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午后的阳光让人昏昏欲睡，当刚刚经历了一场足以发泄多余精力的奔跑，最终躺在被晒得微微暖热的草地，嗅闻着花香，闭上眼睛享受着闲暇小憩时光时，此时此刻，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绝对不是令人期待的。
但出于友好且乐于奉献的天性，索尼克在草地上扑腾了一下，接起了电话。他仍然躺着，没从地上坐起来。
“Hey. ”
“Hey to you too，”露姬如蜜酒般光滑的嗓音在他耳边缓缓流淌，“打扰你了吗，Big Blue？”虽然这么说，她的声音听上去没有半点歉意，只充满了顽皮的笑意，让索尼克的心脏松弛下来。
“也许是一直在等你的电话。”索尼克懒洋洋地说，朋友之间简单的调情以一种恒定的方式存在，令人安心而不是令人羞怯。“想问我关于纳克鲁斯的事吗？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他最近没和我们在一起，大概全天都呆在天使岛。”
露姬不经常打来电话，比起提前告知，她更喜欢在某个戏剧化的时刻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保持魅力和神秘。她会时不时骚扰一下害羞又恼火的针鼹，会与艾咪出去逛街和吃东西，偶尔也会给塔尔斯打电话进行朋友之间的慰问，但很少与索尼克直接沟通，因为英雄每次接起电话的时候多半都在满世界乱跑，除非又有十分危险或有趣的东西想要毁灭世界，否则这位救世主平常总是无所事事又很难被找到。
电话那头传来蝙蝠咯咯笑的声音，“很感谢你的告知，亲爱的，我想我会好好利用这条信息的。”索尼克被她的笑声感染了，嘴角同样扬起微笑。
“不过我不是来问候那位red muscle的，”露姬的声音听起来仍然优雅，但索尼克感觉到了隐含的严肃意味，“你知道Shadow最近怎样吗？”
“Oh？”索尼克挑起眉，下意识改变懒散的姿势，从草地上坐了起来。“为什么你会向我打听他的事？”
“别用你们男孩的笨拙心思来糊弄我，“他隔着电话都能听出她的调侃，“我知道你和他的小小约会。”
索尼克摸了摸鼻子。他不会称他和夏特之间的见面是约会，至少不完全是。艾咪告诉过他“约会”的含义，此时他和夏特正处于一种难以被定义的模糊语义当中。他们会亲吻、牵手、诉说爱意吗？当然不。他们会一起散步、看电影和吃晚饭吗？是的。他在逐渐缓和与夏特的关系，毕竟他们本身就没有任何立场冲突。如果一定说有，更像是夏特单方面孤立全世界。
从一开始的大打出手、针锋相对，到形成一种步调一致的共舞。他能察觉到夏特对他并无敌意，他们只是被彼此身上的战意点燃了，无法拒绝一个相似而强大的竞争对手。索尼克花费了很大功夫，倒不是说索尼克对这方面有多执着，他只是不自觉地被那只黑刺猬吸引。纳克鲁斯很吃惊，因为“那家伙”（他一直这么称呼夏特）总是想把索尼克打得落花流水。也许生命威胁本身就是一种成瘾。
当他正在脑子里胡思乱想时，露姬抛给了他一个重量级消息。“你知道他被停职的事吗？”
“什么？”
“看来他没告诉你。”
“不，他没有，发生什么事了？”严格意义上来说，夏特其实并不在G.U.N.内部任职，他不为政府组织打工或服从国家命令，他和他们更像是一种合作关系，一位战术顾问，一个可以寻求帮助的编外强者。但亚伯拉罕仍然给他挂了不低的职位，方便夏特获取信息和赢得尊重。到目前为止，夏特和G.U.N.的关系还算过得去，互不打扰，也许相互制约，偶尔在某些微不足道的方面有过争吵和矛盾，但他们并不是敌人。至少现在夏特应该不这么认为了。
所以……这次发生了什么？G.U.N.让夏特停职本身就毫无意义，因为夏特根本不是员工，因此这更像是一种声明，一个决裂的前兆。
