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我故意当那电灯胆，
他日你们完场时，
入替也不难。”
耳边的鬼嚎已不可称之为音乐了，拿着麦克风的人却还在孜孜不倦地唱着，Phuwin低头抿了一口酒，压下心头那点烦躁。说实在的，他对这些富家子弟纸醉金迷的聚会早就厌恶到了极致。
Jade还在孜孜不倦地以自己的私事作为谈资，以为这样就真的能挤进名流圈子，可偶尔附和两声要求他说更多的富家少爷和千金小姐们，不过拿他当宠物一样逗乐，他未必不知道自己在这些人心中是什么模样，但他不在乎。
这个人虚荣、浅薄、趋炎附势，可他身上，却有Phuwin此刻最想要的东西。
“Pond这个人既无趣又古板，要不是看在他肯为我花钱，长得又还行，谁要跟他个穷酸鬼谈恋爱。”Jade晃了晃手腕上明晃晃的手链，“就这条破链子，就得抵他三个月的薪水，我说声想要，饭都吃不起了也眼巴巴地给我送来。没出息的样。”
包厢里又哄笑起来，Phuwin放下酒杯，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威士忌并不好喝，他修长的手指伸进酒里搅了搅，褐色的液体带动冰块旋转不停碰撞杯壁，周遭霎时静了下来。
Phuwin轻启唇，语气里有些漫不经心，“你们做过吗？”
“讨厌。”Jade娇嗔了一句，见对方脸色未变，心中没来由地有些怵，又清了下嗓子，“没呢，他那个人，无趣的很，非说什么要等我真心愿意了才行，我还得夹着嗓子装纯哄他。”
这里谁不知道Jade是什么货色，不知道背着他那位倒霉老实人男友跟多少人上过床了，坐在他身旁的男人不怀好意地摸了摸他的腿，他也并不躲闪，“我看不如你今晚把他叫过来，就在这把他给办了，看看他是假纯还是真不行啊。”
昏暗的灯光遮掩了Phuwin蹙起的眉，耳边嘈杂的声音像苍蝇一样惹人厌烦，Jade刺耳的声音还没消停，“行啊，我现在给他打电话，他肯定立马来接我。”
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
“Pond就是我的一条狗。”
话说完，Jade当真给Pond打去了电话，只是电话里又变了一副口吻，好似真的不谙世事，在向恋人撒娇一般请求Pond来接他。
Phuwin起身，甩干手上的酒液走出了包厢，冰凉的手机屏幕贴近耳朵，“上楼，把Jade带走。”
电话那头的人骂了一声，“草，你把老子当垃圾桶了？什么货色都要。”
“随便你用什么方法。”
“你平时不是最讨厌跟这些人，怎么最近老和他们混在一起？”
“给你三分钟。”Phuwin耐心告罄，下达了最后的时限。
“好好好，你总得告诉我，你到底想干嘛吧？”
Phuwin神色冰冷，语调无情，整个人近乎淹没在了黑暗之中。
“抢狗。”
要带走Jade根本不用费多大力气，这可是万晟集团的太子爷，Ivan只用推开门冲他勾勾手指，他立马就将自己男友要来接他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Jade像一条愚昧的蛇，扭着腰贴在Ivan怀中，对方只用一只手虚虚拦住，扭头看向Phuwin，吐出了一口烟，烟雾笼罩了眉眼，带着几分挑衅。
房间里一时间沉静了下来，谁都知道Phuwin最讨厌烟味，有他在的场子，没人敢抽烟，Ivan跟他是多年好友，可以开这种玩笑，其他人却不想这时候去触霉头。
“散了吧。”Ivan已经不知道把Jade带去了哪里，Phuwin向后靠去，身形陷在皮质沙发之中，他有些困倦地闭了下眼，耳边传来收拾东西离场的琐碎的声音，等再睁开眼，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这些人，面对Jade时极尽傲慢，现在却像是过街老鼠，赶着在Phuwin睁开眼前离开，好像他会吃人一般。
