了不知多少次,可依然受用得紧。他感受着李斯自下而上地磨着他的性器,不知羞耻的穴口涌出水来,亮晶晶的,抹满他的性器全体,既充作润滑,又让气氛更加淫靡。嬴政喘着粗气,结束了这个深吻,没忍住抓住李斯的臀,重重地捏了两下。

李斯扬起头,浪叫一声,复低下头,被情欲蒸红的双眼迷离地盯着他的君主,把自己的蒂珠摁在君主性器的铃口,扭动腰肢,快速地扫动摩擦着这敏感的一小点,企图让自己达到高潮,显然是已经忘了自己的职责是侍奉君主,只记得自顾自淫乐。

嬴政冷哼一声,那双本扶在李斯腰上的双手陡然用力,性器长驱直入,劈进李斯的小穴。他听到一声毫无掩饰的尖叫在他耳边响起,那口小穴抽搐、紧缩,穴壁无助地撞在他的性器上却无济于事,只能止不住地抽搐讨饶。一股温热的淫水从李斯的体内涌出,淫着嬴政的性器浇下,叫君主舒爽地发出声。

李斯他方才还红着的脸,此时居然微微发着白,想来是疼痛导致。即使嬴政已经纾尊降贵,叫李斯好好地松了松下身的屄,他性器的尺寸仍叫李斯过于勉强。他伸手抚过两人的交合处,果然穴口咬得极紧,微微发白,已经到了极限。

他用手臂夹起李斯的腿,不再蛮干了,只是一点一点的在里头小幅度地搅弄,坏心眼地舂李斯的穴,也不知是要等李斯缓过神,还是要直接捣入宫口,叫方才被顶得说不出话直接呻吟着晕过去。

“你方才做了好梦?叫寡人听听。”嬴政在李斯的耳边低语。

不曾想,听到他的话,李斯的脸“唰”一声变得苍白。他尖叫一声,居然蜷缩起身体,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声音,手也开始不自觉地推拒嬴政。可他身体里还含着这么大的一个物什,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只见他的小腹抽搐着,穴道无助地推拒着嬴政的性器,却只能无助地哭喘。

嬴政皱眉:“李斯?李斯?”他伸出手,拍拍李斯的脸,心中也不住地嘀咕。今日的李斯已经高潮了多次,他直接撞进来虽然刺激,但大抵到不了受伤的程度。但性事进行到这种地步,他虽然失望,觉得李斯扫兴,又不想蛮来,双手卡住李斯的胯,打算让自己的性器退出。

一双手轻轻地按在他的手腕上。这又是要干什么?嬴政正因性事中断而心生烦躁,他看向李斯的眼神自然不算和善。

嬴政看见,李斯迎着他的目光抖了一抖,讪笑道:“大王……大王……斯之错。是斯不好,做了个不好的梦。”

“你若难受,寡人不欲强迫你。”嬴政拍开他的手。

听了这句话,李斯脸上的急切更加明显。他死命地摇着头,两条劲瘦的双腿像蛇似的,主动缠上君主的腰。

“马上就好……大王等我。”李斯呜咽一声,探出手,覆盖在自己今日已经饱受折磨的可怜蒂珠上,又揪又拧,毫不怜惜地用手掌摩擦刷到,试图榨取出一些快感。可怜李斯的动作太急,那处的淫水又在刚才的变故中已经变干了,他这一套动作非但没能让自己重新变得湿润,反而叫蒂珠红肿充血,眼看就要破皮。

君王拍掉他的手。

“行了。”

嬴政重新把这清瘦的双人抱起,叫人坐在自己身前,有伸出手指,叫李斯用唾液润滑了,才抚上对方的下阴,围着两人交合的地方打转。温和的抚摸很快让李斯重新放松下来,他的下身重新涌出水来。嬴政沾了一点,涂在两人交合的地方,扣着那枚蒂珠,缓缓地动了起来。

一旦开始动作,性事很快变得圆融。李斯重新放松下来,大腿主动岔开,享受着嬴政独一无二的服务。嬴政看在眼里,心中暗笑,再问李斯梦的内容,只见李斯眼睛一转,露出哀怨的神情。

“既做了噩梦,也做了春梦。”李斯哀哀道。

真当朕是傻子。嬴政回想起李斯方才的反应,很明显,这个梦又与李斯从不示人的秘密有关。不过嘛,他本意也不是追究梦的真伪,只不过要李斯胡编乱造点助兴的话罢了。

李斯在颠簸中积蓄着高潮,咬着手指说:“斯梦见陛下好狠的一颗心——啊!”

