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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利走出长江国际十八楼的张奕然也许可以算是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没有辜负小学时在同学录喜好栏写唱歌跳舞、梦想栏写出道的那个自己,但现实是裹满糖衣的砒霜,太大的世界掺杂了许多不能一概而论的复杂,不能妄下定论是非黑白,只能闪烁其词说是一层混乱的灰色,毕竟如愿以偿站在舞台上后,才发现做到万众瞩目比想象中要难得多。
但他还是喜欢舞台。
张奕然习惯了不说累和苦,面对不公一笑而过,处境没坏到无能为力就不算天塌下来的大事,如果坏到了最差的境界就抱臂装作毫不在意,以后的处境不会比现在更差了嘛,张奕然摸索着大拇指指侧凸出的粗糙伤疤,摇摇头随口能说没事,轻松得像说想去打羽毛球,他现在的年纪再像小孩子一样随便宣泄情绪未免太不成熟,所以很久不打羽毛球,也很久不外露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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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煜东很早就喜欢出去玩,那时被粉丝称作小朋友对世界的探索欲,像游玩到重庆被星探一举发掘那样,他对家乡巫溪之外的世界有着十足的好奇心,站在洗漱台前低头打语音通话问能不能来成都时带着隐隐的期待,尽管其中有大半的动机并非源自成都本身,但张奕然说不出拒绝的话,因为22岁的李煜东和13岁时没什么不同,听到他很轻很柔的说话语调,一下回忆起他没戴牙套前一笑就会抵住下唇的虎牙,一瞬间仿佛能看到他每次不得已留下遗憾时的缄默与无措。
其实他应该说,成都又不是我家,你想来就来嘛。
但他们的关系太敏感,有很多因素掺杂其中。
养成系偶像的人生是断章取义的最好题材,若干年前在镜头前你称我好、我说你其实也很不错的画面还在网络上流传,为市场利益而捆绑的营销视频沉淀在公开账号最下面,时时有人深夜回顾,做了评论和解读,即使是小石沉海不见影,但荡开的涟漪却不会轻易消散。
公司很少找他们约谈,一来他们在镜头前呈现的关系太纯真纯粹,是年少时相互照顾的哥哥弟弟,旁人留下一句夸赞便不再理会,再不然单方面给他贴上一个“热心”的标签,给李煜东扣上一顶“什么都不懂”的帽子,轻描淡写将他们的关系盖棺定论,留下一句友谊长长久就再激不起什么水花,剑走偏锋到了一种令人啼笑皆非的地步。
但镜头前展现的有限,他们还有很多是大众不为人知的关系,比如含糊其辞的关系定义,比如他自做主张的审判死刑,说起来是很久以前的事,既没什么人知道,也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如今朝花夕拾般忆往昔会显得有些太小家子气,但他时常还是会回想。
十六七岁时张奕然在重庆临近公司的小区租房,学业和工作两手抓,李煜东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勇气大着胆子顺路跑过来找他,不方便就在消息列表喋喋不休向他倾诉,是顶着外界扣的帽子得了便宜还卖乖,说了哥哥弟弟就绝不僭越,物料拍摄玩游戏时彼此十指交扣也可以巧妙化作好朋友间的互相碰触。
但有点更深层次的东西似乎显而易见,李煜东可能下定了决心只要现在不要未来,养成系偶像的感情走不长远,他单方面认定自己是一厢情愿,然后挂着哥哥弟弟的名号模糊了边界,去维持一点私心与公道的平衡。
不过很可惜的是,当时的张奕然并没有看出这点,学业和工作的双重压力在肩,身体状况又欠佳,他的精力只够关注自身。因为摸不清亲密的关系边界,但又要忙着回避着所有营销的可能,没来得及征求过李煜东的意见,所以面对游戏需要的牵手都如临大敌,要生硬又别扭的隔着衣袖牵手腕,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实则漏洞百出。
以前和别人做过很多跨越安全距离的事,如今却不坦率。
