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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钟会走之前,司马昭说,我找人送你去机场。他笑笑,把行李箱在墙边立住,走过来单膝跪在司马昭面前,用一种贤良淑德的姿态把上司的袖扣仔细扣好:怎么,不放心的话,要不要拿一个贞操锁让我戴上?现在叫人送还来得及哦。
司马昭任由他把另一颗袖扣也扣上,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钟会的脸年轻,俯视时眉眼更添俏丽,然而不复高傲,美丽而温顺如同昂贵真丝衬衫,附有精细刺绣的所有者姓名。司马昭的动作于是轻柔如同担心将他勾丝开线一样,话语也轻柔:你不要就算了。我什么时候不许你要求过?钟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怎么了?司马昭问他。他想司马昭的确是能容人的,他像打破一座香槟塔一样随手打破司马昭的深情款款,司马昭挥手又上了一排,还要问他不要香槟那给你换红的?不能继续联想了,他含住笑,恢复了出色的职业素养:谢谢老板。
钟会提着行李箱走出酒店房间的时候回头看看,司马昭还坐在床沿,看到他回头还冲他摆手道别。高级酒店的床品被他们搅得一塌糊涂,变成塌了的冰淇淋。昨天晚上,他把司马昭从昂贵西装昂贵衬衫装点的昂贵上司操成化了一半的冰淇淋上的一块缺边少角的饼干,不能不说是有点微妙的恶意。
昂贵上司平时付他昂贵工资,哪怕对于他这样的昂贵秘书而言也已经是宠爱有加。但是贪心总是不足,以至于秘书先生一路把老板扯进办公室同性恋情之中。
司马昭在人生的前三十余年开心快乐又不失兢兢业业地做好一个京圈小说里的二少角色,既不需要担心不努力就要回去继承家产,又不需要像父辈一样当高级打工人,为了别人家的家产当牛做马。二少老板英年早婚,娶的是门当户对美丽可人的青梅竹马,据说因为去英国留过学观念开放,回家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在外各玩各的互不干涉。因此婚前婚后都不缺人提供情绪价值更不缺人暖床。作为一个直男而言,生活可谓惬意。
正如他向钟会所指出的:作为一个直男,和钟会上床之后他生活的幸福感并没有太大的上升。
钟会答曰:那咋办啊老板?
司马昭说:唉,我会对你负责的。
思及此钟会不禁失笑,一个有道德的直男老板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爱的打炮对象,尤其是一个自我认知是霸道二少爱上我里的二少的二少老板。他俩第一回开房的时候是在某次小小应酬后,司马昭喝了点酒,硬不太起来,向钟会表示抱歉。钟会微笑:本来也没打算让你上。但当然他没说出来,秘书先生发挥出解语花的功力,一通柔言哄劝之后得到批准,将两根手指放进老板屁股。司马昭把头埋在手臂里哼了一声,钟会马上未雨绸缪地把他翻过来接吻,不让直男有反悔的机会,手上目标明确,很快摸到前列腺。司马昭浑身一抖,想从他手底下挣脱出去,被他用了点力按住了:我操、你手往哪放呢、别弄了!......
钟会小人得志地笑,俗话说得好,直男对于男同性恋而言等于处男,给直男老板支教前列腺的一百种妙用无疑是这段办公室恋情不可不品的一环。总之,那天晚上他用手指就把司马昭搞射了好几回,到真提枪上阵的时候司马昭不得不向他指示:拜托你,请你,对我三十六岁的屁股温良恭俭让一点,行吗?