嬴政抓着他的两条腿,性器整根拔出又没入,顶得李斯说话断断续续。

“斯,斯梦见大王说斯自甘下贱,便真……真做了一条狗。因为是狗……唔,大王轻些……也不用穿衣服了。只用项圈拴着,每天只能跪着吃饭……啊!”

嬴政跟着李斯的话语想象,登时觉得浑身难耐。再看李斯的雪白的脖颈,只觉得那处确实缺一个做工精良的狗圈。他更加蛮横地撞击着李斯的阴户,从李斯的嘴里催出淫荡的叫声,那体内的阳具也变着法子戳弄,只把李斯体内的淫水全榨出体外,顺着两人的大腿流了一床。

“还有呢?还有呢?”嬴政逼问,忍不住想从李斯的口中听到更香艳的幻想。

李斯低头,因交合而流出的泪花从从他的脸颊下淌下,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然后陛下把斯牵到朝堂上……嗯……”李斯望着嬴政,得意地笑了,“谁都能来摸摸斯,谁都能肏进斯的身——啊!”

一阵天旋地转,他被揪着头发甩到床上,李斯吃痛地闷哼一声,却抖着肩膀,发出了畅快的笑声。

“斯就是这样的人。”他笑着重复了好几遍,朝着君主的方向撑起腰,居然用双手掰开那个被嬴政的性器操开,还未合拢的洞,扭着腰邀请道:“请陛管教斯这只没有廉耻的……”

嬴政听不下去了,他狠狠地草进了李斯的深处,果然听到了足以响彻宫殿的呻吟。他真不知道李斯为什么能说出这么过火的淫语来,难道他就一点脸都不要?难道他就不怕自己真得降罪于他?一股无名火在嬴政的心头涌起,也许这股心火还有别的原因,可此时的嬴政已经无力分辨了。他使尽浑身解数,大力地责罚着李斯身上的敏感之处,身下也不停地作弄着,没几次呼吸的功夫,李斯便尖叫着,又到达了一次高潮。这一次嬴政没再放过他,反倒是掐着李斯的腰,继续在这痉挛的肉穴里撞击肆虐。一次、两次、高潮连绵不绝,没有尽头。嬴政只听到李斯的求饶声越来越没有章法,到最后简直就是不成音的哭泣声。性事到这一步已经成了酷刑,可嬴政甚至变本加厉,把一只手径直插入了李斯的喉管,叫他连诉苦都做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嬴政才离开了这喷水的肉穴,只留下一个浑身酸软,不停震颤,连句话都说不出的李斯倒在床上。那具身体上现在又青又紫,细看之下还挂满透明水渍干涸后留下的斑痕。至于那处小穴更是熟透了,呈现出一种艳红的颜色,穴口因过量的摩擦而肿胀,被迫变成逼仄的一线天,仍拦不住君王的龙精缓缓流出。

想来接下来几天只能卧床度过了。

要是往日,嬴政肯定已经放这累狠了的人歇息了。可今日,李斯说出的话实在是太不知死活,让他心里说不出的不是滋味。

于是嬴政翻身下床,从暗格里掏出一罐油膏,一个形状奇特的玉势。这玉势几乎可以算是李斯最害怕的玩法,它呈峡谷的形状,两头皆做成尺寸夸张的性器模样,可想而知,一处塞入屄穴,一处就可塞进身后的谷道两头刺激。最精妙的一点是,这玉势的中间还挂了一组做弓弦的熟牛筋,能叫这玉势的两头天然得往外顶,顶得人腹中鼓胀,无处可逃。

李斯每次用这玉势,都会在几息之内便哀嚎连连,卖乖打滚,求他的君王能放他一马。

嬴政把这两样东西丢到李斯的脸边上。

“自己塞进去。”他冷冷道。

今天的李斯倒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他“嗯”了一声,乖顺地打开油罐,用掌心捂化一团油,往自己的后穴伸去。他不敢让嬴政等太久,所以,当嬴政拎着冷掉的茶壶,洗去手上的黏腻,又拿出了平日用来缚人的白绸缎后,李斯已经把这根玉势塞进自己的体内,主动抱起自己的双腿,等嬴政摆弄自己了。

