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ies:
Fandoms: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Collections:
Annonymous
Stats:
Published:
2026-03-28
Words:
7,889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5
Hits:
151

无痕

Summary:

这是梦吗?伯纳德靠近的时候吉姆这样想。

Work Text:

这一定是梦。

吉姆在午后的昏沉里想,这一定是梦。不然没有任何一种解释可以说明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合理地说明——一切的罪魁祸首或许发生在三个小时前。周一上午,DAA部长办公室刚打过蜡。伯纳德从侧门进来,很明显他刚刚从汉弗莱爵士的办公室出来,然后,伯纳德滑倒了——更准确地说,他几乎要滑倒了,得益于打蜡后闪烁着微弱光泽的每一块地板,他在距离部长办公室还没有更换成功的旋转椅右侧两步趔趄,眼疾手快地撑住部长办公桌的一角,吉姆微微把椅子转过去,询问伯纳德还好吗?然后,伯纳德滑倒了——几乎要滑倒了,当他正说着“没事,大臣”且试着重新站好的时候,得益于打蜡后闪烁着微弱光泽的每一块地板,和,还未能成功更换的旋转椅,伯纳德并没有站稳,他下意识地扶住离他最近的东西,旋转椅的扶手,旋转椅在一种牛顿式的作用下向后滑动——伯纳德滑倒了,真正意义上的滑倒了。他的膝盖和木地板撞出巨大的闷响,左脚踝和小腿形成别扭的折角,最要命的是,由于他双手还支在椅子两侧,他的脑袋俯在一个非常不雅的位置。吉姆几乎要跳起来,但是他的下半身被自己首席私人秘书的上半身困在椅子上,他只能惊恐万分地喊着伯纳德的名字,问他还好吗还能站起来吗。

 

“哦,大臣…”伯纳德试着动了动脚,但并没能立刻站起来,“我没事。”

吉姆感觉到痒意从脊骨爬上来,或许是因为伯纳德的呼吸打在他的大腿间,天呐,吉姆绝望地想,这种痒让知觉更敏感起来,他盯着一头毛茸茸的金发,他的大腿都能够隔着西装裤感觉到伯纳德的鼻梁弧度,还有热气湿润地穿透布料。这并非绝无可能,事实上它正在发生,如果吉姆能够在下议院辩解他会说人之常情,哪怕对方是文官,是自己的首席私人秘书,吉姆硬了——哪怕这是一个意外,如果有人知道,任何人,都会彻底占据太阳报的,一版和三版都是。吉姆反应过来,用手扶住伯纳德肋骨两侧,试图稍微把他提起来,但坐着的姿势实在不好发力,伯纳德顺着力再一次尝试站定又失败,他抬头仰视着他的大臣,吉姆看见那双睫毛下的湿润和红透的耳朵,很明显,他也感觉到了他的大臣的反应,且刚刚的一切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无比尴尬。

“你真的没问题吗?伯纳德?”吉姆发现自己很难再直视伯纳德的脸庞。

伯纳德似乎终于找回对于肢体的控制,他挺直脊背,稍稍移动了下右腿确认它可以行动,又把手移向办公桌桌沿,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向他的大臣道歉。吉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想说“没关系”,但好像这也不是伯纳德的错处。可是事态还在升级,汉弗莱推门而入——吉姆从未如此愤慨汉弗莱不爱敲门的习惯——难道他觉得大臣的办公室也是他的领地?汉弗莱看见一坐一站两个人很近,他眼神狐疑,伯纳德连忙撤开,吉姆几乎担心他又要滑倒了。手无意识地虚扶了一下,换来汉弗莱低沉而刻意拖长的一句“大臣…”,吉姆连忙转向他,做出无事发生的表情,汉弗莱阴翳在眉骨阴影下的眼睛扫视着吉姆上下,似乎他占据的不仅仅是DAA所有物理空间,还有这个高度符号化的大臣本人——天地良心,吉姆本来就还没从刚刚的肉体感受抽离出来,现在被占有欲要溢出来的目光审视,就像要扒光他的全部衣物检查他是否全须全尾,吉姆更硬了,他第一天上任就承认自己的常务秘书富有魅力,但他不会承认自己都想过汉弗莱哪些方面的魅力。此时此刻吉姆无比感谢自己今天选择了双排扣西装,尽管坐着的时候不能扣上西装,但前摆多多少少应该还是遮掩了一些。

“您还好吗?”汉弗莱说,却完全不是关心的表情,“我听见有很大的声响。”

“哦,哦”吉姆差点没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我没事,是伯纳德摔了一跤。”

汉弗莱看向伯纳德,语气软了很多:“你没事吧。要去看看吗?”还真是不公平,吉姆愤愤,凭什么问我就是审讯一般,对伯纳德就是体贴。

“没有问题,汉弗莱爵士。”伯纳德这样说,但涨红的脸颊出卖了他,他不知道自己是尴尬还是羞涩或者兴奋,“您要和大臣开始今天的会议吗?”