看起来几乎有点可怜,都这样了还在保持床伴的道德,因为钟会还没插进去所以不叫停。钟秘书微笑:好的老板,我会很文明的。
不过他还是把司马昭操尿了。钟会当时正在用一种冷静而精准的方式控制腰部肌肉,确保每一下抽送都能用不同的角度磋磨司马昭的前列腺。司马昭的东西艰难地硬起来,钟会惊奇地夸奖:还说男人二十五岁之后就不行了呢,小昭总还是很行呀,还能硬。司马昭捂着脸喘气,说,真......不行了。话没说完,稀薄的精液就流出来,然后是尿,乱七八糟的水液沾在钟会腹部一些,更多的直接落在司马昭腿间,沿着他形态优美的大腿往下流。这真的太下流了,没和女人做过的钟会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地、脑子里跳出两个字:潮吹,然后快速地拔出来摘掉避孕套,射在了司马昭已经乱七八糟的腿间。
司马昭缓过来以后,第一句话居然说的是:对不起啊,我操,我没想到我会......床头柜有纸巾盒,拿过来我给你擦擦。钟会又惊呆了,他情不自禁地朝司马昭竖起大拇指:文明,太文明了。
虽说和文明的司马昭相比钟会的行为一点也不文明,但文明确实是一个非常贴切的、用于形容钟会的做爱风格的词。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一个技术进步主义者。把做爱理解成单一的活塞运动还不如直接去健身房办张月卡健健身,钟会曾经对王弼发表这样的高论,作为一个现代人,我们应该讲究一点生活智慧,一点做爱技巧,真正告别原始社会走入文明时代。文明的生活里当然要包括文明的性生活,有时候对于钟会来说,甚至有可能存在文明的性生活是生活中最文明的部分的情况。
王弼听了这番有关发现生活中的文明的高论后表示:你说的好,但是我觉得呢,文明的概念值得重构。后现代的语境就是解构......钟会把他按倒,二话不说给他口了一顿,去漱口的时候说:这也是一种解构。王弼无力地说,你说的好,但是我身体真的不行了,你多找别人吧,我怕有一天跟你上着床我就物理解构了。
幸好,他的直男老板有健身习惯,而且作为司马家的二少,他不用像司马师一样整天待在公司总部,学习怎么当一个商业帝国的太子,而是常常被放出去到处出差。总之,司马昭有一副带有生活化锻炼痕迹的漂亮身体。这可能和遗传有关,因为他们家的人都长得挺高,而且不易发胖,司马师天天坐办公室也是这样。这可能就是一种骨像美吧,钟会想这真是非常保值的财富,等个几百年以后搞考古的人把司马家祖坟发掘了的时候还能欣赏这种深入骨髓的美。
他们第一次上床的时候,钟会按捺着冒泡的不耐烦帮半醉的老板脱一件又一件的长风衣、皮鞋、西装三件套,等把司马昭整个剥出来的时候倒是喜气洋洋了:哇,老板,你一看就很耐操。而司马昭还在因为不想辜负秘书,忙着努力让自己硬起来,对这番大逆不道之语全无防备。
操司马昭确实很爽,这一点钟会不得不承认。司马昭作为一个通常不给人操的直男,被他操的时候会表现出连手和腿都不知道往哪放的茫然,接近于一种纯情。钟会曾经设想,如果他们年纪差不多,足以在上学的时候做同学,他也许会和司马昭试试校园恋爱。当然更为可能的情况是,没有校园恋爱,只有校园做爱。钟会没有真的希望和司马昭发展一段浪漫关系,那太前现代了。
与之相对的是钟毓知道这个心思很难猜的弟弟和老板上床的事的时候曾经问过:我知道你很爱工作,但我没想到还能爱工作爱到移情你为之工作的对象?