洁手的过程洁去了嬴政心中的不快,又或许,他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便忍不住对李斯高抬贵手。总之,他站起身,走到李斯的床边,温柔的把手放在李斯苍白的侧脸。

“准备好了?”他问,却没打算等李斯的回答,只是举起手中的丝绸,让李斯背过身坐着,用丝绸绑覆住李斯的双手。他一边绑,一边心平气和地叮嘱:“紧吗?紧就告诉寡人。”

嬴政看见李斯的表情因他突如其来的温柔而变得不安,可当嬴政抱起他,甚至在他身上披上一件外套时,这种不安又消散了。嬴政行的距离不远,只带李斯穿过走廊,走向庭园的深处时,李斯终于想起了那处有什么,对自己即将遭遇的事情升起了模糊的预感。他猛的挣扎起来。

“大王、大王——”他哀切地求起来,“求求您。”

嬴政温和地注视着他,抄着李斯双腿的那只手往他的大腿深处摸了一摸,摸出一手淫水。他把淫水涂在李斯的腿根,淡淡道:“寡人看你倒很愿意。”

李斯呆呆地望着嬴政,像是意识到自己今日难逃一劫。他不再挣扎了,但身体依旧微微地颤抖着。

很快,两人的面前出现了一座高秋千。这是这座宫殿的上一任主人留下的,李斯刚移住此地时见着雅致,只说拆了可惜,由此便一直闲置着,偶尔有胆大的宫女会站在秋千上玩耍一会儿。

现在,这座秋千即将成为折磨宫殿主人的刑具。

李斯折着头颅,顺从地跨坐在这座秋千上,让嬴政用抛过秋千横梁的丝绸把自己的手高高吊起,让他浑身只有双股间玉势的底部还微微碰到坐凳。他又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双腿被向后反折起,绑在秋千的坐凳上,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全身只能靠玉势和坐凳碰到的一小点稳定重心。

当嬴政把最后一块丝绸缠绕上他的双目时,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最后一句求饶:

“大王……求您了。起码不要在室外……”

嬴政轻轻扇了他的嘴一掌,道:“有你说话的地方?寡人看你喜欢得紧。”

他推动秋千,留李斯一个人在身后嗯嗯啊啊地呻吟,求饶,头也不回地走了。

 

君王走远了,只留下李斯还陷在噩梦的余韵之中。那是他离开楚地前的最后一次宴会,他作为玩物,也作为宴会主人笼络宾客的手段。那一次他被玩得极狠,险些以为自己要死在宴会上。等他被嬴政的动作惊醒,他的主人在前,李斯没有反刍梦境的余裕,又不得不开始做这些年他最熟练的事——极尽下贱地去讨好一位君王。

他是真的心虚,他是真的害怕。嬴政只知道他曾有家室,却不知道他曾被楚地的贵族当做过这种玩物。要是真被嬴政发现了,恐怕他连千刀万剐都不为过吧。所以当复国的楚人计划败露的那一刻,李斯隔着宫墙听到他们的哀嚎,才终于久违地睡了一个好觉。

他目不能视物,双腿酸胀得厉害,玉势深陷在他的体内,把他体内每一处都填满了,李斯忍不住挣扎,却催动了秋千的座垫,让玉势更加无情地往他体内乱动起来。他方才怕嬴政等急了,后穴根本没有扩张到位,前头的屄今日也使用过度,当玉势埋入体内时,他只感受到一阵若隐若现的疼痛。

可即便如此,当秋千晃动时,他仍然感觉到一阵恐怖的快感在体内涌现。他已经忘了今天去了多少次,又不知嬴政什么时候才能消气,他又要在秋千上去多少次。

也许君主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李斯忍不住想,他会被遗忘在这里,昏过去,或者干脆死过去,直到被寻找他踪迹的宫女发现。但这两种结局都不是最差的,他最怕自己只是坏了,从此下不了床,再也不能干他最擅长的勾当,只能被丢在某间破屋子里苟延残喘着等死。他知道他在嬴政心里的地位就是基于这种下贱……除此之外才延伸出一点温情和赏识。