 

到这里都是真实的,对吧?吉姆觉得或许是刚刚喝的那杯雪莉酒造就了这个诡异的梦境。滑倒事件后伯纳德依旧是公事公办地行动,但吉姆能感觉到尴尬的余韵——一整个早上伯纳德递文件都不再直接交到自己手上,而是放在办公桌上;记录自己和汉弗莱的会议谈话时也坐的更远了一些——吉姆可以理解,设身处地想,如果自己不小心摔倒把头埋在了自己威严又富有魅力的上司大腿间(当然这是吉姆想象里伯纳德对自己的想象),尽管这完全是突发状况,而那位一向风度翩翩正人君子的上司起了生理反应,自己也会感到尴尬、难为情、羞愧——甚至,是一种擦边的性骚扰了——伯纳德会这样想吗?吉姆不希望自己讨人喜欢的首席私人秘书把自己当做随时随地发情的老色胚,当然他本来就不是!只是在某种特定的紧急的微妙的甚至是荒谬的场合下一件在任何男性身上都会发生的事情特定地紧急地微妙地荒谬地发生在了自己身上。于是他在结束了上午的工作后叫来伯纳德,友好而有风度地问伯纳德需不需要来一杯雪莉,并说明刚刚那句“在某种特定的紧急的微妙的甚至荒谬的情况”下希望伯纳德接受自己的歉意。

“如果可以的话,”吉姆的手指摩挲了下酒杯,他觉得伯纳德可能还在尴尬期,他们面对面站着,但是离得太远了,“不,我是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当然,确实什么都没有发生。”

 

到这里还是现实吗?吉姆开始恍惚,因为在吉姆说完这句话之后伯纳德并没有任何语言上的表示,他走近他的大臣,吉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盯着他的鼻梁——吉姆觉得又有什么不那么体面的回忆和身体记忆反上来,比如伯纳德的鼻子顶在自己大腿内侧,嘴唇嚅嚅到“没事大臣”的时候…吉姆在这种沉默和羞耻的回忆里几乎要落荒而逃的前一刻,伯纳德说:“请原谅我大臣…”他又走近了一步,吉姆看见他的整个耳廓都红得要滴血一般,“如果我不愿意呢。”

 

吉姆对自己的谦称是迟钝,有时候他确实是的。就像他领会到这句话的含义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他的首席私人秘书正在吻他。这一定是梦,不然为什么上一秒还在他手里的酒杯就被放在了桌子上,两个酒杯相靠就像他们两具身体接近。吉姆甚至忘记了闭眼,或者说他不想要闭眼?他害怕这种想法。伯纳德稍稍抬头吻上吉姆的嘴唇,但没有下一步动作,就像中学生读完罗密欧与朱丽叶后第一次尝试这种浪漫的祷告,太过了,这比热情的攻城掠地的吻还要过分,吉姆的心在后者下可能只是加速,在现在却是几乎断线。伯纳德睁开眼睛,蓝色里另一片蓝色就像海里的另一片海。一定是午后的梦,吉姆心底默念,他抵挡不了伯纳德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天真又残忍的色情:“请原谅我,大臣,请允许我继续没能进行的事吧。”

 

