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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隊登機的隊伍行進的速度緩慢至極，人與人之間的氣氛顯得疲憊又暴躁。手肘漫不經心地推擠著彼此，沒放好的行李擋在走道上，史蒂夫只能試著突破重圍來到機票上標示的位置。麥德琳坐在他懷裡，一顆小腦袋瓜正放在他的肩上，盯著周圍的人。
「就要到啦，甜心，」史蒂夫說著，在她深褐色的捲髮上印下一吻。
「好的，爸爸。」
走道上終於空下一小部分，史蒂夫小心用肩膀擠開前方的人，接著來到他們的座位前。他們的位置在中間還有走道。一個帥氣的褐髮男人坐在窗邊的位置，他正靠在強化玻璃窗休息。麥迪在史蒂夫的懷裡扭動起來，她想坐進自己的座位裡。他輕柔地放下她，並給她繫上安全帶，同時不忘偷看他們隔壁的帥哥乘客幾眼。其中一次他不小心被發現，有一秒鐘的時間，那雙屬於陌生人的灰藍色眼睛對上他的，那讓史蒂夫的臉頰忍不住溫熱起來。他低下頭去，試著去扯扯麥迪的安全帶，看看是不是有繫緊。檢查好後，他一面坐進自己的位子裡，一面聽麥迪嘰嘰喳喳說著那天吃早餐的時候，奶奶的狗狗又逃跑了，這個故事已經不是她第一次說，但史蒂夫還是邊聽邊點頭。
很快地，飛機上坐滿了人，空服員們正在進行安全演示。麥德琳不再說話，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穿著藍色制服，且正在說話的女人身上。這個時候，史蒂夫才突然發現，他完全忘記考慮一件最重要的事，恐懼。麥德琳會不會很怕搭飛機，她會不會整趟飛行都在哭？他完全沒頭緒，而想到他可能要讓他的小女孩失望，他就不住覺得胃疼。
史蒂夫將麥德琳小小的手握進他的大手裡，然後輕輕地捏一捏。當他低頭看著他的女兒，他的藍色眼睛遇上一雙大大的棕色眼睛。一個非比尋常的認真神情出現在她那張可愛的小圓臉上。
「你不必害怕，甜心，」他說，「我就在這裡。」
「我不害怕，爸爸，」她說，「我很興奮。」
她靠近一些，而他則是低下頭，讓她能夠親親他的臉頰。他在她臉上親了一個響吻，她咯咯笑出聲來，旁邊那個褐髮帥哥好奇地看過來。史蒂夫對那個男人微笑，男人則是回以一個略為羞怯的笑。覺得自己的脖子又要紅起來，史蒂夫別過臉，專心替麥迪從她的小背包裡拿出畫畫用具。
沒過多久，飛機起飛了，史蒂夫終於能夠鬆懈下來。他們天一亮就起床，打包完最後剩下的一些行李，草草吃過早餐後，便跟佩姬的父母最後一次道別。每個人的情緒都很激動，有那麼一刻，史蒂夫還擔心他們會試著要說服他繼續留在特區，但感謝上帝，他們最終選擇尊重他的決定。在經歷過淚水的洗禮還有流連無數次的擁抱後，他們讓他們離開。光是想著這些，就讓史蒂夫疲倦不堪。睡意悄悄侵襲他的意識，不出一下子，他便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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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爸爸睡著了。沒有隨時都會被那雙水藍色眼睛發現的危險後，現在盯著他看容易多了。他是矛盾的化身，身材好得令人髮指，卻又戴著那副書呆子氣，充滿文青氣息，但現在正滑落在他鼻梁上的粗框眼鏡，美得不可思議的嘴唇，還有雕像似的下巴。這所有的一切組合起來簡直就是個性感套組。察覺自己這樣打量一個睡著的陌生人實在是不妥，巴奇將目光從帥爸爸身上移開，接著發現他也正在被這樣仔細注視著。
小女兒正盯著他的手看。她的小手裡仍然握著蠟筆，漫無目的地在紙上畫著一塊藍色的天空，同時盯著巴奇藏在衣袖下的金屬手指。他微微晃晃手指，女孩的目光移到他臉上。驚訝讓她那雙水靈的褐色大眼睛更大一些，她的嘴巴驚奇地張成一個小o。
「嗨，」巴奇微笑著對她說，「你叫什麼名字？」
「麥德琳。你叫什麼名字？」
「我是詹姆士。很高興認識你，麥德琳。」
