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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阴蒂高潮后,即使腿根还在打颤,自己还在后脑蔓延的快意中急快地喘息,张本智和还是关掉了片。困意打败了要消除身下黏腻一片的想法,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前他想明天再说吧,明天再说。
除了乒乓球训练是拖延不得一分的事,其他都可以拖延。即使是面对他自己认为自己拥有的最旺盛的性欲和食欲,找不到契合他那一秒痛点的选项也可以拖。
他自慰时如果没找到合适的片,即使快到了也可以慢下手来缓一缓。点外送没有找到合适的饭食宁愿饿着,宁愿大脑已经急到应激也可以缓,总之必须要吃到这一秒最想吃的东西,即使最后吃到嘴里觉得也就那样。洗澡前刷短视频上瘾更会不知不觉拖个两三钟头再去被热水浇透。
拖延与选择困难症,你很难说是因为他自觉矜贵还是恐惧面对。抑或者并不恐惧,只是疑惑。疑惑为什么要想向下一步走去,明明不走也可以呼吸可以存有。
他想起佛法讲无相,讲要亦作如是观。于是他有在努力空掉一切去立观一切。其他有的没的都还好,但乒乓球算他“误入歧途”的道路,因着天赋他融化在这片领空,对如何对此保持心静如水不得要领。
感情和性欲于他而言算似懂非懂的命题,似国文卷子上的作文题,每次那想要征服这道题目的好胜心会促使他望文生义,在那秒认定自己已经懂了该写什么。但随后细细阅读题目才发现不对,他又不懂了。
国中和女同学去约会,他以为这样如月朦胧的感情就是爱,他只要有机会讨好对方得到一点怜爱就是爱了。结果他和女同学路过街口某家风俗店突然想起自己有逼,继而这朦胧的感受随风飘散得干干净净。
原来爱是这么不堪一击的东西。
时至今日很多人于他而言已经看不真切也回忆不真切了。他已然不记得那个女孩,也不记得那个骄阳似火的下午,不说别的,他连昨天晚上自慰看的片的男主角的脸都不记得。他只记得那天紫外线过敏的他被烈阳暴晒晒过的地方水肿红痛,于是当天最后一点旖旎潋滟的情也随着低烧一并烧去。
情被蒸干,但还有性。他想要更耀眼的成绩,胜负欲有时候和性欲是伴生增长的东西。赢了没关系,胜利喜悦打败性欲填满心脏。输了压力再次暴涨,回去大吃一顿后找个片自慰,自慰完什么事儿都没有,淫液和尿液一起排出后,纸巾拭完的下体干爽无比,再睡一觉,日子也翻了一页。
没什么把性当作需要特殊对待之事的想法,只是把其当作是一些像吃饭喝水一样的事。让酸甜苦辣咸和暂时麻痹一切的快感填满一个夜晚,再沉入一场梦。整个过程满载着这样过量的体验,却依旧让他从心底里觉得一切索然无味。
时代已经不允许人们再说爱了,一切絮语爱恋不再有被升浮的允许。更何况他身处一个这样弱肉强食格外明显的行业,是不允许有太多拖泥带水的特质在身的。
外界说他关键分处理时有时会手软。
他想,大概吧。总之,一切都已发生,一切都已这样。
張本?
听到有人喊自己,张本智和回头。
月色如水,一轮白下是莹亮的灯,灯下是面色淡白的林昀儒。什么都太淡,但他是淡而不寡的人。至于后调是什么,张本智和想,他还没品出来。
林选手。张本智和重新往上掂了掂怀里的零食可乐,抿出一个笑。有什么事吗?
沒有。林昀儒走到他面前站定,现出一个无害透明的笑。看你拿的蠻辛苦的,我幫你拿一點吧。
啊,谢谢你。张本智和说,你帮我拿一下这个可乐就可以了。真是多谢。
好。
林昀儒甸甸接过一大瓶可乐,他细细端详了一下这超市中最大瓶的可乐。红色包装纸缠瓶腰中,向上向下延伸出不短的长度。话到嘴边绕三道弯,林昀儒还是将其归位原处直白地问了出来。
壓力很大嗎?
嗯?张本智和疑惑神情转为羞歉。不好意思林选手,我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林昀儒在他一侧站定,声音提高一度。張本智和,你壓力很大嗎?