吉姆现在有些昏沉,面前他的首席私人秘书脱掉了他的西装外套,就像伯纳德每个早晨对大臣做的那样,如果不考虑此刻暗含的意义和属于一位首席私人秘书应有的顺从恭敬完全相反。吉姆没有抗拒,在伯纳德牵着他坐到扶手椅上的时候也没有抗拒,他生出一种恶劣而放纵的心思,想看看这个梦究竟会把他引向何处。伯纳德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留给吉姆一双高饱和的耳尖,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从善如流地解开吉姆的皮带,然后褪下大臣的裤子,凉意让吉姆瑟缩了一下,但很快他敬业体贴的首席私人秘书就用温暖的手掌按了上去,天呐,这实在是…吉姆闭上眼睛,仰起头,感受着不同于自己的体温在上下抚弄,接着,什么更热更湿的东西贴了上来。吉姆睁开眼睛,又立刻闭上,身下的场景实在是……如果汉弗莱在,一定会称之为“文明的终结”,然后逼着吉姆引咎辞职,原因是今天大臣左脚先走进行政部大楼,甚至找MI5暗杀自己也不一定,汉弗莱总是额外优待和偏爱他的门徒的,不是吗…吉姆的思绪飘的很远,他觉得这可能是和伯纳德待在一起太久、待的太近被传染的恶习。不过他很快就没办法再想更多了,尽管吉姆闭着眼睛他脑海里还是精准地浮现出现在香艳的…不,荒谬的场面。身下人的嘴唇太软,刻意收起牙齿太小心翼翼,口腔太湿热,吮吸和挤压的感觉太明显,手还在根部上下抚弄,就像伯纳德在会议上玩着他那支过重的金尖钢笔…是伯纳德在自己身下,是伯纳德,他那讨人喜爱的首席私人(现在看是各个意义上的私人)秘书,吉姆睁开眼睛,右手还紧紧捏着椅子,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扣住了伯纳德的脑袋,这不对,这不对,吉姆感觉自己的手正在用力,胯骨也轻微但有节奏地向前挺进,这会不会太过分了?可是他没办法控制这种生理反应,就像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生殖器在自己下属的嘴里充血,自己的脑子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这是因为他太久没有做爱还是因为是伯纳德?哦,伯纳德,伯纳,亲爱的伯纳,吉姆脑子里充满了不知道是感慨还是叹息,甚至可是说是呻吟,但是他还是没有泄露出半分——至少在这件事上吉姆身心如一,只有频率逐渐加快的喘息和粘腻的水声和吞咽声彰显着这个办公室里淫秽不已的现状。这究竟是不是梦?如果是为什么感官的触动如此真实?如果不是那请这诡异的现实再真实一些吧,现在的一切都像太青春期太光怪陆离的春梦,吉姆眼神落在伯纳德的头顶,却不确定这种淡淡的辉光是来自于吊灯和金发的合谋还是来自自己眼里近似泪水的,快乐的润滑。伯纳德头颈恰到好处的上扬,眼睛微微阖上,感受到吉姆的目光,他抬起睫毛,眼角有一些因为湿润而泛出的光泽,或者是泪水已经半干了,吉姆这副情动不已而无法控制的神态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他的大臣在这种原始的欲望里逐渐变得脆弱,就像汉弗莱爵士说的那样,内阁大臣们总是有着良好的可操纵性,他的大臣是其中佼佼者,一个充满困惑的眼神就能让他的大臣重新为自己解释一遍“新奇”的点子,一句“有魄力的”就能让大臣再放弃它,一个祈使句就能让大臣默许自己的诱奸,一次深喉就能让大臣忘乎所以。尽管伯纳德总是以侍奉大臣为自己的工作,甚至是使命,但在某种白厅街微妙的权力动态下,谁不能说是尊贵的议员先生们用血肉饲养着数以万计的卑微的公务员们呢?就像现在的吉姆,在没有任何一句同意或拒绝里就被拖拽到这样的境地,他甚至没有办法说出任何一个代表同意或者拒绝的单词,就像那些公务员的提案一样,像自己微不足道的建议一样,伯纳德想,他的大臣或许不赞同,但总是无法拒绝的。

 