凌晨三点的销金窟还是异常热闹，Pond对这里有所耳闻，夸张点讲，他可能连这里的一杯酒都买不起。Jade不知道又在外面认识了什么朋友，Pond怕他在这里招惹上什么大麻烦，接到电话就连忙往这里赶，他第一次来，差点迷了路。
Pond站在Jade给他的包厢号前，又抬头确认了一下房间号，一道门仿佛隔绝出了两个世界，门内像潜藏着不知名危险的深潭，房间内只开了两盏昏黄的射灯，光线甚至穿透不了门上的玻璃。
“笃、笃”Pond敲了两下门，Jade总是嫌他在他的朋友面前不够得体，Pond只能尽量让自己显得礼貌一些，不至于给Jade丢脸。
没有人应声，Pond推门进去，整个房间大部分都笼罩在黑暗之中，只有点点昏黄的灯照亮了他脚下的路，房间很安静，空气中一丝酒味也没有，只有一点若有似无的香气，像雨后的街边午夜。
这里太安静了，他怀疑Jade给错了房间号，刚准备离开，耳边传来了一阵皮革摩擦的声音，有人坐在沙发上支起了身子，朦胧的灯光笼罩在他的半张脸上，另一半仍旧隐于黑暗，Pond只能看到他光影交错下的轮廓。
“Phuwin先生？”Pond在参与Jade为数不多的朋友聚会中，见过Phuwin几面，Jade的朋友都有权有势，言语间总是有些许地看不起他。只有这位Phuwin先生，没有明里暗里排挤讽刺过他，Pond能感受到他的善意，却没来由地总觉得有点怕他。
“你来了。”Phuwin微扬起了嘴角，眼睛笑起来会弯成两道月牙，驱散了周身的冷寒，看着有几分可爱。
Pond放下心来，Phuwin看起来性格很好，自己之前只是有些多虑。
“请问Jade在吗？我来接他。”
Pond问完，就看Phuwin站起了身，方才还觉得房间内只有一股若有如无的香，他一动，鼻腔里才涌入了一股酒味。Phuiwn似乎喝了很多酒，胸前洇湿了一片，灰色的丝质衬衣紧贴在皮肤上，pond能轻易看到他胸膛的起伏。
“Jade跟朋友先回去了，托我留在这里转告你一声。”Phuwin朝他靠近了几步，于是空气中的酒味越发浓了。
Pond还是有些不放心男友的安危，给Jade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正意乱情迷，面对Pond的问询，也只是含糊回道：“啊，对……我已经到家了。”
Pond还想再问，那头已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他试图忽略掉刚听到的类似于喘息的怪异声音，似乎怕探究下去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他从睡梦中被一个电话叫醒，就马不停蹄地朝这里赶，却还是扑了个空，Pond知道自己跟Jade之间出现了一些问题，只是潜意识里总不想面对，以为裂痕看不见就会有自动愈合的一天。
他脸上的失落太明显，Phuwin的视线落在桌上的空酒杯上，十分钟前，他拿着那杯酒，顺着自己的脖颈倒了下去，那时酒杯里的冰块还没化完，冷得有些刺骨。
“怎么，怕我骗你？”
温热的气息吐在Pond的耳朵上，将他吓了一跳，Phuwin不知何时贴得他那么近了，好似站不稳一般将手臂搭在了他的肩上，就这样将脑袋支了起来，歪着头望向他。
“不是。”Pond慌忙否认，“我只是想确认Jade安全到家了。”
“哦～～。”Phuwin拉长了尾音，他离得太近了，近到即使灯光这么昏暗，Pond几乎都能看清他的睫毛，眼睛因醉酒而有些迷茫，但吐出来的气息中却没有酒臭味。
Pond有些想说，太近了，Phuwin已先他一步撑起了自己的身体，摇摇晃晃地朝外走去。
“走吧。”话音未落，人就要朝地上歪去，Pond来不及多想，快步上前，架住了他的身体。
Phuwin仰头看他，缓慢地眨了下眼，又冲他笑了笑，“我没事。”
说完就要撑着Pond站起来，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到Pond的手臂上，下一秒Phuwin又跌回了他的怀中。