李斯心想:前朝!前朝!他扬起头,眼泪浸满丝绸。他有时候是真的拿出对君王的敬爱在爱嬴政,只因嬴政真的听了他的良策,用在朝堂之上,第二天又兴致盎然地与他描述群臣的情态。有时候他又怨嬴政,怨到能把那些敬爱都一笔勾销。为什么要拿为官之事开玩笑?李斯绝望地质问着,他又感受到一阵心如刀绞。旁的都可以,只有这件事是我本来要干的……我本来可以干到的。而不是在这里……

他现在已经无力对抗身体的快感了,他绵软着腰,任由风吹过他的腰窝。玉势顶过他敏感的一点,他又被送上高潮。他身下的水像失禁一样地在流,紧接着又是一阵骇人的快感穿过四肢百骸。李斯想让自己的身体停止挣扎,以获得挣扎喘息的时间,可高潮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于是他只能无助地把自己送上一次又一次巅峰。停下,停下,求生欲使李斯呜咽着。他的脑袋已经被过量的快感搅成了一团浆糊。恍惚间,李斯只觉得自己步入了楚地的又一场宴会。对啊,宴会,只有在楚地的宴会自己才会被如此无助地玩弄。我要熬过去,我要……

他张开嘴,开始大声地求饶,说大人们放过斯吧,斯要死了。等斯去了秦国,一定结草衔环报答您的恩德。他分明听见有风吹过,宴会的宾客都在喃喃自语,可没有人应答,施加在他身上的高潮依旧在继续,好像永远都不会停下。再高潮下去,会坏,会死的!李斯又喊,快停下吧。不然斯要怎么讨好秦王,替楚谋利呢……

在又一次被抛上高潮后,伴随着淫水的喷涌,一阵剧痛忽然从李斯的下身传来。

李斯一愣,仿佛并不能理解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又或者不愿去想发生了什么。旋即,他又感受到一股热流顺着自己的股沟往下淌,腥臊的气味弥漫到空气中。

李斯骗不了自己了。最坏的结果发生了。

他绝望而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当嬴政冲进秋千所在的角落时,他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李斯在秋千中央疯狂又绝望地挣扎着,黑色的长发像稻草一样糊在脸上,满地、满腿都是秽物,散发出不详的味道。

他以为自己会暴怒、恶心,喊来几个寺人把李斯的嘴捂住拖下去。然而,这场景似乎丝毫不能触怒他。他仿佛闻不到气味,碰不到那些污渍一般冲上前,试图呼喊李斯的名字,解开他的束缚。可他的触碰让李斯更加崩溃,这个已经发了疯的可怜人发出几乎不能称作言语的句子,只会死命地往他的身上撞。嬴政硬着头皮去解那些因挣扎而变得难以解开的绳结,李斯的话在他耳边反复作响。

终于有一刻,嬴政翻译出了他在说:

我不要去秦国了,死也不要。

嬴政早在李斯大声求饶时便回到了这里。毕竟他的原意不过是小惩大诫,叫李斯知道轻贱自己也有底线,却在要绕过遮挡秋千的树篱时,听见了李斯在痛苦间脱口而出的只言片语。他顿住脚步——即便明知李斯已经到了极限,这场看不到尽头的性事再进行下去和拷问无疑,甚至可能会让树篱后的李斯和他生出间隙。

但他仍没有行动,只为了能听到更多李斯身心崩溃下的肺腑之言。

直到尖叫声响彻宫苑。

束缚李斯手脚的丝绸被解开了,嬴政踌躇片刻,看向李斯眼间湿润的布条,他不知道让此刻的李斯看到自己的脸是否是个好主意,但最终他选择了维持现状。布条挡住李斯的视线,好叫他看不到李斯的表情,李斯也看不到他现在的。

他脱下外衣,盖在李斯身上,把人从秋千上抱了下来。李斯身体清瘦,抱起来毫不费力,往日里嬴政很喜欢抱着李斯走一小段路,李斯会主动配合他,把头枕在他的手臂上,腿轻盈地摇晃。可现在的李斯沉得像一块石头,他的手、脚都被束缚了太久,一时间无法恢复原位,背更像一截被锯断的树干一样僵硬。嬴政不得不用手托住李斯的胫骨,再牢牢按住他的背,才能叫人不从自己的怀里滑下去。

好了,都结束了。嬴政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怀里的李斯听。他想了想,破天荒地又小声接上一句:这次是寡人不好。可这些话没法让李斯做出任何的反应,他还是一动不动,脖子僵硬地向后抻,两手紧握成拳。

嬴政的话讲了一遍又一遍,他觉得自己简直就像神话故事里那只把石子丢进大海的鸟儿。李斯的呼吸打在他的身上,又浅又急,却是他现在唯一可以得到安慰的事物了。

方才拼凑出的真相浮现在脑海里,闪动一下,居然又沉进了思绪里。真相不忍卒读,嬴政不敢细想,又忍不住时时刻刻都在想。

……他都遭遇了什么?嬴政在心里说,寡人又做了什么?