“G.U.N.有证据表明他最近和艾格曼有接触，从大概一个星期前开始，他不再正常完成分配的任务，他入侵了三次信息数据库，解开了一些加密文件，他黑入系统的方式有艾格曼的个人风格，所以现在G.U.N.怀疑夏特正在与博士勾结。”她停顿了一下，“然后……更重要的是，亚伯昨天下午失踪了，失踪之前他正在调查这件事，所以其他人认为夏特与他的失踪有关。”露姬叹了口气，“我当然反驳了这个提议，尝试阻止他们，但并不有效。那些证据太清晰可见了，就好像夏特从来没有想要掩饰过他的目的。可他之前什么都没告诉我。”
“他们认为夏特被蛋头蛊惑然后绑架了亚伯？”不是索尼克想傻兮兮地重复一遍露姬刚说的话，而是发现这些单词组合起来很荒谬，“别告诉我在夏特为G.U.N.和地球做了那么多之后只得到了这么点信誉度。”夏特本人可能并不在乎这一点，但足够让英雄感到愤愤不平，权力组织惯于推卸责任，夏特接触艾格曼可能是因为任何事，调查、追踪、破坏他下一个计划，他和亚伯拉罕关系不算太好，但他们共同经历过创伤，他们是战友。更重要的一点，索尼克知道夏特，他知道那家伙不会做出这种事。
究极生命体不会去绑架他人，他想要的东西、他想破坏的东西，他会直接做出行动。如果他真的与组织反目，他只会留下尸体而不是阴谋。
“我和一部分人也这么说，但临时指挥官说他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露姬沉吟道，“不论他在调查什么，他都想要独自做这件事，我联系不上他，你上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索尼克想了想，“大概三天前。”他偶遇到、或者说目睹到夏特在城市中夜巡，金红色的闪电凶猛地掠过高楼，他不确定夏特有没有看到他。
“他看上去有任何被催眠或者被影响的症状吗？”这是露姬唯一能想到的夏特与艾格曼接触的原因。
“没有。”索尼克肯定地说。虽然他没有和夏特搭话，但他认识那个眼神，锐利、坚定、一往无前，他百分百肯定夏特仍然还是他自己。
露姬沉默了一会，在这短暂的停顿中，索尼克几乎能够闻到蝙蝠身上散发出的担忧，很少有什么事能够这样动摇她的从容。
“我真的很担心他。”她说。
“这是你打来电话的原因吗？”索尼克说，“你希望我能去调查这件事。”
“如果我能追上他，肯定就不会麻烦你了。”通话中的电流轻轻振动，让他知道她在狡猾地微笑着。
“哦不，这是我的荣幸。“露姬对夏特的关心一向令他感到温暖，“不过我去插手夏特的事，他大概不会很高兴。”
“除了你还能有谁呢，亲爱的。”露姬隔着电话飞吻。她知道索尼克会去做的，不论是因为他和夏特之间共享的小小纽带，还是因为英雄永远都不会对需要帮助的朋友视而不见。
除了索尼克，谁还能够对夏特造成影响呢？无论是否出于本意，如果夏特决心突然准备清算这个世界，谁还能挡在他面前呢？
“小心些，”露姬说，“He's shadow，you know？”意思是无论夏特真的决定做什么，他们都很难阻止，只能最大限度地掌控它的发生。
————
索尼克通常不对他的朋友们（他不太确定夏特现在算不算他的朋友）展现探究欲望的好奇心，他的确享受新奇的冒险，不代表他会去侵犯他人的边界。但露姬拥有独自处理事务的能力，不会无缘无故找到他，而且他永远不会拒绝朋友的请求。
太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黄昏结束了，夜晚即将到来。索尼克从草地上站了起来，对着月亮逐渐升起的方向伸了个懒腰。阳光带走了他皮毛上的热度，但难以消散他阳光般的行为举止。
夜风很凉爽，回城的路很通畅，索尼克轻松地跃至屋顶，俯瞰这座城市。