吉姆嘴巴微张的太久,他舔了舔下唇,于是又变得亮晶晶的了,伯纳德抬眼看他,不放过吉姆面部任何一个变化。吉姆双颊涨漫了绯红,瞳孔放大,腹部不受控制地紧缩,大腿也开始颤抖,试图用小腿环住身下的人,嘴巴正在向O型靠近,舌尖也微微探出的时候——这真不公平,明明是自己在给他口交,为什么大臣看上去才像是正在受难的对象?只是钉住吉姆的不是上面刻着INRI的十字架,而是他这位会告诉他INRI代表着什么拉丁文的私人秘书给他带来的类似惊厥的快感。伯纳德感觉到吉姆肌肉的紧缩,他缓缓吐出,跪了太久的膝盖有些僵硬,又或许是早晨摔得一跤的后遗症,伯纳德站起来的时候有些重心不稳,他一只手撑住吉姆的肩膀,吉姆对着临近高潮时突然的中止感到茫然,但还是下意识地在伯纳德站起来晃的那下搂住了他的腰。伯纳德一下子贴的太近,他的领带尖就在吉姆的下体上掠过,吉姆张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他似乎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难为情,伯纳德嘴角全是水痕,让他这与平日无常的表情平添邪恶的光辉,又或许邪恶的是吉姆停不下的想法?他想要严厉地命令伯纳德继续,把他的身体凿进温热的的,吐露软语的喉咙;或者强硬地把伯纳德摁在办公桌上,剥掉那些碍事的西装和衬衣——可能那之后他没办法再在这个办公室工作了,其实他没有想到现在开始他就不能再安心地坐上这把椅子;他想要解开伯纳德总是打得过宽,远不如汉弗莱那样精致的领带,尽管他已经在用目光进行这一行为——天呐,吉姆几乎要为自己感到愧疚,现在是他和伯纳德独处的时光,还是如此…私密的时刻,但是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想到自己的常务秘书,如果是汉弗莱,如果是汉弗莱在和自己…他也会这样体贴地,像他平日诉尽可恶的长难句和花哨的拉丁文那样,用灵活的舌头做这些罪恶的勾当吗?他会这样沉默地温驯地服从自己高昂的欲望吗?他会教自己的好学生们怎么侍奉大臣吗?他会和伯纳德做爱吗?伯纳德似乎看出他的心思,他确实是自己老师的好门生,伯纳德用一种极具汉弗莱特色的,极其无辜的表情和声音贴近吉姆的耳侧,同时另一只手不安分地下去捉刚刚被他舔弄过的地方。

伯纳德的声音好近好近,又似乎是汉弗莱的声音,或者是二者的和声,如同在吉姆大脑皮层蔓延的颤栗:“大臣…”伯纳德咬了咬吉姆的耳垂,“大臣…”,伯纳德刻意压低的声线让吉姆头皮发痒,“您还在想着汉弗莱爵士吗?”

吉姆在被看破的激烈精神刺激下想要射精,但他的首席私人秘书正在惩罚他的分心,或者说是不忠。伯纳德用拇指堵住顶端,剩下的手指收的很紧,痛楚让吉姆软了几分,差点惊叫出声,但伯纳德另一只手托上他的脸庞,在这瞬间向他的口腔伸入两根手指,用食指指背蹭着吉姆的虎牙,中指则把舌头向下压,吉姆喉头下意识的收缩,但就在他觉得自己就要呕吐的前一刻伯纳德停止了向下压,他撤出手指,换上自己的嘴唇和吉姆相接,不同于最开始那个轻柔的吻,这次是啃咬,同时他一只手在吉姆身下重重撸动,每一下都从最根部到顶端,另一只手同样地用力,反复摩挲吉姆的喉结 吉姆在痛苦和快乐的边缘徘徊,他被迫仰着头,感觉有什么液体顺着颧骨流下,他想要停下,停下,可是他发现自己难以发出任何除了喘息以外的声音。伯纳德放开吉姆被啃得红肿的嘴唇,现在他的大臣看上去像西区小巷里贴的三流影星海报,脸上泪痕纵横,嘴唇肿胀而湿润,眼睛里包满了难言的情愫,丝毫无反抗之力,几乎要让伯纳德感觉到怜惜了。他的大臣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与平日精神奕奕的时候千差万别,伯纳德生出一种奇特的满足,他制造了一只喑哑的夜莺。

“我们…不能这样…”

