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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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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3-16
Words:
7,428
Chapters:
1/1
Kudos:
2
Hits:
170

逐梦喜剧圈

Notes:

一点我流逐亚风味故事 含微量呈雷 不打标签了 自行壁垒 老年逐亚预警 第一人称预警 一点酸涩的故事吧可能。。。

建议配合bgm:《半句再见》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1、我叫张晓梦,我的爷爷叫张弛。

 

2、印象里爷爷从我记事起就一直陪着我,我第一次上幼儿园,第一次上小学,甚至是第一次尿床,都有他在身边,当然,我从来不承认我小学后还会尿床这件事,全都是爷爷告诉我的。他一直都这样,有点话唠,但是对我很好。

 

而且,爷爷是个很厉害的人。小时候看电视,爷爷总指着电视里的人说这个人我认识,是我一个朋友,过几天还要请我吃饭,要不要带你去见见他呀。那时候他指着电视里刚杀完人,脸上还沾着喷溅的血迹的杀手对我说这话,吓得我当场就哭了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爷爷这才一脸歉意的哄着我说:“你这孩子胆儿也太小了,”眼看我哭声更大,他才补救道:“诶哟诶哟不哭不哭,你说你这爱哭的毛病是随了谁了呢。”

 

过了几天那人还真来我们家做客了,提了一兜子水果,进门第一句话是听说我把孩子给吓哭了啊,我这不来道歉了吗。爷爷笑的皱纹都堆在了一起,指着面前一米九的中年男人说:“晓梦,叫呈叔。”尽管卸了杀手的妆容,但是面前人身高的压迫感和梦中缠了我两天的梦魇一重合,我又哭了。

 

“妈呀,这孩子随你啊,一吓就哭啊。”呈叔的说话腔调很好笑,一颤一颤的,总像是要吐槽什么,当然这都是后来总结出来的规律了。反正那时的我哭的不能自已,呈叔见哄我没用,说着要把楼下的雷子叫上来,说那人小眼睛招小孩儿欢喜,就走到客厅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又来了个叔叔,带个小帽,蹲下来帮我抹了眼泪,我一下看到他的脸,不知道为啥想到了床头的大鹅玩具,不禁一下乐出来了。三个大人在客厅都懵了,呈叔的声音带了丝嫉妒的意味:“你看吧我就说雷淞然这小眼睛招孩子喜欢。”

 

面前的人一皱眉也开口了:“张呈你要没屁放就闭嘴。”

 

后来爷爷说这两个叔叔都是他以前的朋友。我知道爷爷以前啥都精通,所以朋友也多,家里摆了不少他的奖牌和照片,他带我一张一张认过:“你看,这是我那时候唱戏,从小学,那嗓子,那叫一个嘹亮,这个,是我学吉他,唱民谣,大学那会儿还学别人街头卖唱,一分钱没赚着,这个就更牛了。”他的手滑过戏服和吉他,指着一张合影,我一下认出右边的是年轻时候的爷爷,另一边的哥哥,我却从来没见过。“当时我就是参加这个节目认识了你呈叔和你雷叔。”

 

“那爷爷,这个人,是谁啊。”

 

爷爷似乎愣了一下,他摸了一下鼻子,又使劲眨了眨眼,“这个人啊,是当时节目的一个同事。”

 

“为啥你不和呈叔合影啊?”

 

“你还挺好学,你作业写完了吗?”爷爷装作严厉的往沙发上一靠,他总是这样,遇到不好回答的问题就拿学习说事。就像那天我们看电视剧,我问他为啥这个男的要用咬这个女的的嘴唇,他也是把电视一关,说你多学习就知道了。根本不严厉,我想起在少儿读物里新看到的一个词,反倒像在掩饰。

 

2、八岁那年,我上小学二年级。班主任找到了我爷爷,说我跟其他孩子不一样。我贴在卧室的门上听着屋内两个大人的对话,隐隐约约只听见什么得了A什么D,去医院看看吧。其实我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上课的时候老师让我们坐在座位上,把手放在桌子上认真听,我能理解规则,也能理解规则的原因,可是我的肚子里好像在燃烧一样,我要离开座位,我要站起来,我要跑起来,这团火才能被扑灭,我才能降温,所以当我在老师的注视下在教室里乱窜的时候,她愤怒的把我叫停,然后拉着我走出了班级。