“他不回复我的消息。”露姬告诉他，“所以我黑进了他的通讯器。”用着理所当然的语气，“从定位上推测，他有可能在以下几个地方出现，但不确定是什么时候，也不确定他想干什么。”
中心城是G.U.N.基地的总部所在地之一，这里不会训练特工、不包含大规模武器、不看押任何危险项目或罪犯，它的政治意义远高于其他基站，也就意味着这里有身份最尊贵的领导层和最隐秘的机密档案。
他没在这里发现夏特，但发现了另一只“刺猬”。
金属索尼克的电子光学眼在黑夜中极为刺眼，它站在G.U.N.总部大楼的楼顶，爪子插进机箱当中，身体因高压电流的输入而闪烁。它在索尼克冲过来时察觉到了袭击，侧身躲避后利爪朝着英雄的胸口斩去，袭击就是袭击，首先攻击的刺猬做好了更多准备，索尼克在空中使用旋转冲击，把金属直接撞进了墙里。
墙皮和碎石块呼啦啦掉下来砸在金属脑袋上，蒙上一层灰。
“你也晚上好。”索尼克站在金属索尼克刚刚站在的位置，微笑着向对方打招呼。
回应他的是一道激光，即使是在索尼克的速度之下也几乎擦着他的翎刺掠过，英雄身后的机箱轰然爆炸。“嘿，你不是还要用它吗？”尘灰飞溅，金属索尼克从烟幕中走出，机械关节发出液压声，每走一步，脚下的水泥骤然塌陷。随后它以几乎与索尼克持平的速度暴冲过来，右臂在冲刺中变形重组——爪子收拢，前臂外壳上翻，露出高速旋转的钻头。
“那就和你先玩玩吧！”索尼克没有后退，直接迎着对方冲去，在他们即将碰撞的瞬间，英雄突然仰身向下倒去，钻头擦着他的头顶掠过，这次真正削掉了他几根翎刺的尖端。索尼克在滑行中反手撑住地面，双腿如弹簧刀般猛地向上踢出，正中金属索尼克的下颚。
金属头颅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整个身体被踢得向上扬起，在空中失去了平衡。再来一次旋转冲刺撞，索尼克就可以把剩下的零件给蛋头寄回去。
但他突然听到了一声低沉的“Chaos Control”，这声音太熟悉了，钴蓝色的翎刺瞬间膨胀炸起，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威胁而兴奋地抖动。于是他错过了给金属索尼克致命一击的机会，当然，他原本就没太认真。
索尼克转过身。
有很多人都会在第一次把夏特和索尼克弄混，但在英雄自己看来，他们出现的模式就有很大区别，索尼克脚步轻飘飘的，几乎很难被察觉到降临，而究极生命体的到来总会带来一种无法忽视的重量。
“Shadow. ”索尼克抬起头——这是一个令人熟悉的仰视视角，似乎从他们初遇开始就变成了一种见面的常态，夏特喜欢待在高处，俯视一切，掌控能够握在手中的东西。
索尼克歪了歪头，面带笑意，全身细胞兴奋地咕噜作响。他已经有几个星期没再直面这位冷酷的特工了，就算没有露姬的电话，他也在想念那个挺拔的身躯，凌厉的线条，强壮的手臂和低沉的嗓音。
唯一破坏这副画面的是金属索尼克站在夏特旁边，在索尼克能够攻击到它之前它被夏特的混沌控制带走了。金属头颅闪烁着灰质光芒，两双红眼睛在黑暗中发亮。
“Well，这倒是一个出乎意料的新组合。”索尼克挑眉，扬声道。
金属索尼克不说话，夏特眯起了眼睛，像是在评估状况。“还是那么寡言少语，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吗？或者稍微解释一下状况？因为我感觉自己好像有点眩晕过头了，大概是因为看到你了，”也许索尼克的语速有点太快了，也许他今天有点兴奋过头（因为战斗、因为夏特），也许他对这个“新组合”有点反对意见，他语气里的调侃显得既夸张又有点咄咄逼人，“从这样开始如何：Hi Sonic，晚上好，最近怎么样？我很想念你和我们之间的小小比赛，想念你可爱的蓝皮肤和绿眼睛，还记得我们约定好这周六要一起赛跑还有——”
“Sonic. ”