这算什么呢?失望、愤怒还是嗤笑?伯纳德感觉自己的心如此轻易地被一句话攫住,就像无数个日夜里他的心轻飘飘的,大可被称之为迷恋的情感榨取出酸涩的汁液。他的大臣怎么能在这一切之后抛下这一句?汉弗莱爵士一直都是对的,不是吗?政客们在无数实践里已经练就了一身本领,其中之一便是从肮脏的勾当里起身假装自己一尘不染。他确实是对他的大臣有一种好感的,不是吗?哪怕是这样自私的大臣一副受害者的样子勾引他犯罪,伯纳德还是无法全然怪罪那个坐在他眼前,可怜而危险的大臣,他的大臣。可是语言一向有着天生的自然的预言性,一语成谶的事情现实里并不少见,“他的大臣”——伯纳德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个称呼里含有的占有欲和微妙的从属关系,就像汉弗莱爵士在给自己好学生提点的时候总是说“我们的大臣”,就像现在——事情是何以至此的呢?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就在吉姆因为未被纾解而自己把手伸向下方并开始缓缓作用的时候,汉弗莱今天第二次地敲门就进入大臣的办公室。尽管吉姆常常暗自(在日记里)评价自己的首席私人秘书没有什么政治触角,但面对他的尊敬的上司之一兼亲爱的老师,伯纳德还是展现出白厅公务员必要的机敏和灵活,他及时地向侧后方退了一步,给自那扇像左右心室中薄薄肉壁的常务秘书和大臣办公室间的门而来的汉弗莱爵士留出足够的景致。于是汉弗莱就看到了他们的大臣以一种非常不得体的姿态向他展露了一切。吉姆一只手扶住自己的下体缓缓撸动,另一只手慌忙地试图扯过衬衫边角掩盖,但他已经开始射精,白色的液体一阵阵地吐露出来,他索性放弃遮掩下体,转而捂住自己的脸。但这并不是从公共澡堂跑出来一样的问题,伯纳德想,从公共澡堂跑出来捂住脸比捂住下体更有效,因为大家并不知道你是谁,生殖器官并没有写着你的名字,而现在这个时间、这个座位、这样熟悉的扭捏的绝望的姿态——就像大臣又在宿醉后迟到看不下去汉弗莱爵士的报告那样的捂脸——他的下半身已经不需要写上他的名字了,就那样双腿大敞,微微可见肌肉紧绷的线条,如果伯纳德用伯纳德伍利的眼光而不是大臣的私人秘书的眼光来看,他会认为这是一种邀请。但是他并不确定汉弗莱阿普比是否会像伯纳德伍利一样想,因为他敬爱的汉弗莱爵士先用一种无奈的语气喊了他的名字:“哦,伯纳德…”

如果吉姆此时还能用平时的思维思考,他就会发现这种无奈的语气并非责备性的,或者说不是真正责备性的,更像是汉弗莱告诉伯纳德“不要去做”,且事实上是“请去做”,甚至是“立刻去做”一般的反语,因而伯纳德并没有表现出担忧或害怕的状态,只有吉姆一人承受这仅仅对大臣而言不明确的恐怖。汉弗莱向前走了一步,把大臣吓得不知所措了,吉姆的手从脸上缓缓移动下来,脸上是一幅惊恐慌乱和高潮后的兴奋交杂的混合,他眼睛一眨不眨,另一只手却还扶住自己还没有彻底软掉的阴茎,似乎在静止地评估这是否真的是自己所处的境地,又或者自己可以不在其中。上帝啊,女王啊,请让这是梦吧。吉姆无声地祈求祷告,但牵扯到全能的主和女王似乎只会让这个状况更糟,前者还在不同的教廷里辩论同性恋是否是罪行,后者一定不愿意见到自己冠冕下的大臣如此放荡的行为。

出乎吉姆的意料,汉弗莱并没有瞪大双眼,露出惊异的神情,对此发表类似“文明终结”及诸如此类的评价,仿佛吉姆确实在刚刚短暂的静止里逃避了现实,汉弗莱所见不过是正常无比的,大臣的私人秘书商讨,而非其他什么事情(affairs)的场面。

“这并不是很得体…”行政部的常务秘书向他的主公又迈了一步,他优雅地掏出口袋巾,浅蓝色的棉麻手帕泛着不真实的辉光,然后,这一片如梦一般的布料就覆盖住了吉姆的下体。如果说如前所述吉姆对于自己的评价是迟钝,汉弗莱爵士对于这位还未彻底被驯服的大臣的评价在此基础上会增加一句不解风情。无论是汉弗莱热爱的那些中产阶级高雅艺术,还是伯纳德时常引用的古典名篇,大臣的无知并不能让他看起来天真无辜,只是让汉弗莱对于公立学校系统的美育进行质疑,但是他并不担心这个问题,在上上任、上一任和现任教育大臣的努力下,这个问题只会越来越糟糕,且永远不流通入自己需要考量的范畴,毕竟,他自己的儿子已经就读于温彻斯特了。