「你可以叫我麥迪。只有奶奶才叫我麥德琳。」
巴奇笑出聲來。對一個小孩而言她話算說得很好。這讓他挺驚訝的。
「好啊，麥迪，你可以叫我巴奇。」
「真的嗎？」她問，「那是像綽號的東西嗎？爸爸告訴過我什麼是綽號。」
「是的喔。」巴奇特意強調喔這個字想逗女孩笑，而她也真的笑了，「這就是綽號。」
她對著金屬手臂眨眨眼，巴奇將手抬高一些，好讓女孩能夠更清楚地看看。她伸出小小的手指，好似要摸摸它，卻又突然把手放回腿上。
「對不起一直盯著看，」她低頭看著她的手說道，「我知道這樣不禮貌。」
「沒有關係。我不介意你看。」
她對他微笑，接著靠近一些，想更清楚地看看他的義肢。小小的手指刷過他的金屬手掌，然後他又再次動動手指。
「會痛嗎？」她輕聲問道，坐回自己的位子裡。
「已經不痛了。」
「發生了什麼事？」
巴奇抬手捋捋自己的頭髮，試圖想出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夠向一個六歲孩子解釋這個高度機密卻有部分失敗的軍事行動。她極有耐心地等候著，神色大方而興味盎然。
「有些壞人一直不讓一些好人回家。我去把那些好人帶出來，但我被困住了。等到我終於被放開的時候，我的手已經傷得太嚴重，沒辦法好起來了。」他終於說道。
事實當然比這個還要複雜得多。那些叛亂武裝份子殺掉不少人質，當他用自己的命去換那些生還的人質時，他幾乎被折磨殆盡。但他仍然營救超過一打的人，而他大部份的隊員也在未受傷害的情況下成功逃脫，在那些被俘虜的夜晚裡，他總是用這些來激勵自己不要放棄。有時候確實有用。
麥迪莊重地點點頭，接受他的答案。她微柔地拍拍他的手臂，看著她不再那麼害怕的樣子，他微微一笑。她很開朗也很可愛，巴奇比自己以為的還要更享受她的陪伴。
「我媽咪也會救人，」她說，「爸爸告訴我她在全世界飛來飛去，她是個英雄。」
「你一定非常以她為榮吧。」
麥迪又點點頭，這一次臉上多出一個大大的笑。
「去年聖誕節我見到她了，」她繼續說，「她很棒。她的頭髮是深色的，捲捲的，就像我的一樣。」
巴奇停頓一下。一個在全世界來來去去的媽咪，在自己的孩子已經六歲的時候才終於見到她？他也沒在帥爸爸的手指上看到戒指。也不是說他真的有在認真注意啦。少管別人的家務事，他嚴厲地提醒自己。一個迷人的荒謬的男人，和他們的女兒的母親擁有一段複雜的關係，這絕對不關他的事。
「這真的很不錯，麥迪。那你們現在要去拜訪她嗎？」
他完全沒頭緒自己為什麼還要繼續跟這個小女孩聊天。他猜想這也許跟某種創傷後的壓力有關，每一次他獨自一人時，腦中就有千頭萬緒起波瀾。光是想到就讓他不太舒服，於是他只是微微笑，聽著麥迪談論她要搬去新家的事。
「不是。媽咪現在在某個秘密的地方。但是她會在我生日的時候來看我。」
小女孩滔滔不絕地說著，以孩子特有的那種毫無保留的熱情。他仔細聆聽，心裡那個屬於軍人的部分卻不禁擔心起來，跟一個陌生人分享那麼多訊息並不安全。巴奇實在很想叫醒帥爸爸，然後給他們兩個好好上一課旅遊安全須知。但他沒有，他只是咬咬嘴巴，讓小女孩繼續興奮地嘰嘰喳喳著。
「我們要搬進布魯克林的一間房子裡。一間真正的房子，還有院子。不像那間要跟朗姆洛先生一起住的公寓。那裡一點都不好玩。」
麥迪將她的彩繪本翻到新的一頁，並開始在上面畫上綠色草地還有一間房子。
「我們的新房子是白色的，還有一扇紅色的門，」她繼續說，「我還有我自己的房間。」
麥迪繼續認真地畫畫，一名空服員來到他們身邊。
「需要喝什麼嗎？」美麗的褐髮女人問。她的名牌上寫著達西。
「請給我一瓶水，」巴奇說。
麥迪台頭看看她正在睡覺的父親，又看看巴奇。她的小臉上寫著不確定。
「你渴嗎？你想不想喝點水？」他問她。
「是的，謝謝。」麥迪說。
巴奇對她微笑，又向空服員要第二瓶水。
「謝謝你，」小女孩拿到水時對空服員說道。
「不客氣。你真有禮貌。」達西對女孩笑。
「謝謝你，」麥迪又再說一次，「爸爸說要有禮貌，這樣才能讓別人知道你在意。這很重要。」
「爸爸聽起來是個非常聰明的人呢，」達西說著抬眼望著巴奇。
「她真可愛，」她對他說，「你一定很驕傲。」
「喔！我—」巴奇正要開口。