英雄的耳朵抽动了一下，为这个称呼包含的重量而颤抖，熟悉的命令语气和征服的口吻让索尼克浑身血液发烫。鞋子轻轻拍打着地面，索尼克察觉到自己的尾巴在摇摆，喉咙里发出温暖的咕噜声。索尼克知道自己对肾上腺素的上瘾性，能量在他的体内汇聚、旋转、爆发，思考很容易在释放中变得放肆，但他也懂得克制自己，做出足够理性的决策，从未辜负朋友的信任。只有一个情况是例外，遇到夏特，他可以放任自己变得冲动。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们变成一对并肩而行的好伙伴了？”
夏特不会在行动中和任何人结盟，这是索尼克学到的。露姬在夏特初步进行社会化时抢占了先机并且坚持不懈，最终赢得了究极生命体的让步（很难有人能够拒绝她的魅力）。她有很好的理由留下，她提供住宿、情感解析和作战协同。Omega则是另一个例外，本质上说他和夏特都是Robotnik家族制造出来的武器。尽管Team Dark坚不可摧，多数情况夏特仍然选择独自行动，他们是密友，并不意味着黑刺猬喜欢每时每刻都与他们待在一起，这违背了他的天性。
索尼克感到自己的手指有些抽痛，金属索尼克和夏特之间站的距离很近——非常近，近到夏特大概能感觉到金属索尼克核心运转时散发的热度。不知怎么的，索尼克对这个画面有些微妙地感到不快，仿佛他们之间的距离冒犯了英雄。
夏特正在与金属索尼克合作，他打断了索尼克的狩猎，但没关系，索尼克不在乎，与现在的情况相比，他更渴望得到那只黑色刺猬的注意力。
金属索尼克看起来并没有因为被拯救而领情，它的功率加速运转着，滋滋作响。它是一个为了超越索尼克而被创造出来的产物，意味着底层代码的攻击性远大于执行任务，它紧盯着索尼克，跃跃欲试。
“你还真是不知道什么叫放弃啊。”索尼克活动了一下脖子，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眼里的嬉闹消解下去，变成一种纯粹的专注。
下一秒，它朝着英雄俯冲而来，索尼克也干脆地迎了上去。他们在空中连续踢击，然后旋转身体，抓住对方的手腕，相互角力。
“这就是你的全力以赴吗？”索尼克朝它挤眉弄眼。金属索尼克发出一串低沉的电流音。
然而他们在发展出破坏力更大的战斗之前就被夏特暴力逼停了，究极生命体使用混沌控制闪现至他们两个中间，先是一脚踢飞了金属，然后掐着索尼克的脖子把他固定在墙上。但他的爪子没有收紧，胳膊也没有用力，索尼克仍然能够正常呼吸。
英雄挑了挑眉，似乎对于黑刺猬的粗暴毫不介意，“怎么了，就不能留点冒险和战斗的事给我吗？”
“现在不是时候。”
“难道我得等到你和蛋头再站到一起的时候才能生气？”
夏特松开手，索尼克从墙上滑落，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拍打着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把爪子搭在腰上，“并不是说我现在就不生气了，”但索尼克看上去根本没有任何愤怒的意思，连恼火都没有，和平常没有两样，散漫的态度和停不下来的脚步，挂着一副令人烦躁的笑容。“所以你最近怎么样？有感觉自己的记忆随风消散吗？”
舌尖挑衅很容易从他的舌尖溢出，索尼克盯着对方的脸，观察夏特是否真的被蛋头迷惑。
“我没必要向你做出解释。”夏特冷淡地说。
金属从那一记踢击当中恢复过来，它仍然想要战斗，而且对象变成了两个，夏特发出咆哮声，低声说了一句关于“博士的命令”和“我们的交易”之类的话，随后金属索尼克转身离开了，索尼克看着它潜入G.U.N.的大楼。看上去夏特的联盟并不紧密，至少这个组合彼此双方都看不顺眼，只是为了某种利益而绑在一起。
“不是我想显得咄咄逼人，伙计，是你实在让我搞不清楚状况，是露姬拜托我来的，你应该清楚事情的严重性，我都不想惹恼她，更别提是你了。”