吉姆很明显会错意了。无论是出于他自己迟钝的评价还是汉弗莱不解风情的评价,他在关键部位被遮掩的一瞬间竟然是松了口气。伯纳德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的大臣,他们的大臣,行政事务部的大臣,总是幼稚的乐观的对现状一无所知的大臣。而吉姆很明显并未意识到接下来迎接他的是什么,甚至他的身体都比高潮后迟缓的大脑先一步体验到了汉弗莱的手掌根在顶端摩擦旋转,另一只手从根部螺旋向上挤压,隔着并不算光滑的手帕,所有的触感都在布料经纬里被再度延长放大,更何况吉姆还处在不应期,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推遮住他面前视线的汉弗莱,脸上带着潮红和惊恐,嚅嚅到什么含否定词汇的意义,但后者只是腾出一只手来把吉姆的右手按在椅子扶手上,近乎面无表情地继续他的动作,然后偏过头对伯纳德说你应该帮帮我们的大臣。伯纳德会意,解下大臣的领带,把大臣的左手也固定在扶手上,然后站在椅背后俯下身,凑近吉姆的耳边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请您放松一些吧。”

吉姆很明显受不了这个,耳朵的痒意更是加剧了身体的不适,他不定的试图张合双腿,腰侧的肌肉紧绷,不受控地向前向后,他的常务秘书屈尊降贵地微微俯身,用腿挡在他的两腿中央,隔着精纺羊毛西裤他的腿不停地撞上去;他的身后他的首席私人秘书正抚摸着他的头顶,像是在表扬他的表现,又时不时扯着他的头发逼迫他仰起头。吉姆在崩溃的边缘挣扎,带着一丝微妙的酸涩——他们也这样对待其他人吗?其他大臣?之前的大臣们?被伯纳德引诱被汉弗莱惩罚?被这样摩挲着常年包裹在包皮内的部分,被指尖用力地划过每一道沟渠和隆起的青筋血管。吉姆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嘴巴里传出来,他或许说的是“求求你”或许说的是“请不要”,更可能只是些无意义的呻吟和带着啜泣的喘息。吉姆的生理痛苦早已经堆叠到远远超过被汉弗莱侍奉所带来的精神快感了,他的手臂无法挣脱,甚至无法表达出一个完整的态度。在吉姆双眼失焦涣散的时候,汉弗莱大发慈悲地暂停了这场折磨,或者,他开启了另一种。他又向吉姆靠近了些,气息全部打在吉姆脸上,他说:“这块手帕的颜色和您的眼睛一样。”

吉姆在一片近乎白色的光晕里听见后面传来一声熟悉轻笑。伯纳德的。伯纳德完全赞同他的老师此时下的定论,浅蓝的的手帕被体液打湿后晕染成从被顶起的中心向边缘渐变的蓝色色谱,确实和吉姆已经涣散的瞳孔相似。汉弗莱继续动作,丝毫不管他的大臣已经痛哭出声,他还施施然地满足自己的说教欲,好像眼前的景象还不足以满足对大臣的全然掌控心理。伯纳德轻扯吉姆的头发,或者是吉姆忍受不了这样的痛苦而不由自主地仰起头,使得伯纳德的目光和嘴都轻易地追踪到了因喘气呻吟而干涸的唇。这几乎是一种酷刑,高潮后的折磨,吉姆的泪水从鬓角缓慢地划过,这不对这不对,他想要大喊,似乎这样就可以把自己从梦里挣脱,可是这一切,糟糕的,混乱的,不合常理的一切依旧发生着,进行时的时态,吉姆甚至开始期望有一部分自己可以和泪水一样躲藏进皱纹的缝隙,但他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被夹击在两位秘书中间,就像那些草案,在两位秘书的笔下,被勾画批注,形成一团可怜的,无助的,啜泣的废稿。

 

这是一个非常糟糕的早晨。伯纳德不喜欢昨晚过于烂糟糟又光怪陆离的梦。梦最奇妙的地方就在于你在梦里可以是任何人,可以是某个部门的大臣的首席私人秘书,或者常任秘书,甚至大臣本人,或者三者兼之。伯纳德冲了个澡,别误解,这只是他的每日惯例。在简单的早饭后便向那巨大的官僚机器行进。一个崭新的周一,不应该被任何周日的梦影响。伯纳德和路过的同僚点头问好,在电梯里想起上周五地板打蜡的消息——他于是准备先把重新起草的提案送到汉弗莱爵士的桌上,再顺路从那扇门去到大臣的办公室——希望大臣已经坐在他的椅子上准备好了,哪怕地板太滑也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