他分明已经决定赦免李斯的隐瞒,既往不咎,多宽容的四个字,他从来没有对别的妃嫔做过。他对李斯非但没有过错,甚至还给了他一份永远无法偿还的大恩德。他相信李斯也会对他感激涕零的。可当他为了安慰李斯,开口揽下自己的过错时,他觉得自己心底有一处被撬动了,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君王的心进入了一种玄妙的境界。

当他把李斯放回侧殿的卧榻上时,李斯依旧维持着秋千上的姿势,像虾一样蜷着腿。他腿间的两种液体混在一起,变作黏腻的脏污,又随着姿态的转换重新流动,向腹股沟聚拢。即使再不通俗物的人也知道,让身体内部的伤口接触这些污物会很不妙。嬴政握住李斯的手,连唤了很多声,那人依旧毫无反应,他只好硬下心肠,上手试图打开这两条僵硬的腿。

一开始很费力,李斯的膝弯硬得像铜汁浇筑似的,硬要往外掰,还能听到李斯短促的哀鸣。不过渐渐的,随着李斯的腿被一点点强硬地打开,嬴政无师自通,发现了手掌抵住腿根的肌肉轻揉,会让李斯哀鸣的频率低些,声音小些。

马上就好……马上就好。他嘴里说着安慰的话,心里却清楚自己在说一个一戳就破的谎言。当李斯的腿终于平放到床上时,腿间的污物顺势落下,脏污了床单。嬴政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一想到接下来做的事,他甚至生出了一个念头,要找块布把李斯的嘴堵起来……绝对不行,他对自己说,秦宫只有犯了事的人才会被布堵着嘴。

他顺势想象了下这画面,心重重一跳。他坐到李斯的床边,床上的人目不能视,了无生气,只有明显的鼻音能证明他此时还活着。君主伸出自己的手,深深凝望了李斯一眼,紧接着把头埋进自己的掌心。或许他可以就坐在这里,和李斯一起变成两尊泥塑像,等李斯自己恢复成往日善解人意的样子,再料理好自己身体的事。

“……寡人一会儿会宣医官来看。”嬴政把脸埋在手掌中,一字一句地说,“你且忍一忍。”

又道:“寡人给你擦一下……医官不会知道的。”

他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寡人亲自。”

嬴政当然没有亲手照顾过人,他对于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只有个模糊的概念。他只有一种敏锐的预感,假如这时他把宫殿里侍奉的侍女叫回来,让好几双手同时在李斯的腿间游走,细致却机械地护理那个部分,那么他将永远地失去记忆里的李斯。

仰赖于宫殿主人的受宠,这里四时都备有干净的水供宫殿的主人使用。宫殿主人的绸寝衣挂在衣架上,嬴政便随手扯下来,浸了水,尽量轻柔地往李斯的腿间凑过去。这绝对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做这种下人的活,他做得磕磕绊绊,可只要对象是床上的这个人,他就能无师自通许多令人舒适的小细节——譬如布覆盖上去,污物被溶解,重新散发出微妙的气味,他屏住呼吸,以免呼吸喷到李斯的身上,再给他更多的刺激。

他擦了很久,从外到里,外头的污物消失了,他想把手伸进李斯的穴道,再清理一下自己留下的东西。可当他把手放到李斯的穴口时,那处居然依旧不自然地紧紧夹着,抗拒着嬴政手指的进入,无论是抚摸、亲吻都无法让其放松一二。

嬴政终于没能忍住内心的长叹声,他走出殿门,道:“宣医官。”

至于检查的过程是另一场折磨。秦宫内闱的医官见惯了暧昧的隐私场面,懂得屏息凝神,手脚麻利地完成该做的检查,即便如此,仍有很多宫嫔抗拒这些检查,只草草搭脉、吃药了事。可今天的病人比他们以往行医生活中的任何一次都要特殊,病人垂着头一言不发,做决定的是这个天下的主人。

