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天知道张桂源绝对不是爱搞一夜情的那种人，也绝不是会同意和一夜情对象发展成联姻关系的人。
那现在眼前站着的这个笑盈盈得体地向长辈们问好的人是谁？
反正不是前天的张函瑞。
张桂源盯着他，一路扫过眼睛嘴唇又到脖颈，那日柔软却火辣的触感依稀在。坐在他身上时明明腿根都在抖，半睁着眼睛却非要挑衅地看着他。还有这张嘴，那时候狡黠地舔咬他的喉结，吻到喘不过气就不打商量地咬一口退开。
再往下是张桂源情不自禁留下的咬痕。干净整洁的衬衫布料挡住了旖旎，他突然有点后悔，后悔为什么当时不再往上多留个痕迹。像今天这种时候张函瑞又会找什么理由解释呢。蚊子咬的？狗挠的？还是猫抓的？
哦对，猫抓的在张桂源背上呢。
“桂源，你和函瑞坐一块吧。”张桂源回神抬头，笑着点头应好，顺从地坐到张函瑞旁边。都是演戏嘛，他也很敬业。
进行完一些商业吹捧，两个年轻人终于不用一直答话了，那只猫也开始不安分起来。张桂源小腿上传来轻微的触感，那人鞋尖滑过西装裤，又挑起那层布料贴着皮肤继续挑逗。
张函瑞抿了口酒，听到长辈们开的玩笑跟着笑了下，好像很认真。如果不看桌子底下的话。
“抱歉失陪下，叔叔阿姨慢慢吃。”
望着张桂源的背影，张函瑞耐心地等了两分钟，然后起身也走出包间。
刚看到厕所标识，口袋里的手机就响起。张函瑞看了眼名字，想都没想就挂断。他拐过弯，果然看见张桂源插兜刷着手机靠在墙边。他捧着张桂源的脸在脸颊亲了一口，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在耳边：
“又见面了，my one-night stand。”
“还没有勾引够吗，未婚夫？”
不等张函瑞回答，张桂源转身把张函瑞抵在墙上更用力地贴上去。舌头轻巧滑过他的上颚，敏感的让张函瑞哼了一声。他皱起眉，这厮真是狗吧，啃不停了也不管牙齿是不是磕碰到。感觉怀里的人牙齿又想用力闭合，张桂源眼疾手快捏住张函瑞的下颚，舔过他的牙齿，微微起身一点。
“你是狗吗？”张函瑞全然忘记了自己刚想做什么事。
张桂源看着此刻亮晶晶的唇微微一开一闭吐出热气，眼神冷淡却带着点不可避免的情欲，热意在身下蔓延。
“那狗操得你爽不爽？”
他再次倾下身，嘴唇摩挲另外两瓣嘴唇，手仍紧紧箍着眼前人的腰身，不容逃脱。
突然，铃声再次响起，张函瑞猛地一侧头，拿出手机接听。
“瑞瑞，你终于接电话了......”一道明显掐着嗓子的声音传出，那头的人还做作地吸吸鼻子。
张桂源有些不耐，他真是想翻个白眼，停在白净的脖颈处，小口地咬着一块皮肤。
“瑞瑞，我们都很爽的吧，而且你情我愿的，究竟为什么不可以呢？”
张函瑞额角一跳，他今天是捅爽窝了吗，一个二个都来问他爽不爽，想要什么回答？爽不爽他们心里不门儿清吗。
“第一，Conrad，我们哪来的情啊？你愿意那是你的事情。第二，上赶着人皮子讨封，这种不成熟的事情做出来对我们好吗？懂点事吧。”
“瑞瑞......”
脖子上突兀地一疼，张函瑞没收住声“嘶”了一声。
“瑞瑞？你怎么了？”
“该说的都说了，你家都忙成什么样了，长点心吧。”
张函瑞利落地挂掉电话拉黑，看着还趴在他肩上的始作俑者，轻拍他的脸，没有过多责怪狗的磨牙。
“爽呀，未婚夫，十点酒店见。”说着就要起身。
“他爽还是我爽？”
啧，这又来个讨封的。汪汪队立大功能封什么？
“十点就知道了，‘老公’。”
张函瑞用点力推开张桂源，刚走出两步又转头，像刚进来时那样碰了碰他嘴角。
“晚点再进来。”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张桂源嘴角翘起，显然张函瑞掐着点着急回去没管脖子上的痕迹。他望着张函瑞离去的方向，一轮玫瑰的香气还残留在自己齿间，他突然觉得，和这个一夜情对象成为联姻对象是个不错的事情。张函瑞这样的猫，不能着急，又不能太冷淡，你得看懂他说的话，适时地给予，懂事但又不能太懂事。
人话就是，当个聪明服软的狗。
当狗而已，能因而获得一个各方面除了谈情感全优的长期炮友，张桂源很可以放下身段成全。
而且，他自信能比电话里那个人会装可怜一百倍。
晚上九点四十，张函瑞却在酒店楼下待了快三十分钟。事实上，他和父亲早已不熟。在他妈妈去世后，家里没多久就又出现了新的张夫人，再没过多久，家里添了新生命。张函瑞记得父亲那时欣喜若狂的模样，看了两眼孩子就搓着手焦急等待妻子，好不容易等到她出来，老泪纵横地握着她的手关切。
张函瑞记事后从没见到过父亲对他妈妈有过这样的温馨。占据他记忆最多的，是母亲一边哭，一边却对他说“没事的、没事的瑞瑞，是妈妈太贪心了，太想陷在这里面了”。十二岁的张函瑞不懂她贪心什么，又陷在哪里了，但是总这样哭，妈妈一定会有事的。
于是小小的张函瑞第一次对着不苟言笑的父亲说，可不可以安慰一下妈妈呢？老师说，爱是可以解开很多难题的，和妈妈聊一聊吧，妈妈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男人轻笑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说。