小孩的心坦诚纯粹得多,但他很久不让自己当小孩,所以一时间也没办法理解以前的自己,在该当小孩的年纪考虑很多复杂的问题,做很多不成熟的决定,件件桩桩都和李煜东相关,也算是有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联系了。
张奕然一直都记得他拒绝李煜东的情景,说是拒绝其实不太贴切,毕竟那时的他低估了李煜东对感情的珍视程度,他们在物料游戏里打闹,在日常出行里咬耳朵,在舞台休息的间歇里交换心情,还续着极容易夭折的小火花。
站在十五六岁的年龄角度看,彼此之间称个好朋友已经足够,但李煜东似乎不满于此,又或者说是张奕然先心猿意马、顾左右而言其他,总之作为“朋友”的平衡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稳固。
李煜东很早之前就说想去成都玩,人生地不熟,他的话外之意是想张奕然做向导,絮絮叨叨那么多,其实是自作主张做好了规划,想听张奕然应声好。当事人刚完成当天的学习任务,正蹲在床头柜前翻找东西,很快看穿了那点欲盖弥彰的小心思,却没拆穿,语音通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却没影响李煜东,他热情地分享着自己的奇思妙想,中间穿插着的问候与关心。
闹哄哄的,让人担心他会舌头打结说不过来。
张奕然在床边坐下来,花了半分钟思考陪他成都游的可能性,然后鬼使神差地说出自语音接通来除问好外的第一句话:“李煜东,我刚刚没太听清楚。”
“没关系没关系,可以再说一遍,放假的话我想去成都——”
张奕然忽然很轻很低地咳嗽了几下,嗓音有些沙哑,惊得李煜东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急忙问道:“你生病了吗,今天我们游戏和上课都不在一起,你也不说,有没有去医院看病、我和你说……”
他又喊了一句李煜东的名字,思绪有些混乱。
“成都离巫溪挺远的。”
很远,一个到重庆要起早贪黑坐五六个小时大巴车,一个到重庆要跨越三百多公里,两个人两地往返奔波一周的路程足够他们游完半个亚洲,真的很远。
李煜东没搭话,张奕然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发声很难受,寂静中他的呼吸声格外明显。
“李煜东。”
像打破平静水面的那颗石子,通话两端都陷入了沉默,随后李煜东像没听见这句话一般忽然开口道:“我知道了,张奕然。在门口,现在方便吗?”
“离重庆也不近。”
当然不近,离得很近的话当初公司就不会以中考要紧为由提前一年把他扔回成都,决策果断之至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打包行李回去当素人了。
“我知道了。”
在听到李煜东的回应后,张奕然脑子宕机了那么一瞬,他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也很清楚李煜东绝对听得懂自己在说什么。今天李煜东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他们相熟的程度已经足够彼此把握着分寸相处,事实上换作以前的任何一次,张奕然都会笑呵呵地掰扯几句玩笑话回应李煜东、没头没尾许下一个很宏大的承诺,然后火急火燎地找补说如果没实现也不要太放在心上,别拿superman的标准来要求练习生。
他们在公司待的年头已经足够他们明白很多东西,李煜东不会因为他故意回避以后与未来的话题而感到难过,毕竟只有沉迷童话世界的小孩才会一味许诺无法实现的永远,他已经成长到了一个看得清现实并保持单纯的年龄,褪去稚嫩却依然有趣。
谈论不了以后,我们就说今天。
对于张奕然而言,先前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也能够妥善处理和李煜东的关系,但事实却完全相反,像他清楚自己现在在说什么一样,李煜东也很清楚自己一直以来在做什么。
李煜东喜欢张奕然,很早之前就很喜欢,作为朋友的喜欢,作为同事的喜欢,作为很多种身份的喜欢,不反驳不辩解,只是日复一日在可选择的范围内弯着眼睛凑到他身前轻声细语询问: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