“……”

君王看着那根闪闪发光的细银棒,不忍地别过头,道:“做你该做的。”

医官眼观鼻、鼻观心,小心地开始进行检查。他用余光瞥见皇帝握着床上人的手,用他从未听过的语气温声安慰。即使那人被用被巾轻轻覆着脸,他仍知道,那就是内宫内最得宠的那名双人。他低头,专注自己的工作,检查时双人的啜泣让于心不忍。这完全是过度索要,外加承受放内心惊惧恐慌之下造成的痉挛伤。医官想,不是大伤,不用医治也会慢慢缓解,却要让人吃大苦。而阖宫上下,能狠心到让人受到这种伤害的,除了正拉着双人的手安慰他的君王,又还能是谁呢?

想到这一点,医官五味杂陈。他低着头,低声道出自己的结论,便幽灵般的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临走时,他听见了寺人又在宣擅长诊脉调理的医官入内。

整整两个时辰,李斯都维持着这个有如木雕的姿势。医官给李斯诊脉,对病因支支吾吾,只说是李斯一时间堵了神窍,好生调养自会和缓,留在药方后伏在地面上,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四名宫女安静地把病人长发的发结打开,用软布清理黑发上明显的污渍,使其重新变得干净和顺滑。

整个过程中,蒙眼的绸布无法再吸收更多的泪水,清澈的泪水顺着眼窝往耳后流去,在李斯青白色的脸上留下一条闪闪发光的路径,又在枕巾上留下巨大的水洼。房间里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一点,所有人都当做这些泪水不存在。

直到一切的看诊和梳理都结束了,嬴政长叹一口气,坐在床边,道:“别哭了,仔细眼睛。”

他摘下李斯脸上的丝绸,露出一双黯淡的眼睛。那双眼睛失去了所有的光彩,瞳仁直直地盯着正前方,瞳孔微微放大。

嬴政伸手,合上了那双眼睛。

接下来的两天,李斯依旧是这副不言不语的模样,好在还能如常地吞咽水、药、汤。当嬴政晚上回到这座宫苑探望李斯时,医官把这件事当做了喜讯报告给君王,绝口不提床上的人还有多久能恢复正常。嬴政挥退他,坐回李斯的床边。那人的手腕搭在床边,即使脉枕撤走了,手腕依旧悬在半空。君王看在眼里,心下一沉,他伸手,把手垫在李斯的掌下,两人的手指仅仅扣在一起。

李斯。君主叫了一声床上人的名字,当然没有回答。

君主想了想,道:你快些好罢。

又说:是寡人不对,日后定会——

嬴政的话卡在喉咙里,他意识到这句话的残忍之处。你快些好,寡人同意你用自己的旧名去前朝为官,实现你的抱负了。这句话听起来像李斯用命搏出了一个艳官,本质上和给猴子、狗、牛封一个官位无甚区别,他从来没想过把李斯封成这种官。

寡人,寡人——君主又起了很多遍头,最终也没把句子说完整。一时间病榻边寂静无声。君主发现,他居然不知道该对着这样的李斯说什么话了。没有君主会不知道怎么爱幸嫔妃,因为这太简单了。看谁顺眼,就给谁赐去珠玉和华服,然后你看中的人就会用最炽热的目光注视你。平日李斯讨巧卖乖的时候,他们的相处也大多如此。李斯偶尔会特殊一点,他会展露自己的才学,然后,嬴政把他的才学当作顺手的工具去使用,就此便能收获李斯独一无二的敬爱和依赖。这套模式太简单,太顺畅,他运用多年,从未深思过,也从未出过差池。

直到今天,他看着床上这个人,他不会说话,不会动,只是叫李斯的一个人。

皇帝愣愣地想。李斯是个什么样的人?