走进房间两个人就开始接吻,接吻接到喘不过气,一些气流冲撞在两个人唇间。吻着吻着大脑一片浆糊,像漂浮在海面上要下不下,抬头只能看到天,又怕下沉被水淹。
林昀儒在想对面的人嘴唇原来这么软润吗?吻到一半对方开始贪心,伸出双臂缠着要更往自己这里一步。那就往好了。他单手揽住张本智和的腰,腕上还残有忘记拆掉的肌贴,另一只手抚摸张本智和的右脸,却有一滴眼泪落到他掌心。烫到血管里。
林昀儒在嗅到此人不安时第一次没了心思猎下去。
以往在对局中嗅到张本智和的不安就代表胜利果实正在眼前,只需伸手即可撷取。但张本智和不会在赛场哭,至少不会在和自己的对局中哭。一滴泪,温热的泪,温度质感都足够具象时你才能感受到眼前的人是鲜活温热的,他同样鲜活温热的心脏在此刻或许也在为自己跳动。所以即使理智告诉自己不该再更进一步,林昀儒也不否认,欲望隐秘地爆发和蔓延全身了。
你不願意就不做了。
林昀儒努力拉回思绪,收手扯了下衣服下摆。
没有……不愿意。
张本智和大脑一片混乱,身体却比意识更快一步,指骨紧紧绕握林昀儒细白的腕骨。
好像不熟但电光火石间惊人达成了大家都是同性恋这一共识。不过他不会是随便找人一做吧,但自己有资格问他凭什么春宵一度就再成过路人吗?
好了那他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
啊!他惊叫一声,眼前天旋地转。他没想过林昀儒有这样大的力气能把他横打抱起,也没想过林昀儒,好吧有想过,但实际体验还是吃了一惊他是上面那个。算了也不奇怪,他不一直是想赢的那个人吗?即使自己也想赢。一些胜负欲力气好像只要差一分就很容易被超过。因为比起比拼谁的胜负欲强,或许还是真刀真枪拼真本事来的更保险。
于是他在这过程稍微一放松一卸力,林昀儒就盖过来。他有时候在想,林昀儒好幼稚,连胜负欲的强盛程度都要和他比。
天。张本智和头砸到枕头上感觉好晕,他好想踹林昀儒一脚。做炮友也讲基本法则,最起码对人温柔。他刚想抱怨一句林昀儒就又吻上来,故他似被春雨浸润又积洪淹没,怨气化作甜糖浆糊满手,来不及思得是先舔吞些粘稠品鉴其为何这样珍馐香甜,还是让流水将一切冲走自此清爽。
林昀儒手上倒是没什么轻重就揉上他臀肉。
张本智和想。行,沉默杀手嘛,这理解。最急色的还是变湿的自己。按理说以前干涩好一会儿才能湿,今天反常。
唇上一轻,他抬眼直觉意识被吸进林昀儒的眼,等意识到那是何等柔情蜜意欲说还休,晚之又晚。
他很早就有一种直觉,自己一定会和林昀儒发生些什么。很小的时候不是这个开始的节点,那时候太小什么都不懂的。等到青奥,下了领奖台见他回头望了一眼自己才觉得有些许苗头,有些将要喷薄而出的欲诉之情。巴奥输给他几近道心破碎深觉命运待他不过待败秋一叶,但却又深重地意识到和这个人要有无法割舍的纠缠。
张本智和在一个瞬间开始疑惑,这些理不清楚的情愁是暗地生长不错,但,多久了?又为何现在才熟透?
思考过程中双眼不免失焦彰显一种心不在焉,让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林昀儒开始不爽,他四指轻甩到张本智和脸上。似扇非扇。张本智和皱眉,微妙的不爽刚刚浮升,转而又被快感夺舍。他在被林昀儒指尖触到阴肉时颤抖,从喉口发出连自己都讶异的甜腻淫叫。
在一种悬而未决的待审判状态下,张本智和被迫目视着林昀儒疑惑往他身下看,而后目视着他只是轻笑一声伸手更用力地去捻他阴粒让他燃起欲火。
一瞬间男人有逼这件事儿不再是奇闻异事。所有男人都有逼。
对一切都举重若轻,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一以贯之的作风,这就是林昀儒。张本智和一方面觉得自己需要这种平常化对待,一方面又觉得某种难以言明的情绪哽在心头。
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太关心?对我也不太好奇。
林昀儒在沉默中戴套,眼神灼灼盯着张本智和刚去过一回的脸,寡淡的脸上唯一的浓就是征意漫腾的眼。
他想,想吃掉张本智和,顺意挞伐一点情来。
张本智和扭过头去,似是这时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又有什么将要发生。来不及恐惧,他就感受到林昀儒龟头将将挤进甬道。
张本智和一张脸痛得惨白,仰起头五官痛苦地挤到一起,泪不受控地连点成线糊了满脸。
好痛,但此时竟然还有说中文的理智。他痛到除了说痛再也说不出任何。
脸上一热,是林昀儒伏身来舔吻他的泪水,在耳边用粘连的台湾腔喊他放松,别怕,是兜底亦是蛊惑。
林昀儒又伸手帮他抹去满脸水痕,说,你在床上也太愛哭了。一点占有欲就要引得他说出更过的话,但眼下怎么都不是说这种话的最好时机。
张本智和想,无情或满情都好,偏偏现在命运只许我拥有一点不上不下的情。我的泪,我的泪是涩的还是苦的,品尝这一切的你是兴致勃勃还是意兴阑珊,只想泛舟乘回原路?