Phuwin的蝴蝶骨抵住了他的胸膛，感受到了皮肉之下鲜活的心跳，可惜没有为他而加速。
“抱歉，我好像有些醉了。”Phuwin和他说话时，总是牢牢盯着他的眼睛，眼神炙热地有点让人想逃。
怎么说也是Jade的朋友，不能把喝醉了的他丢在这里不管。Pond按住想要试图站起来自己走的Phuwin，架住了他的一条胳膊，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腰肢比看起来还细，似乎都用不上胳膊，仅靠手掌就能牢牢握住。
“Phuwin先生，我送你回去。”
修长柔软的手指贴上了Pond的唇，怀里的人痴痴笑了两声，“叫我Phuwin就行。”
好脾气的老实人不会跟酒鬼生气，Pond点了点头。
“那你叫一声听听。”Phuwin钉在了原地，大有非要听他叫出口的架势。
“P-H-U-W-I-N。”
Phuwin从没觉得自己的名字这样美妙动听过，先吐出一小口气，再缓慢地张开嘴巴，唇瓣摩挲在食指上，他嫉妒自己的手指，先于他得到亲吻。
门童一看到Phuwin，替他们两个拉开的门，平时司机会早早地开车在门外等候，Phuwin连外面的凉风都感受不到。今晚大门外空荡荡，Phuwin把自己的车钥匙递给他，又贴着他的脸颊，报了自己的车牌号。
可能是吹了风的缘故，Phuwin比刚才还醉一些，根本说不清车停在哪里，又或者他根本不需要自己去停车，Pond只能半抱着他一点点去找。
停车场里的Vanquish不多，大概也没走多久，Pond远远地就看到了Phuwin的车。
这个时间的停车场格外寂静，才显得旁边传来的黏腻呻吟声格外清晰，Pond下意识地朝声音那看去，隔壁豪车的车窗降下了一条缝，沿着缝隙能看到副驾上两道交叠的身影。
Pond这才意识到这声音是因何而来，脸一下变得通红，心中却觉得有些怪异，被高大身躯压在下面，偶露出的栗色头发，紧抓车窗边缘的手指，都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呻吟声越发大了，Pond此刻没了方才的害羞，只想确认一下自己心中的迷惑，还没来得及再回头去看，Phuwin已先一步抱住了他，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之上，只要略一扭头，两人的脸颊就能紧贴在一起，Pond不敢再动，他用尽所能使自己和Phuwin贴得没那么紧密。
在Pond看不到的地方，phuwin刚才还迷离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Ivan扬起出了薄汗的脑袋，对上Phuwin的视线，露出了玩世不恭的笑。
Phuwin的消息提示音总是不同，Ivan下身动作不停，拿起手机查看起了信息。
[Phuwin：别做多余的事。]
Ivan心想，他不过是帮朋友加一把火罢了，他偶尔心血来潮看上有妇之夫或有夫之妇时，总是会先让这些人看到自己伴侣肮脏的一面，再趁虚而入，这样的手段屡试不爽。
他伸手掐住身下Jade那愚蠢的脸，那个男人究竟有什么好，值得Phuwin在他心上花那么多心思，竟连一点刺激都舍不得让他受。Ivan调出摄像头，对准Jade渴求的脸和赤裸的身体连拍了几张，如果他把这些照片发给Pond……
[Phuwin：最后一次。]
Ivan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这是Phuwin最后一次的警告，警告Ivan收起他的那些小心思，不然下一次事情不会就这么过去。
Vanquish扬长而去，Ivan握拳狠狠砸了一下扶手，Jave被吓得清醒了几分，身上的男人无情地抽身而去，满眼戾气地冲他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