 

身后是同学们的笑声,就好像我刚刚的下意识动作是一场马戏的开场,老师的怒火则把这一艺术推向了高潮。

 

当爷爷送走班主任找到我的时候,我在被子里哭的喘不过气,爷爷没说话,而是隔着被子轻轻的拍着我的背。“晓梦,这是病,我们只要吃药就能好的,我们只要愿意找医生就能好的,好吗?”还是那样温柔的声音,就好像班主任有些失态的模样从来没有发生过,我只感受到了心疼,但是泪水像决了堤,一点都止不住。“没事的,这也是症状的一种,你不用刻意克制,这也不是你的问题。”

 

我哽咽,同龄人的嘲笑在爷爷的人安慰下放大了我的心酸,“爷爷,我以后要是什么都做不好怎么办。”

 

“怎么会呢?”

 

“可是同学们都说我是个小丑,只能逗他们笑。”

 

“那就当个喜剧演员,逗笑别人也是很难的。”爷爷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就像是重复过无数遍一样,话罢他就愣了一下,叹了口气才开口,“爷爷以前也当过喜剧演员,在年轻的时候,好吧,那时候也不年轻了。”

 

“那时候,我报名了一个节目,叫一年一度喜剧大赛.....”

 

3、报名节目的时候自己是怎么想的呢,张弛也说不清楚,他学过很久的京剧,却少了份坚持,后来学习也不行,最后学了个表演,演了几年的舞台剧也没出名演个正剧,最后看到喜剧大赛的招募信息,想了想自己试了这么多,是还没试过搞喜剧呢,指不定就成了,以后也有更多上台机会了,就这样鬼使神差报了名。在进入米未的workshop的那一刻,他的大脑都是懵的。

 

遇见蒋龙这事就更意外了,参赛前他手里就有一份攒的差不多的活,万事俱备只差队友,但是他这活里缺的人要求又有点高,得会唱能跳爱耍。偌大一个workshop里,不缺会唱的,不缺能跳的,更不缺爱耍的,就是要三者合一,还是有些难度。寻寻觅觅今天都没什么结果,张弛觉得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海选没开始就得退赛了,直到在单立人看演出那天遇到了蒋龙,就好像他剧本里的黑帮老大活了一样,完美契合他的男主角。俩人一拍即合,组了个小队,取什么名字呢,蒋龙说自己到现在就主演过一部电影叫逐梦演艺圈,张弛说这个好啊那要不我们叫逐梦亚军吧,反正你也没想着一定要拿冠军吧。

 

“然后啊,我们上台的第一个作品,我一首forever love就把场子热起来了......”张弛看了一眼小女孩低垂的睫毛,把被角往里掖了掖,“睡着了啊。”

 

     人不能不服老啊。张弛的腰酸胀的不行,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台灯的光正好打在他和蒋龙的合照上面,不知怎的,他抬起手抹掉了照片上的灰,玻璃的反光中,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唉,这孩子爱哭,还真是随我啊。”

 

4、治多动症的药一吃就是好几年,上高中那会儿,我的多动症已经稳定不少了,至少不再像小学的时候了,上课的时候还要站起来跑两圈,爷爷的年纪也大了,高二那年他已经不送我上学了,主要是因为我也不愿意看他单薄的身体在这么折腾,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该歇着就歇着吧。

 

高中我才能勉强交到一些朋友,区别于初中小学大家还未成熟的心智,面对多动症这种行为怪异的病当然是冷嘲热讽抑或是避之不及,我已经习惯了不少,高中的生物课本里讲了一些精神疾病,大家对我的包容性也就高些,尽管朋友们还总是说我太亢奋,但这已经是我努力克制后的结果了,也许是喜剧细胞也是能通过减数分裂遗传的基因型,我也没落下这一好处,养成了一个爱接下茬的习惯,于是在老师说完“再拖两分钟。”后,我没忍住说了句“你一个人拖两分钟,一个人就拖两分钟。”全班陷入了一秒的沉默便爆发出大笑,年轻的老师在台上憋红了脸,指着我说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然后就收到了一份三千字检讨的惩罚。还要家长签字。

 