只要张奕然愿意给机会,他就敢得寸进尺,反之,李煜东会迅速退回安全线内乖乖弯腰道歉,态度诚恳又真挚,以至于张奕然觉得自己大概一辈子都要记得他小心翼翼用手指勾在自己衣袖间的动作了,毕竟扭头能瞧见罪魁祸首瘪嘴欲言又止的犹豫神情,在视线交错的霎那会听到蚊子叫一般的邀请与请求,随之而来的还有要他仔仔细细听好几遍才能明白的言语。
尽管这样的李煜东仅限于他们刚相识的日子,但不知不觉间,张奕然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拒绝李煜东所有表达友好喜爱的靠近,即便到如今,他们的关系已经带上几分最佳损友的底色。
不过拒绝的话还是出口了,不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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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奕然缓步走到门前按下门把手,一阵清风从门缝席卷而来,李煜东一件黑色牛仔外套配白色内衬,紧贴面部的口罩大致勾勒出他愈发清晰明了且好看的面部轮廓,他将头低得很低,呼吸声和听筒传来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右手稍稍前伸,露出一只身体被攥出褶皱的黑衣白色小猪玩偶。
“礼物,已经有一只粉色的,加上这个就集齐所有你喜欢的颜色了。”
又露出了那副局促、讨好的神情,张奕然想到,他觉得自己有点欺负李煜东了,没由来地让李煜东反思哪里做错了惹张奕然生气,明明满心欢喜和父母说好了回家前要送好朋友一个他绝对会喜欢的礼物,结果被他这个好朋友劈头盖脸浇了一锅冷水,尴尬、狼狈。
张奕然深吸一口气,他的表情不太好看,因为脸容易水肿,半个月前他的节食比以往更苛刻,结果原本就不坚强的免疫系统直接罢工,在胃痛的基础上高烧两天,吞着胶囊分不清胃和肺谁更痛。
病秧子能好看到哪里去,张奕然自嘲般笑了一下,接过玩偶并后退:“早点回家,别传染给你了。很好看,谢谢。”
仿佛害怕他再说出那句别为难我,李煜东没再停留,点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楚,转身走得又急又快。
张奕然如愿关上门后弓着身子蹲下,掌心隔着玩偶掐着胃部的肌肉,灰蒙蒙的室内光线和熟悉得不能更熟悉的胃部痉挛疼痛笼罩而来,他垂头休息了好久。
随手放在兜里的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下。
:早点休息,注意身体。
然后李煜东没来成都,除了工作需要的账号互动、节日祝福,他们不仅没再拨过语音电话,而且再没给彼此发过消息。
张奕然说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后悔把拒绝说得那么生硬,但他单方面将你情我愿的来往有失偏颇地成李煜东盖棺定论对他的自私索取与幼稚纠缠,并且毫无心理负担地说出口,作为过错方真的算错得彻底。
时过境迁,心境早就改变了很多,但他的态度却从未改变:
李煜东和张奕然是朋友、是同事或者没什么关系都好,绝不能是除此之外非黑即白的喜欢与不喜欢、爱和不爱。
走到一个只有进和退的地步,这对他们来说不是好选择,作为稍稍年长的那一方,他也拎不清的话,对李煜东也很不公平。
小孩子有犯错的权利,两个小孩子却必须要能纠正错误的一方,否则很容易走上死路,但把他们的模糊不清的关系定义成一种错误,这对李煜东不公平,明明先抛出橄榄枝、在无声的角落里说要选他的人是自己,埋下种子的人是张奕然,要斩草除根的还是张奕然。
他耍赖耍得太不要脸。
不应该用这种方式拒绝的,他还没有好好道一次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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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时候来,方便的话我接你。房子不是很大,客房有点潦草,和我一张床凑合一下——”他思忖着应了好,言语却很谨慎,“就当是以前合宿,不会失眠吧?”