钟会说,亲爱的老哥,你的大脑就像一件文物。我们必须承认,对于现代人来说性既不神秘更不神圣,情与欲可以分开。我想操我老板,是因为这样很好玩,而不是什么上班爱上老板;我们可以不要那么性缘脑吗?哦不,爱缘脑。相信两个人做爱是为了好玩其实没有那么难。
钟毓说:你是为了好玩,他呢?你能确保你百分百猜得中他的心思吗?别忘了他还是你的老板。如果哪天他不想和你......了,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钟会感到一阵难以沟通。都说长兄如父,他哥在思维上也确实有点像他那如果现在还活着只需要踮踮脚就能摸到一百岁的边界的古人老爹。这就是为什么钟会虽然乐于尝试一切对常人来说太过破坏伦理且太过直指欲望的事情,但却从来没有想过要试试看勾引勾引钟毓,即使他哥的脸虽然平时总是正人君子地拉成一副社畜样,但其实有些与他异曲同工的俏丽。有人说人更容易爱上长得和自己相似的人、人更容易爱上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按照这个道理钟会最应该和钟毓干柴烈火,可惜钟会虽然是一团烈火,钟毓却是一块湿木头。
钟会不得不向他指出:首先,我们忧虑之前一定要知道我们忧虑的是什么。我该忧虑什么呢?他说我操老板,把我开了?他把钟家的股份撤了?他找一车面包人,把我打了或者抓起来杀了?亲爱的老哥,你觉得哪一条比较符合这个有劳动法有经济法有刑法就是没有皇帝的现代社会?
而且,有一点钟毓不知道,那就是司马昭实在是一个很柔情的人。每次钟会对别人这样说,别人的表情都很扭曲,一副不小心被拖进他俩的被窝的样子。这可能是因为现代社会的人都太原子化了,人与人之间其实不能真正地相互认识;大家都太倾向于用一种短平快的方式来互相认知了。事实上,一个人给另一个人的感觉和他真实的本质之间当然是存在距离的,就拿深情这件事来说,如果一个人给人的感觉是有百分之五十的深情,那其实很有可能他是一个有百分之八十深情的大情种;如果一个人给人感觉有百分之八十的深情,却可能意味着其中有百分之三十是装的,目的是想让别人把他当成一个傻逼的大情种。钟会曾经想过要把这种印象和真实之间的函数关系制出图像来表述,但因为他是个连几何画板都只会用基础功能的文科生,而人心又实在太复杂了,未能成功。
司马昭当然是一个深情的人,可惜很多人只有在对比他和他哥司马师或者他和他爸司马懿的时候才能认识到这点,但这是完全错误的。感情的程度这种东西根本不能被比较,有些人的感情只有一杯,但是是三倍意式浓缩,有些人的感情有一满壶但事实上只泡了一袋999感冒灵;但即便如此,对于感冒的人来说显然也是后者更加暖胃。
出于钟会的收集癖,他们以钟会发起、司马昭默许的方式玩过很多花样。某次,钟会心想:现在是不是到了应该来点dirty talk助兴的时候了?因此,钟秘书迅速开始思考他能让大他十几岁的上司叫自己点什么。首先,最常见最不容易出错的选项:叫老公。但作为一个异性恋及异性恋创造的家庭与婚姻制度深度恐惧症患者,钟会感觉自己听到这两个字很可能当场阳痿,并永久患上勃起功能障碍。同样出于这种恐惧以及他并不想角色扮演司马懿,钟会在脑子里划掉了叫爸爸的选项。突然,钟会的脑子里灵光一闪:叫声哥哥怎么样?
他放慢了速度,对着司马昭吹物理意义上的枕边风:…昭弟?
司马昭剧烈地抖了一下,居然就这么高潮了,东西甚至溅到他自己下颌上。卧槽,钟会惊呆了,这比一切他用在床伴身上的技巧都更加立竿见影。随即他回过味来了,这到底是司马师是他和司马昭play的一环还是他是这两司马兄弟乱伦的一环?
司马昭很久才缓过来,两眼很费劲地聚焦到钟会身上,立刻大骂:你他妈有病啊!
钟会冷笑,论辈分你还得叫我一声叔吧,呵呵。不过他并不想真的和老板掰扯这种有的没的,于是嘴上敷衍:哎呀,小昭总,怎么这么快啊,我感觉你有点早泄啊?是不是年龄到了?司马昭什么也没说,用手把脸遮住,过了一会说:钟会,我们上床,以后不要提我哥。
钟会一下子觉得究极无聊。说:遵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