「不好意思，小姐？」前兩排有個金髮男人叫道，「你有紙巾或是衛生紙嗎？」
達西轉身走上前去，那個說話的男人正在流鼻血，血弄得他整件紫色毛衣都是。
「噢，天啊。不好意思我得走了。」達西說完便立刻上前去幫助那個流鼻血的男人。
麥迪轉開水時咯咯笑了起來。
「她以為你是我爹地，」她向巴奇解釋。
他又咬咬嘴巴，這一次是試著不讓自己笑出來。她看上去是這麼的嚴肅而充滿歉意。被這麼小的人這樣看著可不容易。
「是啊，」他同意，「她搞混了，因為你爹地在睡覺。只是這樣而已。」
「沒關係，」麥迪嘴邊掛著小小的微笑。
她用小小的手拍拍他的手臂，接著繼續說「我不介意。你很好啊。有時候別人也會以為朗姆洛先生是我爹地，但我不喜歡這樣。他不像你那麼好。奶奶說他傷了爹地的心。」
這是她第二次用負面的方式提起朗姆洛先生。巴奇從沒見過朗姆洛先生，但他開始想這個人應該是帥爸爸的前男友，而他能夠感覺到自己已經開始討厭這個人了。在巴奇看來，任何讓麥迪擺出那張傷心的表情的人都該被胖揍一頓。
「你想繼續著色嘛？」他試圖讓她分心。
麥迪搖搖頭，開始收拾她的畫具。然後她從小背包裡拉出一包動物脆餅，還有一本蘇斯博士的書。她在餐桌上倒出一些脆餅，接著開始將他們以動物分類。
「來吧，」她在他的掌心裡放上兩隻長頸鹿。
「你不需要給我你的脆餅，麥迪，」巴奇溫柔地說。
「朋友要分享啊。」她說得簡單。
巴奇吃掉脆餅，試著不要被這個才剛要上小學的孩子的慷慨給嗆到。這不容易。麥迪一點也沒察覺到他的掙扎，只是將她的書放到腿上。
「你喜歡看書嗎？」巴奇問。
「喜歡，但我還不認識全部的字，」她承認道，「大部份的時候我看圖片，然後讓爸爸唸給我聽。」
「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唸給你聽。」
麥迪開心地點點頭，並把書遞給他。那是本亮紅色的書，是蘇斯博士的「如果我來經營馬戲團」。巴奇漫不經心地想著這本書的挑選是不是刻意要搭配女孩的點心。他看看帥爸爸，然後暗自竊笑。他看起來就是會幹這種事的類型。
故事說到一半，馬戲團越來越傻氣，也越來越不切實際，麥迪發出陣陣笑聲，因為巴奇用很滑稽的聲音唸故事。巴奇也被逗笑。而在她左邊的帥爸爸，這時卻突然驚醒過來。麥迪馬上露出內疚的表情。
「嘿，甜心。怎麼了嗎？」金髮男人說道。
他的嗓音還帶著剛剛清醒的慵懶，他的金髮有點亂，幾綹頭髮落在額前。他用修長的手指將頭髮往後順，而巴奇看得目不轉睛。
太不公平了。巴奇想。沒有人可以在飛機上睡一覺醒來後還這麼好看。
「對不起，爸爸，」麥迪溫聲說道，「我不是故意要把你吵醒的。」
她的小臉又悲傷了起來，而看來她的父親也並不比巴奇要樂見這個情形。男人笑一笑，輕輕捏捏她的手。
「沒事的，親愛的。我睡得夠久了。」他告訴她。
金髮男人望過來，他看著巴奇，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接著伸出手。
「史蒂夫・羅傑斯，」他說。
「巴奇・巴恩斯。」
「謝謝你陪她玩，」史蒂夫說，「我不是有意要睡著的。」
他低下頭去，表情有點尷尬，臉頰上點綴著微微的暈紅。
「這沒什麼。她非常乖。」巴奇說。
史蒂夫對他的小女孩微笑，然後親親她的髮頂。
「很高興聽到你這樣說。」史蒂夫說。
「巴奇是我的新朋友。」麥迪得意地告訴他父親，「我好喜歡他。」
「這麼快就有新朋友啦？」史蒂夫問。
史蒂夫朝巴奇投去一個疑惑的眼神，褐髮男人只是咧嘴笑。
「別那麼驚訝，」巴奇說，「我很討人喜歡的。」
「我想也是。」
史蒂夫給他一個暖洋洋的表情，褐髮男人覺得胸口裡一陣輕顫。他不曉得史蒂夫這樣的表現對他究竟是有意思，還是就只是友善而已。史蒂夫給他的表情讓巴奇忍不住傾身向前。
在巴奇能夠說出任何話之前，機長宣布他們即將抵達，並且正在準備降落。飛機降落時，麥迪在她的位子上興奮地跳來跳去。顯然她受夠了一直坐在位子上，而且已經準備好要大大探索一番。史蒂夫對著女兒寵溺地笑，能夠離開時，他把她抱出椅子。巴奇跟著他們下飛機，試著讓他的目光向前看，而不是一直盯著史蒂夫結實的背和屁股。麥迪看著巴奇，她的下巴放在史蒂夫的肩膀上。