后来他的确去找妈妈了，可是妈妈却哭的更多了，然后过了小半年，伴随着病房里仪器的滴滴声，妈妈离开了。时至今日，张函瑞都不知道自己当初是否做错了。而那些，没听懂的话，没看懂的笑，也早都懂了。
三十分钟前，最上面标题写着“我的家”的有些泛黄卷边的一摞作文纸在桌子上躺着。张函瑞发誓，他真的没想去读，但是堪堪扫过的几眼里，那几个稚嫩的毫无保留诉说着父母对自己爱意的字就是狠狠的扎进了胸口。他飞似的逃回车上。
十三岁时，新生命的降临让张函瑞残酷的明白了太多。爱能不能解决难题他尚不清楚，但前提是得有爱。可是爱哪那么容易有？有了又能持续多久？开始寄宿生活的张函瑞在偶尔回来的日子里，看到父亲和那个女人像步入某种循环一样，争吵变得多起来，但是因为越来越复杂的商业利益需要，不得不一致对外扮演着恩爱夫妻。
今天和他们见面吃饭张函瑞事先是知道的，他无所谓这些情情爱爱的，它并不能为自己带来什么枷锁。他很能接受一夜情对象是联姻对象的事实，就像接受父亲不和自己商量的被送到寄宿学校，接受没有妈妈的生活，接受自己在这个家也许只有被联姻的价值。
平淡接受一切，不贪心，不因得失而失控，他就能永远清醒，永远不会为了未知答案而悲伤。张函瑞再次告诫自己一次。
这样做，就对了吧。
他看着灯火通明的街道，突然有点累，突然很想妈妈。张函瑞泄力趴在方向盘上，又对自己说：还是让我痛苦一分钟，一分钟就好。
张桂源进房间里的时候，张函瑞正托着红酒杯在小吧台旁。
“喝这么多，和我结婚很难受啊。“张桂源走近，揽过张函瑞，隔着浴袍摩挲他纤细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把他手上的酒杯推过来一些，喝了一口。
“好甜。”
张函瑞微抬眼睛，不太清明的眼神像钩子。他伸手，指腹轻轻抹去张桂源嘴唇上的红酒渍。
“去洗澡。”
张桂源微微低头，坏心眼含了一下他的指尖。
再一次的挺身，怀里的人呜咽一声，搂紧了他的脖子。张函瑞今天做的时候话很少，也很乖，不知道是酒精作祟还是单纯累了，沉浸在性事里，有些痛了就喘的更大声些，没有多余抵抗。张桂源恶劣的顶着一个地方磨，果不其然得到软绵绵的一巴掌，调情似的。
“张桂源......”
“宝宝今天话怎么这么少，叫两声好听的好不好？”他鼓励地亲亲张函瑞嘴角，下身挺动的却一下比一下快。
“哥哥......慢点吧好不好。”
软软的一声在耳旁，让那根炙热的硬物听话地慢下来，但力度未减。
“好乖呀宝宝。”张桂源俯下身，扣住张函瑞的手腕紧紧压住，舌尖流连在锁骨处，薄薄的皮肤被吮红，和他噙着泪的眼尾一般可怜。
刺疼中，身下一股暖意涌进。
“怎么办呀，又一个印子了。宝宝你今天回去的时候，怎么解释的？”张桂源恋恋不舍地退出来，把套子打了个结扔掉，趴回张函瑞身上，亲亲他的脸颊肉。
“小狗挠的吧，是不是？”张函瑞缓了缓，勾着张桂源的下巴，依旧迷蒙地望着，但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承认，做爱真的是好能忘记烦恼的事情，尤其是和这种床品比较合格的炮友。
“再来一次。”张函瑞感觉到两人下身不容忽视的地方又变硬，他翻身跨坐在张桂源身上，蹭了蹭性器，就要坐下去。
堕落在这种事情里的感觉，也挺好的，比那些凄凄惨惨爱的死去活来要好。
“等等，宝宝，还没戴套。”张桂源制止住他的腰，转头去够床头柜。
“不戴了哥哥，这样更爽。”张函瑞牵回他的手，往指缝里钻，十指紧扣放到自己胸口上。
张桂源看着他情动的模样，胸口起伏，小腹上一塌糊涂，很勾人，可那双眼睛偏偏流露出了一点点别的情绪，很小很小——但就是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很陌生，也很熟悉。关于那个阴雨天的记忆不合时宜地出现了——那只被父亲严令丢掉的小猫。
此刻张函瑞的眼神在他眼里和那只乞求不要被抛弃的小猫眼睛重合，他松开手向上停在他的下眼睑抚摸。
“宝宝，你不舒服吗。”
手的动作轻柔未停，张桂源恍惚地想，如果当时不把小猫送给别人就好了，至少那样它就不会偷偷跑回来，正好撞在父亲发火的枪口上，然后被残忍地摔死。
张函瑞蹙眉，一丝危险不安的感觉莫名出现，他拉下张桂源的手，亲了下。
“不要分心，张桂源。”
被叫名字的人顿了顿，眨眨眼，神情松懈下来，任由张函瑞将自己的硬物放进温暖的地方里。
他不再去想刚刚不受控的行为，炮友、以及有名无实的未婚夫身份拉回了自己的理智。张函瑞是张函瑞，是他属意的长期炮友。
城市夜景在落地窗上洇成一片模糊的光晕，像被水打湿的颜料，分不清哪里是灯，哪里是倒影。
没人知道自己是依旧在灯下，还是在倒影里无处可去——或许也不重要。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