“我有事情要做，她不能受到连带伤害。“夏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什么事？”
“你的问题太多了，侦探。”
“不然我要怎么向我的雇主交代呢？”索尼克笑嘻嘻地说。
夏特移开了目光，望向远处。索尼克此时可以做些猜测，夏特唯一需要蛋头的地方大概是技术，这也是金属索尼克和他一同前来的原因，夏特负责指挥，金属负责当个黑客，它身上应该携带了艾格曼的电脑病毒。
夏特沉默了一会才说，“最好的结果是任何人都不要受到牵连。”
“把你那个‘孤胆英雄’的剧本先放到一边，”索尼克说，“先试着说服我吧，你和蛋头合作的剧情对我来说有点过于熟悉了，不能责怪我想要追究下文。”
夏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G.U.N.内部藏着阴谋，博士在帮我调查真相，亚伯的失踪与我无关，我也在找他的线索。”
“Wow，”索尼克下意识捋了捋自己的羽毛，“这可真是——直白。”
“是你要问的，还是你觉得我会隐藏信息？”
“你只是担心我纠缠不休。”索尼克翻了个白眼，他在之前就已经猜得差不多，只是不确定亚伯拉罕的动向，毕竟如果夏特出于某种原因把他藏了起来也说得通。“但你为什么不直接解释清楚？”
“没这个必要，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你要对付的对象是G.U.N.，你是在担心如果他们知道露姬和你是一路的，就会威胁她，或者更糟糕点，劫持她来威胁你。”
夏特冷笑了一声，“如果他们敢试图那样做就太蠢了。”
“但如果你什么都不说，当然会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他看了索尼克一眼。“你觉得我会在乎吗？”
“Fair enough。”
夏特或许经历过多次失忆，但从来不会改变的就是他永远坚持自己的目的。规律很简单：挡在他前面的人会付出代价。夏特不在乎自己是否被追捧和认可，不在乎他总被拿出来与莫比乌斯的英雄进行比较，如果说索尼克经常会将“你的笑容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挂在嘴边，那夏特甚至不在乎被拯救者的感谢。
索尼克不会去共情他人，默默感受着身边沉重的引力，伸了懒腰，他不否认对方身上那种对自己的吸引力，那种让他忍不住靠近的气息。因为索尼克太完美了，没有任何事能对他造成威胁，而夏特锋利到足以切开一切东西。
“你没有——”夏特突然开口，却被尖锐的警报声打断了，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破声响，金属索尼克从大楼的某一层里撞墙而出，身后跟随着一大群激光枪无人机。他们脚下的地面在振动，G.U.N.开始搜查整个大楼，他们也真是迟钝，距离他们在顶楼打架已经有一会儿了。
夏特皱着眉，说不上是对当前情况满意还是不满，按照金属索尼克撤退的表现来看，它已经拿到了需要的东西，因为它是个固执的家伙且对艾格曼忠诚得要命，如果没有完成任务它会坚持到自己变成一摊废铁。夏特也该撤退了，他转过身。
但是索尼克问道，“等等，你刚才想说什么？”
也许此时提起这个没有必要，但夏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你没有问阴谋是什么，也没有问为什么。”
“哦？我应该问吗，长官？”索尼克脸上的表情有点让人拳头发痒，但也有点温暖。
“你有一种轻易相信他人的缺陷。”
“Haha，”索尼克狡猾地眨了眨眼，嬉皮笑脸，“那我就当你这是在感谢我信任你咯。”
夏特皱起的眉毛抽搐了一下，“我不是在——啧，所以你相信——”