抛了橄榄枝,哪有不接的道理,李煜东低声应答着,简单交代了几句来成都的安排,彼此协调好日程安排便挂了电话。
张奕然随手把手机搁在茶几,坐在沙发上捏山根,半晌又点进工作群翻看消息,仔仔细细查了一遍近期的工作详情,的确没和与李煜东的见面有什么冲突。
:习惯有变吗,没变的话我还按以前挑家店带你去吃饭。
:在成都有想去的地方吗,节假日人流可能比较大,方便的话我找个朋友提前约个时间。
:快到生日了,应该要给发营业吧,我帮你租好一点设备拍照吧。
:生日要买蛋糕吗,你有想要的款式可以提前发给我,这边的店我都很熟,订起来方便。
李煜东缩在被窝里,全黑环境内只有手机屏幕这块长方形的光亮映照着面孔,他把头发揉得乱七八糟,看着不断弹出的消息,酸涩的眼眶又涨又疼。
:睡了吗?
他终于找回语言组织能力,强撑着回了句还没有,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刚洗漱没看手机。
消息发送后不到三秒的时间,手机那头拨来语音通话,李煜东条件反射摁了接听键,看着屏幕中央张奕然几乎没换过的头像发愣。
“刚才忘记说了,我前两天连轴转,昨天凌晨又在剪vlog,只睡了四个小时。今晚能商量好的话最好,明天补觉要睡大半天,可能没空,现在方便吗?”
张奕然的态度和习惯与以往没什么不同,任何事都考虑周到,全须全尾只要他点头或摇头,李煜东把手指掐得泛白了也没敢提以前。他很好,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明明可以直接拒绝的事,既没用同事的情谊道德绑架,也没用闹僵的以前让他难堪,还是像刚刚认识时一样温柔,像招手让他更靠近人群不落单那样,又开口帮他处理好一切,只要他开心。
但如果真的只要他开心的话,他们的关系不会走到如此不尴不尬的地步,彼此心照不宣装作以前的事没发生过,却不如从前那般坦诚。
转折来得太快,李煜东模糊成语气词的亲昵称呼失去出口的机会,名正言顺的哥哥与弟弟的平衡关系被打破,一切都像水中月镜中花,消逝得迅疾、不带商量的余地。
张奕然对李煜东太狠心了。
“你先休息吧,我晚点再给你发消息谈好,都是小问题,有点冲突也没关系。”
“行,什么时候在这边落地?”
“明天。”
李煜东抿抿唇,听筒寂静了大概半分钟,他不知道张奕然在做什么,也许已经猜出他的到访是先斩后奏,也许单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题。
“哥我……”
“听着呢,刚有人给我发消息没回你。你明天几点到,降温了记得穿厚点,省得我跟你交叉感染。”
“你不补觉了吗?”
“成都交通那么复杂,我不来接的话你准备在机场跟私生促膝长谈?提要求的死你,怎么拐弯抹角的还是你。”
李煜东沉默了一瞬,张奕然轻车熟路继续话题:“李煜东,你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觉得我能解决很多事情,所以只要不是特别过分,我都会答应。”
李煜东骤然闭上眼睛,心跳如擂鼓,他听不出张奕然这番话的情绪,毕竟他们都知肚明只要他愿意开口,张奕然大概率不会拒绝他,虽然当初闹得有点尴尬,但哪个成年人会对一件小事一直耿耿于怀,已经成年的张奕然不会,要体面容易心软的张奕然更不会。
他是吃准了张奕然的性格如此才拨这个语音通话的,现在当然也不敢昧着良心卖乖装单纯,这套只适合13岁的李煜东,不适合22岁的李煜东。
“李煜东,我现在也会答应你,但是解决不了那么多事了,有什么都可以直说的,我不是吃人的怪物,不会要你命。”
空气凝固了有那么一瞬,李煜东张着嘴欲言又止,仿佛自己又变回了那个没有和牙套成为好朋友的小孩,所有情绪都昭然若是给人看,他对着空荡荡的卧室惊诧了很久才开口:“我不想麻烦你。”