我当然拉不下脸让家中五十几岁的老人来签字,但我更找不出一个签字的人,我没有父母,因为从小爷爷就没提起过他们,我也没见过他们。我能如此平静地接受和说出这一事实,完全是我已经习惯了呈叔和雷叔充当我父母的事实,还有就是,爷爷从来不会向我保密什么,除了小时候那张合照的人是谁,他从来没想我隐瞒过什么事,呈叔和雷叔是一对儿这件事在我知道同性恋这一概念之前就知道了,他俩的爱情故事我也听了个七七八八,所以他想告诉我的时候,我自然会知道的,我也不急着去问。

 

三千字的检讨是一个很大的考验,尤其对我这种难以集中注意力的多动症患者,所以我先把药备在一旁,吃了一颗,计算着药效在四十五分钟左右发作,我得先找张作文纸。这种东西我只在初中的时候买过,没用完的大概全被我一股脑塞在书柜里了,就那么薄薄一沓纸,我只能拿出掏空书柜的决心翻。终于抽出作文纸的同时,一张信封也被缓缓带落,我从来没见过这个东西,甚至期待过这是初中时候暗恋我的同学给我写的情书,夹在书里一直没被发现,直到我看到收信人的姓名那一栏写的是我爷爷的大名----张弛。

 

5、逐梦亚军得了冠军,这是张弛和蒋龙都没想到的结果,颁奖的舞台上两人几乎是没有犹豫的相拥在一起,耳边的欢呼像风声一样掠过,张弛只能感受到怀中人的温度,是烫的,是热烈的,是要把两人都燃烧起来的。他又哭了,泪水浸湿了蒋龙的领口,蒋龙用指腹轻轻擦去了他的泪水,附在他耳边,哽咽的,但是调侃着说,“别哭了,妆一会儿花了。”

 

他干喜剧真的干出名堂来了,成功意味着机会,意味着成名,意味着财富,也意味着分离。比赛刚结束那会儿他还和蒋龙有联系,说咱们可以一起接点商务,合作个小电影,说不定还会有杂志找我们呢。但是谁也没提演喜剧,感谢归感谢,但喜剧监狱的六个月也不是开玩笑的,张弛现在听到创排就想吐,那种无形的压力和责任太难受了。但是没了喜剧,俩人的生命就如同相交线,交点是一年一度喜剧大赛,现在则是过了交点了,该渐行渐远了,张弛认为自己是有意拖累这渐行渐远的速度的。他没事就爱找蒋龙唠嗑,有事没事就说着聚一聚,蒋龙一开始回应热烈,后来进了组,也没法时刻回消息了。

 

当张弛第三次问蒋龙要不要去参观一年一度喜剧大赛第二季的时候,等来的仍是蒋龙的一个忙字,张弛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舔狗,从来主动的只有他一人,一通百通,他给蒋龙的微信调成了免打扰,似乎在宣告自己退出了蒋龙的生活,尽管蒋龙不知道。

 

他以为从今往后自己和蒋龙再无交集,知道喜人奇妙夜二的邀请函发到了他的手机上,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逐梦亚军四个字,他打开和蒋龙的聊天框,上一条消息是一年前,蒋龙问他要不要聚聚,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我给你寄了封信,张弛,我知道你的意思。

 

6、我学着心理医生教的办法,在下笔这个三千字检讨之前设立了一个足够有诱惑力的目标,那就是写完就偷看这封信。一切事情在有了目标的诱惑以后都会变得更好进行,一个小时以后,我撇开鬼画符涂满的检讨,小心翼翼的打开了信封。

 

To 张弛:

 

展信佳。

 

我们已经有很久没见了。我是个比较传统的人,有时候消息不太能传达出人准确的意思,所以我想用信的方式。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在决赛的时候,你对我说的我爱你。原谅我当时被这个消息所冲击,大脑完全空白,作为一个喜剧演员,我的本能驱使我用玩笑的方式搪塞。颁奖典礼以后我思考了很久,思考我们的关系,我们的成就,以及我们的未来,其实一开始所有的思考都是从我自己展开的,但是绕开绕去,最后却还是绕在了你身上。我发现我的人生最风光的经历里全都是你的身影。

 