一个人渐渐放松,另一个人缓缓得寸进尺,操到底时二人皆发出一声喟叹。
林昀儒又伸手去揉他阴粒,张本智和身下就又泛滥一片,呼吸急促到过速,眼下又泛起红痕。这下思想彻底熔断,他连成型的句子都无法陈述完整,日语中文混着来说了一大通。
作为另一个同样第一次做爱的人,林昀儒也被他夹得头皮发麻,已无力分出半句给他助兴。
他想,我聽不懂日語啊,但聽不懂日語也好,算了回來還是學一學,誒不對要學這種嗎。
他双手把住张本智和的腰,只默默操干,目光也逐渐涣散开始重影。
爽到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就可以用沉默伪装。
并非无语,实则万千絮语呼之欲出,但估计讲出来也是乱语一片。
这场性事说简单也简单,去吻,去蹂躏对方的胸乳和臀肉,再在对方上半身留下无数个看着些许惨烈的吻痕,感受身下湿润顺滑的性事进程和神经快感。实则说复杂也复杂,他感觉一瞬间什么情绪都推打过来让他狠摔了一把,冲击到让他想吐。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作何感想。因为一场性事竟能让他轻易同时看到对方的泪与欢愉,痛苦与尽兴。这一刻他突然懂了为什么小说会写想要杀死对方再自杀只为一瞬成为永恒,虽然自己不会如此。
林昀儒,林昀儒,林……
张本智和飘渺地唤着林昀儒,林昀儒再次伏身,这次他伸手与张本智和十指紧扣。张本智和抬眼直直盯着林昀儒,选择回扣更紧作以回应。
一滴汗从林昀儒发间落到张本智和脖颈上,两个人同时在此刻达成高潮。林昀儒趴在张本智和身上还未抽出,就被张本智和伸手抱住。
张本智和止不住哭泣的余韵响在林昀儒耳边,林昀儒伸手抚摸他的头顶,学着哄婴儿的样子去拍张本智和。
张本智和终于笑了,他说,我又不是小孩子。
小我兩歲就是小孩哦。
不要,不要!不要当小孩。
為什麼?
本来你就不怎么在乎我吧,当小孩?那更看不见我了。
你那麼天才很容易看見你吧。橫空出世哦?
什么意思?
就是,林昀儒一时语塞。一下子大家都觉得你很厉害啊。
哦,那你觉得我很厉害吗?
當然啊,世界前五水平。
林昀儒揶揄张本智和的同时心上一暖,低谷期的帮扶确实足够珍贵。
你觉得我厉害就行了。张本智和笑眼弯弯,但脑子一转又突然想到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
那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對哦,我們還不熟。
林昀儒促狭地笑了一下,眼神明亮。
张本智和想,这样的林昀儒我也没有看过。想藏起来。
好吧。所以我们要变熟对吧。
嗯……是吧。
所以我们要先谈恋爱。
张本智和把住林昀儒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
談戀愛哦,這麼快嗎?
你和我……你和我都这样了!难道你要扔掉我?张本智和控诉,原来你是这种……开始….什么最终。
始亂終棄嗎?
林昀儒无奈地说。
談戀愛當然可以啦,我只是沒反應好。
好!
张本智和突然元气满满地喊出来。
那我们该约会了!
約會哦?林昀儒想到很多浪漫的约会场景,心生期待面带微笑地问,去哪裡哦。
“明早八点半,球场见。一起对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