 

有人在尖叫,李斯听了很久,才意识到那个尖叫的疯子是自己。他感觉到痛,有钝刀在锯大腿一样的痛。有人试图把他从装置上放下来了,还在他耳边说话。可李斯丝毫不想辨认声音的主人,他只知道液体从他的腿上往下淌,而他不想让任何人见到这一幕。所以他疯狂地尖叫,试图吓跑这个人,直到他意识到这是嬴政,而他刚刚喊出的疯话,不知道被嬴政听进去多少。

他知道了。李斯心想,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什么都瞒不住了我全完蛋了……我不是间谍我不是有意瞒着大王的我不想死我——大王!您听斯说话啊!大王!在李斯的记忆里,他一直呐喊着,挥舞着双手扑打,可嬴政自始至终步履稳健,一言不发,带他朝某个方向行走而去。李斯的恐慌愈发强烈,他确信嬴政将把他丢到刑房里。他的耳鸣越来越响,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越来越沉。

他陷入了一个出不去的迷梦。他的眼前是一片虚空,空无一物,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躺在楚国某个宴会的地板上,因为覆盖在他身上的布料被掀开,然后不知是什么异物捅进他一直在疼的地方,他尊严全无,用尽全身力气尖叫,结果耳边接连响起老鼠啮食谷物一样细碎的声音,大抵是又在嘲笑他;有时他觉得自己已经被按在血迹斑斑的刑凳上了,有人正试图折断他的大腿骨,他向着一片虚空辩解自己并没有做楚的间谍,没有人听,他的左腿被掰断了还有右腿;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咬舌自尽成功了,已经死了,因为嬴政居然在他的耳边说话,难闻的气味也全部消失了,一点点的温暖从身外渗进来。但这有什么用,他声名狼藉地死了,受了这么多罪就死了,什么都没做到就死了。所以李斯在什么都感受不到的虚空里嚎啕大哭。

直到他眼前的白绸被扯下,透过模糊的双眼,他看到嬴政坐在他的身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用手抚摸着他的眉弓。

“就是这样。”李斯轻声向嬴政解释。

李斯花了三天,一点点从这种木雕的状态中挣脱。一开始是能转动眼珠,然后是能简单地发出声音,移动手指,吞咽汤药业不费力了。到第三天的夜里,李斯的僵症终于痊愈。但李斯又花了大概四天的时间伪装成木雕的样子——不全是,他太虚弱了,大部分时间确实一动也不想动,以此观察总陪在他身边的君主的反应。他确信君王已经看出了他的伪装,因为嬴政会用一种温和的眼光注视着他,甚至还会定时借口去宣药或者粥饭,以此给李斯留出活动自己的时间。

……万幸他没听懂我的胡言乱语。李斯小心翼翼地推断,他什么都没发现,觉得我受苦了,所以才做出这副柔情的模样。

所以李斯在第七天“痊愈”了。嬴政果然没有追究李斯的装病。他坐在床沿,道:“没事就好。这事错在寡人。”

“是斯不中用,反累得大王照顾斯。”李斯柔声道,“大王莫要向斯这种低贱的——”

嬴政抬手,制止了李斯继续的话。

“寡人是要道歉。”

仅仅七天,却让君王的面容有一丝憔悴,他垂下眼轻声说话时,脸上有着明显的倦色。

“明明你刚开始求饶的时候,寡人就在树篱的外头了,却没有进来。”他道。

嬴政望向李斯,如他所愿,李斯的眼底虽闪动着晦暗的情绪,却并不激烈。他默许了李斯的小动作,这几日又频繁在李斯的面前走动,就是希望李斯能觉察到自己的处境是安全的。

李斯动了,他抬起头,深深忘了嬴政一眼。就是这一眼给了嬴政不好的预感,他向李斯的方向侧过身,准备拉着李斯的手,再说几句安慰的话。

下一瞬,李斯的头突然冲着床柱的方向狠狠撞去。

“李斯!”嬴政吓了一跳,他死命地抓住李斯的手腕,试图把李斯拧到他的身边来。可李斯像是铁了心的要触柱而死,即使人已经被拉离了床边,他的脑袋仍倔强地往床柱上磕,却怎么都够不着了。他抬起头,从头发的间隙里望向嬴政,漆黑的眼睛里划过一丝浓重的恨意,电光石火之间嬴政就意识到了他想要干什么,赶在李斯咬牙前,把枕巾塞进他的口腔。

李斯被堵住嘴,咬舌自尽不成,不甘心地“呜呜”叫着。

嬴政气喘吁吁,瞪着李斯,怒吼:“你这是做甚?”

他面色苍白,却仍紧盯着嬴政。嬴政被李斯盯得心里冒火,忍不住在他的背上狠拍两下:“楚人辱你,被寡人知道了,你便不活了?寡人不杀你,你倒要把自己撞死。李斯,你真要脸!”