创排孙悟空这个节目是我们最崩溃的时候,那时候你哭,擦眼泪把创排室的纸都用完了,我也哭了,因为实在是太难了,写本子太难了,改本子太难了,加包袱太难了,干喜剧太难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你本来哭的起劲,看见我哭居然就停了,没纸了就用手给我擦,还说什么实在不行把鼻涕擤在我衣服上吧我不介意,我觉得你真的好傻,但是也很可爱,可爱这个词倒是显得我老派,但我就是觉得你值得一个冠军,而我也想陪你,拿到这个冠军。

 

作为一个成年人,我的大脑和我的身体都告诉我,我也爱你张弛,我之前觉得爱这个字太沉重,我不该太随意的说出来,但我能感觉到,没和你共事的这段时间,我开始怀念你,开始等待合作的机会,这或许是我没敢于说出口的回应吧。

 

我爱你。

 

看完信之后我的脑中一团乱,寄信人的名字写着蒋龙,隐约中我好像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仿佛是某次爷爷讲的睡前故事中的人物。意识驱使我拿起检讨,向门外跑去。

 

穿过街道,右转,上楼。敲门,开门的是张呈。

 

“呈叔,我有个事情拜托你。”

 

“在这里签个字是吧,你又在学校犯啥事了,怎么要写检讨?”

 

我盯着鞋尖,在想如何旁敲侧击问出爷爷的事情,完全没听见张呈的疑问,反倒是沙发上瘫着的雷叔似乎更先一步察觉出我的情绪,“有心事?”

 

我对上了雷淞然的眼睛,很小,但让我一下就敢问出来了,“雷叔,蒋龙是谁,和我爷爷是什么关系?”

 

张呈皱眉看向雷淞然:“真能说吗?”

 

我在心中暗暗吐槽呈叔使相也太用力了吧,雷淞然还是淡淡的,叹来口气:“孩子大了......”

 

7、张弛看着没回的消息有些犹豫,那封信他一年前就收到了,但是当时赌气一把将信扔到了衣柜里面,没打开来看过,既然要发出邀请,怎么也得做些诚意的事情吧,张弛把信从衣柜里取出来了,第一次阅读。

 

泪点把信纸打湿的那一刻,张弛才意识到自己哭了。一喜的一幕幕从他脑中闪过,他说不上来对蒋龙突然表白的原因,或许是蒋龙对自己永远yesand的支持,或许是自己太想赢了,一直对编剧和身边人释放着若有似无的压力,直到编剧对自己说张弛你太紧绷了,要不我们都休息一下,那时候他们已经通宵了三天,仅仅为了张弛说的一个情绪不连贯一直改本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想赢到有些失态了。

 

“对,休息一下吧,不用排了,上台还要几天呢。”

 

张弛看着额角汗水不止的蒋龙说,“累的话要说,我确实让你们压力太大了。”

 

“没有,张弛,从来没有,”蒋龙用手背抹了把汗,“是你选择了我,我对你会永远yesand。”的确,蒋龙的目标与自己不同,他是真的只期待逐梦亚军就好了,但他用那双眼睛盯着自己,仿佛自己的灵魂就这样被穿透,他笑了一下,发自内心的,不再是改不出本的苦笑,他听见自己说:“蒋龙,我想你做我一辈子的男主角。”

 

这下他有勇气把消息发出去了,“蒋龙,喜人奇妙夜二给我发邀请了,我们组队去吧。”

 

张呈讲故事的语调总抑扬顿挫的,反倒是有几分代入感,他突然一下停顿,我没忍住催促他:“后面呢?”

 

“时间不早了晓梦,你先回家吧。”

 

离开呈叔家,我几乎是飞奔着往家中赶,路上我心中一直默念着喜人奇妙夜2的名字,直到回到家中打开电脑,在浏览器里把这六个字输入进去,跳出来的第一个赫然就是他们一直说的,为新星喜剧人造梦的那个节目。

 

演员表,演员表,马东,没听说过,应该是当时的老艺术家,辛芷蕾,好像是影帝吧,张若昀,这个人也没怎么听过.....哦,找到了,张弛,蒋龙。

 

不知道是什么一种情感驱动着我,我用一晚上的时间追完了喜二,让我没想到的是呈叔雷叔那时候有那么年轻,更没想到的是逐梦亚军的淘汰速度。爷爷留在舞台上的最后一个节目是高山流水觅知音,伯牙子期,这个节目我哭的感动涕零,可能是对爷爷本身就有那种感情,也可能是两个人的眼神就在告诉我,他们就是伯牙和子期,但似乎收到的评价并不高,所以两人止步于第一轮团队赛了。

 

于是,我内心的淤结更深了一些,为什么,爷爷对蒋龙爷爷只字不提呢?