巴奇眨眨眼睛對她做一個鬼臉，然後她咯咯笑著扭動了起來，把小臉藏到史蒂夫的頸窩裡。當她再度抬起臉時，她對她的新朋友吐舌頭，發出啵啵聲，他大笑起來。
「別胡鬧。」史蒂夫說。
擁有褐色頭髮的一大一小異口同聲地回答。
「抱歉，爸爸。」
「抱歉，史蒂夫。」
史蒂夫回頭看看巴奇，抬起一邊的眉毛。巴奇聳聳肩。是他開始的，而他不希望小女孩惹上麻煩。身後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踩地聲，從腳步聲研判走得很急。來人是達西，剛剛那班飛機上的空服員。她手裡拿著的是一件薰衣草色的針織外套，跟麥迪身上穿著的洋裝是同一套。她走得很快，沒多久她追上巴奇，輕輕碰碰他的肩膀。
「真高興我趕上你們了，」她在巴奇轉過身時說道，「你的小女孩忘了她的外套了。」
聽見有人提到麥迪和她的毛衣，史蒂夫轉過身去伸出手要接，就看見達西把外套交給巴奇。他憋住笑，看著另一個男人臉上掙扎萬分的表情。
「謝了，」巴奇尷尬地說，「很感謝你花時間來把東西還給我們。」
「這沒什麼。」達西說，「我也不是經常遇到這麼可愛的一家人。很高興能夠幫上忙。」
「來吧，」史蒂夫說著，將麥迪的小背包遞給巴奇，「塞進來就好。」
巴奇把外套收好，發覺自己的臉頰簡直要燒起來。他站得離史蒂夫很近，近的可以聞到他身上乾淨的香皂味，還參雜著一點鬚後水的香氣。他的胃裡像是有蝴蝶在飛，想要親吻史蒂夫下巴的渴望也越來越強烈。史蒂夫笑著看他，顯然很享受眼前的情況，包括巴奇的困窘。這混蛋。
「我們晚飯可以吃披薩嗎？」麥迪問。
「當然，甜心，」史蒂夫說，「首先，我們要跟這位好好小姐說什麼呢？」
麥迪看向達西，露出最可愛的笑容。
「謝謝你把外套拿來還我。」
達西也回以微笑。
「別客氣，蜜糖。祝你們有個美好的一天。」達西說。
一等她離開他們的視線，巴奇立刻用手戳戳史蒂夫的胸膛。金髮男人笑得很大聲，他的笑聲溫暖宏亮，讓他整張帥氣的臉都亮起來。
「你這混蛋！」他說，「你剛剛故意讓她以為我是—我們是—不要再笑我了！」
「對不起啦！」史蒂夫聽起來可一點也不覺得抱歉，「就是很好笑嘛。我希望你不是真的生氣。」
「不是，麥迪是個好孩子，」巴奇說著揉揉麥迪的捲髮，「她肯定在學校學了不少禮儀。」
「因為我一點功勞也沒有是吧，渾球？」史蒂夫開玩笑地說。
「顯然是沒有。」
「我們今天晚餐要吃披薩，」麥迪在他們走到計程車招呼站時告訴巴奇，「你該來跟我們一起吃。」
「麥迪，巴奇也許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忙。我知道你們兩個今天玩得很愉快，但是—」史蒂夫正要開口。
巴奇自顧自地開口，好似沒聽見史蒂夫的話。
「我很樂意，」巴奇告訴麥迪，「只要你爹地同意的話。」
「爸爸，巴奇可以來跟我們一起吃披薩嗎？拜拜拜拜拜拜拜託？？」她將他的小拳頭放在下巴上，可憐兮兮的表情讓兩個男人都笑了。
「好啦，可以。但你要吃完所有的晚餐。邊也要吃喔。」史蒂夫說。
巴奇知道史蒂夫不是在跟他說話，但他還是回答了。
「我一直都有把邊吃掉啊。」巴奇笑著說。
史蒂夫對他翻白眼。
「很好，」史蒂夫用戲謔地回應道，「你也是喔，麥迪。」
「好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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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終於回到這座城市時，空氣很溫暖，而太陽早已經開始落下。麥迪在晚飯吃到一半時就睡著了，留下兩個男人邊吃邊聊。沒想到他們有許多共同的興趣。等到他們離開餐廳時，天色已然暗下，而他們則是交換了號碼。這天在男人們分頭回家後畫下句點，但他們都有預感，什麼很不錯的事情就要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