李煜东想问清楚好几年前被潦草带过的矛盾,因为张奕然不想被为难,所以他就绝不多做一件让他难办的事,装傻充愣也没关系,反正他从开始就没觉得会有什么结果,只要张奕然不讨厌他。
张奕然不会讨厌他,李煜东对这点有十足的把握,他出现在张奕然生命中的时间刚刚好,14岁张奕然有着纯粹的英雄主义与纯然的骑士病,摒弃了大多数对他人的依赖与不易察觉的脆弱,一心一意想要成为最能顾全大局的人,脊梁骨硬,心却很软,12岁的李煜东瘪嘴哭得委屈巴巴的样子被他记到现在。
张奕然潜意识里把他放在一个特别关照的位置,他就有绝对的特权,小孩有很多容错空间,李煜东呆呆的、笨笨的,却没把这些特权浪费了,于是成年后也能得到本尊发自内心的一句很可爱。
而张奕然的声音在这时忽然响起:“不麻烦。25年突围你躲在角落里没麻烦过任何人,考核紧张唱不出歌是我主动帮你打了节拍,舞台、游戏、机场,电梯也是。”
他说得冷静,像在陈述什么文献记载,三言两语忆完往音
“李煜东,你从来不找我,说什么麻烦。聊几次天,打了几个电话,我脑子犯抽了怪罪你,你就恨不得迁居火星自我反省,七年下来你说出口的那些话话,把词构成字、再拆成笔画,都不够凑句节日祝福。我记得,我们不是仇人吧?”
两人一通电话打了两小时,张奕然态度直爽,道歉道得干脆,心胸也坦荡,倒是让李煜东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李煜东,你没有问题,说要一直陪你进步的人是我,如果我没有做到,你完全有理由怪我,不践行承诺的人可以谴责,为什么要因为我好像做了很多正确的选择就一切以我为准?李煜东,你委屈了不会为自己鸣不平吗?”
张奕然顿了顿,检讨做得很深刻:“不想为难我也不能一直迁就我。是,李煜东,我知道你心善、敏感,做事细心会照顾人,但我不是你的亲人,也不是你的老板或粉丝,更不是你的爱人,如果这些好需要你牺牲的话,就不要随随便便给我了。”
张奕然最后又补了一句:“我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
但是你以前都是这么为别人将就着走过来的,明明没资格对我说这种话,也没资格贬低自己。
李煜东很不服气地在心底回嘴。
“李煜东,我跟你说认真的。记清楚啊,记在脑子里,敢录音你就完了。”
“我又完了啊。”
李煜东这会儿敢明面上回嘴了。
“对啊,来了成都这边就到我的地盘了,不听话就叫你好看啊。”
张奕然叹了口气,一时间有些恍惚,他们很久没这么开诚布公谈过话,也很久没说过这么多话,随意自然如从前,只是不谈从前。
李煜东想来成都找他,他就开门迎客。李煜东想跟他和好如初,他就慷慨大方展露出那副照顾、包容所有人的哥哥姿态,这些年头张奕然并没有耿耿于怀他们关系的生疏,偶尔想起了觉得自己太斤斤计较不够大方,李煜东只是喜欢他,并没有越界,礼貌得又足够他装聋作哑、装作不知道。
小事一桩,非要闹得像发生了什么琼瑶悲剧似的要你死我活、老死不相往来,多幼稚。
张奕然不想思考自己和李煜东该是什么关系,他走到大众视野时年纪太小,不为人知的时候满脑子只有唱歌跳舞,不考虑私人感情也没想过传统的恋爱、结婚生子的人生。
不考虑,所以不在意,所以不深究。
用年纪小不懂事的说辞轻慢李煜东的真心,放到今天不合适了,只要双方都清楚警戒红线的位置,并且心照不宣绝不僭越。
那么,喜不喜欢、程度深浅都是不值得探讨的问题,只要李煜东还是李煜东,是那个哪怕唱不好也紧紧攥着话筒不想放弃的小孩,是站在大众视野里一心一意想把本职工作做好的艺人,他就明白孰是孰非也知晓分寸,绝不会任性妄为把难题抛给自己,他们彼此都没有那么不成熟。
得出这个结论时还是没有考虑过李煜东的意见,张奕然想,很过分,但没办法了。