 

8、高二上的一学期,我的成绩都宁静的像一潭死水,也是,本来就没什么学习的天赋,再加上ADHD的debuff,上课听不进去,吃了药又想睡觉,老师找了我几次了解情况,先是劝我别选理科了选文科,到后来干脆对我说试试艺考吧,如果我有这个意向的话。

 

当我把想法告诉爷爷的时候,他先是沉默了一刻,随即换上那副对我永远yesand的神情,说:“你想试试的话,我就给你报班。”

 

学表演课的那段时间,是我从小第一次从一个老师口中听到说这孩子有天赋。自从我报班以来,爷爷都很担心我两头跑伤了身体,但我转告了老师的夸赞以后,爷爷皱着的眉头也终于舒展开来。“好好学,别跟你呈叔和雷叔一样,复读太费精力了。”

 

如爷爷所期盼的,我没复读,第一年就考上了中戏,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爷爷把呈叔雷叔还有一群不认识的大人叫到家里来,摆了一大桌子菜给我庆祝。

 

呈叔坐在我旁边悄悄的问我以后想干什么。

 

“我想搞喜剧,讲漫才。”

 

听到我的话,呈叔突然爽朗的大笑,边说着这孩子有前途,边举起酒杯说喝一个喝一个,敬喜剧,雷叔立马拉着他的袖子说你别吓着孩子,我趁机往爷爷那看了一眼,他一定是听见我的话了,但是他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只是驼背似乎比以前更严重了些。

 

我没由来的心中有些酸涩。

 

9、大二那年我上着表演课,突然老师走进来说家里给我打了通电话,让我赶紧回去一趟,那几天我的运气一直不算好,打翻饮料,路过球场被砸中,甚至是没写完的论文也因为电脑出问题全部消失。心里的不安一直让我不愿意往生离死别的方向想,但呈叔发来的消息说你爷爷病了。

 

病这个字太重了,我没想过分别,没想过离开爷爷以后的生活,在列车上我已经抖的没法正常打字,旁边的乘客有些关切的问我小妹妹你没事吧,我略带歉意的解释说没事没事,从包里掏出特效药塞了一粒到嘴里,很久没发过病了,还好呈叔后来补了一句,不过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我也不好说,你自己回来看吧。

 

“爷爷。”推开房门,沙发上爷爷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呈叔和雷叔都在客厅里。

 

爷爷突然换了副神情,我看见他脸上露出一丝疑惑,接着他开口了:“你是谁?”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雷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烟,还没点燃就又揣回兜里,“阿兹海默症,也没法治,你学习忙我们知道,有时间,就回来看看吧,平常我们能帮你照顾一下。”

 

“叔,我请了一周假,这周就让我陪爷爷吧。麻烦你们了。”

 

“说话客气了,我们都一家人。”雷淞然听出了我声音里的哽咽,摸了摸我的头,“多陪陪他吧。”

 

一周的时间说长也不长,我每天要花一个小时的时间让爷爷接受我是他孙女的事实,尽管他说自己明明是不婚主义怎么会有孙女,我就说我是他捡来的孩子,有时候我只是转头倒杯水他就又忘了。有时候他指着年轻时候的照片问我,这是你的照片吗,我模仿着小时候他带着我认照片的样子,这张穿戏服的是你小时候学京剧的照片,你唱个戏试试,学会的东西可忘不了。

 

他半信半疑的开口,“站立宫门,叫,小....”我这时候就会打断他,再把嗓子扯坏了,你看这张是你弹吉他的照片,你当时唱的,forever love 还有 我俩,太不公平。他总是笑笑,说我好像记起来了,然后指着最后一张他和蒋龙的合影,说这是我,这是蒋龙,我俩去参加比赛呢。

 

这时候他的记忆就会清醒一阵,说我要不给你讲讲我俩的故事吧。

 

10、蒋龙几乎是秒回,他说好,我们再参加一次,我们带队拿个第一好不好。

 