“Phff，”索尼克打断了他，漫步着朝另一只刺猬走过去，脚步轻盈得让人难以察觉——哪怕是他就站在对面。“相信什么？相信你永远不会失控？相信你的愤怒会就此平息？相信你从此变得无害？相信你会对这个世界抱有积极的一面？相信你会原谅一切？不，我不相信，”那双翡翠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特工，目光坚定，随后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不相信，但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会做出最好的判断。我相信你的决定、你的控制力、你的承诺、你正义的本性。我相信你会做对的事。”
索尼克不想分析究极生命体，因为他已经被分析过太多次，研究资料有厚厚的一沓——夏特被切开过、被拆解过、被腐蚀过，但任何人都无法真正触及到他的核心，沸腾的、翻滚的、压抑的。你无法抛开过去去理解夏特，但他的过去拒绝被人怜悯，他的愤怒让他更加坚定，他的痛苦让他更顽强。
“GUN！原地举起手来！抱头蹲下！”终于，特工小队踹开天台的门攻上来，几道黑影逼近，强烈的手电光束劈开黑暗，集中在两只刺猬身上。为首的特工压低身形侧移，其余几人呈扇形散开，脚步声在水泥地上急促且有序。
“是Shadow The Hedgehog，优先射杀对象。”为首的队长声音沉稳，但仍然有颤抖的尾音，他不是每天都要经历你的一名长官要求射杀另一名长官。
“嘿，我以为我才应该是全场的焦点。”索尼克的调笑在枪声之前响起，他一只手抓住报废的机箱，直接把它从水泥里拔出来丢了过去，挡住了射来的子弹并撞到了一片特工，有些人摔倒了，但还有更多人涌上来。
“去吧，”索尼克催促道，“我来引开他们。”
夏特没有动，“我不需要——”
索尼克也没有，“这可是我第二次因为你被通缉了。”
“再说一遍，我不需要你的挺身而出。”夏特厉声道，英雄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他感到烦躁。
“可我一直都觉得我们是很好的朋友。”索尼克愉快地说，“但我还是不建议你和蛋头那个家伙合作，你知道他总是喜欢背叛合作伙伴，你不会和那些家伙一样笨吧？”
无人机和直升机都在靠近，夏特最后看了索尼克一眼，转身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伴随着混沌控制离开，索尼克破坏了进攻上来的机甲，制造了几次爆炸，为夏特离开的方向做掩护，并且小心翼翼地没有伤害到任何人。他不是优先射杀对象，但显然G.U.N.也没打算让他好过，枪声相当密集，但没有一颗能打在他身上。
他选了和夏特完全相反的方向逃窜，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机甲和无人机紧追不舍，他放慢速度，制造他们能够追上他的错觉，用来拖延时间。手腕上的通讯器响了起来，他接起通话，塔尔斯在另一头瞪大眼睛问他为什么他突然成为了G.U.N.的追杀对象。通缉令传播得真快。索尼克笑了笑，“偶尔当当反派也不错呢。”
塔尔斯只是顿了一下，就立刻开始低头在设备上搜索安全的逃跑路线，然后说他要和艾咪收拾东西去天使岛呆一段时间。
“别担心，little buddy，”索尼克有点歉意地说，“我会解决的。”
“当然，”塔尔斯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索尼克看向夏特离开的方向，扬起一个笑容。“是啊，我也是。”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