李斯的目光闪烁了两下,他眼睛里的恨意忽然转换成了淡淡的疑惑。

嬴政盯着他看,他盯着嬴政看。这下,任谁都知道里头闹了乌龙。

“还死吗?”

李斯摇头。

嬴政轻轻摘下李斯嘴里的布,又放开李斯被他反剪的双手。他近年来积威日重,已经很少有大喜大悲的时刻。这七天,他仿佛已经生完了一辈子的气,着完了一辈子的急,眼下就是泰山崩倒也不能让他生出更多感想了。他伸手,叫李斯过来,坐在他的膝盖上,一边顺着李斯的背,一边用一种哄诱总角孩童的语气引导:

“你为什么会觉得,寡人要杀你呢?”

李斯低垂着头,喃喃:“那天回来的路上,斯一直在求听斯的解释,您却一言不发,想来是要处置斯了。”

嬴政觉察到不对。

“寡人什么都没听到。”他皱起眉,命令:“把你这几天想了什么,干了什么,都一桩一件和寡人说清楚。”

于是李斯试图讲述自己漫长的噩梦。这比他想象的要困难很多。虽然梦里的痛苦历历在目,可当他真得试图描述这些片段时,他发现自己不过能记清楚一些零碎的画面。若再隐去一些细节,那就连串联成三两连贯的句子都很困难。他靠在君王的怀抱里,只能尽量地说出一些描述自己感受和周遭环境的词语。

可君主居然听懂了。嬴政大多数的时候安静地聆听着,偶尔会发生打断他,确认一些细节,又把现实与李斯的梦境一一对应。李斯从中还原了他动弹不得的三天中发生了什么,嬴政言简意赅,隐去了很多细节,李斯仍能猜测其中一些事是君主亲手做的。

他瞠目结舌:陛下,斯,斯——

嬴政自上而下,俯视着发怔的李斯。李斯的表情看起来很僵硬,他似乎是想做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可他的眼睛里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怨怼。君王降下天大的恩情,而他的一切都是君王给予的,故而无论如何都偿还不起。

谢恩的话就免了。嬴政道,寡人也有要告诉你的。

事发的那天,医官都离开了后,嬴政坐在榻边,紧盯榻上的李斯——不会说话,不会动,他心想,并且说不定以后也不会变好了。

不能做妃嫔,也不能做这个国度的砖石,没法逗趣,没法解忧,只能这么躺着,需要人照料,给你的心头带来不会消散的阴云。

嬴政问自己:那你要怎么对待他?

他的心里没有答案。

嬴政低头,他仍牵着李斯的手,这双手比他的手掌小上一圈,细瘦、优美。他今天愿意一直牵着这双手,明天也肯定还愿意。但嬴政的理智知晓一个冷酷的事实:他不可能永远愿意。

如果他还想要李斯好,现在就必须有一种预防性的残忍。

所以,他对榻上的李斯道:

“寡人错了,不该这么对你。”嬴政说:“寡人会陪你一个月……一个月后,若你还不好,大抵也不会好了。寡人会每七天来见你一次,这样宫人便不会再怠惰你。你若怨,就怨吧。”

这段话对嬴政本人来说似乎也难以启齿。但在李斯的眼神中,他想起了这件事,并直觉该把这件事告诉李斯。但这除了显示他的君恩如流水,又能带来什么转机?君王尝到疲惫的滋味,他决心抽身离开了,在此之前,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宣布。

“行了,寡人离开了。”君王道,“寡人许你去前朝的事,早就该兑现了。等你养好了身体,你去当大秦的客卿罢,用你本来的名。至于最后能做到哪步田地,寡人不会徇私。”

说罢。嬴政伸手,抱起李斯的腿,想把人转移回榻上。

“大王,斯……”李斯忽然开口。

嬴政头也不抬:“以后你可以自称臣了。”他没有说怎么处置李斯的这个身份,但如果他是李斯,想必这辈子都不愿再踏进内帏一步。明可为而不为,退让却不憋屈,苦闷却不愤怒,眼下他感觉到自己的内心空明,一片宁静。

“大王,臣请您低下头来。”

他听到李斯在说,而他照做了。

一个吻覆上君王的嘴唇。

 

Notes:

至于结局后?结局后就是大王过上了白天有人干活晚上有人暖床的神仙日子。唉,好处都给秦王占了,虎狼之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