张弛这次没那么想赢了,他想的是重逢,和蒋龙重逢,重新站上舞台。比赛前他就攒出了个本子的大纲,伯牙子期,高山流水觅知音,全都是张弛想对蒋龙说但未说出口的话。

 

本子很好,想的很好,演的也不赖。可是观众的更新迭代太快了,也可能是他们太久没站上喜剧舞台,作品的反响完全没达到自己的预期,导师对他们的表演也颇有微词,太迎合观众,缺少了自己的风格。评分出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的团队要被淘汰了,幸运已来吻反倒是淘汰先来敲门了。

 

不应该的,不应该的,他们就这样又要离开这个舞台了。

 

张弛蹲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蒋龙站在他身后,轻声开口道:“张弛,你是想赢还是想和我演。”

 

张弛可能是哭的糊涂了,他完全没听出蒋龙话里安慰的意思,也怪蒋龙,这人说话的语气太平淡,不知道是在生气还是在安慰人,张弛以为他的作品已经说了很多了,已经告诉他我们是伯牙子期,换句话说soulmate,我想和你演,就是让你做我的男主角。

 

写在作品里就是因为他说不出口,他不是这么肉麻的人,主动一次都能耗尽他所有的神经,“蒋龙,我不知道了,或许我们根本就不合适。”

 

“张弛。”

 

这句话的意思太明显,张弛已经放下了,蒋龙也不好再说什么,放下了这场比赛的输赢,也放下了被情感冲昏头脑的那次表白,更放下了他们之间若有似无的缘分。

 

罢了,伯牙子期套在他们身上还是太严重了,君子之交还是淡如水吧。

 

11、说到后面,爷爷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我拿出纸替他擦拭,我没想到故事的结尾是这样的,当时的年纪不足以让我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情投意合的两个人会分开,为什么他们都没说什么,但就是不约而同的放下了。但我总觉得爷爷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他总微微佝偻着,看着窗外的枯枝感叹人生中遗憾总是常态。

 

这时,爷爷又不合时宜的抬起头:“你是谁啊,怎么在我家。”

 

回到学校不久,呈叔和雷叔就说爷爷的情况又严重了几分,他们平常也忙,怕照顾不好,就找了个护工,把老人家送到医院住了,听说爷爷去之前死活要拿着一喜夺冠的奖杯,护士跟看疯子一样看他。

 

也许是知道了爷爷的病的消息,反倒是有一群人去医院看望爷爷了,都是以前的学生同事,有些没被认出来,放下东西就离开了,偶尔有几个能聊上的,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硬聊,这些都是我听呈叔说的,他还嘱咐我在学校好好学,大三毕业再回来看他也不迟。

 

大三快毕业那会儿,导师给我们发了个邀请,说是大家有想去试试的就去找找机会,毕业后找工作不容易,能在电视上露脸,就勇敢去露,我点开邀请链接,上面赫然写着喜人奇妙夜重逢季。

 

我把攒了很久的漫才粗稿投了上去,最后让我给作品取个名字,我思来想去,最后打了四个字逐梦亚军,点了提交。

 

毕业后回程的列车上,我收到了一封邮件,您的作品通过海选,欢迎您来参加线下面试,时间是一个月以后,我激动的几乎要在列车上叫出声,刚下列车就直奔医院。

 

推开病房的那一刻,我看见阳光透过窗户打在爷爷的侧脸,床边还坐着一个人,不过我从来没见过,看年纪应该是爷爷以前的同事,他笑着在和爷爷说些什么。

 

“爷爷。”虽然知道打断这段对话很不礼貌,但我心中的喜悦按耐不住开口了。”

 

爷爷偏过头,眉眼弯弯的问我:“你是谁啊?”

 

“我是你孙女啊爷爷。”

 

爷爷忽然拽了拽床边人的袖子,“蒋龙,你看看,我孙女来看我了。”

 

end

Notes:

写在最后:

 这是一个oe的作品,写之前我就在想我想表达一个怎么样的故事,逐亚这个cp与我磕的其他cp都不同,我总能在两人身上看到淡淡的遗憾和忧伤,是他们生命的底色么,于是就产生了这个作品,从情投意合到君子之交淡如水,或许称得上遗憾,但也或许,只需要淡如水也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